《靠算命再次爆红娱乐圈》 偶遇 你怎么在种菜? 羿漫的菜园有些起色,黄瓜苗开始卷须。 隔壁郭婶说,黄瓜长爬藤卷须的时候,就要搭架。 羿漫挑了一些细竹竿,按照郭婶所教的方法,开始为黄瓜搭架。 正耐心搭着,突然听见有人在背后叫她的名字。 她嘴里先应了一声,随后才站直身子,拍拍手上的泥土,向后望去。 她以为是熟悉的人,回头才发现是一位陌生女人。 女人一身打扮得极为时尚,无肩银灰小马甲配浅色系高腰阔腿裤,脚底一双英伦咖色小皮鞋,头戴一顶卡色系渔夫帽,手里还拿着不知道从哪里采来的几株淡粉色野花。 光鲜亮丽地站在那儿,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 羿漫盯着看了好一会儿,但对方戴着墨镜,她没法从穿衣风格上判断出对方是谁,只得上前两步,试探问道:“你是?” 对方没有回答她,因为对方已经完全愣住。 纪华君没想到,在这个地方居然能碰见羿漫! 这可是当初风头无两的最年轻影后啊,是多家顶级时尚杂志争抢的宠儿,怎么如今沦落到如此地步? 外界传言羿漫拿着积攒的资本去投资,准备转行商圈。也有人说她投资亏本四处走穴,被商家嫌弃。还有人说她卯足劲想复出,拼命找金主,奈何没人敢要她。 这些谣言传得风风雨雨,几年来,羿漫也从不出来辟谣,就当消失了一样。 没想到,她竟然窝在香湖边上……种菜? 纪华君还是无法相信,摘下墨镜仔细瞧她。 那深邃惊艳的眉眼,高挺秀美的鼻子,红润性感的嘴唇,确定是羿漫没错。娱乐圈里素颜比她好看的女星也没几个。 纪华君再往下看,不禁轻皱眉头。 她穿着一件纯黑色T恤,底下是蓝色牛仔裤,裤腿被她卷到小腿处,再底下是一双黑色帆布鞋,廉价得像是街边清仓大甩卖里面的货。 关键是这样大的太阳,她连帽子也不戴,头上只留一条松松垮垮的马尾,颤巍巍地摇摆着。 她好歹曾经也是受人瞩目的大明星,怎么防晒意识这么差? 纪华君在心里“啧啧”两声,脸上却挤出一副笑容,走上前,热情地伸出手,“羿漫,还记得我吗?《诉风》时尚杂志主编,纪华君。” 纪华君? 羿漫在脑海里搜刮此人的记忆,想起以前貌似见过几回,但不是熟识。 她将手在衣服上擦了两下,才递过去。 握住对方的一瞬间,铺天盖地的画面如一帧帧电影镜头,在她脑海逐次播放。 浮光掠影中,她窥见明早八点,纪华君出门时被二楼阳台上掉下的一盆盆栽砸中,当场晕厥。 羿漫像碰到烫手的山芋一样急忙收回手,但那些画面刻入到她的脑海,不需要一秒钟的功夫。 羿漫刚穿进这本书中的时候就发现自己有这个能力,她和别人碰手,会感知到别人第二天发生的事。 系统撮掇她,让她利用这个金手指逆袭打脸走上人生巅峰。 她问系统,如果不逆袭打脸会有惩罚吗? 系统说,没有。 于是她心安理得地开始下地种菜。 逆袭打脸多累啊,娱乐圈多复杂啊,在香湖边上种种菜,养养鸡不舒服吗? 但是系统不乐意,天天在她耳边唠叨,说她不思进取。 这下好不容易逮着机会,系统又开始出来劝诫:“快快,明天一早你去她家门口候着,关键时刻救她一下,说不定你重返娱乐圈的机会就来了!” 羿漫:“……” 羿漫没搭理系统,抬头去看纪华君。 却见她满脸憋成青紫色,眼中压抑着几分怒意。 羿漫料想一定是刚才自己迅速抽手的姿态让对方误解,连忙解释:“你别误会,我是怕我手上有泥,把你手弄脏。” 羿漫并不是有意要急忙收回手,她记得第一次无意碰郭婶的手时,窥见到郭婶的一些隐私,她觉得随意窥探别人的隐私不大好,于是之后避免和别人碰手。 刚才她见纪华君热情地伸出手,一时忘了,等她收回手,那些画面已经入脑。 纪华君见她眼神真诚,知道自己是误会了,神情缓和几分,脸上又恢复笑容,开玩笑道:“外面关于你的传闻很多,没人知道你的踪迹,没想到原来你在香湖边上过上了陶渊明‘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闲适生活。” 羿漫没接话,只是笑笑。她突然意识到两人面对面地站着,有些尴尬,于是指了指身后的平顶房,“要不,去屋里坐坐?” 纪华君没想到她会邀请自己进屋,愣了一下才回:“好啊。” 羿漫走在前面带路,侧过头问:“对了,你怎么会在这里?” “香湖这边的景色不错,我带编辑部出来采采风。”纪华君一边解释,一边拿眼睛打量眼前的房子。 房子是个平房,外面新刷了一层石灰,白白的。 里面嘛,空空荡荡,诺大的客厅只摆了一张黑色皮质沙发,沙发上似乎还印着灰色的不规则花纹,等她走近一看,哪里是什么花纹,只是掉了皮而已。 纪华君不动声色地打量一周,心里愈发惊讶。 羿漫居然就住在这种房子里? 好歹羿漫曾经也辉煌过,怎么一点积蓄也没有,需要住这么破的房子? 难道外面那些传言是真的?她投资失败亏了很多钱? 正想着,羿漫已经端来一杯水,用的是一次性透明水杯,据说这种一次性水杯,五块钱可以买五十个,也就是说,一毛钱一个。 纪华君从来没用过这么便宜的杯子,心里虽然不喜,但她还是接过来喝了一口。 羿漫请她坐,她没坐,而是将手中的野花插到一个透明玻璃瓶中。 “这些花送给你,我不能久待,编辑部的同事都等着我,下次有空再来看你。” 纪华君连坐都没坐一下就要告辞,羿漫从她眼神中了悟几分,也不强求,接过花,开心地说:“谢谢。” 羿漫笑起来是很好看的,两只眼睛弯成月牙,眼神一闪一闪,像浩瀚星空中最亮的那颗星。 纪华君记得,羿漫拿影后的那部作品,让大家都记住了这个笑得很好看的小姑娘。 可是小姑娘刚在娱乐圈崭露头角,就被丑闻弄得无法翻身。 以她的资质,如果没有当年的丑闻,其前途是无法估量的。 而如今,她却只能住在这种地方,亲自动手种菜。 纪华君临走前看了羿漫一眼,羿漫即使穿着普通的衣服,那样貌和身段却无法泯然于众人,她生来耀眼,她应该大放光芒,而不是在这里当一个普普通通的种菜人。 可是那场丑闻,几乎丢了她所有路人缘。 纪华君在心里叹气一声,她当年其实挺喜欢羿漫,不为别的,只是因为与羿漫同段位的大牌明星,几乎个个不好惹,羿漫却很好合作,从来不给工作人员添麻烦。 纪华君已经走出好几步,最后又折返回来,递出一张名片。 “以后生活上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可以找我。” 纪华君说完,也不等羿漫作反应,三两步走远。 羿漫接过名片,愣了一下。 她望着纪华君渐行渐远的背影,终于开口,叫住她。 “请等一下!” 纪华君回过头,疑惑地看着她。 羿漫只说:“明早八点不要出门。” 剧透 机会可能明天就来 “华君姐,你在想什么呢?”一位穿着一字肩小黑裙的女人走到纪华君身边坐下。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诉风》时尚杂志副主编,和纪华君面和心不和的张颖。 张颖长得风情万种,身材也火辣,一双媚眼能轻而易举地勾住男人的目光,但对女人的效果要大打折扣,因为纪华君并没有看她。 纪华君低着头陷入思考,似乎并没有听见张颖的话。张颖并不气馁,她一上车便瞧见纪华君像失了魂一样,忍不住提高音量,继续套话:“华君姐,是不是下期的主题想好了?” 纪华君摇摇头,她哪有心思思考主题的事,现在满脑子都是羿漫所说的话。 临走前,羿漫对她说的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羿漫为什么要说这句话?为什么让她八点不要出门? 纪华君初听时不以为意,转身走了,现在回过神,坐在返回公司的大巴上时,她才意识到这句话不对劲。 她有轻微强迫症,每次出门必须是整时整分。公司规定九点上班,她一般都是八点出门,而且必须是八点整跨出大门,多一分少一分都不行。 有时候被其他事情耽搁,可能晚一点,那也必须是8点10、8点20这种,如果有一天她8点11出了门,那她一整天都会非常难受。 纪华君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她这个怪癖只有家里人知道,羿漫怎么知道她平常都是八点出门呢? 难道她是随口一说?但是她没必要说这么一句啊。 纪华君很想返回去当着羿漫的面问清楚,但一方面又觉得人家不过随口一句话,她当时没问就算了,现在又跑过去问算怎么回事? 可是她心里又奇怪,羿漫为什么要突然说这句话?难道明早八点整的时候会发生什么吗? 纪华君被这些问题搅得脑袋疼,对于张颖的试探也就没有精力应对,只是淡淡摇头。 张颖见纪华君话都不回,热脸贴了冷屁股,自觉落了面子。 抬头又觑见其他同事若有若无投过来的目光,更觉得自己在大家面前丢了底,心里更加讨厌纪华君。 以至于回到公司后,在查看封面人物拍摄进度时,她也心不在焉。 此次的封面人物是姜瑶,姜瑶是近两年人气最高的女星。别人都捧着这位炙手可热的女星,一向见风使舵的张颖却不怎么热络。 张颖坐在沙发上,一边查看拍摄情况,一边翻看上期的杂志。 “怎么了,有心事?”姜瑶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径直坐到她对面。 张颖合上杂志,叹了一口气,“我总在想,当初是不是选错了行业?” 姜瑶翘起二郎腿,玩味地看着她,“那你想进什么行业?” 说话间,工作人员毕恭毕敬地给姜瑶端来一杯咖啡,姜瑶随手接过,气质优雅得像个女王。 张颖望着她,不说话了。 她和姜瑶是高中同桌,那时候她喜欢漂亮衣服,想以后当个时尚主编。而姜瑶则一心一意做着大明星的梦,说她总有一天会成为万众瞩目的大明星。 现在,姜瑶的梦实现了,她真的成了万众瞩目的大明星。而她,拼了这么多年,还只是个副主编。每天累死累活,一年的酬劳比不过姜瑶一个代言。 她有时候在想,姜瑶也并不比她漂亮多少,身材也并不比她好多少,如果当初她进了娱乐圈,是不是也会有同样的风光呢? 姜瑶似乎看穿她,小啜一口咖啡,继续说:“你是不是想进影视圈?说实话,你长得好看,身材又好,外在条件完全不比我差,如果你选择进圈,说不定发展会超过我呢。” 张颖笑开了花,以开玩笑的口吻说着真心话:“也有这个可能哟,哈哈。” 姜瑶在心里翻了一个白眼,心想,绝对没有这个可能。 姜瑶知道其实所有人都活在一本书中,而她重活一世,熟知任何情节。在她的记忆中,没有张颖成为明星这一段,所以张颖是注定做不了明星。 姜瑶放下咖啡,又补充一句:“如果你想进圈,我绝对支持,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尽管提。” 张颖推脱,“我是玩笑话,做明星做不来,我还是做主编比较合适。” 张颖何尝不明白姜瑶话里的意思,如果进圈,那她在姜瑶面前就只是个小辈,圈里惯来拜高踩低,到时候免不了和姜瑶正面比较,难看的人只会是她。 现在大家属于不同行业,竞争少、合作多,还能保持相对的友善,等真成了竞争对手,姜瑶恐怕对她就没那么客气了。 “不过,做主编也难哦。”张颖自嘲一句。 姜瑶瞥她一眼,像张颖这样的人,这辈子都不可能摆脱自身的命运,她会随着既定的轨道走下去,一直到结局。 作为提前知道结局的人,姜瑶生出一股优越感,给她提示:“你也别灰心,属于你的机会马上会来。” 张颖只当她是安慰,并未放在心上,淡淡“哦”了一声,漫不经心地接话:“要来那也得早点来,不然有什么用?” 姜瑶睨她一眼,没有出声。 如果没记错的话,明天纪华君出门时会被高空落物砸伤,身体抱恙,无法继续工作。张颖会顶替纪华君的位置,一步步坐上时尚界的头把交椅。 这也是她为什么和张颖保持友好关系的原因。 只是这张颖显然是个沉不住气的。 人沉不住气,就会错失良机。 想当初,她为了扳倒羿漫,也等了一年之久。如果这三百多天中,有一天她放弃了,那就没有现在大红大紫的她。 幸好她坚持下来,夺走羿漫所有气运,成为万人敬仰的大明星。 羿漫也是个沉不住气的,如果当初被陷害之后能够忍辱负重、欧薪尝胆,说不定还有翻盘的机会。没想到她却毅然隐退,如今是一点机会都没了。 看看,这就是沉不住气的下场。 姜瑶起身,将咖啡往桌子上一放,伸出手拍拍张颖的肩膀,低头细语:“正因为不知道机会什么时候来,所以你随时都要做好准备。” 她停顿一下,又轻声说:“万一是明天呢?” “也许吧。”张颖没当一回事,有一下没一下地翻动杂志。 姜瑶见她这种不上心的态度,眉头皱成一团。 以张颖现在这种态度,十有八九抓不住明天的机会。可是,张颖对于她以后的事业有着举足轻重的影响。 姜瑶犹豫片刻,又坐下,冷静地说:“你们明天有个重要会议,纪华君不会参加,你最好是提前准备一下,会议上好好表现,有你提升的机会。” 张颖翻杂志的动作一顿,诧异抬头,“你怎么确定纪华君不会参加?” “我说不会就不会。”姜瑶并未解释,只留下这样一句,起身走了。 张颖却想岔了:难道姜瑶要对纪华君动手? 会议 预知能力的事,说说。 第二天早晨,纪华君出门的时候纠结了很久。 这次她没有像往常一样,掐准时机,八点整出门,而是提前十分钟。 她站在门口静等,她想看看八点的时候到底会发生什么。 对于争分夺秒的时尚主编来说,十分钟是很漫长的时间。纪华君就这样等了八分钟,然而周围一片安静,并未看出有事发生的预兆。 纪华君站在屋檐下,突然觉得自己的行为很可笑。 为什么要花时间在这种无聊的事情上?万一羿漫只是无心一说呢? 更何况今天还有一个重要会议,她多留出一点时间去准备难道不好吗? 纪华君觉得自己似乎是着了魔,竟然想去验证这么一句随意的话。 想通之后,她头也不回地往外走,走了几步,“哐当”一声,有什么东西摔碎了。 她回头,看见地上七零八落的瓷片和一株倒地的君子兰。 顿时条件反射般地抬起手看时间。 正好八点。 张颖一边审着稿子,一边用余光打量办公室的门。 她在等纪华君。 现在已经八点半,纪华君还没有来。往常这个时候,纪华君早就到办公室了。况且今天有一场重要的会议,以纪华君的性子,应该会比往常来得更早,怎么现在还不见人影呢? 难道姜瑶真的派人使小动作,阻碍她来? 张颖想着,心情有些激动,走到纪华君的办公室,准备偷看她的资料,没想到被抓个正着。 纪华君进办公室的时候,张颖正拿着资料仔细看着,看到来人的时候,心想,纪华君最烦别人翻动她的资料,这下完了,纪华君准要发火。 没想到纪华君什么也没说。 张颖倒是先替自己找好了借口,“我见你还没来,想帮你看看有哪些材料准备得不足。” 纪华君“哦”了一声,说:“谢谢。” 张颖奇怪望她一眼,觉得她今天有些不对劲。张颖没敢多待,放下资料,立马走出办公室。 边走边纳闷,纪华君不是不会来吗?怎么又突然出现了? 张颖回头望了一眼办公室,神情怏怏。 据说今日的会议是和方亚集团谈合作事宜,如果她表现好,合作顺利展开,说不定陈总会记她一功。 现在纪华君来了,风头自然都是她的了。 张颖闷闷地回到工位,越想越委屈,越想越不服气,干脆拉开手边的窗户吹风。 正吹着风,楼下一辆银色玛莎拉蒂不偏不倚地停在公司大楼前。 张颖向下望去,看见陈总站在车门边,躬着身子,姿态极为谦卑。 不是说方亚集团是总经理过来吗?咱们陈总亲自去迎接人家区区一个总经理? 张颖有些疑惑,继续观望。 没过一会儿,车上走出一位西装革履的男人,即使隔着一定的距离,张颖依旧能清楚地分辨出这人的身份。 这不是方亚集团的总经理,这是方亚集团的总裁席斐! 天呐,这次居然是席斐亲自参加会议! 张颖内心有些激动。不怪她激动,实在是这位总裁在圈内太过出名。 席斐年纪轻轻就成为方亚集团的总裁,实力毋庸置疑。除了实力之外,人家还有一张丝毫不亚于明星的帅气脸庞,曾凭一张职业照成功出圈,热度不输当红男星。 这样有钱有颜还年轻的总裁,谁不爱? 奈何这位总裁太低调,很少在公开场合露面。圈内不少女星想方设法攀附席斐,统统被拒之门外。 就这样一个高不可攀的人,现在要来她的公司开会,张颖忍不住朝下多看几眼。 这时,纪华君从办公室走出,捧着一叠资料往会议室去。 张颖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心里十分气愤。 这机会给她多好,纪华君孩子都有了,去了不过就是工作上的事。但是她不同啊,她还是单身,而且脸蛋和身材都不错,万一席斐能多看她一眼,那他们之间就能发展出除工作以外的事了。 偏偏她没这个机会。 张颖恨恨地锤了一下办公桌。 纪华君捧着资料走进会议室的时候,她知道这场会议很重要,但她脑海里忍不住浮现今早发生的事情,这件事她还没完全消化。 如果按照往常的时间出门,那她必定会被盆栽砸到。可这些都是第二天才发生的事情,羿漫怎么会提前知道?难道她有预知的能力? 笑话,现在是二十一世纪,怎么会有这么不科学的事情。 纪华君心里不信,找各种理由反驳,可是越反驳越心虚。 这是她工作这么多年以来头一次想放下手中的一切,直奔到羿漫的住所,问清楚这件事。她只怪自己当时没要羿漫的号码,不然也不用像现在这样挠心挠肺。 而当她回过神,会议室里所有人都看着她,原来她把资料发错了。 陈总坐在她对面,脸色铁青地瞪着她。 纪华君惭愧地低下头,以为这是最糟糕的事,没想到会议开到一半,她又把准备好的ppt放错了。 陈总面如死灰,请求中途休息五分钟。 他朝纪华君使了一个眼神,示意她跟他出去一下。 纪华君脸色凝重,一副奔赴刑场的模样。众人明白,她这一出去,免不了一顿训。 没想到一向寡言的席斐突然开口:“我也想听听纪主编连连失误的原因。” 纪华君偷偷瞥他一眼,只见席斐垂眸看着手上的计划方案,神情淡然,仿佛刚才的话不是出自他之口。 纪华君看不懂他的表情,一时猜不透他是想为自己解围,免受一顿训斥,还是想看她的笑话,让她当众出丑。 陈总见席斐发了话,也不好当众发火,只问她到底怎么回事,给大家解释解释。 纪华君望着满面怒容的陈总,知道今天不给个说法,她的职业生涯也就到此结束。那一瞬间她脑海中闪过无数现编的借口,但最后她只是实话实说。 “陈总,你相信预知能力吗?”纪华君小心翼翼地问。 此言一出,周围发出一阵窃笑声,陈总的脸愈发的黑。 他满腔怒火终于按耐不住,正要爆发,却听得不远处传来淡淡一声:“相信。” 众人立马收敛笑容,陈总也不敢再开口。 因为说这话的人,是席斐。 接下来的会议进行得很顺利,会议结束之后,席斐要求与纪主编单独详谈。 纪华君内心忐忑不安,席斐就坐在她面对,他目光如炬,让人不敢直视。 纪华君紧张地搓了两下大腿,还想着怎么打破僵硬的氛围。 对面的人却似笑非笑地盯着她,开门见山:“预知能力的事,说说。” 重逢 你好,羿漫。 张颖听说纪华君被席斐单独留在会议室的时候,心里五味杂陈,很不是滋味。 她只能远远地看席斐一眼,纪华君却能和他独处。为什么她没有这个机会?为什么好处都让纪华君给占了? 张颖盯着会议室的门,眼里满是压抑着的情绪。 姜瑶上来的时候,一眼便瞧见张颖那张不甚高兴的脸。 “怎么了,会议上表现得不好?” 姜瑶不提会议还好,一提起这个,张颖的气就上来了。 她冷着脸,捏着嗓子阴阳怪气:“不是信心满满的说纪华君不会来吗?” “她来了?”姜瑶有些惊讶。 “不仅来了,人家现在正坐在会议室,和席斐单独详谈。” 姜瑶怀疑自己听错了,满脸震惊地问:“你说谁?” 张颖很满意她这种震惊中带着嫉妒的反应,故意一字一顿:“方亚集团——席、斐。” 席斐,席斐居然来了? 姜瑶听着这个名字,仿佛回到很久很久以前。 上一世,她做过一个梦,梦见所有人都在一本书中,而她只要陷害羿漫,就可以夺走羿漫的气运。她布局良久,最后终于成功逼得羿漫退隐,夺走羿漫所有气运。在那之后,娱乐圈基本没有能和她抗衡的女明星。 她的事业顺风顺水,一生顺遂无忧,享尽华贵。 只是到晚年的时候,她看着一直陪伴她的老伴,才恍然记起,年少时,她最心仪的人,不是眼前这个。 那时候,席斐于她是触碰不到的人,他那样优秀,那样耀眼,即便她当时已经夺过羿漫的气运,获得影后,但她依旧没有足够的勇气去接近他。 后来,她靠着无数奖杯与荣誉,终于修炼出强大的底气,他却已经娶妻生子。 她于是找了一个真心对她的人,也安稳幸福地度过一生。席斐成为她光辉灿烂的一生中,唯一的遗憾。 姜瑶此刻听到这个名字,才终于明白她为何会重活一回。 重活一回,难道不是为了弥补上一世的遗憾吗? 现在的席斐未娶妻,而她未嫁人,一切都还来得及。 这一次,她绝不会退缩! 姜瑶整个人沉浸在弥补遗憾的喜悦中,完全忽视纪华君参加了会议,以及上一辈子席斐并未参加此次会议的事情。 她重新补了一下妆,站在会议室的必经之路,等着席斐从里面出来。 席斐走出会议室的时候,候在外面的下属立马跟了上来。 姜瑶踩着高跟迎面而上,露出一个热情温暖的笑容,声音清脆甜蜜:“席总,你好。” 纤纤玉手伸在半空,等着对方的回应。 突然被人拦住去路,席斐停下脚步,垂眸望向那只手,眼里没有任何温度。 一旁的陈总是个细心人,瞥见席斐的目光,知道他无结交的意思,准备上前打圆场。 然而话还未说出口,席斐绕过姜瑶,径直走了。 一点面子也没给。 他身后一群下属,也学着他的样子,一个一个目不斜视地从姜瑶面前绕过。 陈总跟上席斐的脚步,偷偷回头望了一下,姜瑶如木桩一样站在原地,伸出的右手还停留在半空中。 公司里不少围观群众瞧见这一幕,小声地朝她指指点点。 姜瑶脸上的笑意逐渐消散,她默默收回手,不去理会周围的闲言碎语。 想也知道,他们大概在谈论她不自量力,不过没关系,她迟早会获得无数荣誉,迟早会让所有人都觉得,她和席斐,是最般配的。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羿漫坐在郭婶家的屋檐下,帮她剥着青豆。 郭婶是个五十来岁的妇女,因长期劳作,皮肤有些黑,一口牙齿却是雪白。她手脚麻利,剥青豆只要两下,那些豆子便哗啦啦从豆荚里迸出来,落到脚边的塑料菜篮里。 羿漫学着她的法子,往往将青豆撒得满地都是,她只得慢下速度,一点一点耐心地剥。 她边剥边想,今天纪华君有没有躲过这一劫呢? 纪华君是《诉风》的时尚杂志主编,《诉风》属于国内顶级时尚杂志,如果主编被砸伤入院,多多少少会有消息流出吧? 羿漫每隔一段时间都会看下手机,但是并没有刷到相关新闻。她犹豫着要不要打个电话过去问问。 正思索间,面前突然多了一杯水。 “呐,喝水。”郭婶不知什么时候从屋里接了一杯水,递到她面前。 羿漫其实有点口渴,但她还是条件反射般地拒绝:“我不渴,谢谢。” 郭婶指着她的额头,“你看你都流汗了,不喝点水?” 羿漫用胳膊往额头上一擦,笑着说:“没事。” 郭婶看着手里的瓷杯,仿佛明白什么,转身走进屋,重新用一次性水杯接了一杯水。这种一次性水杯,她通常只在接待客人的时候才拿出来。 羿漫连忙摆手,“郭婶你别忙活了,我真不渴,不用喝水。” 郭婶见她态度坚决,也就作罢。 两人重新坐下来,继续剥青豆,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正巧下面公路上开过一辆银色小轿车,郭婶颇为自豪地说:“我儿子说他以后准备买一辆这个颜色的车,上次还发照片给我看了。” “您儿子真有出息。”羿漫由衷地称赞。这年头,靠自己的能力买车也是挺有出息。 话音刚落,那辆银色小轿车慢慢朝两人驶来。 “不会是您儿子回来了吧?”羿漫诧异地望向郭婶。 郭婶愣了一下,才说:“怎么可能!” 昨天她儿子还和她说钱没凑够,估计明年才能入手,今天怎么可能就凑齐了呢? 羿漫定眼一看,那车是玛莎拉蒂,心想,哦豁,还是个有钱人。 但是有钱人的车怎么会开到这里? 想起上次无意遇见纪华君的事,羿漫突然有些忐忑,这人她不会也认识吧? 车子慢慢驶近,停在离两人两米远的地方。羿漫和郭婶两人大眼瞪小眼,看着车门缓缓打开。 司机下车,绕到后面,将后座的车门拉开,躬着身子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派头十足。 羿漫这才直起身子,心想,今天莫非来了个大人物? 那人缓缓走下来,羿漫第一眼关注到的是对方的鞋,那双皮鞋铮亮铮亮的,犹如一尘不染的湖面,干净得不像话。 随后是那人的脸,那张脸比她还精致,剑眉星眸,挺鼻薄唇,几乎找不出缺点。 但他神情冷淡,眼神犀利,眉眼间还带着一丝疏离,这让羿漫觉得,此人多少有点不好惹。 那位“不好惹”的人,阔步走到她面前,伸出手,对她说: “你好,羿漫。” 等等 我该走了。 羿漫望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没有要回应的趋势。 她在脑海里搜刮了很久,她确定她不认识这人,因为她的记忆中完全没有此人的片段。 她穿进来时接收了原主全部记忆,如果她认识他,不可能一点回忆都想不起来。 但是对方似乎认识她? 羿漫转念一想,好歹自己也辉煌过,而且当初的丑闻也闹得挺大,人家听说过自己不足为怪,但是这人怎么知道她在这儿?难道是纪华君告诉他的? 羿漫千思百虑之际,那人的手在空中悬了半分钟。 一旁的郭婶看不下去,主动握住他的手,用略带口音的普通话热情地说了两声“你好”,然后将羿漫一推,催促她:“有客人来了,你去招待客人吧,这儿不要你帮忙了。” 羿漫放下青豆,迟疑着将来人往屋子里引。 她不知道对方是怎么样的人,为什么来找她,羿漫心里有些没底。 那人让司机守在门外,自己则跟在羿漫身后。羿漫将人请进屋,那人开口第一句却是:“我去下洗手间。” 嗯?一进来就要去洗手间? 羿漫莫名觉得有些尴尬,挠着耳朵准备给人带路。结果那人神情自若,说完之后不等她指引,直接往后面去,精准找到洗手间。 羿漫:? 他怎么知道自家的洗手间在哪? 羿漫鬼使神差地跟过去,一看,这人没关门,只是在洗手。 羿漫倚在门框上,好奇地问:“你怎么知道我家洗手间在哪?” 那人身形一顿,随后冷淡地开口:“这种结构的房子,洗手间都设置在这里。” 羿漫小小的脑袋全是问号,猜测:“你是个室内设计师?” 那人不答,专心细致地搓着手。 羿漫这才意识到一个问题,他为什么洗手?难道是因为刚才郭婶和他握了手? 顿时望他的眼神变得不和善。 那人洗了足足三分钟,才关住水龙头,将别在西装口袋里的白色手帕扯出来,慢条斯理地擦起手。 羿漫:“……” 她洗手从来没这么讲究过。 两人来到客厅,客厅里只摆着一张四处掉皮的沙发。羿漫请他坐,那人站着没动。 羿漫猜测他是个爱干净的人,便拿了白毛巾往沙发上使劲擦几下,然后将毛巾翻给来人看,“你瞧,没灰尘。” 那人这才坐了下来。 羿漫一看,这人果然是嫌弃她家的沙发不干净,顿时不乐意了。 虽说来者是客,但这位大哥也太摆谱了吧。 于是搬了个木凳在他对面坐下,板着脸问:“你是谁?” 那人饶有深意地看她一眼,慢慢悠悠地答:“席斐。” 哈?这人是席斐? 这名字她听过啊,圈内不少女明星心中的最佳归宿。她还在圈内的时候,多多少少有所耳闻,只是从来没见过。 原来他就是席斐?看来关于他既富又帅的传闻不是假的。 羿漫咳了一声,继续问:“那你找我干什么?” “做交易。” 席斐打量着她,眼里带着探究,像是在看什么新奇的物种,“听说你有预知能力,我想请你替我预知一下。” 羿漫这下确定了,这事一定是纪华君透露出去的。 她挑眉:“既然是交易……” “价格你定。”席斐补充。 哦豁,果然是有钱人,这么豪气的吗? “一定得是钱吗?我不能要其他东西?”羿漫试着讨价还价。 “随你,不过,”席斐环顾一周,直言:“你现在最缺的,是钱。” 羿漫:“……” 好吧,他还真说对了。 她穿过来发现自己卡上所有资产加起来只有两万的时候,差点心梗。虽然她打算就窝在香湖边种种菜、养养鸡,过着低物欲的生活。但卡里没钱,妥妥的没有安全感。 她可以不用,但她不能没有! 既然金手指不用来逆袭打脸,那用来赚赚钱也是不错的。 羿漫笑笑,“你就不怕我狮子大开口?” 席斐觑她一眼,“没关系,我养得起你这头大狮子。” 嘿!口气这么大? 羿漫当即竖起食指,“一百万。” “好。”回答得没有丝毫犹豫。 羿漫:“……” 小了,格局小了。 如果她说一千万,他是不是也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不行不行,人不能太贪,一百万已经很多了。 羿漫见他答应得如此爽快,也提前跟他交代清楚,“先说好,我只能预知你明天的事,如果你想知道后天、大后天或者未来某一时刻的事,抱歉,我无能为力。” 席斐沉思片刻,轻微点了点头。 羿漫又说:“我要碰你的手,才能预知你明天发生的事情。” 席斐依旧点头。 羿漫见他无异议,伸出手去抓他,但还没碰到他的手,却被他躲开了。 “你干什么?”羿漫望着他躲避的动作,十分不解,“我刚才说过,我得碰你的手才能预知啊!” 席斐不接话,望了望她的手,又望了望洗手间方向。 羿漫:! 行,为了一百万,忍了。 羿漫洗手回来,擦干净之后,也不去握他的手,只拿手背在他手背碰一下。 结果无事发生。 嗯?怎么感知不到? 一定是她握手的姿势不正确! 羿漫去碰他的手心,无反应。 整个握住他的手,无反应。 甚至十指相扣,还是无反应。 这是怎么回事?她的金手指失效了? 在席斐怀疑的眼光中,羿漫默默收回手,开始在脑海里呼唤系统,但是系统偏偏这时候装死,怎么呼唤都不肯出来。 再不出来她就要被人当成骗子了! 羿漫又呼唤几声,系统死了心和她作对,就是不出来。 羿漫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问题,一时拿不定主意。 席斐早就注意到她的神色,只是一直没吭声,这时见她面露难色,才出声问道:“怎么了?” “额,要不一百万你收回?”羿漫睁着一双大眼睛,颇为无辜。 反正钱也还没打给她。 “怎么回事?”席斐沉着脸。 羿漫有些尴尬地绞着手指,实话实说:“其实,我什么也没预知到。” 说完,她瞧见对面的人眼神逐渐冷下来,眼中与其说是失望,不如说是早就预料会如此的绝望,但这些复杂的暗涌只浮现一刹那,便被他统统压制在无人窥见的地方。 羿漫再看他时,他已经恢复如常,眼里一如既往没有温度。 那一瞬间,羿漫有点难受。 她总觉得眼前这人怀着无人知晓的秘密,这个秘密带给他的只有痛苦。 席斐站起身,理了理袖口,面无表情地说:“我该走了。” 然后作势要走。 羿漫伸手拦住他,“你等等。” 说完朝屋外跑去。 手链 留给我弟媳的。 羿漫出来的时候,郭婶还坐在屋檐下剥青豆。 她走过去,说了声“抱歉”,然后飞快碰了一下郭婶的手。 她想试验一下,她的预知能力是不是真的消失了。 但是,一瞬间很多画面涌入脑海,她能感知到,她的能力没有消失! 羿漫兴奋地往回走,走了几步,回头对郭婶说:“明天切菜的时候小心点,别切到手指头。” 郭婶憨笑:“好。” 心想,这孩子还挺会关心人。 羿漫三两步跑回屋里,一把抓住席斐的手,“我再试试。” 结果依旧毫无反应。 奇了怪了。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她可以预知所有人,除了席斐? 这是什么破能力,居然不能一视同仁。 哼,差评! 羿漫在心里吐槽一番,目光却转向守在门外的司机。 不行,她得再去试试。 她和席斐在里面的谈话,司机十有八九估计全听到了,羿漫也不瞒他,将情况一一说明。 征得司机同意之后,碰了一下他的手,发现也能预知。 哎嘿? 还真是只对席斐例外? 席斐见她屋里屋外跑了好几次,问她最后的结果。 羿漫无奈地摊手,“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事实就是如此,你的明天,我无法预测。” 席斐似乎早就猜到是这样的结果,弯起唇角,轻笑一声,“那就算了。” 羿漫很不甘心,但又不得不面对她无法预知他的事实。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她内心痛呼:完了,一百万飞了。 刚走几步的席斐突然脚下一顿,回过头,淡淡说:“钱会照付。” 羿漫大手一挥,“不用啦。” 她啥都没瞧出来,若是要了这钱,多亏心啊。 前面的人没作回应,步履稳健地朝车身走去。 待到司机也上了车,羿漫这才想起还有事情忘了说,赶紧追上去,朝车窗拍了几下。 司机摇下车窗,一脸不解。 羿漫解释:“明天是你和你夫人十周年结婚纪念日,别忘了给她买束花。” 要不然你会被你老婆骂得很惨! 司机这才恍然大悟,不好意思地挠挠耳朵,“你不说我还真忘了,谢谢。” 司机说完,想要发动车子,见羿漫依旧俯着身子往车里探望,便问:“羿小姐,还有其他事情吗?” 羿漫默默将视线从后方收回,问道:“您贵姓?” “免贵姓沈。” “哦,那我叫您沈叔吧。沈叔,咱们可以加个微信吗?”羿漫说着,已经拿出手机,点开二维码。 沈叔瞧见羿漫热情的姿态,愣了愣,又留意到后面的席总始终没发话,于是拿出手机扫了扫二维码。 “我马上同意哈,”羿漫说着,装作很自然地将手机伸到后面,说:“席总要不要也扫一扫?” 席斐淡淡瞥她一眼,冷声吩咐:“开车。” 羿漫:“……” 沈叔得令,抱歉地朝羿漫笑了笑,随后发动车子。 车子平稳地驶出,席斐从后视镜中看到羿漫站在原地,撇着嘴,脸拉得老长。 他眼里笼上一层笑意,杏仁味的笑意,有些苦。 她果然,不记得他了。 羿漫站在原地,盯着那辆玛莎拉蒂,一脸不爽。 不就是个微信嘛,这么小气。 正想着,手机“叮咚”一声,有消息进来,她低头,看见有人给她发了一条微信信息: 你为什么想加我微信? 这人的头像是一只栖在沙滩的鸟,微信名称没修改备注,是一个法语单词。 羿漫往上翻了翻,发现并没有以往的聊天记录。 这谁啊? 羿漫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这人有毛病,她俩明明都是好友了,还问这个干嘛?不会回错人了吧? 羿漫干脆问:“你是谁?” 那边回她两个字:席斐。 羿漫:? !!! 她、她、她原来有席斐的微信?她怎么完全不知道这回事? 什么时候加的微信?她应该有印象啊,怎么记不起来了呢? 等她再抬头,车子已经驶出视线之外。 席斐没得到回复,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捏了捏眉心,沉声吩咐:“去老宅。” 席家的老宅在老城区的中心地段,以前这里人山人海,热闹至极,他常常不愿回家。后来市中心南移,人群也跟着流动,这边的人渐渐少了,他却时不时过来看一下。 车子在老宅停下的时候,老宅里走出一个穿着旗袍、身段妖娆的女人,前来迎接他。 席斐望见来人,一愣,“你怎么在这里?” 席然挽过他的手,笑靥如花:“我不能来啊?这里也是我家。” 席然是席斐的亲姐,她已经三十多岁,但保养得好,看着也没比席斐大多少。 她其实不常来老宅,自从父母去世后,她每次回到老宅都会想起以前的往事,触景生情,总要伤心难过一回。 这次是她做了一个梦,梦见她母亲留了些东西在柜子里,让她去取。 席然拉着席斐往二楼去,一脸神秘地说:“你绝对猜不到我找到了什么好东西。” 席然的性格就是这样,想一出是一出,席斐淡淡“嗯”了一声,并不期待。 席然见他兴致不高,随口提了一句:“怎么了,现在睡眠还是不好吗?” “老样子。” 席然一听,来了气:“我就说那些西药没什么用!吃多了还有副作用!听我的,中药比西药有用多了,我重新让侯老先生给你开几副中药,这次你可不能再偷偷倒掉。” 席斐轻叹一声,没有答话。 席然望着他,几度想开口,却又忍了下去。 每个人都会做噩梦,这很正常,但是每天都做噩梦,那就不太正常了。她特意去咨询过医生,医生建议这种情况最好是去看一下心理医生。 但是这个建议,她没敢和席斐说。 她拉着席斐上了二楼,从母亲房中拿出一个宝蓝色的方盒,放到席斐面前,“你猜,里面是什么?” 席斐望她一眼,直接打开盒子,盒子里面躺着一条铂金手链,很独特的款式,周边还镶着钻,光彩耀人。 “很普通的手链。”席斐断言。 “这还普通?”席然将方盒夺过来,一脸不服气,“这条手链可不普通,我是在咱妈房间的柜子里找到的。” 席斐皱眉:“她房间里的东西,你之前不是全搬走了吗?” “对啊,我整理咱妈东西的时候根本就没见过这个盒子,现在却莫名其妙的跑出来了,你说奇怪不奇怪?” “更奇怪的是,昨晚咱妈托梦给我,让我过来取。” 席斐见她越说越离谱,忍不住笑着接下话头:“咱妈特意托梦给你留了一件手链,她就没什么留给我吗?” 席然摇摇头,“这手链不是留给我。” 席斐挑眉轻笑:“哦?难不成是留给我的?” “也不是,”席然凑近他耳边,小声说:“咱妈说了,这手链是留给我弟媳的。” 席斐收敛笑容,神情变得严肃。他知道席然一直催促他成家,没想到如今她连这个法子都能想出来。 席然没注意到他的神情,继续说:“你想想看,咱妈为什么在这个时候托梦给我,让我找到手链?我觉得,她老人家一定是察觉到,我弟媳出现了。” 席斐脸色一沉,想起某个厚着脸皮要他微信的人,难得地没有反驳。 这个时候,席然却突然问他: “你认识姜瑶吗?” 理由 因为你帅 “不认识。” “不认识?”席然满脸诧异。 她原本想打探一下席斐的态度,没想到席斐却直接说不认识对方,不禁笑道:“人家不是想和你握手,被你无视了吗?” 席斐这才露出了然的神情,“原来是她。” 席然:“……” 感情你连人家是谁都不知道。 她还以为……唉,她还以为席斐这次终于有着落了。 自从席然有了自己的家庭之后,总是盼望席斐也能安定下来,娶妻生子,不要总是孤孤单单一个人。 可是席斐像个工作狂魔,一心扑在事业上,从来不找女人。 这可把她急坏了,着急忙慌地为他介绍对象,但是席斐每次都推脱。 这次好不容易有个对他这么主动的人,她觉得有点希望,于是来探探口风,没想到席斐压根不认识对方。 “那你对她的印象怎么样?”席然依旧没放弃。 “没印象。” 席然:“……” 她了解席斐,席斐这样说,大概是真的没印象。他对于不在意的人,连眼神都十分吝啬,从不肯多赏给对方。 “我觉得她还挺勇敢的。你看看你那张生人勿近的脸,人家敢来和你握手,已经十分有胆量了。” 席然听说这件事之后,特意去查了一下姜瑶的背景。 姜瑶年纪轻轻就拿了极有份量的影后奖项,圈内前辈对她的评价都很高,说她前途无量。细查之后也没发现她有哪些见不得光的事情,这一点令席然非常满意。 况且姜瑶人长得不错,看相貌挺和善,应该好相处。席然虽然没见过姜瑶,但初步调查之后对对方的印象还不错。如果姜瑶能和席斐在一起,她绝对举双手支持。 可惜,席斐似乎对姜瑶不怎么感冒。 她要不要撮合一下呢? 但是她清楚席斐的脾气,要是她为了撮合他俩,私底下去接近姜瑶,被席斐知道了,肯定要发火。 她试探着说道:“朋友有个聚会邀请我参加。” 然后偷瞄席斐一眼,继续说:“姜瑶也在。” “姐,别说了。” 席斐神情淡然地望着她,语气极为平静,但席然了解他,知道他是真生气了,连忙止住话头。 “好好,不说了不说了。” 心想,看来这聚会也不必去了。 临走前,席然把盒子塞到席斐手中,“咱妈特意嘱咐过的,我可不敢要。” 席斐没接。 等到晚上回到家中才发现,席然竟然把手链悄悄放进了他的西装口袋。 他把手链放入抽屉,脱下衣服去洗澡。 等躺到床上时,已是午夜十二点。 他闭着眼,眼前慢慢浮现出城市一角。 那是一条熙熙攘攘的街,接道两旁都是繁华的商场,五光十色的霓虹灯不停地闪烁。 突然一声尖锐的碰撞声响起,前方拐角处逐渐聚了一批围观群众。 大家指指点点,窃窃私语,有的人挤进去看了一眼,当即钻出来,躲到一边呕吐。 好奇心驱使,席斐也往人群中挤了挤,上前探看。 原来是有人发生车祸。 那人倒在地上,眼睛、鼻子、嘴巴、耳朵里全都渗出血来,污红的血迹覆在他的面部,极为恐怖。 席斐看了一眼,想走,突然觉得这人有点面熟。 等他蹲下身仔细一看,发现那人竟然是他自己! 他背部生寒,颤抖着将那人脸上的血迹擦干净,想要看得更清楚一点。 不料躺在地上的人突然睁开眼。 眼里没有眼珠,是两个血窟窿。 席斐猛然惊醒,喘了好几口气,面色苍白得可怕,他下意识地摸了摸额头,手上一片湿润。 额上的汗聚成珠从他脸颊滑到下巴,一滴一滴落在洁白的被子上。 拿过手机一看,才半夜三点。 外面的天还是黑沉沉一片。 他烦躁地推开被子,起身洗澡。 这个梦他已经做了三年,即使是重复的内容,但每一次醒来,他还是会心慌气短,大汗淋漓。 洗完澡回到床上,他睁着眼,再无眠。 早晨六点,沈叔等在楼下。 等席斐坐进车中之后,沈叔启动车子,准备往公司去,却听到后面冷声吩咐:“去香湖。” 羿漫正蹲在门口刷牙。 她右手拿着牙刷,左手拿着一个绿色塑料杯,杯子里盛满水。 随着她右手有节律地刷动,左手杯子里的水也有节律地往外洒,但她浑然不觉。 她还在为昨天的一百万痛心。 为什么别人的都能预知,唯独席斐的预知不了呢? 她昨天想了一晚上也没想明白。 唉,这么豪气的一个大客户,怕是以后再难遇到。 她原本还想着,席斐这个层次的人,周围的结交肯定是非富即贵。他要是愿意给她宣传宣传,那她就不愁客户了。 这也是她要他微信的原因。 结果……她居然老早就加了席斐的微信。 看昨天那情形,席斐一定对于她忘了加过他微信的事耿耿于怀。 但是她也不知道原因啊,她完全不记得自己加过席斐,记忆里也没有这一段。 哎?等等。 她昨天是不是没回席斐的消息? 席斐问她为什么要加他,她似乎没回复。 忘了加过人家微信,还忽视人家发过来的消息,就这种态度,还指望人家给你介绍客户? 羿漫迅速放下水杯,掏出手机,左手打字。 按了半天才按出四个字:因为你帅。 发送的时候,羿漫犹豫了好久,她生怕自己一发送,信息旁边出现一条红色感叹号。 ——她被删了。 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结果发送不到两秒,对方回复:还有呢? 嗯?居然秒回?席斐是一直盯着手机吗? 羿漫边刷牙边思考,男人最喜欢别人夸他什么呢? “因为你能力强。” “还有呢?” “因为你做事认真。” “还有呢?” 羿漫:“……” 还有完没完? 羿漫想了半天不知道怎么再夸下去,于是灵机一动,打出:“席总的优点数不胜数,一定是我眼拙没发现更多。” 对方这次没有再回复消息。 羿漫为机智的自己点了个赞。 刚把手机收起来,一抬眼,那辆熟悉的玛莎拉蒂停在了她的面前。 打钱 能说是交易吗? 席斐从车上下来,径直走到她面前。 羿漫拿着牙刷的手抖了两抖,她一激动,忘了自己正在刷牙,开口问:“你怎么……” 话未说完,嘴里的泡沫直直喷到他熨帖的高定西装上,留下一个一个极细小又极碍眼的白色印记。 羿漫:“……” 完了,她赔不起。 羿漫以最快的速度刷完牙,捧出一块湿毛巾,“我给你擦擦?” 然后用粗糙的白毛巾在他精致的西装上抹来抹去。 席斐低头就能看到她近在咫尺的脸,她擦得认真,一点一点轻轻滑动,像是怕弄疼了这件衣服。 他原本想阻止她的行为,但看得入神,一时忘了。 等印记抹得差不多,羿漫抬起头,笑得傻兮兮:“你看,擦掉了!” 席斐收回目光,轻咳一声。 羿漫这才收起毛巾,继续刚才的话题:“你怎么又来了?” 席斐没接话,上前一步,将右手伸到羿漫面前。 他的手背白皙光滑,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羿漫不明所以地低头盯着那只手,然后脑子一抽,像欧洲上层贵族遇见女士行吻手礼一样,她也捧起他的手,在他手背上吧唧一口。 席斐:? 不远处的沈叔:? 出来倒垃圾的郭婶:? 郭婶提着簸箕出来倒垃圾,看到这一幕,走到半路立马折回,躲在屋里没敢出来。 一旁的沈叔则呆若木鸡,他跟在席斐身边这么多年,还没见过这种场面。回过神后,他悄悄挪到车边,闪了进去。 进去之后发现还能看到他们,顿时觉得,他应该在车底。 席斐站着没动,任由眼前之人抓着他的手。他亲眼看见她那双耳朵慢慢变红,一直红到耳根。他弯起唇角,眼里是一抹玩味的笑。 他倒是要看看,这人准备什么时候把头抬起来。 羿漫的嘴刚离开席斐的手背,她就猛然察觉到,席斐应该不是让她亲的意思。 是啊,谁会这么傻缺认为一个男人把手伸出来是想让女人去亲他的手背呢? 羿漫觉得刚才自己的脑子一定是短路了,不然怎么会做出这种行为? 她在想,为什么她的金手指不是时光机器? 这样的话,她一定让时间回到前一分钟。 是的,没错,她低着头已经整整一分钟了。 像一个世纪那样漫长的一分钟! 谁能告诉她,她该怎么抬头? 羿漫稳了稳心神,终于从羞愧得无地自容的情绪中找回一丝理智。 冷静! 只要她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她抬起头,拍拍他的手,感叹一句:“皮肤挺好。” 然后轻轻放下他的手,一气呵成,仿佛刚才无事发生。 席斐看着她,喉咙里止不住痒意,轻笑出声。 他抬起手,仔细盯着手背,顺着她的话,肯定地下判断:“嗯,皮肤是挺好。” 羿漫假装没听见他话里的揶揄,正了正脸色:“席总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席斐不再逗她,问正事:“刚才碰了我的手,有什么反应吗?” “没有!”羿漫瞪着他,气血上涌。 谁碰了一下手就会有反应! 他到底在说什么屁话! 席斐微不可察地叹气一声,“那我明天再来。”说完转身要走。 羿漫愣了两秒,反应过来:“原来你说预知的事?” 席斐停住脚步,饶有深意地盯着她,“不然,你以为是什么?” 羿漫直摇头,“没有,真没有。” 她也确实没有什么反应,依旧感知不到。 —— 姜瑶特意拜托一位富豪朋友邀请席然参加聚会,没想到席然却不准备参加聚会。 听朋友说,席然虽然看着天真没心计,实际上心里门清,她不参加聚会,那就是摆明了她的态度。 姜瑶原本想从席然那里下手,一点一点接近席斐,看来此路不通。 不过没关系,她还有另外的方法接近席斐。 席斐为人低调,而她又触碰不到他的圈子,所以上一世,她和席斐之间的交集少之又少,但对于席斐的新闻,她却十分关注。 她记得,席斐参加过一个游艇派对,然后被一个醉汉不小心推下水。 席斐不会游泳,这正是一个好机会,如果她能当众救下席斐,还怕没有机会和席斐产生交集吗? 不过有点难办的是,举办游艇派对的是向业集团的董事长。但这也不是一个十分棘手的问题,她虽然与董事长无交集,但是可以从董事长夫人向晴那儿入手。 名利场就是一个圈,总能通过两三个中间人,找到一丝联系。 姜瑶花大价钱买了珍贵的首饰送给朋友,通过几层关系,终于获得游艇派对的入场资格。 她静静等着,等那一天的到来。 —— 下午,羿漫在菜园拔草的时候,郭婶手里剥着大蒜,走近她。 问:“你男朋友今天还来不?” 羿漫一顿,“哪个男朋友?” 郭婶:? 郭婶:“哪个?” 听起来有很多个的样子。 “就是你早晨亲他手的那个。”郭婶低头吹吹手中的蒜皮,故意不去看她。 羿漫立即红了脸,“你看到啦?” “出门倒垃圾,不小心瞧见了,”郭婶掂掂手中的蒜瓣,说:“你放心,我没多瞧。” 羿漫解释:“他不是我男朋友。” 郭婶顿住,“都那样了,还不是男女朋友?” 又问:“他不会结婚了吧?” 这个问题羿漫还真不是十分清楚,她犹犹豫豫:“应该没结婚吧。” 应该?郭婶一听到这两个字,立马一副过来人的姿态拉住羿漫。 语重心长地叮嘱一句:“你可要想明白,别走上错路。” 错路?羿漫想了好一会儿,才明白郭婶的意思。 于是笑着摆摆手,“我跟他又不是那回事。” 郭婶显然不大相信,“我跟你说,那种长得好看又有钱的男人,最会骗女孩子了,你心思单纯,自己要多留几个心眼。” 羿漫刚要反驳,手机来了短信。 她打开一看,是银行发过来的,显示银行卡到账两百万。 席斐还真打钱给她了?羿漫愣住。 “是他打给你的吧?”郭婶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望着她。 羿漫极力解释:“我跟他真不是那种关系。” “那他为什么打这么多钱给你?”郭婶灵魂反问。 羿漫:“……” 能说是交易吗? 郭婶见她不说话,继续劝导:“这种男人就不可信,除了钱,什么都不能给你。” “人家要是结婚了,骗着你你也不知道,万一人家家里的那位找过来,你是要受欺负的嘞。” 羿漫见郭婶越说越离谱,正要开口解释,一位光鲜亮丽的女士突然走了过来。 郭婶瞧着来人戴着墨镜、气势十足的模样,不禁咋舌:这就来了? 派对 我决定了,去! 羿漫从郭婶脸上的表情读出她的意思,赶紧解释:“别别别,这位是我朋友。” 说着朝来人大喊一声:“纪主编吗?” 纪华君取下墨镜,笑着走过去,刚要伸出手,想起什么,又收了回来,只点头致意:“是我。” 郭婶一看,两人之间气氛挺好,应该不是仇敌,于是放心地回了屋。 羿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带着纪华君去屋里坐。 纪华君跟在羿漫身后,目光从上到下打量一遍。 羿漫这次更离谱,下面穿了一件工装裤,上面却又套着一件宽松的T恤,简直毫无搭配。 纪华君看不过去,别开眼,问道:“席总来找过你了?” 羿漫招呼她坐,递过一杯水,“嗯”了一声,说:“所以我的地址也是你告诉他的?” “不是啊。”纪华君连连摇头。 羿漫心想,席斐真要打探她的地址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也就没多想。 “那你这次来找我,是有什么事?” “我是来道谢的。”纪华君喝了一口水,从包里拿出一份包装精美的小礼品。 “不用不用,小事而已。”羿漫没收。 “也不是什么贵重礼物,表示我的心意,你就收下吧。” 纪华君坚持要送,羿漫推迟不了,接下了。 纪华君见她收下,才从包里又掏出一份邀请函,“其实,我今天来是想邀请你参加一个派对。” 说着,她把邀请函递给羿漫。 羿漫接过一看,忍不住嘀咕:“向业集团董事长?我不认识啊。” 纪华君:“这邀请函其实是董事长夫人发的。” 羿漫:“董事长夫人我也不认识啊。” 纪华君想了想,还是把实情给她说了:“是这样的,我把没被盆栽砸的这件事和朋友分享,朋友又传给朋友,不知道怎么就传到向业集团董事长夫人向晴的耳朵里,她好奇,想要看看你是不是真的能预知,但是最近她忙着办派对,没时间过来,所以就想着干脆让你去参加派对,正好见上一面。” 真实情况大抵如此,只有一点,向晴不是没时间来,她即便有时间,也不会亲自登门。纪华君只是把话说得委婉了些。 羿漫听完,直接拒绝:“我还是不参加了吧。” 她并不想参加这种多人派对,出席派对总要有套合适的衣服,她现在卡里就两万块,不想浪费钱去买衣服。 席斐打给她的两百万她不准备花,要是她预知了什么还好,现在什么也没预知出来,她花这钱有点亏心。 而且,派对上避免不了会有圈内人士,当初她丑闻闹得这么大,遇见之前的同行也挺尴尬。 更何况她现在一心种菜养鸡,估计跟那些人也没什么共同话题了,聊不到一起去。 纪华君见她回答得毫不犹豫,劝她:“你别这么快做决定,好好考虑一下,离派对还有几天,你前一天给我回复就行。” 临走前,纪华君路过门口的小菜园,多看了两眼。 里面堆着一堆杂草,是羿漫刚拔的。 她记得第一次遇见羿漫,她也是蹲在这菜园里为黄瓜搭架,一副老手的模样。 纪华君有点疑惑,难不成羿漫还真准备下半辈子都这么过? 羿漫送纪华君离开之后,开始犹豫起来。 向业集团董事长夫人,一听就很有钱的样子。 她不去参加聚会,会不会就此流失一个大客户? 但是那样的聚会她又不大喜欢。 羿漫挣扎两秒,果断放弃。 算了,赚钱本来就是为了自己开心,如果赚钱的过程不开心,那不赚也罢。 接下来几天,羿漫没再考虑这件事。 倒是席斐,依旧天天过来。 每次就让她碰一下手,问她有没有反应。 然后她每次都回答:“没有。” 两人有时候就交流这么一句,像例行公事一般。 席斐依然会每天打一百万到她卡上,也像例行公事一般。 终于有一天,她碰着席斐的手,有了反应。 那是在一艘豪华游艇上,很多人,觥筹交错,很吵闹。 席斐站在甲板上吹风。 突然不知道从哪里冒出一个喝醉酒的人,摇摇晃晃地走上甲板。 他似乎看到远处某样东西,伸手想去拿,义无反顾地朝栏杆冲去。 结果撞上席斐。 席斐躲避不及,落水。 最后被救生人员捞了上来。 羿漫感知到这件事后,很奇怪地问他:“你不会游泳?” 席斐挑眉:“不会游泳有什么奇怪的吗?” 羿漫小声嘀咕:“我还以为有钱人都会游泳呢。” “有钱人为什么都会游泳?” “有钱人住的豪宅不都是带着超级大的户外游泳池?” 席斐:“……” 席斐:“我不会。” 他转移话题:“所以你到底预知到什么?和水有关?” 羿漫把当时的情况仔细说了一遍,叮嘱:“如果你不想落水,到时候注意一下,稍稍偏身,就可避免。” 说完,羿漫觉得有些奇怪。 不禁思考:“为什么别的事情我预知不到,你落水的事情我会预知到呢?” 她灵光一闪:“难道,只有你出事的时候我会预知到?” 席斐听闻,脸色沉下来,目光幽深沉静,淡淡附和一句:“也许吧。” 羿漫看他神色不对,起初还在开玩笑:“不是吧,真这么怕水?” 然后看他神色依旧没有缓和,有点担忧,安慰他:“没事啦,也不是什么大危险,真落水了也会有人来救你。” 席斐的思绪沉浸在那个真实而又恐怖的梦境中,听见耳边熟悉的安慰声,他偏过头盯着她,声音虚无缥缈,有几分不真切感:“谁会来救我?” “你吗?” 席斐突然盯着她,盯得她极不自在。 羿漫戳戳手指头,有些尴尬:“是救生人员,不是我。” 她也不是不可以救,但是这种有钱人的活动她又去不了,她总不能跟着席斐一起出席吧。 哎?等等,游艇派对? 羿漫装作不经意地问:“你明天参加的派对是谁举办的呀?” “向业集团董事长。” 羿漫:“!!!” 等席斐走后,羿漫拨了纪华君的号码。 “我决定了,去!” 参加 聊的什么?挺开心啊 既然决定参加,羿漫打开衣柜,开始选衣服。 然而她柜子里的衣服寥寥无几,一眼望过去,T恤,T恤,还是T恤。 她穿着白T过去参加派对,不会被人赶下来吧? 要不现在去买一件? 正犹豫间,纪华君提着一大袋东西赶来。 里面是一件白色镂空连衣裙,她把衣服从袋子里拿出来,摆在羿漫面前,“这是我特意向品牌方借的,你明天就穿这个去吧。” 说着拿起裙子放到羿漫身前比划一下,下摆不长不短,刚好齐膝。 “正好,还挺合适。” 说完,她又忙不迭地从里面拿出一双带跟镶钻凉鞋,“试试,看合不合适。” 羿漫试了一下,正好和她的鞋尺码相符。 纪华君想得很周到,衣服鞋子都为她备好,她很感激。但是羿漫拿起那件白色连衣裙,有点发憷。 向品牌方借衣服那自然还是要还回去的,万一不小心弄坏了肯定也是要赔偿的。 她小心翼翼地问:“这件裙子大概是什么价格?” 纪华君伸出两个手指头。 羿漫:“……” 完蛋,相当于她全部身家。 “那这鞋子呢?” “鞋子不是租的,是我从好朋友店里拿的,送给你。放心,不太贵。” “谢谢。” 纪华君不仅为羿漫准备好这些,而且还准备第二天参加派对之前前来接她。 羿漫觉得纪华君是个大忙人,特意过来接她肯定会耽误不少时间,而且纪华君已经帮她解决了衣服鞋子的问题,再麻烦人家似乎说不过去,于是她叮嘱纪华君让她明天别来,自己会打车过去。 结果第二天,纪华君还是开车过来接她。 纪华君过来的时候,羿漫正一个人等在公路边。 若不是这裙子是她亲自送的,她差点要认不出眼前的人。 羿漫的五官适合浓妆,但是气质又很温婉,以前她当红的时候,团队给她走浓颜路线。纪华君记得,好几次请她过来拍摄,她都是顶着大大的浓妆。 但其实,她稍稍淡妆,穿一袭白裙,静静站着,就很美好。 纪华君不禁笑起来,羿漫这身装扮去参加派对,怕是要抢尽风头。 到达地点之后,纪华君停了车,挽着羿漫的手,一起向游艇走去。 据说游艇是向业集团董事长花了大价钱私人订制的,羿漫站在岸边,单单只看到那华丽而具有时尚感的外观,就认定这游艇绝对价值不菲。 唉,果然有钱人的快乐是想象不到的。 刚感叹完,一架私人直升机从头顶飞过,落在游艇上方的直升机停机坪上。 羿漫:“……” 还有人开着私人飞机过来参加派对? 行吧,贫穷限制了她的想象。 羿漫递了邀请函,和纪华君一起走进去。 游艇内部比外部还要豪华,放眼望去,金碧辉煌。 只是有点奇怪,大家好像时不时地将眼光往她们这边扫。 羿漫小声地朝身边人说:“哎,你有没有发现,好像总有人在看我们。” 纪华君偷偷看她一眼,心里好笑,她身边的人大概没意识到自己有多么吸引目光。 羿漫很久没参加这种聚会,有点怵,但是一想,她怕什么,以前走红毯的时候两边还有记者不停拍拍拍呢,这种情况对比一下就是小儿科。 自己给自己壮胆之后,羿漫有信心多了,腰杆愈发挺直,走路像带着风。 “这人是谁啊,是纪华君带过来的朋友?挺漂亮的。” “她是不是没化妆?看着像没化妆,皮肤真好,我要羡慕死了。” “那件白裙子好好看,我也要入手一件。” 不远处,几个女人私底下讨论着,突然有个声音说:“你们不认识了吗?她是羿漫。” 众人循声望去,姜瑶抱着臂,一脸不屑地补充,“还有,她身上那条裙子,是借的。” “啊?这是羿漫?出了那件事之后她还好意思出来?” “我怎么感觉她变了好多,都快认不出来了。” “笑死,现在还有借裙子参加聚会的吗?” 大家一听说这人是羿漫,原先嫉妒羡慕的眼神纷纷变为不屑。 姜瑶则若有所思地盯着羿漫挽住纪华君的手。 难不成羿漫还想借纪君华的关系重返娱乐圈? 她记得之后的剧情就没羿漫什么事了,羿漫被夺气运之后,再也没在公开场所露过面,怎么现在突然出现在这个派对上? 难道其实羿漫上一世也参加过这个派对,但是因为她没参加,所以她不知道? 姜瑶觉得整个事情有点奇怪,但她并未将羿漫放在眼中。 现在的羿漫对她而言,是一条永远翻不了身的咸鱼。 至于羿漫想要凭借纪华君重返娱乐圈,那也几乎不可能。羿漫现在已经没有路人缘了,没人敢用她。 姜瑶并未将过多心思花在羿漫身上,她今天要等的人是席斐。 席斐才是她的目标。 羿漫也在等席斐,她环顾一周都没发现席斐的身影,问过人才知道,席斐还没有来。 纪华君应酬交际去了,羿漫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吃水果。 她没有交际的必要,也懒得去交际。 不一会儿有两个小年轻过来搭讪,羿漫原本有点排斥,但这两人是很和善的性格,而且很幽默,很喜欢讲笑话,逗得她哈哈大笑。 羿漫觉得有趣,也就慢慢聊着天。 没想到聊得忘了形,甚至连席斐进来的时候,她都没注意到。 第一个注意到席斐的人是姜瑶,她激动地站起身,想去打招呼,但看到向业集团董事长和董事长夫人向他走去后,她又坐了下来。 好不容易等董事长和董事长夫人走了,她提着酒杯过去,却发现席斐径直往角落的方向去。 那个方向,坐着羿漫。 姜瑶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望着席斐的身影。 席斐怎么会和羿漫认识?他俩什么时候认识的? 而且席斐会过董事长夫妇之后谁也没理,直接去找了羿漫。 这是不是说明,两人关系并不简单? 姜瑶不敢往下想,不敢深思,她不相信,这绝对不是真的。 羿漫又听了一个笑话,笑得前俯后仰。 突然有人拉开她身旁的椅子,坐下来。 羿漫警觉地望过去,正对上席斐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他的目光淡淡扫过两位小年轻,最后落在羿漫的脸上,悠悠地说:“聊的什么?挺开心啊。” 挡酒 这人疯了 两个小年轻显然认识席斐,见这两人之间气氛不对,很有眼力劲地闪人了。 羿漫却完全没听出席斐的语气,看见来人反而笑得更开心:“你来啦。” 羿漫弯起一双眼睛的时候,是她最动人的时候。 她眼里仿佛有星辰大海,任何阴霾与黑暗都会消散。又如春风拂面,说不尽的旖旎柔情。 看得久了,会让人陷进去。 席斐那一股不知道从何处升起的莫名情绪早已烟消云散,他别开眼,不自然地看了一下别处。 不远处的服务员以为他要酒,举着酒托盘过来,在他面前放上一杯香槟。 服务员见羿漫面前也没有酒,正要拿出第二杯,羿漫瞧见他的动作,连忙制止:“我不用,谢谢,麻烦给我拿个空杯。” 羿漫接过空杯,从包里拿出一瓶小型矿泉水,咕噜咕噜倒了三分之一进去。 席斐在一旁静静看着她的动作,没出声。 羿漫将矿泉水收回包中,端起酒杯,朝着他的酒杯碰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响声。 “来,先喝一个。” 然后就见她小嘴抿了一口,还咂咂嘴,无尽回味,仿佛那酒杯里是浓度极高的白酒。 席斐:“……” 他抬眸,若有所思地打量羿漫,许久才问:“你怎么来了?” 他其实一进场就注意到了角落里的她,她穿着一袭白裙乖巧地坐着,周围还有两个男人围着她,三人相谈甚欢,时不时开怀大笑。 他明明第一眼就认出了她,却还是有些怀疑。她怎么会在这里? 等他走过去,一看,那人还真是她。 只不过她忙着和别人交谈,完全没注意到越走越近的他。 羿漫低着头凑到他耳边,小声说:“我来救你啊。” 席斐身躯一凛,望着她清澈的眸子,淡淡一笑:“你准备怎么救我?” 羿漫有模有样地掰出一根手指,“第一,你不来。当然,你现在来了,这条作废。” “第二,不去甲板。” “第三,别站在栏杆边。” 羿漫伸出三根明晃晃的手指头,想了想,放下一根,然后对席斐说:“二选一,你选一个。” 席斐盯着她的手指,慢慢悠悠开口:“我选四。” 羿漫:“……” 羿漫:“四是什么?” “站在栏杆边。” 羿漫瞪着他,“我就知道你不相信我,你想测试一下这件事到底会不会发生,对不对?” 席斐沉默着没吭声,表示默认。 他确实想知道,羿漫是不是真的会预测到他出事。 “没关系,我早就猜到啦,”羿漫扬起一抹狡黠的笑,又伸出一根手指,“第四,站在栏杆边的时候要注意,如果有个穿着橘红色衬衣、眼睛大大、脑袋小小的人走上甲板,你要时刻留意他。” 就是这个人撞了席斐。 席斐听她有条有理地分析完,只问:“那你呢?” “你不是来救我的吗?” 羿漫眨眨眼:“我已经把怎么避免落水的几种情况都告诉你了啊。” 席斐追问:“这这种情况电话告诉我就行了,为什么要亲自过来?” 羿漫一急:“这不是怕万一嘛,万一你笨,还是落水了,我会游泳,我可以去救你。” 席斐似乎听到某个字眼,怀疑自己听错了,挑眉问她:“我什么?我笨?” 糟糕,一时口快,不小心把实话说了。 这怎么圆? “额……我刚才……其实是说……”羿漫拖了半天没想好词,突然瞧见不远处有个人端着酒杯过来。 “有人来和你打招呼,我先避开。” 说完也不等席斐反应,端着酒杯头也不回地溜了。 游艇很大,分为三层,下层是各种娱乐设施,有电影院、有台球室、还有热闹的酒吧。 羿漫在酒吧里面随便找了个座位坐下,准备躲一躲再出去。 不料音乐声吵得她待了两分钟就待不下去,提脚要走。 “琳琳,你别走!”背后有谁大声喊了一句。 琳琳?羿漫心想,这肯定不是叫自己,也没理,直接往前走。 没想到刚跨出一步,后面又传来撕心裂肺的一声:“琳琳!” 羿漫没忍住,回头去瞧,只见一个男子半跪在地上,左手抓着红酒瓶,右手伸出来深情地召唤她。 羿漫:? 这人她不认识呀,而且她也不叫什么琳琳啊。 再一细看,这人穿着一件骚气的橘红色衬衣,眼睛大大,脑袋小小。 羿漫:!!! 原来是他! 这就是推席斐下水的罪魁祸首。 但是这个罪魁祸首此时正满脸深情地望着自己。 羿漫自动屏蔽旁人投来的异样眼光,上前两步,开口:“大哥,你认错人了吧?” 男人醉眼迷离地看着她,片刻后呼出一声:“你不是琳琳,琳琳比你好看。” 羿漫:“……” 看来是失恋之人,借酒浇愁。 男人认清人之后,原本深情的眼神忽然变得狰狞,“你不是琳琳,为什么穿琳琳的衣服?” “脱下来!” 哈? 周围人听了,不禁哈哈大笑,大家抱着看戏的心理看着那人,也抱着同样的心理看着羿漫。 没人出来阻止男人继续出丑,也没人出来为羿漫开脱。 羿漫没理他,转身要走,男人朝她吼:“站住!” 羿漫继续走。 男人见羿漫不停步,气得倒满一杯红酒,叫嚣:“你再不停下来我就要泼你一身酒!” 羿漫一顿,这一身相当于她全部家当,绝不能被泼红酒。 她条件反射般地向后望去,男人提起酒杯,作势要泼。 羿漫身形一闪,完美错开,男人泼过来的酒全都扑了空。 那人见满满一杯酒竟然一滴都没有扑到羿漫身上,顿时气得满面通红,赶紧又倒了一杯。 还来?疯了疯了,这人疯了。 羿漫加快脚步朝外走去,男人也加快脚步追过去,距离越来越短。 羿漫脚下急,没注意,一不小心撞上人,一抬头,对上席斐漆黑的眸。 余光瞥见后面的男子追上来,灵光一闪间,羿漫双手搭上席斐的腰。 席斐目光一滞,全身变得僵硬。 还未反应过来,羿漫环在他腰间的手用力将他一带,轻易转了个身。 随后,一杯红酒不偏不倚,全洒在他的后背。 席斐:“……” 赔偿 我缺这点钱? 游艇第三层是客房,席斐走进其中一间已经十多分钟。 羿漫趴在房门上,手敲着门,嘴对着门缝悠悠地叫唤:“席总?你好了没有?” 房间里没有动静。 过了两分钟,羿漫又叫唤一声:“席总?” 还是没有动静。 换个衣服怎么这么慢? 羿漫将耳朵紧紧贴在门上,仔细听里面的声音,无奈隔音效果太好,什么也没有听到。 羿漫正要收回耳朵,门却突然开了。 她没防备,顺着惯性一个趔趄,差点以头抢地。 得亏席斐拉着她的胳膊,不然她进门就得给他行个大礼。 “谢谢。”羿漫稳住身形,偷偷去瞄席斐。 席斐见她站稳后,飞快收回手,表情严峻,丝毫不想搭理她的样子。 他随手拿了一条白毛巾覆在头上,走到窗户边,背对着她,揉捏起头发。 看来气还没消。 席斐平时虽然板着一张脸,但从来不会以气势压人,所以她一直觉得席斐还挺好相处,也不怕他。 此时他敛神肃颜,眉眼中看不到一丝柔和,周身泛出强大的气场,这模样莫名让她有点发憷。 她对他的印象又回到第一眼看见他的时候,那时候她觉得他不好惹。 现在看来,她的感觉没错。 羿漫跟过去,毕恭毕敬地弯腰,诚恳道歉:“刚才的事,非常抱歉。” 这事确实是她做的不地道,她躲在席斐怀中,一点酒都没泼到。席斐可就惨了,不仅被她结结实实地撞了一下,还被她当做人形挡酒板。 想到这里,羿漫把头埋得更低。 席斐擦着头发,没有回应她。 他从窗户中看到后面的羿漫双腿并拢地站着,两只手规规矩矩地合在大腿外侧,姿势像个乖学生,气顿时消了大半。 正准备转身,却听见她话锋一转,拧起他脱下的脏衣服问:“这衬衫多少钱,我赔给你。” 席斐:“……” 一向把钱财当做身外之物的方亚集团总裁头一次觉得自己受到了金钱的羞辱。 他转过身,走到她面前,盯着那件脏衣服,挑了挑眉:“你有很多钱?” 羿漫直言:“不多,也就你打的那几百万。” 席斐的钱她虽然不用,但是用来赔给席斐也不是不可以。 反正都是他的钱。 席斐:“……” 席斐看着她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 “所以,你认为我缺这点钱?” “也是哦。”羿漫挠挠头,觉得他说的在理。 这件高定衬衫在她眼里可能是天价,在席斐眼中也就是一件衬衫而已,随便扔了都不可惜。 既然席斐一点也不心疼这件昂贵的衬衫,那他生气的原因一定是她拿他挡酒。 想想也是,堂堂方亚集团的总裁,怎么能用来挡酒呢。 羿漫当即表示:“要不这样,改天等我换了一身衣服,你来泼我红酒,想泼多少就泼多少,我绝不躲避,这么可不可以消消气?” 席斐觑着她,冷冷道:“你以为我是因为这个生气?” 啊? 不是因为这个原因,还能是因为什么? 羿漫想了半天也没想出原因,既然席斐不在意他的衣服,也不在意她拿她挡酒,那他到底在生哪门子的气? 她还做了什么连她不知道的事吗? 羿漫有点心虚,想直接问,又怕暴露她连他生气的原因都不知道的事实。不问吧,她猜了老半天也没猜出为什么。 席斐见她纠结的情绪都写在脸上,站起身,只说了一句:“你刚才碰了我的腰。” 羿漫:? “以后别碰。” 羿漫:! 原来是这个! 好的,拿小本本记下了:腰,不能碰! 席斐说完往甲板的方向去,羿漫也跟了过去。 甲板上形形色色的人,席斐走到栏杆处,停下来,静静站着。 羿漫在离他一米的地方停下。 席斐以为她还顾虑他的情绪,淡淡说:“我不生气了。” 羿漫:“哦。” 席斐:“所以你可以站近一点。” 羿漫有点为难:“我主要是怕离你近了,待会有人撞你,不小心把我带下去。” 席斐:“……” 是他多想了。 说话间,突然有人朝席斐走来,“席总,非常抱歉,绍文他喝多了,没轻没重,泼了您一身酒,请您海涵。等他酒醒了,一定让他登门道歉。” 羿漫就站在离席斐一米远的地方,那人似乎眼睛不会斜视,愣是没看见她。 照理说,那个什么绍文也该给她道歉吧。 唉,这世界就是这么现实,那人泼她酒的时候大家都在看热闹。那人泼了席斐一身酒,大家就都跳了出来,一个一个表示歉意。 来人低着头等席斐的回复。 “不必给我道歉。”席斐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情绪。 来人以为他没打算追究,不由心头一喜,下一秒却又听见席斐说:“他应该给这位女士道歉。” 来人瞟了瞟一旁的羿漫,脸色微变,很快又恢复,挂上一个标准的笑脸:“应该的,应该的。” 等人走后,羿漫不自觉地坏笑起来:“泼你一身酒需要登门道歉,那把你撞入海,要怎么道歉呢?” 话音刚落,羿漫瞧见一抹橘红色的身影,她偏头望去,之前那个醉酒之人果然也上来了。 席斐显然也注意到,他目光紧紧锁住目标,静静等待着。 羿漫莫名有点紧张,小声嘀咕:“你看,真来了,你小心一点,别让他撞到你。” 说罢,毫不犹豫退了几步,与他拉开一定的距离。 席斐:“……” 这人确定是来救他的? 那人摇摇晃晃地走上甲板,手中虽然没拿酒瓶,但迷离的眼神出卖了他,一看就是酒还没有醒。 他突然目光定住,似乎看到远处某样东西,伸手想去拿,义无反顾地朝栏杆冲去。 来了来了,这一刻终于来了! 羿漫站在一旁,看得热血澎湃。 席斐有备而来,等人冲过来时,敏捷地一闪,躲过去了,那人由于惯性,直接落了下去。 “来人啦,有人落水啦,快来人啦!” 羿漫的声音适时响起,众人围成一团往下望。 很快有救生人员闻声过来。 不料,还没等救生人员下水,不知道从哪儿冒出一个人,刷地一下毫不犹豫跳下水。 羿漫:? 她刚才是不是看花眼了,好像是一个女人? 落水 你的仇不报了? 姜瑶本来一直盯着席斐,见他往下面一层去的时候,她也站起身跟过去。 但是董事长夫人向晴突然过来和她打招呼,她碍于面子,不好推迟,于是耽误了一会儿。 结果就是这一会儿的功夫,她就再也没找到席斐的踪迹。 等她能抽身时,她赶到下层,下层吵吵闹闹,有工作人员在清理地板。她仔细找了一圈,并没有看见席斐的身影。 她以为席斐去了甲板,又马上赶到甲板查看,结果还是无人。 后来打听一下才知道席斐被人泼了酒,在三层客房换衣服,她又风风火火地赶到三层,结果服务员告诉她,席斐去了甲板。 席斐去了甲板,那离他落水也就不远了。 她辛辛苦苦布局这么久,不就是在等这一刻吗? 这么关键的时刻,她可不能错过。 姜瑶快步朝甲板走去,刚走到,就听见有人大声在喊有人落水了。 她想也没想,一个箭步跨过去,拨开人群,以惊呆众人的方式毅然跳入水中。 她跳入水中,钳住那人的胳膊,拼命将他往游艇的方向拽。 那人头发湿哒哒的搭在面部,让人看不真切。 在这样的情急关头,姜瑶也没有心思仔细去看他,然而她注意到一点,这人上身穿的是一件橘红色的衬衫,她记得席斐之前穿的并不是这个颜色的衬衫。 但转念一想,席斐不是去三层客房换过衣服么? 于是姜瑶也没深究。 等她将人救上来,一细看,彻底懵了。 这人不是席斐啊,这人和席斐长得完全不一样。她拨开贴在他面上的头发,将他的脸彻底露出来时,她再一看,背脊生出阵阵凉意。 这人竟是……安绍文! 她上一世的丈夫! 怎么会这样?她上辈子和安绍文认识并不是以这种方式啊? 上辈子她是功成名就之后才认识他,现在的她只是小有名声而已,怎么提前这么早就认识了呢? 而且,落水的不应该是席斐吗?怎么变成了安绍文? 席斐呢?席斐去哪了? 姜瑶的思绪一片混乱,这和她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是不是有什么地方搞错了?不应该啊! 在她愣神的当口,几个服务员走过来,将不停咳嗽的安绍文扶起来,也有人将她搀扶起来,拿新毛巾披在她肩上。 她明明不冷,身体却莫名发抖。 她站起身,机械地跟着服务员的步伐,没走几步,背后突然有道惊讶的声音:“姜瑶?” 声音并不大,但她听到了,她回过头去,看见羿漫那张震惊的脸。 而羿漫旁边,站着同样有些诧异的席斐。 羿漫没想到在这里能遇见姜瑶,更没想到毅然跳下水救人的居然是姜瑶。 她猝不及防见到姜瑶,一时没做好准备,喊了一声就愣住了,没了下文。 姜瑶回头望了她一眼,面无表情地转过头,不再理她,跟着服务员走远。 等人走后,看热闹的人群逐渐散开。 席斐若有所思地看着姜瑶的背影,走到羿漫身边,问:“你和她认识?” “嗯,我们是大学同学。” 她和姜瑶在同一个戏剧学院学表演,且住在同一个寝室。 只不过两人交情很浅,而且毕业之后再无联系,所以陡然遇见姜瑶,她都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那据你所知,她是属于热心肠的人吗?” 席斐想起姜瑶那次突然走上前要与他握手的事,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被他这么一问,羿漫也觉得有些奇怪。 姜瑶这人和热心肠这三个字基本没有关系,说她辣心肠还差不多。 姜瑶是几个室友中最胆大、最敢做的那种人,她决定的事情,用尽任何办法都要做到,这股狠劲赢得周围人一片称赞,大家总是习惯尊她为大姐大。 但羿漫因为这个缘故,一直不敢和她走太近。她觉得姜瑶的心思太深了,若是以后和姜瑶有竞争,那姜瑶也会把她当成敌人。 而且姜瑶为人高傲,自尊心强,很在乎自身形象,从来不会在大庭广众暴露自己的短处。 所以说,姜瑶冒着妆容尽花、当众出丑的风险义无反顾地跳下水去救一个是谁都不知道的陌生人,似乎怎么也说不通。 席斐从她的表情中读到答案,略略深思:“有没有可能,她和你一样?” “和我一样?”羿漫盯着席斐,突然反应过来,凭直觉反驳:“不可能!” “既然你能预知明天的事,那别人也可能拥有这个能力。”席斐很冷静地说。 羿漫的“不可能”脱口而出之后已经没底气,再听席斐这样一说,越发觉得有道理,于是赶紧在脑海中呼唤系统。 系统这回没装死,回她:“她没有这个能力。” 羿漫松了一口气,心想,看来也不是谁都有这个能力,她这个金手指还是独一无二的嘛。 然后下一秒,就听见系统补充:“但她知道所有剧情。” 羿漫:“……” 羿漫:“那她的金手指不比我的厉害多了?” 系统:“……” 你都不知道剧情被你崩成啥样了,知道剧情有个毛线用。 但是这句话系统没说,它只说:“人家的金手指搞主事业,你的金手指搞副业,那她当然比你厉害。” 羿漫嘴一撇,“人家搞主业不也就是贪些名啊利啊啥的,我搞副业也是挣钱,大家殊途同归嘛。” 系统恨铁不成钢:“那你的仇不报了?” 羿漫疑惑地问:“什么仇?” 系统:“三年前,你的丑闻,忘了?” 羿漫当然记得,她虽然才穿进书中没多久,但接受了之前全部记忆,也知道三年前的事。 可那已经过去很久了,久到原主差不多都已经释怀了。 要不然原主当初也不会选择在香湖边买下一座房子,养鸡种菜,过一个普通人的生活。 羿漫回复:“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系统:“是吗?” 羿漫肯定地说:“当然了。” 系统:“那你为什么一直不敢喝别人递给你的酒水?” 羿漫闻言,身子一顿,久久没有回答。 道歉 在背后说人坏话挺好玩吗? 姜瑶被安置在三层的客房中,她扯下披在肩上的白毛巾,仔细看着镜子中的自己。 刚才羿漫同她打招呼,她看见席斐也站在那里,生怕自己脸上脱了妆,很难看,连话都不想多说一句,只想赶紧消失。 现在一看,还好,妆花得不厉害。 她在浴室里洗完澡,换了一套衣服出来时,脑子已经清醒很多,坐在床上开始思考。 一些从前被她忽视的小细节全都冒了出来。 比如,明明纪华君会被空中落物砸中,因身体原因不能再继续工作,为什么这件事没有发生? 这件事不发生,导致张颖失去了一次绝佳的上位机会,张颖本可以凭借这次机会平步青云,现在倒好,依旧只能做个副主编,毫无用处。 又比如,明明席斐这次会掉入水中,怎么落水的人成了安绍文? 她救不成席斐也就罢了,为什么救起来的偏偏是安绍文呢?怎么这么巧,这难不成是某种暗示? 安绍文是她上辈子的丈夫,所以这辈子,安绍文还依旧会是她的丈夫? 这个是不是昭示着,她注定与席斐走不到一起? 姜瑶想到此处,不甘心地摇摇头,如果这一世仍然和安绍文在一起,那她重生有什么意义? 上天不让她和席斐在一起,她偏要。不管什么原因,她一定要争取。 上一辈子她错失机会,让席斐成为唯一的遗憾。这辈子重来,她一定不会重蹈覆辙! 姜瑶心里正想着事,外面一阵敲门声打断她的思绪。 她打开门一看,是之前聊天的几个女伴。 几个女伴听说姜瑶落水了,纷纷来看她。 羿漫也是这个时候过来的,她过来的时候,见房门没关,只是稍稍合上,准备敲门,里面传来的议论声让她扬起的手一顿。 “哎,听说羿漫刚才和你打招呼了,你们认识?”有道尖锐的嗓音在问姜瑶。 “以前毕竟是同一个圈子,碰到过。”这是姜瑶的回答。 话里的意思,明显表明两人不熟,直接隐去两人曾是大学同学甚至室友这种关系。 羿漫:“……” 羿漫站在门口纠结,这门到底是敲,还是不敲? 算了,还是不敲了。 她原本看在两人曾是室友的份上想来看看落水的姜瑶,但姜瑶显然并不把她这个室友放在眼里,她又何必没事找事。 羿漫转身要走,突然听到里面传出一个熟悉的名字。 她脚步一顿,又停了下来。 “刚才看见席斐和羿漫站在一起,似乎很熟悉的样子,你知道怎么回事吗?”有人在问姜瑶。 “羿漫和席斐很熟悉吗?我怎么没看出来?”姜瑶的语气不以为意。 “你之前没看到吗?席斐和董事长打完招呼之后直接去找了羿漫啊。” “对啊,我还听席斐来客房换衣服,羿漫也跟着上来了,”有人开始添油加醋:“刚才在甲板,也有人瞧见他们站在一起。” “你们说她会不会勾搭上席斐了?” 说完,室内出现一片短暂的沉默。 随后不知是谁嗤笑一声,“这不是她一惯的作风吗?那种不堪入目的照片都能拍出来,说明她手段多着呢。” 室内一群人心照不宣地窃笑。 “也对,要不是她当初脚踩好几条船,将别人玩得团团转,最后别人没办法才爆出来,你说谁会想到她是这样一个人呢?” “哎呀,都说演员戏里戏外完全不一样,我觉得这话不假,羿漫那部代表作,别提多纯情了,结果戏外不知道同时睡了多少个男人。” 说完大家又是一阵讽刺的笑。 姜瑶面上也笑着,但她内心觉得十分没意思。 这群人面上说着来看她,其实都是想来问问席斐的八卦,顺便讽刺羿漫几句找找乐趣。 她不是为羿漫打抱不平,毕竟羿漫丑闻的罪魁祸首是她,她只是不喜欢别人对她虚情假意。 看着这群表里不一的人,姜瑶准备说自己想休息一下,以此打发她们。 然而还没开口,一道清丽的嗓音先她而起: “在背后说人坏话挺好玩吗?” 门被推开,羿漫站在门边,表情严肃,冷眼看着室内的每一个人。 说人坏话被正主撞见,换谁都会愣住,室内的人也都怔了一下。 不过有人反应快,提高音量,阴阳怪气地反驳:“在背后偷听别人说话很好玩吗?” 这群人能被邀请来参加派对,都是非富即贵,而羿漫只是一个过气的明星,她们显然不把羿漫放在眼里,并不怕她。 羿漫也知道这一点,盯着她们,一字一顿道:“我可以为我的偷听行为道歉,你们可以为你们的行为道歉吗?” 姜瑶看着这个局面,觉得有点意思,不动声色地退到后面,开始看戏。 有人上前一步,呲笑:“别搞笑了,道歉?我们为什么要道歉?难道我们说的不是事实?” 这人开了头之后,其他人也大胆起来,“对呀,我们把事实重复一遍就是说你坏话啦?你以为我们会故意针对一个借衣服参加派对的人?别自作多情哦。” “衣服都是借来的,你们说她的邀请函不会是偷来的吧?” 说完,几人相视一眼,哈哈大笑。 “羿漫是我请过来的客人,你们这么对她,是不是有点过分?” 门外陡然的一声让众人一惊。 董事长夫人向晴此时正站在羿漫身边,一脸严肃地望着开口讽刺的几人。 几人没料到会被向晴撞见,也没料到向晴会为羿漫说话,顿时一个个哑了火,像落水的鞭炮,炸不起来。 姜瑶心里纳闷,向晴怎么会出来为羿漫做主?她们俩什么时候有过交情? 她见气氛尴尬,赶紧上前打圆场,“晴姐,刚才大家都是玩笑。” 向晴冷冷看她一眼,转头问羿漫:“是玩笑吗?” 羿漫没理会姜瑶投来的眼神,抬起眼皮看着那几人,直言:“不是。” 向晴脸色一沉,“我觉得你们应该给我的客人道歉。” 那几人闻言,脸色变得很难看。 预知 她在搞鬼 大家都是受邀过来的人,只不过受邀的人也分为几等,有一些是向晴特别重视的人,有一些则是泛泛之交。 而向晴这样明显的偏袒态度,摆明了更重视羿漫,而不是这几人。 既然向晴已经表露态度,这几位即使再不情愿,也不愿意为了羿漫而得罪向晴。 不就是道个歉嘛,又不是割块肉,动动嘴皮子的事而已。 几人脸色说变就变,个个开口道歉。 向晴见她们态度还算诚恳,转过头去看羿漫,等着她表态。 羿漫本来也只是想让她们道歉,既然道了歉,她也没什么好深究的,当即表示算了。 向晴的脸色这才放松下来,她拉着羿漫的手,指了指最前面一间客房,“你先去那里等我一下,我交代一点事情,马上过来。” “好。”羿漫应了一声。 等向晴走后,姜瑶把羿漫拉到一边,以熟人的姿态劝她:“我刚才给你使眼色你没看到吗?你说一声这是玩笑,这事就过去了,你为什么要故意得罪她们呢?” 这里所说的她们自然是先前开口讽刺羿漫的那几人。 羿漫看着不远处的几人投过来的不甘与不屑的眼神,心里好笑,抬头对上姜瑶责怪的眼神,更是忍不住笑出了声,反问:“有人给我撑场子,我为什么要憋着?” “再说了,是她们先在背后说人坏话,我为什么要这么善解人意地体谅她们?” 这两句问得姜瑶哑口无言,她愣愣地看着羿漫,觉得眼前的人似乎很陌生,“你变了羿漫,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姜瑶记得以前在大学的时候,羿漫的性子一直很软,总是以和为贵,谁和她都吵不起架来,因为一旦有争吵的苗头,羿漫就会弯起一双眼睛,直接灭了争吵的火苗。 可现在站在她面前的羿漫,依旧是弯着一双眼睛,但她话语间丝毫没有畏缩的情绪,反而有股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感觉。 姜瑶觉得这样的羿漫很陌生。 “以前?哪个以前?我们以前认识吗?”羿漫笑了笑,恍然大悟似的:“哦,以前毕竟是同一个圈子,碰到过,算认识。” 说完指了指前面,“我去等董事长夫人了,再见。” 姜瑶愣在原地,原来她说的话羿漫都听到了。 她望着羿漫的眼神变得怪异,这不是她印象中的羿漫,这样的羿漫是有锋芒的。 羿漫没去管身后人的眼光,她走进客房,在服务员的引导下坐在了靠窗的沙发上。 服务员给她端来一杯咖啡,羿漫望着咖啡,脑海里不断盘旋着系统之前的话。 她犹疑地伸出手,将咖啡端到面前,用小勺搅了几下,然后递到嘴边。 咖啡的香味扑鼻而来,淡淡的热气萦绕在她嘴边,她几次想把嘴凑过去,但手却不受控制,身子也不受控制,全身像被钉住一样,动弹不得。 她试了几次,办不到,放弃了。 刚放下咖啡,向晴走了进来。 “这咖啡怎么样?” 羿漫低头望了望自己没动的咖啡,违心地说:“味道很好。” 向晴走到她对面坐下,满脸笑容地说:“我特意从意大利请来的咖啡师呢。” “那难怪了,不过我怕失眠,不能多喝,要浪费这么好的咖啡了。” “没事,你尝过就好。” 羿漫有点心虚,只是笑笑,没接话。 不一会儿,服务员也给向晴端来一杯咖啡。 向晴接过咖啡,非常熟练地拿起勺子搅拌,优雅地小酌一口,看样子是常年离不开咖啡的人。 她放下咖啡,直入主题:“羿小姐知道我这次请你来的原因吧?” 羿漫点点头,“知道。” 向晴好奇地望着她,“你真的能预知未来的事?” 羿漫直言:“未来的事我不能预知,不过明天的事倒是可以。” 向晴见她说得理直气壮,不由地笑了起来,“说得跟真的一样,那你看看,我明天会发生什么事?” 羿漫思考了一下,说:“有两件事需要事先说明一下,第一,我预知明天的话可能会窥探到一些隐私,如果介意的话就不必预知了。如果不介意的话,这些隐私我也会保密。” 向晴沉默片刻,点头:“可以接受,另外一件呢?” “第二,这是个收费项目,一次一百万。” 羿漫说完,偷偷瞄了一眼对面的人,果然她面无异色,仿佛这一百万是个小数字。 “不过,您刚才为我解围,这一单免费送给您。” 向晴这才抬起头看她一眼,眼里满是笑意。 羿漫当然知道,向晴为她解围,并不是因为她是请来的客人那么简单。向晴多半是看到席斐与她的交流,才这样做。 但不管向晴出于什么原因,终究是为她解了围,还是要感激一下。 见向晴对所有事情都没有意见之后,羿漫让她伸出手。 羿漫轻轻握上去,不过一秒,她立马将手抽了回来。 向晴奇怪地望着她,“这就完了?” 羿漫也奇怪地望着向晴,支支吾吾地回答:“嗯,完了。” “那你知道我明天会发生什么事情吗?” 羿漫一下子绷紧身子,艰难地吞咽了一下。 表面冷静的她实则脑海中正天人交战,她不知道怎么去开这个口。 眼见着向晴的眼神从好奇到平静再到不信任,羿漫鼓气勇气,深吸一口气,说:“明天不要和董事长一起去马场,那个人会等在那里闹事。” 向晴身子一怔,问:“那人是谁?” 羿漫有些窘迫,只说:“那人姓杨。” 向晴闻言,呼吸一窒,脸上一片火烧云。 她抬起头盯着羿漫,声音有些冷,“你是不是提前调查过了?” 羿漫一脸无辜,否认:“没有。” 向晴也有些狐疑,她做事向来小心,别人应该查不到杨皓的消息。而且杨皓一直住在郊外的别墅,怎么突然要去马场闹事呢? 还有一点,董事长做事向来有计划,他如果明天准备和她一起去马场,怎么没和她提前说呢? 向晴看向羿漫的眼神有些不善,她猜测羿漫一定是先查到一些蛛丝马迹,然后靠这些蛛丝马迹在她面前瞎掰。 羿漫见她不信,想要细说,服务员突然敲门进来。 “夫人,董事长说明天要去马场,让您提前准备准备。” 接送 这车的主人是席斐 向晴像落了魂,机械地回复一声:“知道了。” 随后把目光移向羿漫。 她满脸震惊地盯着羿漫,不可置信地问:“你真的能……” 虽然话没说完,但羿漫懂她的意思,配合着点了点头。 向晴收回目光,不再去看她,两只眼睛在面前的咖啡上不停地打转,之后再也没抬起来过。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 整个空间笼罩着快要燃起来的尴尬气氛,仿佛谁在空中生了一把火,耗尽氧气,使她的呼吸都变得不大顺畅。 羿漫觉得是时候告辞了。 她站起身,表明要走的意思。 一直低着头的向晴这时终于抬起眼皮,声音不徐不疾:“这事,你能替我保密吗?” 羿漫想回复“当然”二字,但她看到逐渐恢复淡定的向晴眼中除了一丝尴尬与震惊之外,还藏着极难察觉的狠戾。 羿漫心里一怔,顿时警觉起来。 如果她想以这个能力赚钱,那以后肯定少不了窥见别人的秘密隐私。如今只是撞见富豪夫人养男人,就察觉到不善的气息。若是之后遇见更严重的,岂不是分分钟被杀人灭口? 羿漫想着想着,突然觉得这份兼职的危险指数直线上升。 她换了一份措辞,脸色故意摆得很为难:“姐啊,不怕告诉你,我这能力也不是无法无天。凡事都有两面,我这能力也是如此,我既然用它来敛财,也要守它的规矩。我若是不能替人保密,恐怕有性命之危。” “所以这个你就放宽心吧,我很惜命的。” 本来能预知明天的事这件事本身就够不可思议,再加上羿漫神色戚戚,诚惶诚恐,说得煞有介事的模样,向晴信了□□分。 不只向晴信了,连羿漫自己都差点信了。 她越想越不对劲,这个金手指就没什么bug吗?难道真的什么都不受约束? 还是说,她其实猜对了,她窥见的别人的秘密,不能说给外人听? 羿漫胡思乱想间,想召唤系统,系统倒是主动出现,直接否认:“你的脑洞太大了。” 羿漫趁机问:“那真的就没什么约束的地方?” 系统沉默半晌,“没有。不过,你自己选择的道路,你自己要负责。” 羿漫:“……” 这说了不跟没说一样? 羿漫没再理系统,收回思绪,朝向晴告别。 从客房里走下来,外面依旧很热闹,也不知道派对什么时候结束。 她想回家了。 但走之前应该和纪华君打声招呼,毕竟是纪华君带她过来的。 羿漫四处看了一下,没发现纪华君的身影,打开手机准备打电话时,才发现纪华君十分钟前给她发了一条短信,说她有事先走一步。 羿漫收起手机,低头将身上的裙子环看一周。 嗯,很好,没什么脏东西。 然后满意地下了游艇。 结果下去之后直接懵了,她来的时候是纪华君载她过来的,以至于她忽略了这地方很偏,根本不好打车,要走很远的路到主干道上才可能有车。 其他参加派对的人,要么是开车过来,要么是坐私人飞机过来,根本不会有这种困境,只有羿漫,站在路边左右为难。 她不会真的要走这么远的路去主干道吧? 羿漫低头看了一下脚上的带跟凉鞋,心想,走过去这脚不得废了? 但是不走的话似乎也没有其他办法,这派对上她也只和纪华君比较熟。 羿漫想着,脑海里浮现出一个人的身影。 席斐不是还在这儿吗,要不蹭他的车?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羿漫使劲摇头。 她和席斐也不是很熟,而且席斐这人的脾气她摸不透,万一自己一开口,席斐拒绝了,那多尴尬。还是算了。 正为难间,姜瑶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她身边,明明一眼就能扫明白的情况,姜瑶却偏偏故作惊讶地问:“你没开车过来吗?你和谁一起过来的?纪华君吗?她走了?” 姜瑶瞟了一眼羿漫,见她抿着唇不说话,故意抛出橄榄枝:“那你跟我一起走吧,你住哪里,我送你回去。” 姜瑶从包里掏出车钥匙按了一下,不远处的停车场内,一辆宾利闪了闪前大灯。 “不用了,谢谢。”羿漫说完便往前走。 姜瑶追上来,拉住她的胳膊,说:“你怎么这么犟,你没有车怎么回去?你打算穿着这鞋走到主干道吗?” 羿漫回过头去望姜瑶。 她虽然很不想走路走到主干道,但她知道,姜瑶这人没这么好心。 之前那几人和她起冲突的时候,她分明瞧见姜瑶退后一步,脸上是看戏的模样。等到向晴为她出头的时候,姜瑶却站上前为那几人解围。 就凭这个举动,羿漫觉得姜瑶永远不会是她朋友。 “我怎么回去就不牢你费心了。”羿漫说完,继续往前走。 姜瑶看得出她的敌对情绪,一时愣在原地。 她原本是觉得羿漫变化太大,想要接近一下,弄清楚原因,没想到羿漫竟然直白的表达出不想与她接近的意思。 她的脑海莫名冒出一个令她惶恐的猜想:难道羿漫也重活了一回? 随即又否定这个猜想,羿漫如果重活一回,应该会知道当年丑闻的真相。 如果知道了丑闻真相,那羿漫看她的眼神不会是现在这种防备与介意的眼神,而会是带着恨意的眼神。 姜瑶沉思片刻,把那辆宾利从停车场开出来,追上羿漫。 她摇下车窗,对着外面的羿漫苦口婆心:“我只是想送送你而已,你怎么这么不识好人心呢?” “我们以前是同学吧?是室友吧?你怎么像对待陌生人一样对待我?” 姜瑶故意说得很大声,这种行为使得刚出来的人忍不住朝羿漫身上看,目光里带着鄙夷。 羿漫没注意到那些眼光,她只是嫌身边的声音太聒噪,停下脚步,想要开口。 没想到一辆玛莎拉蒂突然越过姜瑶,直接停在前方。 车里的人偏过头特意看了看站在路边的羿漫,善解人意地朝她招手:“羿小姐,我送你一程吧。” 羿漫抬起头,看见沈叔那张布满褶皱的笑脸。 “谢谢沈叔。” 说完毫不犹豫地上了车。 看着羿漫轻松快活地上了前面的那辆车,姜瑶面无表情地摇起车窗,狠狠地朝方向盘拍了一下。 如果她没记错,这辆车的主人是席斐。 威胁 不搬家就继续打钱 羿漫拉开车门坐上去的时候,席斐正望向窗外,只拿后脑勺对着她。 毕竟是蹭他的车,招呼还是要打的,羿漫扯出一个热情的笑容:“席总好!” 席斐淡淡“嗯”了一声,没有回头,连身姿都未曾偏一下。 羿漫见他这种态度,大约是不大欢迎自己,于是很有自觉性地俯身上前,对前面的沈叔说道:“沈叔,你把我送到前面的主干道就行,我自己打车回去。” 沈叔一愣,“这么晚了,哪里还有车,而且这儿挺偏僻,你怕是打不到车。” 羿漫偷偷瞟了席斐一眼,见他依旧不发话,坚持道:“没关系,现在也不算晚,运气好的话说不定很快就打到车了。” 话音刚落,席斐转过头,盯着她,声音清冷:“坐我的车很难受吗?” 这是一个送命题。 前面的沈叔望了望后视镜,只见羿漫呆呆地坐着,忘了反应。 她也许不知道,这是席斐第一次让除家人之外的人坐他的专车。这车除了接送过席然之外,席斐再也没有让别人坐过。 席斐有轻度洁癖,不喜欢旁人坐他的车,沈叔接送他这么多年,也只见过羿漫这个例外。 所以席斐说这句话,是有点生气的吧? 沈叔在心里这样猜测,同时又为羿漫捏一把冷汗。 但凡是个脑回路正常的人,遇到这种问题都会否认。但是羿漫的话…… 他有时候还真看不透这个小姑娘。 果然,后面传来羿漫声如蚊呐的回答:“是有点。” 沈叔:“……” 后面的气氛简直快要凝固,他收回视线,专心开车。 羿漫回答之后,才发现自己一不小心又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听听,听听,这是正常人的回答吗?坐了别人的车,还嫌坐的难受! 顿时手忙脚乱地狡辩:“席总,你听我解释!” 席斐却像无事发生,掀起眼皮,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好,你说。” 羿漫:“……” 席斐的态度太淡定,她一时竟然不知道该要说些什么。 “其实,我难受是因为……”羿漫硬着头皮解释了半天,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一双眼珠不停转啊转,想转出一个合理的解释,但是脑子里却一片空白,根本没留思考的余地。 还在愣神间,席斐突然伸出一只手。 羿漫一顿,条件反射般地护住脑袋。 席斐:? 她以为他要打她? 就离谱。 羿漫望着伸出的那只手,意识到她的反应太过激,尴尬地放下来。 如果没猜错的话,席斐的意思,应该是让她给他预测一下明天可能会发生的事。 羿漫伸出手,碰了碰他的手背。 弱弱地说:“没预知到。” 席斐似乎习以为常,没有什么表情,将手收了回去,继续望向窗外。 之后两人再无交流,一路上安静得可怕。 沈叔见状,几度想开□□跃气氛,从后视镜望见席斐那张看不出情绪的脸后,忍了忍,终究没出声。 羿漫见席斐不说话,也不再主动没话找话。 只是在路过某个路段,看到一座豪华的别墅时,她忍不住小声感叹一句:“哇,这个别墅挺好的。” 席斐闻言,撇过头,看了看那栋别墅,觑她一眼:“哪里好?” “你看它前面这么一大块空地,可以种菜!”羿漫语气很兴奋。 席斐:“……” 除了种菜,她能不能想点别的? 之后又是一阵无言。 快到地方时,羿漫想起什么,对席斐说:“以后别打钱了,我什么也没预知到,收钱总感觉白拿一样。” 席斐沉默着,没反驳,只是说:“既然这样,那你搬个地方。” 羿漫:? 沈叔见羿漫没懂,赶紧出声解释:“羿小姐你有所不知,每次上你这儿一趟,来回要花一个多小时,席总的意思,是想让你搬得离他近一点,以后上你那儿也方便。” 上她那儿更方便? 虽然但是,这话听起来怎么有点不对劲呢? 羿漫问:“那你想让我搬哪去?” 席斐:“你不是喜欢刚才那个别墅吗?” “喜欢是喜欢,那毕竟是别人的房子,你总不能……” 话说到一半,羿漫诧异地抬头望他,席斐正神情悠然地靠着椅背,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 羿漫后知后觉,有些不敢相信:“那别墅是你的?” 席斐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淡淡地看着她,吐出三个字:“搬不搬?” “不搬!”羿漫想也没想,以一种别样的目光打量席斐。 席斐打钱给她也就算了,居然还想让她搬进他的别墅里面? 她再迟钝,也知道这不合常理。 她凑近席斐,小声地质疑:“你不仅给我打钱,还让我住别墅,你到底什么意思,不会暗恋我吧?” 刚说完,车身抖了一下,一向平稳驾驶的沈叔差点把油门当刹车。 “抱歉。”沈叔红着一张老脸道歉,似乎听到了什么不该听到的话。 羿漫没去管这个小插曲,她瞪着席斐,一定要一个解释。 暗恋不暗恋的只是说辞,她觉得席斐肯定有什么事瞒着她。 席斐看她一副认真的模样,气笑了,睨着她:“我省下一个小时的时间,足够买下那栋别墅,仅此而已,懂了吗?” 哦,这么说,纯粹是想节约时间,多赚点钱? 羿漫还是不大信,“那你这样,干脆让我住你家得了,那不是更节省时间?” 席斐闻言,低下头陷入沉默。 那神情,似乎真的有在思考这个方案的可行性。 “打住!”羿漫及时制止他,“你别想了,我信了。” 简直可怕,席斐居然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这是什么人呐。 到了地方,羿漫逃也似地拉开车门。 席斐望着她的背影,叫了她的名字,席斐很少叫她名字。 羿漫回过头,有些忐忑,问:“还有事?” 席斐只说:“你到底搬不搬?” “不搬!”羿漫回答得很决绝。 席斐“哦”了一声,用威胁的口吻说:“那继续给你打钱。” 羿漫:“……” 这算是威胁她吗? 这是哪门子的威胁。 爆料 送你一个独家头条 次日,羿漫睡了个懒觉,醒来之后洗洗刷刷,做做饭,等吃完饭已经是中午时分。 她拿起手机刷新闻,没瞧见有关向业集团董事长夫人的新闻。 那想必向晴已经把这件事处理好了。 羿漫收起手机,去了隔壁郭婶家。 郭婶下午准备做辣椒酱,她正好旁观一下,学学这门手艺。 郭婶正蹲在大门口的压水井旁洗辣椒,大木盆里放着红椒、青椒、小米椒和黄彩椒。 羿漫卷起袖子,上前一步,“郭婶,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不?” 郭婶也不和她客气,指着另一盆洗干净的辣椒说:“那你帮我把这盆辣椒剁一剁吧。” 羿漫按着郭婶的指示,在左右手上套了整整三层塑料袋,然后搬了个小板凳坐下,拿起菜刀,一顿操作。 还别说,剁辣椒是个体力活。 羿漫右手剁得累了,又换左手,左手累了又换右手。 换了两三回,一盆辣椒就剁得差不多了。 “郭婶,你看剁成这样可以了不?” 郭婶走过来一瞧,辣椒成了颗粒状,满意地点点头,“不错不错,这样就行了。” 羿漫放下菜刀,站起身来活动手腕,正伸展着胳膊,一辆劳斯莱斯停在郭婶家门口。 羿漫第一反应:席斐换车了? 随后从车里走下一个穿着花里胡哨卫衣的男人。 羿漫一看:哦,不认识。 然后走到郭婶身边,小声问她:“是你家亲戚?” 郭婶探过头去仔细瞧了瞧,直摇头:“我家哪有这么俊的亲戚。” 羿漫又转头去瞧那人,心想,难不成又是来找自己的? 果然,那人直接走到她面前,有些不敢置信地开口:“你是羿漫?” 羿漫仔细盯着他,觉得眼前的人有几分熟悉,但又记不起来。 虽然没认出对方,她还是礼貌地朝他点点头。 对方伸出手,“你好,我是安绍文,特意为昨天的行为来赔礼道歉。” 哦,原来是他! 清醒状态下的安绍文与喝醉酒的安绍文简直判若两人,现在的他虽然穿得不大正规,但由里而外散发出一种气质。 一定要给这个气质加个形容词的话,那大概是……有钱人的气质。 羿漫想起昨日席斐在甲板上所说的话,没想到安绍文还真给她来道歉了。 “行吧,我接受。” 羿漫一说完,安绍文便拍了拍手。 司机得到信号,从后备箱中捧出大大小小十来个衣盒,累积起来大概有一米多高。 “昨天差点把酒洒在你身上,非常抱歉,我特意挑了十条裙子作为赔礼,希望你接受。”安绍文有模有样的说完,朝司机使了个眼色。 司机得信,一个劲地朝里走,要把东西放进屋里。 郭婶连忙叫住他,指了指隔壁,“是那边。” 司机转向,往羿漫的房子里走去。 羿漫没拦着他,也没有请人去屋里坐坐的意思。 安绍文意识到这一点,也不多留,放下东西就很自觉地告辞了。 看着那辆拉风的劳斯莱斯消失在视线中,郭婶撇过头去望羿漫,几次想开口,都忍了下来。 下午,郭婶在准备生姜、桂皮、花椒等配料的时候,羿漫又过来偷师。 郭婶这次没忍住,开口问她:“刚才那个也是你男朋友?” 羿漫:? 也是?说得跟她有男朋友似的。 “那只是个陌生人,咱俩不熟。”羿漫解释。 郭婶点点头,过了半晌,冷不防地说:“我觉得还是上一个好。” 上一个是指席斐? 羿漫有些好笑,“你刚才不是还夸他长得俊嘛,怎么就比不上上一个了?” 郭婶说:“上一个和你站在一起,更般配。” 羿漫望着一脸认真的郭婶,竟无言以对。 她眨眨眼,连忙扯开话题,“这个姜要下锅炒吗?” “要的,等我切好之后,这些配料都要下锅。” 郭婶说完,竟然又把话题扯了回来,她问:“刚才那人,结婚了吗?” 这个问题,羿漫还真不知道。 安绍文有没有结婚她哪里知道,她与安绍文也就见过这一次面而已,之前听都没听过对方。 羿漫摇摇头。 “是没结过,还是不知道?” “不知道。” 郭婶一脸沉重,嘱咐她:“这个问题很重要,你要提前搞清楚。” 羿漫不以为意,她和安绍文又没什么关系,搞清楚他有没有结婚干什么? 郭婶见她不重视,拉着她的手说:“你不要觉得这是小事,你不知道以前我就被人骗过,那人明明结婚了,却骗我说没结婚,最后被人家老婆找上门……” 话未说完,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子朝两人走来。 郭婶心里一咯噔,心想:又来? 鉴于上次的情况,郭婶这次淡定很多,她偏过头问羿漫:“这也是你朋友?” 没想到羿漫沉着一张脸,直接否认:“不是。” 郭婶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羿漫意识到自己太严肃,吓到郭婶了,连忙拍拍她的背,说:“这位是我同学。” 郭婶见对方似乎没有敌意,信了羿漫的话,转身回屋去了。 羿漫有些意外地望着来人,“你怎么知道我的地址?” 姜瑶没回话,她一双眼睛放在面前的房子上,不停地打量。 安绍文给她道谢的时候提到羿漫的情况,她起初还不相信。羿漫鼎盛时期也赚了不少钱,不至于去住小破房。 如今亲眼所见,这小破房子竟然比她想象中还要糟糕。 看来之前传言羿漫投资失败的消息也有几分真实性。 姜瑶眼中的情绪太明显,震惊、不可思议、嘲讽、幸灾乐祸…… 羿漫瞥她一眼,将她的心思看了个七七八八,也就不打算请她进屋坐坐,只问:“找我有事?” 姜瑶并无大事,她只是想来确认一下,羿漫是不是过得这么惨。 现下确认好了,确实过得挺惨。 姜瑶明明心里很舒坦,但面上却还要装出一副关心的模样,“我来看看你。” “人已经看过了,不送。”羿漫说完,转身进屋继续去帮郭婶。 都是千年的狐狸,姜瑶这点演技还不够她看。 这要换做平时,姜瑶被羿漫这样不客气地忽视,心里肯定会不舒服,但这次她却一点也不生气,相反还生出一种高高在上的得意感。 她走出几米远,拿出手机,拨号给记者朋友。 一脸笑意地说:“送你一个独家头条,要不要?” 搬家 拍到车牌 第二天一大早,郭婶打开门之后,发现羿漫的大门口聚集了一批人。 那些人扛着摄像机,仿佛新生儿似的,对一切都充满好奇,四处拍照。 郭婶见他们在菜园里走来走去,踩死好几根辣椒苗,忍不住上前问道:“你们是干什么的哦?” 记者们听到声音,扛起摄像机,二话不说,啪啪啪连续按下快门。 然后蜂拥而上,将郭婶团团围住,一个个无比兴奋地提问。 “请问你隔壁住的是羿漫吗?” “请问你和羿漫做邻居多久了?” “羿漫怎么会选择在这里隐居,您知道原因吗?” “羿漫平时的生活是怎样的,您能不能透露一下?” 记者们七嘴八舌,把郭婶问懵了。 郭婶对面这群人,有点招架不住,但她的直觉告诉她,什么也不能说。 “你们是谁哦。”郭婶装作不信任的样子,推开记者,然后进屋去,把一群记者关在门外。 刚把门合上,郭婶赶紧拿出手机,给羿漫打电话。 羿漫迷迷糊糊间听到手机铃声响起,她眼睛都没睁开,循着声源在床上摸了好几下才摸到手机。 她半睁着眼,从眼缝里瞟到来电显示。 一看,竟然是郭婶! 郭婶不就住她隔壁吗?这么近,有什么事嗷一嗓子就听见了,用得着打电话? 羿漫脑子里冒出一个猜想,难道郭婶在家摔倒了,动弹不得,才迫不得已打电话? 羿漫瞬间清醒过来,坐起身子,点了接听。 还没开口,那边便传来郭婶焦急的声音:“小漫啊你别出门,外面来了一群陌生人,围在你大门口呢!” 羿漫一顿,反问:“什么陌生人?” 说话间,她走近窗户,将窗帘悄悄拉开一丝缝,从缝隙里往外面瞟,看见一群扛着摄像机的记者围在她家大门口。 不知是哪个眼尖的记者瞧见窗帘动了动,立马扛着摄像机跑过来。 吓得羿漫立即将窗帘合实。 与此同时,手机里传来郭婶担忧的问候:“你不是得罪什么人了吧?” 羿漫若有所思地望了望窗外,安慰郭婶:“没事,就是一群记者。” “记者找你干嘛?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郭婶的话没说话,但她话里的意思,羿漫是明白的。 羿漫哭笑不得,表态:“您放心,咱绝对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不会做违法的事情。” 郭婶松了一口气,又说:“我看这堆记者已经等了很久,他们要是一直守着,你难道一直不出门啊?” 羿漫挑挑眉:“也不是不可以。” 这群记者得到消息,马不停蹄的赶来,就是想获得第一手资料。 想想当日红极一时的影后,隐退后居然在香湖边上养鸡种菜,住这么破旧的房子,这要是爆出去,准是热搜预定。 但谁也没料到,羿漫躲在屋子里一直不出门。 于是有人质疑: “消息准确吗?羿漫真的住这里?怎么一直不开门?” “对啊,我看这房子这么破,不像是能住人的。这里面是不是没人啊?” “我刚才都看见了,里面有人拨动窗帘。而且这菜园打理的这么好,一看就是有人在管理。” “那你这么说我更怀疑了,羿漫能把菜园打理得这好?别蹲了半天,其实就是一普通农妇。” 外面的太阳越来越大,蹲守的记者火气也越来越大。 大家拍了不少周围的照片,各种角度,各种镜头的都有,甚至他们连新闻标题都在心底拟好了,只等羿漫出来,抓拍一下真容,坐实新闻内容。 结果羿漫迟迟不出来。 有些不耐烦的记者甚至直接去敲门,但门内毫无动静。 记者们没办法,只得把眼光转向隔壁郭婶家。 郭婶拗不过这帮人,又怕自己说错话,也干脆躲在家里不出门。 记者们不死心,其中有些人甚至去远一点的地方采访周围的居民,问问他们关于羿漫的情况。 羿漫本来觉得不出门也挺好,但瞧见这些记者居然去打搅郭婶和周围民众,顿时觉得坐不下去了。 她要是不露面,这些记者不死心,不知道会给附近居民带来多少麻烦。 正犹豫间,有电话进来,是席斐。 羿漫刚接听,就听见对面传来低沉的一声:“搬不搬家?” 羿漫想也没想,“搬!” “收拾好了,告诉我。”说完,挂断电话。 席斐将手机放下来,前面的沈叔扭过头问他:“现在过去吗?” 席斐望着前方不远处的房子,以及蹲在房子外的记者,脸色一沉:“再等等。” 羿漫挂断电话后,愣了一下才发现过来,席斐让她收拾东西,这是要来接她的意思? 那正好可以躲开门外那些记者。 羿漫赶紧行动起来,翻出一个黑色旅行包,然后打开衣柜,胡乱塞了几件换洗的衣服,带上重要的证件。 弄好之后,羿漫给席斐打发短信:收拾好了。 席斐收到短信的时候,眉头一皱,算了算时间,才过去……五分钟。 收拾东西这么迅速? 席斐回复:我到了。 随后吩咐沈叔把车开过去。 羿漫本来以为要等一等,结果席斐回她说快到了,羿漫不可置信地拉开一丝窗帘,果然看见席斐的车慢慢驶过来。 嗯?他是一直等在附近? 羿漫见车子即将在她门前停下,她胡乱抓过一顶棒球帽,往头上一罩,然后背上包,打开门。 记者们原本蹲守在大门口,突然一辆玛莎拉蒂开过来,大家敏锐地发觉这事不简单,怔怔地看着这辆豪车。 没想到车身刚停下,一直紧闭着的大门突然打开,有人从里面出来,头上戴着一顶黑色的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记者们猛然察觉这就是他们等待多时的羿漫,纷纷扛起相机拍照,但是羿漫已经敏捷地躲进车中。 大家不死心,围着豪车周围不停地按快门,恨不得钻进车里面。 车子慢慢启动,慢慢驶远。 记者们不甘心,追着拍了好久。 羿漫回头看着那些依旧不肯散去的记者,在心口拍了几下,叹了一口气,“唉,终于出来了。” 哎?等等,他们一直在拍照,那岂不是拍到了…… 羿漫望向席斐,怯怯地开口:“他们……拍下了你的车牌。” 席斐平视前方,目光清冷疏离,整张脸沉在阴影里,看不出情绪。 他扯了扯袖口,只淡淡地说:“无所谓。” 后台 这个金主有点大 无所谓就无所谓吧。 既然他不在乎,那就没事。 羿漫转正身子,将旅行包从肩膀上卸下来,放到双膝上。 随后偷偷瞟了一眼旁边的人,真诚说了一声:“谢谢。” 若不是席斐来接她,她还不知道要怎么摆脱那些记者。 只是,她有点好奇:“你怎么来得这么快?之前就在附近等着吗?” 席斐还没来得及开口,羿漫突然转身盯着他,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哦,我知道了。” “那些记者是你请来的对不对?” 席斐:“……” 羿漫抱着包,身子向车窗那边靠,整个人缩成一团,戒备地看向席斐,“你为了让我搬家,所以故意请了那些记者,然后自己躲在一旁,等时机成熟再出来劝我搬家。我迫于情势,满口答应,然后就……” 话未说完,一只宽大的手掌伸过来,捂住她的嘴。 “太吵了。”他说。 嘴唇碰到掌心的那一刻,灼热的触感在她心尖烫了一下。 羿漫一双眼睛瞪得圆圆的,眼珠不停地瞟向某人表示抗议,嘴里却始终没有再发出任何声音。 过了片刻,席斐收回手,从口袋里扯出一条白手帕,慢条斯理地擦着掌心。 羿漫:? 这是嫌弃她嘴巴不干净? 明明是他自己先上手的。 羿漫撇着嘴,恶趣味地想,早知道就往他掌心里吐口水,看他是不是打算不要这只手。 羿漫别过眼神,望向车窗外。 她嘴上这样说,其实心里并不怀疑席斐。 明明和席斐相处的时间也不长,但她莫名觉得席斐不是这样的人。 如果不是席斐,那会是谁? 羿漫想起昨天安绍文来道歉的事情。 安绍文和她没什么交情,算是陌生人。但是昨天安绍文特意过来赔罪,不至于转头就让记者过来曝光她。 羿漫神色一凛,察觉到自己忽视了一个人。 没记错的话,姜瑶昨天也来找过她。 会是她吗? 如果是她,那她曝光自己,图什么呢? 她现在不过窝在香湖边,和姜瑶没有任何资源任何人际上的竞争。难不成是因为游艇派对上对姜瑶的态度不够好? 羿漫一路上胡思乱想,时间很快过去,车子停在一栋别墅前。 别墅是她之前看到的那栋,院子里面有一块空地,可以用来种菜。 她提着旅行包,跟在席斐身后,走进这栋别墅。 沈叔走在她身后,要帮她提包,被她拒绝了。 包里总共没几件衣服,又不重,就不用麻烦别人了。 别墅是欧式别墅,占地面积大概200平。 里面家具电器一应俱全,而且地面干净,桌面无尘,看来席斐常请人过来打扫。 羿漫上楼看了看,总共有四个房间,她提着包,一个一个打开,然后问席斐:“我住哪?” 席斐没回答,而是盯着她手上紧紧抓着的包,问:“里面有金子吗?” 羿漫一愣,摇头:“没有啊。” 她只是到了一个陌生环境,不大适应,所以才会习惯性地把唯一熟悉的包薅得紧紧的,以此缓解不安感。 席斐上前,将包从她手中接过来,扔到沙发上,说:“以后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 “所以,想住哪里就住哪里。” 羿漫:? 这话是不是有点不对劲? 什么叫做当成自己的家?什么叫做想住哪里就住哪里? 羿漫偷偷瞄了瞄席斐,只见他神色自然,眉间坦荡,丝毫没有什么别扭的情绪。 羿漫有点怀疑人生。 难道是她自己想多了吗? 羿漫随便选了一间房,等席斐走后,她简单收拾一下之后,赶忙下楼来。 站在院子里那块空地前,苦思冥想:这里种点什么好呢? 正思考间,有陌生电话打过来。 起初她以为是广告电话,没打算接。 对方不依不挠地打了两个过来,羿漫接过,问:“是谁?” “是我啊,余诗青。” 羿漫从脑海里搜寻关于余诗青的记忆,得知原来她和自己是大学室友,上下铺的关系,而且相处得比较好。 顿时态度放缓,说:“原来是你啊,我还是以为是广告电话,所以没接。” 对方似乎有怨言:“三年前你闷不吭声地换了号,和我们全断了联系,我到处找你都找不到,也不知道你过得怎样。” “那你现在是从哪里知道我号码的?”羿漫疑惑地问。 余诗青坦白地说:“我遇见姜瑶了,姜瑶说她碰到过你。” 又是姜瑶? 羿漫“哦”了一声,没再说话。 对面关心地问:“你现在在哪啊?真在香湖那边?” 羿漫想了想,否认:“没有” 余诗青似乎有些吃惊,“没在香湖那边?那你住哪儿?” “住在延西路这边。” 众所周知,延西路那边是别墅群。 “你现在住在别墅里?”余诗青小心翼翼地试探。 “对。” “我就说嘛,姜瑶还说你住在……”对方顿了一下,才说:“我就知道不可能,你哪能过得这么惨。” 羿漫静静听着她说,没有打断。两人又寒暄几句,才结束聊天。 等挂断电话,余诗青收起手机,对着面前的姜瑶说:“她不在香湖那边啊,她说她在延西路那边。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羿漫说她现在不在香湖那边,而是住在延西路那边的别墅里?”姜瑶想确认一下。 “对啊,你说你碰到羿漫,八成是碰到长得和她像的人吧。” 姜瑶眯起眼睛,扯出一个笑,“也许吧。” 余诗青说完,感叹道:“咱们一个宿舍的人好久没聚会了,现在知道了羿漫的消息,不如哪天大家约出来一起聚聚?” “行啊。”姜瑶漫不经心地应付。 她的记者朋友告诉她,并没有在香湖拍到羿漫的照片。她百般追问,记者朋友才肯透露一点,羿漫当时被一辆豪车接走。他们拍下了车牌,却迫于上级压力,全都删除了。上级不允许他们报导此事。 姜瑶再想多问一点,对方无论如何不肯多说。 姜瑶觉得,羿漫一定找了一个可靠的后台。 果然,用余诗青一试探,就试探出羿漫现在住在延西路的别墅里。 她倒是要看看,在后面护着羿漫的到底是谁。 聚会 你们不妨让她开开口 羿漫在别墅住了两天,开始给前院那块空地翻土。 翻土的时候,她接到余诗青的邀请,说是想大学几个室友重聚一下。 大学寝室四个人,退隐的退隐,转行的转行,打酱油的打酱油,只有姜瑶混得最好,拿了影后,热度和商业价值直线上升。 姜瑶以前读书的时候就喜欢众人捧着她,所以不用想也知道这个聚会会是怎样一个场景。 但是余诗青以前和她关系挺不错,人家开一回口,直接拒绝也不太好。 羿漫应下,又问:“姜瑶也去吗?” “当然啊,”余诗青愣了一下,敏锐地察觉不对劲,试探着问:“怎么了,你和姜瑶之间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她记得上学那会儿,羿漫和姜瑶并没有过节,至于之后进圈,两人的发展轨迹也完全不一样。羿漫大红大紫的时候,姜瑶还是个小透明,等姜瑶红了之后,羿漫已经退隐了,这两人应该没什么矛盾吧? “没事,我就问问,她现在行程紧,我以为她会没有时间。” “哦哦,这个你别担心,她已经答应了,会抽出时间来的。就定在后天怎么样?到时候‘易乐庄’见啊。” 易乐庄?据说一顿饭要消费五位数的那家餐厅? 羿漫挂断电话、收起手机的时候,有点后悔答应得太早。 是她待在香湖种菜种太久的缘故吗?怎么感觉完全跟不上她们的消费节奏了? 照这样算起来,她卡里的钱也就够她吃两顿饭而已。 羿漫又低下头去刨土,刨着刨着不禁纳闷:最近怎么都没有生意呢? 至始至终好像就只有席斐一个客户,其他有钱人是没有听到风声吗? 她要不要想办法宣传一下? 正纳闷间,一辆迈巴赫停在别墅前。 上面下来一位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男人圆脸圆眼,挺着啤酒肚,一股富态。 这别墅是席斐的,而她才搬过来两天而已,羿漫压根没想过对方是来找自己的,直接问:“你是来找席斐的吗?” “不,羿小姐,我是来找你的。”男人站在铁门外,一脸笑意地望着她。 羿漫有些意外,她心里有了猜想,却还是问:“您找我是有什么事?” “生意。” 羿漫闻言,赶紧将人请到里面,倒上一杯茶。 问:“您指的生意是?” 那人笑起来,直说道:“我和向晴是朋友。” 这句话已经说得很明确,羿漫不再试探。 那人接过羿漫手中的茶,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她。 羿漫接过,一看,上面写着“安启峰”三个黑色带金漆的大字,再下面,写着偏小一点的“易乐庄创始人”。 原来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易乐庄的创始人? “安总,你好!”羿漫习惯性地把手伸出去,想到什么,又立即缩了回来。 安启峰却也没觉得奇怪,他直说:“你的规矩我都知道了。” 规矩?难道是之前和向晴所说的那些? 羿漫点点头,既然对方都清楚,她也不必多说,只问:“那您是想知道些什么?” 安启峰把手伸出来,望着她,说:“我想请羿小姐帮我看看,明天那笔生意会不会成功。” 羿漫与他握手,随后松开,说:“能成。” “看来我的策略没错,”安启峰哈哈大笑,“那就先借羿小姐吉言,如果明天真能成,立即将一百万打到羿小姐你的账户上。” 说着起身告辞。 羿漫也站起来送他,但她多嘴问了一句:“安总你特意赶来,就只是想问一问明天生意能不能成?” 羿漫觉得,她这钱也赚得太轻松了些。 安启峰收起笑容,正色道:“能成,当然是好事,如果不能成,我还有时间换策略。” 羿漫这才懂了,她站在上帝视角,感知到明天那笔生意肯定会成功,但安启峰不知道啊。 如果得知明天不成功,他可以及时采取另外的措施,说不定会弥补不少损失。 羿漫一直把安启峰送至门外,直到那辆马巴赫驶出很远,羿漫才收起挥别的手,转身回去。 此时的羿漫正高兴完成一笔生意,根本没注意到不远处停着的一辆宾利。 如果她仔细看,就会发现这辆车她在参加游艇派对的时候见过。 姜瑶坐在车里,眼睛瞪得大大的,眼珠都快要掉出来。 她听说羿漫在延西路这边的别墅群,原本是想来打探一下,没想到让她看到这样劲爆的内幕。 原来羿漫背后的人是安启峰? 安启峰是安绍文他老爸,也是她上一世的公公。 羿漫居然和安启峰搞在一起? 一向接受能力极高的姜瑶都觉得这件事有点难以接受。 她趁着羿漫没发现,悄悄地离开了。 第二天,羿漫在家等着,不出意外的话,会有一百万到账。 果不其然,安启峰很守信,往她账户里打了一百万。 羿漫看着卡里的余额,这才有底气去聚会。 聚会当天,羿漫坐出租车过去,没想到半路堵车,耽误了不少时间。 听余诗青说,其他人都到了,就剩下她。 余诗青确实到了易乐庄,但出了点小情况,她没和羿漫说。 易乐庄需要提前一天预定,而且不可以超出预定时间,这不,余诗青只晚来了一分钟,就被取消预约。 她看着站在一旁的姜瑶和袁依,很抱歉地说:“对不住啊,这事是我没办好,要不咱们换个地方?” 姜瑶没说话,旁边的袁依开口了:“不是听说最近姜瑶和安绍文走得近嘛,姜瑶开开口,这点小事应该可以办妥吧?” 姜瑶冷淡地看了一眼袁依,依旧没说话。 自从在游艇上救下安绍文之后,安绍文一直缠着她,姜瑶觉得他烦,经常爱理不理,没把他放在眼里。 她只要一句话过去,安绍文绝对会替她办妥,但她并不想和安绍文说话,更不想主动联系他。 余诗青听了,眼珠转向姜瑶,试探地问:“还有这事?” 她见姜瑶不回应,知道姜瑶没有开口的打算,赶紧说道:“咱们还是换个地方吧。” 换地方估计又会耽误不少时间,姜瑶看了看手机时间,皱起眉头,冷冷说了一句:“我联系一下。” 说着开始查看安绍文的联系方式。 这时,羿漫从出租车里下车,看见三人,加快步伐朝她们走去。 姜瑶望见羿漫的身影,嘴角泛出一丝冷笑,收起手机,抱臂望着来人,说:“真正能解决问题的人来了,你们不妨让她开开口。” 迎接 我来接你 羿漫下车,看见三人都站在易乐庄外面,本以为她们是在等自己,但看她们神色,似乎不是那么一回事。 “怎么了?”她走过去,问道。 余诗青把情况大概说了一遍,羿漫有些诧异:“餐厅这么严格?晚来一分钟就取消了?” 余诗青无奈地点点头,“我们在考虑要不要换个地方。” “不用换地方,”一时没出声的姜瑶这时发话了,她望着羿漫,故意说:“你有办法解决吗?” 姜瑶这么一问,余诗青和袁依也纷纷看向羿漫,似乎在等她的办法。 羿漫纳闷地瞥了一眼姜瑶,有办法是有办法,但姜瑶怎么会突然这么问? 是她多心了吗? “我正好认识安先生,不知道可不可以让他通融一下,我试试。”羿漫说。 姜瑶抬眉看向面前的人,她没想到羿漫竟然能如此光明正大地提起安启峰,不由地朝羿漫看了好几眼。 看来是她低估羿漫了。 一旁的袁依则显然理解错了,诧异地问:“你也认识安绍文?” 袁依说完,偷偷瞄了姜瑶一眼,见她神色不太对,顿时察觉自己失言,不想多说。 但羿漫似乎什么都不清楚,追问:“安绍文?” 这和安绍文有什么关系? 袁依指了指易乐庄外面的招牌logo,看了一眼姜瑶之后,才说:“这店是安绍文家的。” 羿漫:? 原来安绍文和安启峰是父子? 羿漫“哦”了一声,“我和他不太熟。” 余诗青见这两人没说到一个频道上,在一旁看得很着急,忍不住问羿漫:“那你说的安先生是谁?” “是他老爸。” 余诗青:??? 袁依:??? 只有姜瑶还算淡定,她只是有些奇怪,她似乎越来越看不懂羿漫想做什么。 “我没听错吧,你说你认识安启峰?”余诗青不可置信地望着羿漫。 这也是袁依的疑问,只不过她还没开口,余诗青就抢先问了出来。这两人现在满头雾水,想不明白羿漫怎么会认识易乐庄的创始人安启峰。 羿漫也没多解释,只是拉过余诗青,说:“你和我一起进店。” 余诗青已经退圈,袁依和姜瑶还在圈子里,她怕拉着其他人过来,会引起不必要的骚动。 羿漫拉着余诗青进店,和服务员开始交涉。 “咱们之前就晚了一分钟,您看能不能通融一下?” 服务员是个身材高挑、相貌清秀的女人,她操着一口流利的普通话,生硬地拒绝:“非常抱歉,这是本店的规矩,无法通融。” 说完继续去忙自己的事情,看也不看两人一眼。 羿漫又问:“你好,请问这里有安先生的联系方式吗?” “安”这个姓氏对于在易乐庄工作的人来说,是非常特殊的姓氏,是需要牢记的姓氏。 服务员抬头,从上到下仔细打量羿漫一遍,见她虽然长得不错,但穿着普通,毫无明星气质,心里松了一口气。 据说安绍文最近与一个女明星走得比较近,女明星哪有她这样大庭广众之下坦荡荡的素颜露面,看来不是眼前这位。 “哪个安先生?”服务员有一搭没一搭地问。 “安启峰先生。”羿漫一字一顿地说。 服务员猛然抬起头,她以为这人口中的安先生是安绍文,竟然不是,这人居然指的是董事长! 董事长在店用餐的事情,总经理和他们都交代过,万万不可以泄露出去。 难道这人不知道从哪听到消息,想要来找茬? “没有。”服务员摇头。 羿漫转念一想,也是,餐厅里哪里会有董事长的联系方式呢。 于是又问:“那你们这边的电话能联系到安先生吗?” “不能,”服务员斩钉截铁地回复:“即使能,我们也不能随便让人联系董事长。” 服务员直勾勾盯着羿漫,仿佛羿漫是来蓄意生事的人。 余诗青见服务员态度很硬,拉过羿漫,小声地问:“你真的认识安董事吗?” 羿漫点点头。 认识是认识,但联系不上。早知道她就把上次安启峰送给她的名片带过来。 对了,名片? 羿漫拿出手机,点开相册,不停地翻动。 她记得为了防止弄丢名片,特意拍了一张照片,应该还在手机里。 果然,真有! 羿漫按着上面的号码拨号,不一会儿对方便接了。 “你好,是安总吗?我是羿漫,有件事我想麻烦您通融一下……” 羿漫三言两语把事情讲完,对方连连答应。 站在不远处的服务员时刻关注着这边的动静,她见羿漫拨通电话,一颗心提到嗓子眼。心想,难不成这人真的认识董事长? 她屏住呼吸听声音,但隔了些距离,听不真切,只得在一旁干着急。 余诗青也显得很着急,羿漫刚挂断电话,她就迫不及待地问:“对方真是安董事,他怎么说?” 羿漫收起电话,看了一眼服务员,说:“他说一分钟内会给我答复。” 服务员听了这话,心虚地收回目光,不敢去看她。 羿漫站在一旁,等待安启峰的消息。 没想到等着等着,等来了安启峰本人。 羿漫:? 安启峰原来在餐厅用餐?这么巧? 她只想安启峰能替她通融一下,没想过安启峰亲自下来接她啊! 在众人关注的目光下,安启峰一脸笑意地走到羿漫面前,调侃着说:“没想到羿小姐也会来这里用餐,很荣幸。” 羿漫觉得他太客气了,只得笑笑,“我也是第一次来,以后会经常光顾的。” “欢迎至极,”安启峰说完,转头吩咐服务员:“安排一下。” 服务员不敢怠慢,立即为羿漫一行四人安排了位置。 服务员没想到眼前这个穿着如此普通的人,居然真的认识安董事长,一时吓得冷汗直流。 她意识到自己刚才的态度不大好,顿时有点担忧会不会因为这个而掉了工作。 如果羿漫是个心眼小的人,在董事长面前多嘴一句,那她的工作多半是保不住了。 服务员越想越悲观,脸上还算镇静,心里却在哀嚎。 走出去时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连步伐都不太稳。 却没想到,羿漫在她身后真挚地说了一声:“谢谢。” 服务员有些不敢相信,回过头去,羿漫正看着她,笑得满脸灿烂。 她一时觉得,这人笑起来真是好看极了。 只是看着看着,突然觉得这个笑容有点熟悉。 她一定是在哪里看见过,一定。 等服务员走后,四人坐下。 余诗青迫不及待地拉着羿漫,开始八卦:“我特好奇,你是怎么认识安启峰的?” “对呀,”袁依在一旁附和,“你隐退这么久,人际关系还这么广?” 只有姜瑶,坐在一旁冷眼看着,她倒是要看看,羿漫准备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没想到羿漫却说:“我们之间有生意往来。” “生意?原来之前传你投资经商的消息是真的?”余诗青不可置信地望着羿漫,“好啊,你藏得真是滴水不漏,我竟然一点都不知道。” 羿漫没细说,不摇头也不点头。 投资经商? 姜瑶望着羿漫,心里发笑,如果羿漫和安启峰之间有生意往来,她之前会住那样的破房子? 这分明是最近抱上大腿了。 一顿饭下来,袁依和余诗青都在谈论羿漫的事情。 姜瑶冷着脸坐在一旁,余诗青几次拉她加入话题,姜瑶只应付几句。 明明她的新电影上映了,明明最近她又接了好几个高奢代言,明明最近她在国际上的名声也越来越大,这些她们都看不到吗? 怎么就知道围绕羿漫那点破事叭叭叭呢? 这次聚会,姜瑶内心十分不爽。 临近末了,安绍文突然发信息过来,问她在那里。 姜瑶看着心烦,不想理,正要收起手机,内心一动,回他:在易乐庄。 安绍文连忙回他:我来接你。 姜瑶放下手机,心情瞬间变得愉悦起来。 房子 是她三年前买下的 几个人一起回忆当初上学时的时光,聊了一些过去与现在的生活,不知不觉,时间过去两小时。 吃好喝足之后,几人准备散场。 结账时,姜瑶抢先说道:“我来吧。” 说完提起她的限量版Hermes包包,高傲地招来服务员,“买单。” 等服务员走近,姜瑶递出一张银行卡,头也没抬地对服务员说:“刷卡。” 服务员没接她手上的卡,而是笑着对四人说:“账单已经结了,安总说这顿饭他请。” 安启峰不会无缘无故请人吃饭,这多半是看在羿漫的面子上,在场的各位心知肚明。 等服务员走远,余诗青看向羿漫,又开始好奇:“你和安总的交情这么深?” 姜瑶收起卡,呲笑一声:“对啊,你们之间的生意往来,这么深吗?” “生意往来”这四个字特意咬重。 羿漫笑笑,正要解释,手机上有信息过来。 “等下,我先看下信息哈。” 说着打开手机,是席斐发来的消息:“你没在别墅?” 羿漫迅速打字:“我在外面吃饭,快回去了。” 席斐:“在哪?” 羿漫:“易乐庄。” 席斐:“正巧,我就在附近。” 羿漫愣了一下,这是什么意思? 下一秒,席斐又发过来一条:“顺风车,搭不搭?” 羿漫嘴角上扬,迅速回复:“搭!” 易乐庄在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这里店多人也多,想要打车,很难排上号。 既然席斐就在附近,这顺风车不搭白不搭。 羿漫觉得又解决了一件事,心里很高兴,刚收起手机,就听见姜瑶问她:“羿漫,你怎么回去?” 姜瑶突然问到这个问题,余诗青觉得有些不妥。 她们仨都是开车过来,只有羿漫是打车过来,姜瑶这么问,难免会使羿漫感到难堪。 不等羿漫回答,余诗青转移话题,问姜瑶:“那你等会儿怎么回去?” 姜瑶极轻地眨一下眼,说:“有人会过来接我。” 大明星一般会有助理负责接送,大家以为姜瑶是说助理会来接她,都没太在意这一点。 姜瑶见众人不以为意,也不点明,等下安绍文过来,她要让她们亲自看看,是谁来接她。 正说着,羿漫又收到席斐的信息。他到了。 羿漫站起身告别:“我先走一步哈,我、我约的网约车已经到了。” 余诗青朝她挥挥手,“好,路上小心啊。” 羿漫笑着转身,走出餐厅。 余诗青一路目送她离开,从透明玻璃往外望去,她瞧见羿漫拉开一辆玛莎拉蒂的车门。 她以为自己看花眼,站起身仔细瞧了瞧,确认之后,转头对另外两人说:“这年头,有人用玛莎拉蒂做网约车吗?” 姜瑶听到“玛莎拉蒂”四个字,眉头一皱,起身望去。 果然,那是席斐的车! 席斐为什么会来接羿漫?上次也是,上次游艇派对,席斐为什么会送羿漫? 而且羿漫这次居然故意撒谎,明明是席斐来接她,偏偏说成网约车,不是心里有鬼是什么? 这种感觉让姜瑶很不爽,她隐隐觉得,羿漫与席斐之间的关系,似乎比她想象的更加复杂。 一旁的袁依也探出脑袋看了看,随后说:“哪有人用豪车做网约车,羿漫八成没说实话,是有人来接她。” 余诗青也觉得是这样,问两人:“你们知道这是谁的车吗?” 袁依摇头:“不知道。” 姜瑶垂下眼眸,也说:“不知道。” 说完面无表情地拿出手机,给安绍文发消息: “你不用过来了。” 安绍文马上回复:“我已经快到啦。” 姜瑶:“那就回去。” 回复完这条,有电话进来,姜瑶见是安绍文的号码,直接挂断。 再打,又挂断。 再打,再挂断。 一连打了好几次,安绍文终于消停,没再打过来。 姜瑶烦躁地拿起包,说:“我先走了。” 余诗青和袁依见姜瑶气愤地离开,两人面面相觑,完全不知道怎么招惹了这位大明星。 羿漫坐进车里的时候,席斐偏着头望向窗外,并不看她。 羿漫主动打招呼:“真巧啊,席总也刚好在附近。” 前面的沈叔不动声色地从后视镜望了一眼羿漫,又极快地收回视线。 心想,这哪是什么巧合,明明是他生死时速赶过来的好吗! 羿漫见席斐不答话,顿时也沉默下来,不再说话。 快要到地方时,席斐才开口,问她:“前天,安启峰来找过你?” 羿漫眨了眨眼,承认:“确实来找过我。” 席斐就这一句,之后又不出声了。 羿漫琢磨他话里的意思,试探道:“别墅里不能接见其他人?” 她也不是乱猜,毕竟席斐爱干净,万一他不能接受别人随随便便去他的别墅里面呢? 没想到席斐很快否认:“不是。” 又说:“你可以把别墅当成自己的房子。” 这是席斐第二次和她说这样的话,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羿漫挠挠头,故意试探:“你要是这样说,我会产生误会的。” 她偷偷瞟向席斐,席斐神色如常,连眉头也没皱一下,还是一贯的疏冷。 羿漫凑近,又问:“你总让我把别墅当成自己的房子,你该不会想把别墅送给我吧?” 席斐偏过头,望着她,没有否认。 没有否认,他居然没有否认! 那说明他有这个意思咯? 羿漫吓得不轻,“你该不会真有这个想法吧?” 席斐静静望着她,没有说话。 这下羿漫有点慌了,她其实都以开玩笑的语气在搭话,但席斐偏偏看起来很认真的模样。 妈呀,席斐该不会真的想把这冻别墅送给她吧? 羿漫尴尬地笑了几声,替自己找补:“你就算想送我,我也不能收啊。” 一直像被拔了气芯子的席斐这会儿终于开了金口,他问:“为什么不能收?” 为什么不能收,这还用问? 羿漫瞪大眼睛直视着他的目光,她就不信这问题他想不明白。 两人对视了好一会儿,羿漫败下阵来,她从席斐脸上没看出他了悟的神情。 这人是真不明白,还是装不明白? 席斐好歹也是向业集团的总裁,这点人情世故哪能不懂,那看来他在装糊涂。 于是羿漫也开始装糊涂,反问:“那我为什么能收呢?” 席斐望着她,动了动嘴唇,明显是有话想说。 但最终,他什么也没有说。 到地方后,车子停在别墅前,两人从车上下来,一起走进别墅。 不远处,姜瑶看见这一幕,远比她看见安启峰从别墅里走出来更加惊讶。 她急匆匆从餐厅离开,就是想跟过来看看,席斐是不是和羿漫一起前往别墅。 没想到正如她猜想的那样,两人一起走进别墅。 姜瑶一时有些搞不懂,羿漫背后的人到底是安启峰,还是席斐? 总不能两人都是吧?她羿漫还能一只脚踩两条船? 姜瑶觉得,她有必要查查这栋别墅到底在谁的名下。 是安启峰,还是席斐? 姜瑶托了朋友帮忙调查,朋友说有点麻烦,让她等几天。 这几天,姜瑶满心满眼都挂念着这件事。 她私心是希望这栋别墅属于安启峰,这样一来,说明席斐与羿漫并不是那种关系。 但她回想起席斐几次与羿漫的互动,又觉得这两人之间关系应该不简单。 以至于等消息的这几天,姜瑶变得异常紧张,每天都要催促一遍朋友,看有没有消息出来。 终于,几天后,姜瑶等来了朋友那边的消息。 朋友说:“这栋别墅是羿漫的。” 姜瑶傻了眼,不敢置信:“怎么会是羿漫的?” 随后想到什么,问:“是不是谁转赠给她的?” 朋友肯定地回答:“不是,是她三年前买下的。” 诡异 我怎么不记得我买过? 羿漫在别墅住了一周,逐渐适应。 有一日,想要找铲土的工具,她按了开关,到地下室去。 地下室里堆着一堆杂物,用布盖着,不知道是些什么,还有一些废弃的建筑材料,都堆在下面。 羿漫捏着鼻子,扇了两下灰尘,巡视一周,发现没有合适的工具,准备返回。 却突然瞟见角落里埋在废弃杂物下的两个不正常的凸起。 她走近,把东西拉出来,一看,原来是两只鞋。 鞋子是细跟尖头的款式,原本的颜色应该比较艳丽,但放得久了,上面布满灰尘,灰沉沉的,黯淡无光,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羿漫拧起来仔细看了看,心想,这地下室里怎么会有一双女鞋呢? 她看了一会儿,发现这鞋的尺码看着和她的尺码差不多大,于是把鞋在脚底比试一下,发现竟然不差分毫。 那一瞬间,羿漫打了个寒颤,原本空荡荡的脑子里突然冒出很多诡异的想法。 那些年看过的关于地下室的恐怖故事,全都涌进她的脑海,什么困在地下室里的女人,地下室里永远见不到阳光的秘密,地下室里不为人知的阴谋等等等等。 地下室里的灯光明明很亮,恐怖的心境让她不停地脑补,此时她眼中的地下室宛如成了一个人间炼狱,堆着的不明杂物显得阴森恐怖,还有那些废弃的建筑材料,仿佛是刽子手的作案工具。 “啊啊啊啊~” 羿漫被自己的脑补吓到,把鞋往空中一抛,飞快地跑出地下室。 站在院子里大口大口地喘气,死活不肯再踏入别墅。 她拿出手机翻找席斐的电话号码。 等对方刚接通,就鬼哭狼嚎地申诉:“别墅里有鬼!” 席斐:“……” 席斐将手机拉远,她声音实在太大了。 他皱了皱眉,只说:“别说胡话。” “我没胡说,不信你自己来看,地下室里有一双女鞋!我现在都不敢进去了。” 羿漫说话的时候有些颤音,似乎真吓着了,席斐紧拧眉头,沉声道:“好,我过去。” 羿漫站在院子里等席斐,席斐没多久便到了。 他从车上下来,一双大长腿很决绝地往别墅里走,羿漫只是看着他,没跟过去。 席斐站在门口,回头望她:“你不和我一起?” 羿漫连忙摆手,“你一个人去看就行了,鞋子就在地下室最显眼的位置,有一只被我甩飞了,有一只应该还在那里。” “一双鞋而已,你这么怕做什么?” 羿漫凑近他,小声地说:“你不知道,那鞋和我尺码差不多大!” 这就很诡异了。 羿漫脑补了一堆有的没的,事情还没弄清楚,倒是先把自己吓个半死。 席斐俯身,居高临下地望着她,轻笑:“你是二十一世纪的人,你相信有鬼?” “不相信。”羿漫毫不犹豫地回答。 不相信,但是不代表她不害怕啊! “不相信,却又不敢进去,那你其实是相信。”席斐怀疑她的话。 “不,我不相信。”羿漫回得很坚定。 “那你能进去吗?” “能。” 刚说完,羿漫似乎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等她抬头,席斐已经拉着她,往地下室去。 羿漫躲在席斐身后,一张小脸吓得煞白。她死死握住席斐的手,每走一步都像是被人拖着走。 席斐感受到手上力度的收紧,他偏过头看几乎倚在他右臂上的人,不由地轻笑一声:“这么怕?” 羿漫却并不回答他,只在嘴里小声念叨着什么。 席斐静下心听,只听见她不停念叨着:富强、民主、文明、和谐…… 席斐:“……” 地下室里的灯光打开,一切明晃晃的,没什么可怕。 席斐找到那两只鞋,把它们放在羿漫面前,“这不就是一双很普通的鞋吗?”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席斐在场,羿漫再看那两只鞋,一点儿也不觉得恐怖。 她用小指头勾住鞋子,问道:“地下室里怎么会有一双女人的高跟鞋? 席斐没说话。 因为他的沉默,羿漫几乎是立即想到了一种可能。 难不成以前,这里有女人居住过? 这里是席斐的别墅,又有一双女人的鞋,那这个女人…… “我姐的。”席斐说。 “啊,你还有一个姐姐啊?亲姐?”羿漫有点惊讶,她从没听席斐提过。 “嗯。”席斐应了一声。 “原来是这样。” 羿漫没敢私自处理这双属于席斐他姐姐的鞋,于是又原封不动地放进了地下室。 这事没过去几天,有一次,羿漫闲着没事在家打扫卫生。 别墅里四个房间,她先打扫自己住的那一间,打扫完之后,去了最大的那间房。 那间是主卧,面积很大。羿漫打扫得很仔细,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正扫着地,扫把从桌底下掠过,扫出一张小照片,背面朝上。 她捡起来一瞧,是一张证件照,照片上的那人,竟然是她自己。 羿漫一下子头都炸了。 头皮发麻,眼皮发抖,手脚发颤,几乎不能动弹。 诡异,太诡异了,这个房子太诡异了。 平白无故,这房子里怎么突然会多出一张她的证件照? 这房间她可是一步都没踏入,不可能是她最近掉的! 联想到前几日地下室里的高跟鞋,羿漫觉得,这房子住不下去了。 她当即给席斐发了一条信息:我竟然在其他房间发现了一张我的证件照!这房子我住不下去了,谢谢好意。 然后开始收拾东西,把之前她带过来的衣物又塞进那个黑色旅行包。 羿漫很快收拾好行李,踏出别墅的时候,席斐正好赶来。 他盯着羿漫背上的包,走过去径直取下来,顺势把她拉回别墅,按着她坐下,说:“我有些话要和你说。” 气氛一下子变得严肃起来。 羿漫有点紧张,他不知道席斐要说什么,但他觉得席斐接下来的话一定很重要。 席斐在她对面慢慢坐下,后背靠在沙发上,一双眼睛沉沉地盯着她,说:“这房子其实是你的。” 羿漫睁着一双大眼睛,眨也不眨地望着他,仿佛在听什么天方夜谭,她甚至笑了一下,“你没搞错吧?” 但他发现对面的席斐没有笑,不仅没笑,脸上的表情还很严肃。 羿漫收起笑容,谨慎地问:“真的?” “嗯,真的。” 羿漫又笑起来,说:“怎么可能呢,这房子怎么可能是我的呢?” 她可不记得曾经的自己买过这栋别墅。 席斐说:“这确实是你的房子。” “我怎么不记得我买过?”羿漫疑惑地问。 你不记得的事情多了。 席斐觑她一眼,说:“这房子是别人送给你的。” “谁送的?”羿漫紧张地吞咽一下,一动不动盯着席斐。 席斐深吸一口气,动了动嘴唇:“三年前的羿漫。” 坦白 什么时候恢复情侣身份 有那么一瞬间,羿漫的脑袋完全死机,她甚至不大明白席斐在说什么。 等她回过神,冷汗已经浸透她后背。 三年前的羿漫?那是她还没到来的时候。 席斐这句话的信息量太大了,大得她一时不知道的怎么应对。 这句话可以透露出两点:第一,三年前的羿漫知道三年后的羿漫不是三年前的羿漫。第二,席斐知道现在的羿漫不是三年前的羿漫。 只一条就足够她惊讶了,这两条一出来,她目瞪口呆,完全忘了反应。 她不说话,席斐也跟着不说话。 不知道过了多久,羿漫努力挤出一个笑,找回自己的声音:“席总,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啊?” 席斐向后靠在沙发上,偏着头看她,神情淡然地说:“字面意思。” 羿漫:“……” 都这个时候了,席斐还和她打哑谜。 羿漫干脆摊开:“什么叫做三年前的羿漫,难道三年的我不是现在的我了吗?” 席斐闻言,薄唇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他垂下眼,盯着她那双搓来搓去、躁动不安的手,俯在她面前轻声说:“不是。” 羿漫双手停下动作,愣住。 原来席斐真的知道,他知道她不是原来的羿漫。 她开始回忆她与席斐的第一次见面。 那时候她坐在郭婶的家门前,替郭婶剥青豆。席斐从车上走下来,伸出手,向她问好。 他说,你好,羿漫。 确实像是第一次见面才会有的问候。 可是后来,她发现席斐能清楚知道她家洗手间的位置,而且她早就加过席斐微信。 这些都表明,其实她与席斐早就认识了吧。 可是席斐从来没跟她说过他们之前认识的事情,他把她当成一个陌生人重新认识。 所以他一开始就知道,她不是原来的羿漫。 羿漫唇色发白,她忍住心中的震动,试探着问:“那三年前的羿漫是怎么回事?难道她知道三年后的她不再是她?” “嗯。”席斐既然打算摊牌,也没必要瞒着她。 羿漫听到这一声沉沉的“嗯”,差点当场厥过去。 她艰难地挪了挪身子,将手叠在大腿上,倾身向前,问道:“她是怎么知道的?” “不清楚,”席斐乌黑浓密的睫毛极轻地颤动着,“不过,她有一句话留给你。” 羿漫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又加大了,一颗心砰砰砰砰砰,抖动得快要掉出来。 三年前的羿漫居然知道三年后她要来,而且竟然还给她留了话,简直大大地出乎意料。 她强行将情绪压下来,尽量装作平静地问:“什么话?” 席斐顿了一下,“她说,如果不喜欢香湖那边,可以搬到这里来住。” 很平常的一句话,羿漫听着,却要落下泪来。 她不是没有好奇过,为什么羿漫的储蓄卡中只剩下两万块。 照理说,一个爆红过的明星,即使过气了,存款也不应该只有这么一点点。 她后来去银行查了一下流水,才发现大部分的积蓄,都被三年前的羿漫拿去做慈善了,这里捐款,那里捐款,几乎所剩无几。 三年前的羿漫把所有的积蓄都贡献给慈善事业,只留了两万块,在香湖边清闲度日。但却私底下给她留了一套别墅。 三年前的羿漫知道三年后,她要来,她会住进她的身体,她会占据她的灵魂,但三年前的羿漫非但没有怨言,还担心她会不会不喜欢窝在香湖边的日子,所以特意给她留了一套别墅。 羿漫眨了眨眼睛,强势将眼泪憋了回去。 她现在有点懵,她不明白三年前的羿漫到底是怎么知道这一切的,是谁告诉她的呢? 这时,装死已久的系统终于冒头了:“正是在下。” 羿漫:“……” 听起来还挺骄傲的样子。 羿漫:“为什么她会知道这一切?” 她,自然是指原来的羿漫。 系统:“因为当时她寿命只有三年,总系统征得她允许,回收她的经历,将其编排成逆袭打脸升级的剧情。” 说到这里,系统明显不乐意了:“如果你正常使用金手指,走上系统为你铺好的逆袭打脸之路,不仅最后能为她平反,你还能走上人生巅峰,到时候你想买什么就买什么,至于这样的别墅,你可以买几十套。” 羿漫敏锐地抓到两个字:平反。 原本的羿漫能够接受别人入驻她的身体,是不是因为这个? 难道当年的丑闻,另有隐情? 羿漫对于之前的丑闻还有是些印象的,当年大红大紫的羿漫,因为卷入一脚踏多只船的性.丑闻,被打击得一蹶不振。 事件起因是一个模特界籍籍无名的男模爆出一张与羿漫的亲密床照,随后,与羿漫一起合作过的男星张复宇出来回复,说自己才是羿漫的正牌男友,并同样贴出一张亲密床照。 在这之后,事情走向开始诡异,网络上大概有七八个匿名者爆料,称同时与羿漫保持地下关系,并且每周一约,说得有鼻子有眼,很难让人不相信。 匿名者的爆料无图无真相,吃瓜群众如果理智一点就会发现不对劲,但由于男模与张复宇直接爆了图,那些无根无据的匿名者爆料一下子也变得可信起来。 就这样,丑闻席卷整个网络,造成非常糟糕的影响。 一时间,资本与网民全都抛弃了羿漫。 虽然没有明确文件封杀羿漫,但市场已经默默将她封杀。 迫不得已,羿漫选择隐退,从此消失在大众眼中。 风光无限的新晋影后,炙手可热的影坛新人,冉冉升起的明日之星,在盛放出更加夺目的光彩之前,彻底摔进尘埃,蒙了厚厚的一层灰,大家再也看不见。 其实,她也是心有不甘的吧,只是知道自己寿命只有三年之后,才选择在香湖边安身。 羿漫再次想起这件丑闻,有了另外的感觉。 以前她总觉得这是别人的事,也是过去的事,没有再翻出来的必要。 而且她脑海里对于男模与张复宇的记忆很模糊,她接收过来的记忆并没有表明在这桩丑闻中,羿漫是被陷害的。 所以她一直以为,以前的羿漫和男模与张复宇之间,是真的存在不同寻常的关系。 现在看来,事实并非如此。 那桩丑闻是有人蓄意陷害。 将整个事情在脑海里梳理一便之后,羿漫的眼睛在别墅里环顾一圈,对系统说:“我要替她平反。” 系统一听,激动起来:“你要重返娱乐圈?很好很好,事业搞起来!” 羿漫:“……” 羿漫:“谁说平反一定要重返娱乐圈?” 系统:“那你准备怎么平反?” 羿漫:“我不是还有金手指嘛。” 系统:“……” 金手指金手指又是金手指!金手指是用来给你搞事业的好吗! 好气哦! 羿漫意识到自己沉默的时间比较长,不再理会系统,而是看向席斐。 她现在还有一个疑问,这个疑问和席斐有关。 她小心翼翼地凑近席斐,小声问道:“有个问题很想问问席总,不知道席总方不方便回答?” 席斐抬起眼皮,只一个字:“说。” “你和以前的羿漫,是什么关系啊?”羿漫语调平和,尽量让自己显得不那么八卦。 这也不怪她多想,现在她算是知道了,她接收过来的记忆并不完整,比如男模和张复宇,比如这栋别墅,比如与席斐的关系,这些她统统都很模糊。 席斐没说话,但他拧着眉头,脸色很难看。 他不答反问:“你觉得我们是什么关系?” 羿漫之前没多想,但今天知道这些事情之后,总觉得席斐与之前的羿漫关系并不简单。 比如,席斐为什么会知道现在的她不是原本的羿漫? 又比如,原本的羿漫为什么会把别墅交给席斐保管? 如果两个人关系很一般,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吗? 羿漫小心翼翼说出心中的猜想:“你们之间……难道……是……情侣?” 席斐架起腿,身子靠后,与她拉出一定的距离,眯起一双狭长的眼睛望她:“你觉得我们是情侣?” 哎哟喂,今天的席斐说话怎么总是一股欠揍的样子。 羿漫心里吐槽,脸上却笑起来,“我猜测的哈,猜错了席总别介意。” “那我要是介意呢?”席斐低着眸子不看她,语气淡淡,听不出情绪。 羿漫连忙改口:“席总这么说那肯定不是情侣了,我之前瞎猜的,我道歉我道歉。” 羿漫刚说完,听到对面的人突然说道:“是。” 羿漫一愣,是什么?是情侣? 席斐眼光在她身上流转,随后站起身,俯身下去,将脸贴近她的脸。 羿漫看着眼前人近乎完美的脸,心跳声比刚才还要大,整个耳膜里只剩下如雷鼓的心跳搏动声。 太近了,离得太近了! 再近就要亲上了! 羿漫心想,他要是再近一点,就推开他。 席斐没再靠近,他俯视着羿漫那张吓呆的脸,扬起嘴角,声音低沉磁性:“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我们什么时候恢复情侣身份?” 杂志 公司血厚,不怕亏本 羿漫顾不上那么多,一把推开他,笑着从他胳膊下钻出来,拉开一定的距离,说:“席总您开玩笑的吧。” 席斐望着她,笑起来,说:“你还不笨。” 羿漫:“……” 还真是开玩笑。 席斐不再逗她,转身朝外走去。 三年前的某一天,他做了一个噩梦。 本以为只是一个普通的噩梦,但接下来的每一天,他都会做同样一个梦,同样的街角,同样的车祸,同样的内容。 他不明白怎么回事,甚至联系了心理医生。 心理医生说他长期压力大,是紧张、焦虑引起的,也做了心理辅导,也吃了药,无济于事。 噩梦还是一天一天,如影随形地折磨他。 直到有一天,有个女人来找她。 那个女人他有所耳闻,正是前不久身陷丑闻、声名狼藉的影后羿漫。 她把一串钥匙交给他,让他帮她交给三年后的自己。 交给三年后的自己?三年后的自己难道就不是她了吗? 他那时候只觉得这个女人脑子不清楚,直接让人轰出去。 但她却直接点名他的困扰:“你最近常常做噩梦吧?” 因为这一句话,他又重新将人请了回来。 她说:“你做的噩梦不一定是噩梦,可能是未来会发生的事。” 她又说:“三年后的我可以帮你。” 他本能不大相信,但是长期受噩梦困扰,让他对于眼前这个说胡话的女人莫名产生几分信任。 他接过钥匙,后来去查了查,才知道是一栋别墅的钥匙。 临走前,她说:“你帮我给三年后的我带一句话,告诉她,如果不喜欢香湖那边,可以搬到这里来住。” 这件事很荒唐,荒唐到他不敢告诉任何人,包括他的亲姐,席然。 在这以后,他依旧每天都做相同的噩梦。 但每天除了做噩梦,他还会做一件事,拿着那串钥匙发呆。 他在等,他想等等看,三年之后有什么不同,三年之后的羿漫,是不是真的能够帮助他解脱这一切。 这三年来,席斐只有在临近三年之期时去看过羿漫。 羿漫住在香湖边,她看见他的第一句便是:“你来早了。” 在那之后,席斐再也没去过香湖。 直到,那次会议上,他听见《诉风》时尚杂志主编纪华君问大家,相不相信预知能力。 他隐约觉得,他等的人,终于来了。 他驱车前往香湖的时候,羿漫正坐在隔壁门前剥青豆。 他下车径直走过去,朝她伸手,他特意用了第一次见面才会用的方式说:“你好,羿漫。” 羿漫看他犹如看陌生人,眼神里竟是戒备,她不伸手,她让他白白举着手。 她请他进屋,她好奇他为什么会知道她家房子的洗手间位置,她甚至猜测他是室内设计师。 最后,她问:“你是谁?” 她对他一点印象也没有,她不记得他了,忘得干干净净。 她确实不再是三年前的羿漫,她是一个崭新的人。 临走时,她甚至笨拙地要他微信。 那时候,他才发觉他对这个一直没有到来的人是抱着某些期许的,他知道对方是个完全不同的人,他希望她能记得自己,但是她不记得,她不知道他是谁。 但他却在之前无数个被噩梦折磨的日子,从凌晨三点的夜里的醒来,期望羿漫没有说谎,期望真的有这样一个人,能够拖他出苦海。 席斐收回神思,拉开车门,坐进去,隐在一片黑暗之中。 羿漫没有出去送他,她还在震惊中,还没完全反应过来。 过了好久,她才把今天的事情消化掉。 然后,她记起要替之前的羿漫查出丑闻真相的事情。 女明星陷入这种性.丑闻,几乎很难有翻身的机会,特别是这种有石锤的丑闻。 当年那个男模和张复宇一出手就是王炸,让人半点反驳的机会都没有。 现在羿漫算是明白了,为什么自己没法和别人递过来的酒水,八成和当年的事情有关。 那些床照,大概也是当年被人下药之后迷迷糊糊拍下的。 羿漫拿出手机,查找当年事件中的两个关键人物,男模和张复宇。 男模名叫童浚,当年只是一个籍籍无名的小模特,如今却成为时尚界的首席男模,流量堪比二线小生,手机上一搜,到处都是他的新闻。 再搜一搜张复宇,张复宇的热度更高,粉丝更多,满屏都是热议话题,连他中午吃了什么这个无聊的话题都会被顶上热搜。 张复宇和羿漫只合作过一部电影,那部电影就是羿漫的成名作,张复宇那时候在电影里只是个台词少、戏份少、毫不起眼的男4号。 但如今,张复宇已经成为一线男星,和他合作的演员都是大牌,从来不演男二号,资源接到手软,代言满天飞,短短三年内攀上巅峰,羡煞一众同行。 这些,又何尝不是吃人血馒头换来的呢? 当初丑闻爆发,大家一股脑地指责羿漫,童俊和张复宇俨然成了被蒙蔽在鼓中的痴情男人,甚至两人还为了争吵谁是羿漫的正牌男友而在网络上掀起骂战。 一时之间,这两人借着羿漫的热度,扶摇直上。 一个在模特界呼风唤雨,一个在娱乐圈万众瞩目。 只有羿漫,最后凄凉收场,无人关心。 羿漫盯着这两人的照片,心想,张复宇如今咖位大,娱乐圈里又错综复杂,不太好入手,不如先从童俊这里下手。 据资料显示,童俊从小父母双亡,和爷爷相依为命长大。爷爷是个手工人,目前独居。 羿漫决定去会见一下童俊的爷爷。 第二天,羿漫换了一声朴素的衣服,简单扎了个马尾,准备出门。 临走前,突然接到纪华君的电话。 “你最近应该有时间吧?”纪华君问道。 羿漫想了想,“我没其他事情。” “那就好,最近有个资源,想请你来拍一套杂志,有没有兴趣?” 羿漫诧异:“请我拍杂志?” 随后笑道:“你们公司血厚,不怕亏本是吧?” 她一个隐退多年,毫无流量,也没有商业价值的过气女星,去拍杂志封面,不怕连一本都卖不出去吗? 人选 正常人都会选择她 纪华君再三邀请,羿漫拒绝接受。 她明白纪华君是想让她利用这个资源重新回到娱乐圈,但现在她的目标不是这个。 纪华君见羿漫态度很坚决,只得作罢。 羿漫收了手机往外走,刚走几步,一辆豪车停在别墅前。 下车的是一位器宇轩昂的中年人,身材修长,西装革履,很有一股成功人士的气质。 他朝羿漫点头示意,问候:“你好,羿小姐。” 羿漫凭借直觉,知道这又是一笔生意。 她把人请进去,招待。 对方递过名片,原来是飞远娱乐公司的总裁秦寄阳。 羿漫上下打量一番,心想,难怪对方看起来衣品好、形象佳、气质干练,原来是娱乐公司的老总。 系统很有眼力劲地出现,在羿漫耳边煽风:“这是娱乐公司的老总,娱乐公司!抓住机会!” 羿漫:“……” 平时装死,这个时候就跳出来搞事。 羿漫自动屏蔽系统,微笑着问对方:“不知道秦总是否知道我这里的条件?” 秦寄阳笑起来,“这个知道,我想让羿小姐帮忙看看我明天的安全问题。” 安全问题? 羿漫伸过手,碰了一下他的手臂,才知道安全问题是什么意思。 原来秦寄阳明天要坐飞机去国外,但最近好几起飞机事故,闹得人心惶惶,大家都不太敢坐飞机出行。 羿漫笑着说:“秦先生不必担心,明天您会安全着陆。” 秦寄阳听到羿漫这么说,明显松了一口气,心里放下一块石头。 他起身的时候,动作一急,桌上的水杯被赚翻,泼了他一身茶水。 “羿小姐,能借用一下洗手间吗?”秦寄阳客气地问。 羿漫递过去几张纸给他擦拭,随后把他引到洗手间。 羿漫站在不远处看着,把桌上倒下的水杯收拾一下,泼出来的茶水擦了擦。 心里却在想,刚才拒绝纪华君的态度是不是太强硬了? 纪华君说到底也是为了她好。要不然才不会来管她这个无人问津的过气女星。 纪华君对于羿漫的拒绝,倒是不意外。 她第一次见到羿漫的时候,羿漫在种菜,第二次见她的时候,她在除草。 明星的心性已经被磨灭的差不多,羿漫现在再踏入娱乐圈,势必要很大的勇气。 不过没关系,她愿意等。 纪华君收起手机后,一回头,发现虞琪站在她身后,满脸怒意地瞪着她。 虞琪是飞远娱乐公司旗下的艺人,原本这个拍摄资源定的是虞琪,但是她想先问问羿漫。没想到正巧被虞琪撞上了。 “你迟迟不确定下来,原来是在等羿漫?”虞琪不可置信地望着纪华君,指着自己说:“我还不如一个过气八百辈子的人?” 虞琪听到这段对话时,心里简直要炸毛,她以为纪华君迟迟不确定下来,是因为有更好的人选,没想纪华君想选的人居然是羿漫。 羿漫都多久没出现在公众面前了,既没名气又没有商业价值,为什么纪华君要考虑羿漫? 她和羿漫之间,正常人都会选择她吧?这还需要考虑? 相送 赶紧把我送走,谢谢 虞琪越想越生气,她怎么说也是个三线小花,哪一点不比羿漫那个糊得没有姓名的糊咖好? 纪华君看着虞琪一脸怒不可遏的样子,正要解释,虞琪却猛然转身,直接大步流星地走了,头也不回。 虞琪也没回公司,而是找到袁依,“你和羿漫之前是室友,你知道她现在住在哪里吗?” “知道啊?”袁依没料到虞琪会来找她,虞琪虽然和她属于同一个公司,但虞琪是公司老板重捧的人,两年内从籍籍无名的龙套成为有名有姓的三线小花,而她在公司坐了三年板凳,还只是个无名无姓的小透明。 虞琪为人高傲,在公司的时候从来不和她搭话,仿佛和她说话会掉价。这会儿虞琪找到她,问羿漫的住址,袁依一懵,嘴比脑子快,直接说了。 说完之后才察觉到不妥,试探着问:“你问这个做什么?” 没等她话说完,虞琪转头就走。 袁依跟在她身后追问:“你不会是要去找她吧?” 虞琪闲她啰嗦,停住脚步狠狠瞪她一眼:“不该问的事你别问。” 说完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袁依看着车子消失的方向,心想,坏了,虞琪这样子分明就是找茬去的。 她不明白羿漫一个退隐了的人,怎么会得罪虞琪,但她还是很快给羿漫打了电话。 羿漫正收拾着桌子上的水杯,兜里的手机开始震动,她一看,是袁依打过来的。 “喂,羿漫,你在家吗?” 羿漫踢了踢垃圾桶,把湿纸巾扔进去,又抽了一张纸巾插手,说:“在啊,怎么了?” “你认识虞琪吗?” “谁?不认识。”羿漫漫不经心地把擦完的纸巾弹进垃圾桶。 对面明显愣了一下,又说:“是我公司的一个女星,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刚才过来问我你的住址,我没反应过来,直接告诉她了,我看她的样子,似乎是去找你了,你要不要避一避?” 羿漫听得一脸莫名其妙,坐直了身子,说:“我为什么要避一避?我有什么地方得罪这位大明星了吗?” 事实上,她连虞琪是谁,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她上哪得罪人家去? 话未说完,门前响起一阵急促的刹车声,车上下来一位蹬着十厘米高跟、化着浓妆的女人。 羿漫放下手机,看来,这位就是虞琪了。 虞琪见大门敞开着,直接走了进来,气势汹汹地站在外面,瞪着里面的羿漫,阴阳怪气地笑了一声:“哟,你还住这样阔气的房子啊?果然是红过一回的人,挣的钱可以一辈子衣食无忧吧。” 羿漫走出去,仔细打量这位年轻的女星,她长着一张圆脸盘子,眼睛也是圆圆的,说起话来没有威势,倒像是小孩子故意瞪大了眼睛装腔作势。 这人她确实没见过,也没听过,大概是近两年才红起来的吧。 羿漫也不跟她兜圈子,直接问道:“我有哪个地方得罪你了吗?” 她都退隐多少年了,天天窝在香湖边种菜,最近也只是换了个地方种菜而已,怎么突然和娱乐圈的人扯上关系了? 虞琪见她直接点明,走上前朝里面望了一圈,视线收回到羿漫脸上。 羿漫虽然在娱乐圈消失了三年,但她的外貌看着还是很年轻,丝毫没有岁月的痕迹,若是以这副面孔重回娱乐圈,多少女星都竞争不过。 虞琪近距离看了看,发现羿漫竟然是素颜,素颜皮肤状态这样好,不禁让她有几分嫉妒,顿时嘴里的话也变得不客气:“哪个过气艺人不想翻红?你虽然日子过得不错,但应该也是整天挖空心思疏通关系吧?” 虞琪说完神色一变,板起脸警告:“但你的主意别打到我头上来,我脾气不好,劝你不要惹我。” 羿漫听她话里的意思,有了点头绪,她很久没接触娱乐圈里的资源了,最近的一次还是刚才纪华君打电话问她要不要拍杂志封面。 但这不是才发生的事情吗?如果虞琪真是为这事而来,那也太迅速了吧? 羿漫笑了一声,说:“我脾气也不太好,最不喜欢别人在我家放狠话,你说你是要我请你走,还是你自己走呢?” 羿漫现在又不混圈,也不在乎圈子里的资源,怎么可能任人欺负到头上来。 虞琪见她说话带刺,干脆挑明了说:“纪华君手里的杂志资源,你居然想抢?” “停,不是我抢,是我不要。”羿漫打断她。 “你……你居然拒绝了?”虞琪有些惊讶。 虽然她不明白纪华君明明和公司谈好的资源,为什么会突然给羿漫,但她知道,纪华君手里的时尚资源,一直是国内最好的。 羿漫现在这个糊得没边的过气影后,居然拒绝了这样的资源?真是令人不敢相信。 但随即一想,羿漫不要这个资源,最后这个资源多半还会落到她头上。 一想到这个资源居然是羿漫不要了才给她,虞琪心里止不住地恶心:“真不知道纪华君是不是瞎了眼,怎么会把这么好的资源给你。” 话音刚落,从别墅里面走出一个高大的身影,他冷冷地看着虞琪,“这个资源是我给的,你有意见?” 虞琪吓傻了,吓得当场不能动弹。 谁能告诉她,公司老总秦寄阳怎么会在这里? 她刚才明明朝里面看了好几眼,没有其他人啊! 不对,关键是羿漫怎么会和秦总在一起啊? 难不成他们之间…… 一瞬间,无数个想法从脑子里冒出来,千思万绪纠缠在一起,乱成一团。 她就这样愣了足足两分钟。 最后,虞琪反应过来,飞快地鞠了一躬,“我没意见,秦总的决定是最正确的,我不耽误秦总办正事,我先回去拍摄了。” 说完,脚底像抹了油,即使蹬着一双高跟鞋,比赤脚的人都跑得快。 秦寄阳看她飞速地从自己面前消失,脸色舒缓了一些,朝羿漫说道:“我先走了。” 羿漫送他至门口,秦寄阳想起刚来时见到羿漫的装扮,似乎是要出门,开口问道:“羿小姐是要出门吗?我可以相送一程。” 羿漫连忙摆手,“不麻烦秦总了,我自己打车过去就行。” 说着,她瞟见右方一辆熟悉的玛莎拉蒂缓缓停下。 刚才还义正言辞拒绝别人的羿漫迅速拉开车门,飞快地钻了进去,扯出一个标准的笑容:“那麻烦秦总了,谢谢。” 轰人 你是为他来的? 秦寄阳吩咐司机开车,司机刚启动,后面一辆车横插到前面,拦住去路。 这谁啊这是?这么不会开车? 司机探出脑袋,正准备呵斥,前面车上走下一位西装革履、器宇不凡的男人。 司机跟着秦寄阳多年,或多或少练出了眼力劲,即使不知道对方身份,但这仪表、这气度,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司机及时闭了嘴。 秦寄阳原本也在纳闷,是谁敢抢他的道,看清来人之后,他连忙走下车,伸出手,“原来是席总啊。” 席斐垂下眸子看了看他伸出的手,握了一下,随后绕过他,走到车窗前,敲了两下。 一直装死的羿漫这时探出脑袋,热情地打招呼:“哎呀,好巧,席总也在呢。” 席斐:“……” 刚才是谁看到他的车,视而不见来着。 席斐没理羿漫,他偏过头去看秦寄阳,“秦总找她有事?” 秦寄阳在身后饶有深意地看着席斐与羿漫的互动,席斐突然转身问他的时候,他脸上的表情还没来得及完全收住,只说:“没事,我看羿小姐似乎要出门的样子,顺便送她一程。” 席斐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说:“我找羿小姐有点事,不知道秦总介不介意把这个机会让给我。” 别啊,赶紧拒绝,秦总你给力一点! 羿漫坐在车上听到这句话,心里使劲为秦总加油。 然而秦总满脸客气地回复:“当然可以。” 羿漫:“……” 不想下去。 羿漫不情不愿地下了车,秦总的车瞬间发动,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 羿漫收回眼光,又摆出一副笑脸,“席总有什么事啊?” “上车说。” 羿漫盯着他的车,没动。 席斐拉着车门的手一顿,顺势靠在车门上望向她,一双眸子阴晴不定:“不是有事出门吗?” “我突然觉得事情也不急,改天出门也可以。”说着往回走。 席斐也跟在后面,语气里多了几分侃意:“那正好,我正有事找你。” 羿漫立马又转过身,“我想了想,今天还是出门吧。” 然后拉开车门,规规矩矩地坐了进去。 席斐坐上车,清冷的眸子望着她,眼里已然没有笑意,“你在躲我?” 毋庸置疑的语气,似乎不容人反驳。 羿漫想说,谁躲你了? 但是话到嘴边她说不出口。 她确实在躲他。 她现在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和席斐相处了。 羿漫把心一横,直接问道:“你老实告诉我,你和我到底什么关系?” “我是说和过去的我。” 席斐扫她一眼,眸子里没什么温度,“这个问题对你很重要吗?” 当然重要,这问题简直挠心挠肺,挠得她这几天不得安宁。 如果、万一、假如,席斐和以前的羿漫之间真有什么呢? 自从席斐上次开玩笑说她们之间是情侣,羿漫就一直笃定,这两人之间肯定有什么。 只是她没有关于席斐的记忆,而席斐又不和他说真话。 席斐似乎看透她脑袋瓜里想的一切,淡淡道:“我说没有关系,你信吗?” 和我有关系的,一直是你。 现在的你。 羿漫有点不相信:“真没关系?” “你确定没有什么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 席斐瞥她一眼,淡淡摇头。 羿漫坐直身子,偷偷瞟他。 席斐的神情很严肃,不像是在骗她。而且席斐也没有理由骗她吧?既然有关系,席斐明说也没什么啊。 羿漫放下心来,一放下心来,行为也放开来。 她伸出手,一把抓住席斐垂在座椅上的手。 酥酥麻麻的触感传来,席斐条件反射般地往外抽,没料到羿漫力气还挺大,一下子没抽出来。 他铁青着脸望向羿漫:“你做什么?” 羿漫一脸懵地望着他:“这不是每日必定的任务吗?你忘了?” 席斐一时语塞。 他想歪了。 “以后不准许碰我手心。” 羿漫:? 行吧,小本本记下第二条,不能碰手心。 行驶一段路程,车子开到一处比较偏僻的地方。 羿漫指了指前面一家装修古朴的店面,对沈叔说:“就停在那儿。” 席斐四处看了看,发现这儿人烟稀少,大中午的,看不见几个行人,他转过头问羿漫:“你在这儿还有熟人?” 羿漫没多想,直说:“不是熟人,我也是第一次来。” 席斐闻言,皱了皱眉,也解开安全带。 羿漫打开车门走下车,刚想对着车内的人挥手说拜拜,结果一抬头,瞧见车里的人已经站在她面对。 “席总,你下来做什么?”羿漫满脸诧异。 “我随便看看。” 羿漫:“……” 这里平平常常、普普通通,连人都没几个,有什么好看的? 羿漫没管他,找到那家装修古朴的店。 店里面坐着一位戴着金丝眼镜的老爷爷,老爷爷左手拿着一把锋利的剪刀,右手拿着一张红色的纸,正低头细心裁剪。 想必这位老先生就是童浚的爷爷了。 羿漫走进去时,老爷爷连头也没抬一下。 直到把手中的作品完成,老爷爷才抬起头,扶了扶眼镜框,仔细看着眼前的人。 “小姑娘你找谁?” “童老先生你好,我是闻名而来,听说您的剪纸技术很高超,所以想跟着您学手艺呢。”羿漫这几句只是客套话。 果然,童老先生听了之后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见,他直摆手,“小姑娘有这份心是好,但是我教不动咯。” 羿漫走过去,看了看老先生刚才完成的作品,问道:“您这是剪的一个什么呀?” 童老先生把纸摊开,是一只孔雀开屏的模样。 虽然整个颜色是红的,但孔雀的神韵犹在,简直栩栩如生。 “老先生好厉害啊!” “老先生宝刀不老,手艺越来越精湛了。” 羿漫竭尽全力搜刮脑子里的赞美词。所谓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说些好听的会让人放松戒备。 羿漫见童老先生又眉开眼笑,趁机问道:“老先生这么好的手艺,没有传人吗?” 她终于把话题引导正题上,“听说老先生好像有一个孙子。” 童老先生听到这里,脸上的笑容僵住。 “你是为他来的?” 他摆起脸色,直接把羿漫轰了出去。 重逢 明天别坐车 童老先生情绪很激动,摆手的幅度过大,一个不稳,身体向后倒去。 羿漫眼疾手快地拉住他,将他扶住。 童老先生脸色依旧很难看,他抽出手,不去看羿漫,只在嘴里喃喃说:“现在的人只知道追星,哪里懂手工艺术。” 羿漫见童老先生一副不欢迎的模样,心想这下踩雷区了,也不多作纠缠。 出门时,她提醒一声:“老先生您明天别用电壶烧水,可能会被烫到。” 童老先生莫名其妙地望了她一眼,不明白她为什么说这句话。 羿漫耷拉着脑袋出来的时候,一旁的席斐正盯着门楹上的对联,对联是红底黑字,一看就是童老先生自己写的。 “怎么,不顺利?”席斐面向着对联,却是在问她。 羿漫点点头。 原本想从童老先生这里入手,了解一下童浚这个人,但是童老先生似乎不喜欢别人因为童浚而来找他。 其实直接去找童浚也不是不可以,只是不知道如今已成为首席男模的童浚会不会见自己。 羿漫想着,拿出手机点进童浚的微博超话,了解到他最近有一场时装秀。 席斐见她不说话,只拿出手机搜搜点点,走过去一看,屏幕上是一张男人精修过的照片,而羿漫正一瞬不瞬地盯着那张照片。 席斐冷眼扫过她的手机屏幕,“有这么好看吗?” 羿漫头也没抬,极其自然地回复:“不好看,还没你好看。” 席斐轻抬眼眸,淡淡看她一眼,迈着轻松的步子走到车边,为她拉开车门,“上车。” 羿漫“哦”了一声,没反应过来,直接钻了进去。 坐进去之后,羿漫才发觉有点不对劲。 刚才席斐亲自为她拉开车门? 羿漫按下手机,不可置信地瞥向另一边,席斐已经俯身坐了进来。 羿漫受宠若惊地道谢:“感谢席总为我拉车门,席总真是人美心善。” 这话像喊口号一样说得既嘹亮又正派,惹得前面沈叔不自觉笑了起来。 席斐:“……” 人美心善是这么用的? 羿漫没让席斐把自己送回家,她坐到半路就下车了,原因是袁依一直发信息给她,询问她和虞琪之间的事情。 她三言两语说不清楚,干脆约了时间见面。 袁依是真的好奇,她明明瞧见虞琪是气势汹汹的去找羿漫,回来的时候却垂头丧气,像是欠了几个亿的外债。 虞琪在公司里豪横惯了,向来只有她欺负别人的份,哪里有人敢欺负到她的头上。这次是怎么了,莫非在羿漫那里碰了钉子? 还有,虞琪和羿漫到底什么关系,羿漫都退隐多久了,这两人怎么会扯上联系呢? 袁依百思不得其解,每隔几分钟就短信轰炸羿漫,羿漫嫌手机上说不清楚,就约了见面。 袁依天天在公司坐冷板凳,好几个月都没什么资源,抽空出去见一下羿漫,完全有时间。 正在她准备出门的时候,突然有人通知她,秦总要见她。 秦总要见她?没听错吧? 作为一名老扑街,袁依敏锐地察觉到秦总见她一定是好消息,毕竟也没有比现在更坏的情况了。 她赶紧给羿漫发了条信息,说自己有事,晚一点到。 袁依是个闲人,羿漫也是,她也不在乎这一时半会,自己去了隔壁商场,一边逛商场,一边等袁依。 商场很大,总共有六层,最上面是看电影以及娱乐的地方,第五层与第四层是吃饭的地方,第三层与第二层则是一些服装店,羿漫就在二、三层之间闲逛。 逛着逛着,第一层下面突然爆发出一阵尖叫。 羿漫俯身往下望,只见人群聚在一起,拿起手机不停拍照。 黑压压的一片,羿漫也没瞧出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时,身边两个捧着奶茶的女生也靠在栏杆边,不停地张望。 “听说是明跃西,啊啊啊啊啊,看不到。”一个女生说。 “我们下去吧。”另一个女生建议。 两人对视一眼,抓紧手中的奶茶,飞快地往电梯方向跑去。 明跃西? 这倒不是一个陌生的名字。 羿漫记得,她获得影后的那一年,影帝就是明跃西。 不同的是,她是第一次获奖。而他,是第三次获奖。 明跃西可以说是当前年轻一辈中的一枝独秀,与他同龄的男星还在走流量路线,迟迟不肯转型或者转型失败,而明跃西却早已凭借备受好评的演技摘得一个又一个影帝殊荣。 与同辈演员拉开了不只八条街的差距。 所以在一些评点、投票中,年纪轻轻的明跃西总是与上一辈的演员放在一起。 超强的实力与演技,总让人觉得他不应该是这一代的小生。 若说现今娱乐圈里,要盘点流量与演技并存的艺人,如果榜单排名中,明跃西不是第一位,那这个榜单基本上毫无可信度。 明跃西就是这样一位存在。 羿漫淡淡往下面看了一眼,半点明跃西的影子也没瞧见,只看到攒动的人头。 她收回目光不再向下看,毕竟已经不是同一个圈子里的人了。 想当年他们一前一后走上领奖台,如今,路人听到“明跃西”三个字会激动兴奋,而她就站在路人面前,路人却认不出来。 羿漫收回思绪往前走,不料刚才那两个女孩跑得急,洒了一些奶茶在地面,而羿漫没注意,踩了上面,脚底一划,眼看就要摔倒。 旁边一位好心男士出手扶住她。 羿漫抓过他的手,站直身子,正要说谢谢。突然感知到什么,意识到不对劲,抬头望向那人。 果然,是明跃西。 明跃西戴着一顶黑色棒球帽,帽檐拉得很低,即便如此,丝毫挡不住他出色的五官。 他身材高大,扶住羿漫毫不费力。 “你没事吧?” 羿漫摇摇头,“没事。” 明跃西显然是认出她来了,但是他并没有多说话,估计是怕逗留久了,被人认出来。 只压了压帽檐,低声说了一句:“再见。” 羿漫挠挠头,也回了一句:“再见。” 眼看着人就要消失在视线之中,羿漫在他背后大声喊了一声:“明天别坐车。” 坐车 我们见一面 袁依赶来商场的时候,人群已经散了。 她兴奋地跑到羿漫跟前,抓住她的双手使劲摇晃,“你知不知道,就在刚才,天上掉下馅饼,砸我脑袋上啦!” 羿漫一脸笑意地望着她,“说说,发生什么好事了?” “刚才秦总找我,给了一部电视剧的资源,你猜我演什么角色?”袁依喜悦的心情溢于言表。 “女主角?”羿漫猜测。 “不是啦,这个馅饼还没这么大,是女二号!” 一个女二号的角色,就让袁依兴奋得像是捡了几千万。羿漫看着她,为她高兴的同时,又觉得有点心酸。 “剧名叫做什么?”羿漫装作不经意地问道。 “叫做《总裁夫人嫁到》。” 羿漫:“……” 听名字就很狗血玛丽苏。 “总裁夫人是谁演?” “据说之前先找了姜瑶,但是姜瑶看不上这种网络剧,直接拒绝了,然后现在定的是虞琪。” 羿漫点了点头,并不惊讶,似乎早就猜到。 “我简直太爱秦总了,秦总真是天底下最帅的男人!”袁依一边说着,一边捧起羿漫的脸,“我也爱你!” 羿漫捂着脸,装作一副受欺负的模样,“完了,被你占便宜了。” 袁依笑起来,凑近她右脸,又吧唧一口。 羿漫连忙用手抵住她的身子,防止她再次靠近,“哎哎哎,你高兴归高兴,也不能逮着人这么个亲法啊!” “秦总肯定是看在你的份上才给我这份资源的。”袁依笃定地说:“他一进门,就问我是不是认识你。你说,你是不是和秦总交代过什么?” 羿漫没想到还有这层原因,赶紧解释:“我没和他交代过啊,可能是你兢兢业业的态度感化了他,他才决定把资源给你。” 这种说法袁依一点儿也不相信,她都坐冷板凳这么久了,公司什么时候考虑过她? 若不是羿漫和秦总私下里有关系,估计秦总也不会想到她吧。 “话说你是怎么和秦总有交情的?”袁依稍稍恢复理智,一脸疑惑地望着羿漫。 羿漫心虚地咽了咽口水,说:“生意往来。” “你和秦总也有生意往来?上次安启峰你也说是生意往来,你到底在做什么生意啊?”袁依满脸狐疑地盯着她,心里的想法都显在脸上。 羿漫看她那副神情,不禁笑了,“放心,是正当生意。” 袁依瞥她一眼,“最好是。” 袁依说完,拉着羿漫的手往四楼走,“咱们吃东西去,今天我请客!” “哎,对了,看热搜上说有人在这个商场里偶遇明跃西,是不是真的?你什么时候来的?看到他没有?” 袁依站在扶手电梯的上一层,向下看羿漫。羿漫把头转向另一处,淡淡地说:“没有。” 羿漫的情绪一下子冷下来,她有些担忧,不知道明跃西会不会听她的劝告。 “你有没有明跃西的联系方式?”羿漫突然问道。 袁依一愣,“我怎么可能有他的联系方式。” “怎么,你要联系他吗?” 羿漫没说话,算是默认。 袁依看她一副不太想深入讨论的模样,没有继续追问,只说:“他现在这样的人气,怕是不会轻易把联系方式给别人,你要是想联系他,不如试试在微博私信他?” “虽然不见得有什么用。”袁依补充一句。 微博私信? 嗯,倒也不失为一个办法。 羿漫拿出手机,搜到明跃西的微博,私信他:明天司机来接你的话,不要坐他的车。 一连发了三条,等了半个时辰,没有收到回复。 但她明明看到十分钟前,他的微博回复了一条热评。 算了,他看到就行了,回不回复也不重要。羿漫把手机收起来,不再想这件事。 另一边,坐在车上的助理小吴回复完一条热评,准备去看看私信,一条一条刷着的时候,突然刷到一个奇怪的私信。 他有点做不了主,偏过头向明跃西报告:“哥,有条奇怪的私信,让你明天不要坐车。” “你说是不是明天有人要对你不利啊?”助理小吴满脑子都是阴谋论。 明跃西听到这句话,拿过手机看了看,想起之前羿漫对他说的话。 难道这个人就是羿漫? 明跃西点进这个人的个人主页,里面一片空白。 那看来是她无疑了。 明跃西又把手机还给助理,靠在椅背上,没有发话。 羿漫到底为什么要和他说这样的话呢? 明跃西想不明白,他闭上眼睛,脑海里回想起当年颁奖的情形,羿漫那时候意气风发,刚出道的新人凭借第一部电影斩获影后,势头无人能及。 他以为,可以见证一个天赋型演员的诞生,却不曾想,几月之后,她陷入丑闻,从此退隐。 犹如昙花,开得绚烂,败得彻底。 第二天,司机来接明跃西的时候,助理小吴很谨慎地问:“哥,你不考虑考虑?” 明跃西拉开车门的手一顿,随后说:“这些你也信?” 助理小吴扒拉着车门,祈求:“哥,要不咱们还是别坐了吧?” 助理小吴坚信着这一定有什么阴谋,担心得要命。 明跃西望着小吴哀求的脸,又想起昨日见到的羿漫,心一软,把门合上了。 羿漫在院子里走来走去,拿着手机不停搜索。 他不知道明跃西看没看到那条信息,也不知道明跃西看到之后会不会信她。 但是,如果明跃西坐了司机的车,应该会有新闻爆出来。 她刷了好久,没见有关明跃西的新闻跳出来。 正准备放下手机的时候,一条快讯映入她的眼眸,标题上赫赫标着明跃西的大名。 羿漫眉心跳了一下,点进去一看,是明跃西的司机发生车祸,正在抢救,众人以为明跃西在里面,把这件事瞬间刷上了热搜。 看来,明跃西看见她的信息,也听了她的劝告。 只是没想到,即使明跃西没坐司机的车,司机也照样发生了车祸。 她还以为,明跃西没坐车,改变了情况,司机不会发生车祸。 羿漫叹了一声,准备把手机收起来,突然响起一阵铃声。 是陌生的号码。 羿漫犹豫着点了接听。 对面是明跃西的低沉声音:“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们见一面。” 无事 哦?是吗? 羿漫在见明跃西之前,先去见了童浚。 时装秀在时代广场举行,广场上人很多,乌压压一片。 大秀开始前,童浚在后台准备,他已经换好衣服,悠闲地坐在椅子上,低着头看手机。 羿漫趁人不备,偷偷混进后台。 她找了好久,才看到童浚的背影,童浚身材高大,即使坐着,也比常人挺拔。 她悄悄走过去,站在他身后,正酝酿着如何开口,没想到童浚以为是助理来了,头也不抬地吩咐:“把水递给我。” 在他右手不到半米的地方,有半瓶矿泉水。 羿漫愣了一下,把矿泉水拿起来,递给他。 童浚没抬头,依着感觉去接水瓶,不小心摸到那人的手之后,他才发觉不对劲。 一抬头,正对上羿漫满是震惊的眸子。 童浚不可思议地望着眼前的人,羿漫也同样不可思议地望着他。 童浚是惊讶居然还能遇见羿漫,而羿漫是惊讶,她刚才感知到,童浚第二天去找姜瑶了。 原来这一切事情都是姜瑶安排的? 羿漫黑着一张脸,闷不吭声地往回走。 童浚呆在原地,一时没反应过来。 羿漫是怎么回事,难道不是来找他的吗?怎么什么都不说就又走了?她不会憋着什么坏吧? 童浚不放心,和负责人确认了一下流程,顺便建议加强一下安保。 当天晚上,姜瑶做了一个梦,梦见羿漫知道这一切都是她做的,羿漫利用金手指,一步一步把她失去的东西全都拿了回去。 姜瑶醒来之后,坐在床上喘了好几口气,才平静下来。 她摸了摸额头,上面全是汗。 羿漫的金手指是什么来着?好像是可以预知明天的事。 姜瑶突然间明白了很多事情,比如向晴当初为什么邀请羿漫这个过气的人参加派对,为什么席斐会几次三番的接她送她,为什么易乐状创始人安启峰会和羿漫有交情,原来都是因为这个金手指。 原来羿漫的底气是这个。 想利用金手指重来? 姜瑶冷哼一声,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事情又如何,她整本书的结局都知道。 只是这个节骨眼上,她没想到童浚会约她见面。 这几年内,她和童浚与张复宇基本上没有私底下见过面,即使在公共场合见了,也只是客气地打声招呼,不会显得很熟络。 童浚现在怎么突然要求见面? 他说有重要的事情要商量,而且把地点约在了很偏僻的码头。 姜瑶有些信不过童浚,但这趟约她还是要赴的,她和信任的助理交代过之后,才独自一人前往约好的地点。 荒废的码头人迹稀少,姜瑶过来的时候,童浚已经等在那儿。 她走近,低声问道:“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童浚开门见山地说:“昨天羿漫来找我了。” 姜瑶有些惊讶,不自觉地重复:“昨天羿漫去找你了?” “对,”童浚凑近她,小声说:“你说之前的事情她是不是察觉到什么了?” 姜瑶有些晃神,原来昨晚做的梦竟是真的。 她拍了拍童浚的肩膀,安慰他:“放心,当年的事情做得很隐秘,她是不会找到什么证据的。” 刚说完,旁边响起一道清丽的声音: “哦?是吗?” 羿漫拍了拍身子,从一片矮墙的一侧走了出来。 密会 居然还有一个人 姜瑶大吃一惊,退后几步,不可置信地看着童浚和羿漫。 她以为是童浚将羿漫带过来,特意潜伏在旁边。 童浚看着姜瑶的动作,又看看羿漫,一脸懵,茫然地解释:“她不是跟着我过来的。” 羿漫饶有兴趣地盯着两人的神态,将手中的录音笔举起来,说:“你们两人刚才的对话,我已经录了下来。” 姜瑶这才明白过来,羿漫和童浚不是一伙的。她赶紧走到童浚身边,两人连成阵营,同仇敌忾地望着羿漫。 姜瑶看了看羿漫手中的录音笔,冷哼一声:“你吓唬谁呢,我们俩刚才什么也没说,凭这点东西,还成不了证据。” “你说得对。”羿漫望着姜瑶故作镇定的脸,扬起一个笑容,把录音笔放进口袋。 上前一步,笑着说:“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其他证据呢?” “你有其他证据你拿出来看看,别在这儿乱咬人。”姜瑶心里有些慌,但面上一点也不显。 羿漫噗呲一声笑了,“我脑子有病?在这荒郊野岭的拿证据给你看,等着让你抢吗?” 姜瑶听到这里,稍稍放下心来,“既然你拿不出证据,那就不要污蔑人。” 羿漫摊摊手,“我污蔑你什么了?我只说你们俩刚才说的话被我录下来了,这也算污蔑人?” “还是说,你心里有鬼?” 姜瑶认为羿漫手中没有证据,说话顿时硬气几分,“羿漫,你要是真的觉得我有问题,你就拿着你掌握的证据去告我呀,我不怕。” 羿漫收敛笑容,神情变得严肃,她不笑的时候,眉梢眼里都是冷峻。 “我并非没有证据,不过我想收集齐全一点,我不想留给你半点反扑的机会,听明白了吗,姜瑶。” 羿漫说完,转身往回走,不一会儿,不知道从哪里冒出一辆车,羿漫钻进车中,远离现场。 姜瑶看着羿漫消失的方向,沉声责备旁边的人:“你选的好地方!” 童浚一脸无辜地解释:“我不知道啊,我事先没告诉任何人,而且到来之后我四处看了看,没发现羿漫啊,还有那辆车,这么大个目标,也不知道藏在哪里,我之前真没见到。” 姜瑶听完,反应过来,问道:“你昨天是不是碰见羿漫了?” 童浚不知道她是怎样猜到的,点点头说:“是。” 那就不奇怪了,羿漫的金手指是知道别人第二天发生的事情,所以羿漫才会提前埋伏在这里。 姜瑶现在疑惑的是,羿漫真的掌握了证据吗?羿漫是不是诈她? 羿漫坐在车中,向后望了望,见已经驶出很远的距离,端正身子,把口袋中的“录音笔”掏出来,递给前面的沈叔。 “谢谢啊,这笔还给你。” 沈叔接过这支普普通通的笔,随手往下面一塞。 沈叔今天开的是自己的车,羿漫非常感谢沈叔什么都不问地来帮自己,连声说了好几次感谢,还扬言要请沈叔吃饭。 沈叔连连拒绝,但羿漫很热情,说什么也要请他一顿,不能让他白跑一趟。沈叔咳了咳,不好意思地开口:“这事其实是席总帮忙,羿小姐一定要感谢的话,不如感谢席总吧。” 如果不是席总批准,他也不能擅离职守。 而且这车也不是他的,是席总的另一辆车。 羿漫突然不说话了。 沈叔试着开口问:“羿小姐接下来要去哪儿?” 羿漫叹了一口气,把头朝向窗外,说:“去潮阁吧。” 潮阁是市中心最大的一家咖啡厅,设有私人包厢,隐蔽性很好,明跃西约了她在那里见面。 沈叔没有问什么,把人送到之后,就把车开走了,走之前还问了一下:“羿小姐等会儿需要我过来接吗?” 羿漫连忙摆手,说:“不用了不用了,我等会儿自己打车。” 羿漫不想再麻烦沈叔,所以拒绝了沈叔的好意。 潮阁是一家装修得富丽堂皇的店,很有格调。 羿漫走进去时,报了包厢名,高挑大方的服务员直接将她带到包厢。 里面,明跃西坐在靠窗的位置,正看着市中心的车水马龙。他见羿漫进来,连忙起身相迎。 羿漫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明跃西招来服务员,想让羿漫点咖啡,羿漫赶紧制止他,“我不喜欢喝咖啡,这个够了。” 说着拿起桌上一壶柠檬水,给自己倒了一杯。 明跃西看着她的动作一气呵成,也不强求她,挥手让服务员出去。 等服务员走过,明跃西直截了当地问她:“车祸的事,是怎么回事?” “如果那天我坐了车,毁容的人是不是我?” 明跃西在事件发生曾无数遍想过这样的问题,如果那天他没有听从羿漫给他的劝告,坐上司机的车,那现在的他肯可能就不是这样一副模样了。 如果脸部毁容,那他接下来的演艺生涯也会毁于一旦。 羿漫不仅仅是救了他的脸,更是救了他的艺术生涯。 羿漫静静听着,“嗯”了一声。 明跃西虽然对于羿漫能够事先预知事情有了心里准备,但听到她亲口承认的时候,还是忍不住震惊。 “你有预知事情的能力?” 羿漫如实相告:“也不算预知事情,不过我能知道你明天会发生什么事情。” 明跃西觉得不可思议,有几分不信地说:“那你看看我明天会发生什么事情?” 羿漫盯着她的手,“把手伸出来。” 明跃西乖乖听话,把双手都放在桌上。 羿漫轻轻碰了一下,很快收回,说:“明天你前女友会从国外回来,而且会发很多营销通稿,借你的热度造势。” 明跃西心里一惊,他在圈内曾经有过一个女友,但只有短短几个月的时间,而且两人没有公开过,只不过外界一直传着他们的绯闻。 前女友去国外发展好几年,也没有听说过要回国的消息,明跃西一时难以置信,问道:“真的会发生吗?” 羿漫耸耸肩,“信不信由你。” 明跃西自然是相信的,要不然也不会请羿漫出来,他回到主题上,说:“今天请你来主要是想谢谢你。羿漫,你想回来吗?回娱乐圈。” “暂时不想。” 羿漫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明跃西接下来的话堵在嗓子眼。 良久,他说:“如果你想回来,我会帮忙。” 他还说:“羿漫,你是一个好演员。” 最后两人从潮阁离开的时候,明跃西表示要送羿漫一程。 羿漫坚决拒绝了,若是不小心被人拍到和明跃西在一起,那一定又是大新闻。 羿漫让他先走,自己断后。 等明跃西走了十多分钟之后,羿漫才起身离开。 她刚出去,便见到之前沈叔那辆车,沈叔探出脑袋和她招手。 “沈叔,说了不需要让你来接我啊,我自己打车就行了。”羿漫走过去,有些不好意思,觉得太麻烦人家了。 沈叔笑着说:“不麻烦,顺路而已。” 羿漫没再推迟,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但是她没想到,后座上居然还有一个人。 席斐坐在里面,望向窗外,还是之前的那种姿势,只把后脑勺留给她。 戴上 我要去接别人 “哎,巧啊席总。”羿漫单方面热情地打招呼,也不在意席斐理不理她。 席斐罕见地偏头看她,“不巧,我是特意过来。” 特意过来一趟接她? 羿漫心里发虚,脸上有点烫。席斐这话她要怎么接? “特……特意过来一趟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羿漫尽量以平静的语气问道。 “有,我来看一个人。” 羿漫脸上的热度急剧上升,她有些看不懂席斐了,席斐什么时候说过这么直白的话? “看、看谁?”羿漫有一种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气势。 席斐越是这样,她就越是想刨根问底。 没想到席斐想也没想地说:“明跃西。” 羿漫:“……” 终究是她想多了。 羿漫盯着他,脑袋死机两秒,恍然明白过来。她凑到席斐身边,一脸笑意地问:“席总,原来你也追星啊?” 席斐:“……” 是他阴阳怪气的功夫不到家吗?这么明显的反话她听不出来? 席斐沉着脸不说话,羿漫也识趣地闭嘴。 期间,她的手机铃声响起,有电话进来。 接听之后,对面是秦寄阳。 “秦总你好,有什么事情吗?” “羿漫呐,下周三是我生日,想邀请你过来参加我的生日宴,你有没有时间啊?” 羿漫什么都不多,唯独时间很多,她满嘴答应下来。 正准备挂断的时候,一直没有开口的席斐突然发出声音,客气地叫了一下秦总,然后说:“秦总不打算邀请我吗?” 电话那边顿了一下,很快是秦寄阳殷勤的声音:“原来席总也在啊,哪能把席总您忘了,只是怕之席总您没时间。如果席总能来,那真是太好不过了,期待至极。” 羿漫挂了手机,直勾勾望着席斐,她不明白,席斐什么时候对参加聚会这么感兴趣了? 她想问些问题,看见席斐又把头偏过去,只得把话咽下。 席斐这模样,一看便是不想她多问,她这点眼力劲还是有的。 一路沉默无言,回到别墅之后,羿漫收到一条信息:“姜瑶去找张复宇了。” 看来打草惊蛇还是有用的,姜瑶按耐不住,去和张复宇见面。既然见了面,总会露出一些马脚。 羿漫扬起嘴角,回道:“继续盯着。” 她就不信,姜瑶能把事情做得滴水不漏,只要有漏洞,她就一定能查到。 接下来几天,羿漫要为秦寄阳准备礼物,约了袁依逛街。 袁依是秦寄阳公司里的员工,她一边陪着羿漫逛街,一边叹气:“唉,我什么时候有资格参加秦总的生日宴啊。” 秦总既然邀请了羿漫,说明把羿漫当成他圈子里的人。这让袁依很是羡慕。 “听说姜瑶也去呢。”袁依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更加羡慕。 除了退圈的余诗青,寝室里的三人,姜瑶和羿漫都被邀请,只有她自己没有资格参加。袁依在心里想想,总觉得自己有点差劲。 羿漫看透她的心思,安慰她:“放心吧,你会越来越红的。” 袁依虽然知道羿漫只是随口一说,但她心里还是暖暖的,神情又兴奋起来,帮着羿漫开始挑选礼物。 “哎哎哎,秦总不喜欢这个颜色。” “不可以不可以,我上次看见秦总戴过这个款式的领带。” “这个不行,太土了,不符合秦总的审美。” 在袁依的“挑三拣四”之下,羿漫终于选定了一个合适的礼物。 为秦总准备礼物的不止羿漫一人。 席然也在为秦总准备礼物,她看着手中两条风格迥异的领带,问身边的席斐:“你看看,你觉得哪一条更好看?” 席斐随意指了指右边那条,说:“这个。” 席然看他十分随性,有点不相信他:“你是不是认真的哦,真的觉得这条更好看?” 席斐“嗯”了一声,心里却在想,羿漫也要准备礼物的吧,她会准备什么礼物呢? 席然虽然嘴上怀疑,但动作很诚实,立马让人把右手上的领带包起来。 她回过头叮嘱席斐:“既然你也要去参加生日宴,那咱俩一起,那天你来接我。” 席斐直接拒绝:“你没有司机?” 席然不知道席斐这是怎么了,“我有司机啊,但我有司机你就不能来接我了?” 这是什么道理,以前她让席斐来接他,他可是没有半点怨言。 “不能。”席斐淡淡地说。 席然听到席斐的拒绝,把脸一沉,走到席斐面前,居高临下地望着他,“你除非说一出一个我可以原谅的理由,要不然……” “我要去接别人,”席斐抬头望她,“这个理由可以吗?” 席然眨眨眼,退后两步,僵在原地好久才反应过来,又逼近他,追问:“你要去接谁?男人女人?熟人还是陌生人?我认识还是不认识?是生意场的人吗?” 一连串的问题问出来,席然的舌头都快打结。 席斐笑着望她,“你这么多问题,我怎么回答?” “那就回答一个,是男人还是女人?” “女人。” 哦豁,席然饶有深意地盯着席斐,一副很深明大义的模样说:“你有你的自由,我不多问。” 随后转身把沈叔拉到一边,悄咪咪地问:“席斐明天要去接谁?” 沈叔一头雾水:“不知道啊,席总没和我交代。” 沈叔猜测,如果席斐要去接人,那必定是去接羿漫,但是席斐没和他明说,他也不敢胡乱说话。 这下轮到席然纳闷了,沈叔是个老实人,从来不会骗她,既然沈叔说不知道,那席斐一定是没有提前透露。 看来这次他保密工作做得不错。 席然越发好奇了,这女人到底是谁? 没关系,既然席斐去接她,说明那个女人也会参加生日宴,她到时候一定要看看,这人是谁! 羿漫在生日宴那天,穿了一件很平常的T恤,也没怎么打扮。 出门的时候,她提着礼物,准备招车,远处一辆银色的小轿车迎面驶来。 羿漫顿时有股不好的预感,这不会是席斐的车吧? 然而下一秒,她看见沈叔把车停在她面前,热情地朝她打招呼:“羿小姐,正好顺路,一起过去吧。” 羿漫盛情难却,硬着头皮坐上车。 席斐淡淡看她一眼,皱起眉头,“你就穿这一身?” 羿漫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衣服,挺直脊背说:“这一身怎么了?” “生日宴会而已,没必要穿很隆重吧。而且我这一身也没什么不妥吧。” 衣服虽然很简单,但也是她特意搭配过的,羿漫伸出双手看了看,说:“要是有个手链就好了,就不会显得这么寡淡。” 席斐听她嘀咕这一句,吩咐前面的沈叔:“回去一趟。” 羿漫以为席斐有什么事情忘记拿了,需要回去一趟,没想到席斐回去之后,从住宅里面拿了一条样式独特的手链递给她:“戴上。” 羿漫:??? 宴会 这人竟然是来帮她的 羿漫茫然地接过手链,一直盯着,忘了动作。 这是一条铂金手链,应该请设计师专门设计过,市场上面没见过这种款式。 羿漫开始胡思乱想:席斐家里怎么会有女款的手链? 她想起之前席斐说过的话,他有一个姐姐,这会不会是他姐姐的手链? 但如果是他姐姐的手链,他能随便拿出去给人吗?席斐应该也不会拿别人的东西送给她吧? 可是若不是他姐姐的手链,那是谁的? 难道……席斐早就买了一条手链,一直等着趁合适的机会再送给她? 羿漫被自己的脑洞吓到了,她偷偷瞄了一眼席斐,只见席斐习惯性地望着窗外,眼睛看也不看她,满脸都写着“生人勿近”。 羿漫立即清醒过来,席斐应该不是干这种事情的人。 刚收回视线,席斐撇过头,看着她手上握着的手链,说:“为什么不戴?” 羿漫张了张嘴,刚要解释,又听见席斐补充:“是等着我替你戴吗?” 羿漫吓得双手一抖,手上的手链差点掉在地上,连忙开口:“这种小事就不劳席总动手了。” 说完动作利索地把手链往手腕上扣。 但是越慌张,越扣不上。 羿漫尴尬地望了席斐一眼,把左手往右边挪了挪,挪到席斐看不见的地方暗暗使劲。 但是手链似乎和她作对,凭她一只右手,无论如何也没能将手链戴到左手手腕上。 正为难间,突然一只宽大的手掌伸过来,将她的左手拉过去,轻轻放在座椅上,然后双手握住手链的两边,慢慢合上。 明明是很迅速的动作,全程不过几秒,但羿漫的时间仿佛停滞在那个时刻。 席斐低着头,额前几缕碎发扫过他深沉的眼,而他眼神专注地盯着她的手,动作轻柔,只为替她戴上手链。 车里很暗,她透过昏暗的光线看他的脸,虽然面无表情,但脸上没有丝毫不耐烦,他专注得像是在完成一件艺术品。 有那么一瞬间,羿漫觉得眼前这个人很温柔。 只不过这是个错觉。 因为席斐替她戴完之后,很有总结性地发言:“你果然在等我替你戴。” 羿漫:“……” 忍!忍一时风平浪静。 车子很快到了地方,秦寄阳的生日宴设在他的大别墅里面。 秦寄阳邀请的人形形色色,羿漫为保险起见,让沈叔在前面一点停车,自己先走下车,然后步行过去。 免得让人知道她是坐席斐的车来的。 没想到刚走到门口秦寄阳就热情地迎了过来,羿漫心想,好险,幸好她先下车了,不然准被秦寄阳逮个正着。 秦寄阳把羿漫往里面送,问道:“听说你和席总坐同一辆车过来的?” 羿漫:!!! 羿漫:“你听谁说的?” 秦寄阳没想到羿漫情绪那么大,愣了一下才说:“席、席总刚才说的。” 羿漫:? 好你个席斐,算你狠。 “哦,我没有自己的车,在来的路上刚好碰见席总,席总大发善心载我一程,席总真是个好人。”羿漫面上毫无表情,实在不像是在夸人。 秦寄阳惊讶地说:“是吗?我怎么听席总说,是他特意过去接你的呢?” 羿漫:“……” 行吧,她还是保持沉默吧。 秦寄阳将羿漫领进去的时候,屋子里的人时不时往羿漫身上瞟,大家都有些吃惊。 秦寄阳是娱乐公司的总裁,周围玩得好的朋友大多都是这个圈子里的人,即便不是混娱乐圈的,那或多或少也和娱乐圈有些关系。 这些人对于羿漫的出现都挺惊讶,羿漫在三年前的丑闻曝光之后,几乎销声匿迹,再也没出来过,这会儿怎么会来参加秦寄阳的生日宴呢? 很多人在羿漫出现的那一刻,已经萌生出诸多猜测。 比如,秦寄阳是不是打算签下羿漫,帮她翻身? 又或者,羿漫想尽办法参加宴会,想在这里捞人脉? 不过后一种猜测很快被证实是不正确的。 明跃西在见到羿漫的一瞬间,很热请地上前打招呼,“你也来了?我还以为你会不习惯这种场合。”毕竟要面对众人各色的眼光。 羿漫笑笑,“别人的眼光对我来说,不如蹭一顿饭有用。” 明跃西闻言,也笑起来,带着她,给她介绍哪里哪里摆放着糕点,哪里哪里是放水果的地方。 众人见明跃西和羿漫说说笑笑,似乎很亲密的样子,更加不解。 这两人合作过吗?好像没有。 这两人以前很熟吗?好像不是。 但此时此刻看着,这两人分明一副好友的模样,让人完全摸不着头脑。 娱乐圈的天变得挺快,可能今日风光无限的人明日就跌入尘埃,可能现在还籍籍无名的人未来要大放光彩,更有曾经红极一时但过气了的人再度翻红,这些事情都是有可能发生的,谁也没法在娱乐圈里找永恒。 所以大家看到秦寄阳与明跃西对待羿漫的态度,也都试着去和羿漫搭讪。 一直盯着羿漫的姜瑶很不爽,不爽到了极点。 她进来时不过是服务员引进来的,羿漫却受到秦寄阳的亲自接待。她进来时大家只是虚伪地打招呼,而羿漫却受到明跃西热情的欢迎。 她以为能看到羿漫尴尬且不合群的场景,没想到羿漫比她还受欢迎,大家似乎并没有过多的排斥羿漫,反而一个一个跃跃欲试要去接近她。 娱乐圈果然是拜高踩低的地方,估计见了秦寄阳和明跃西的态度,大家才会把羿漫当一回事吧。 姜瑶呲笑一声,端起酒杯朝羿漫走去。 羿漫正挑着水果和点心,一转身,正碰见姜瑶朝她走来,且以一个非常故意的姿态把红酒洒在她衣服上。 羿漫没准备,躲闪不及,被泼了一身红酒。 她穿了一件白色的上衣,红酒的印记在上衣上面显得格外刺眼。 姜瑶在一旁连声道歉:“哎呀对不起,我只是想来和你打声招呼,没想到酒洒了,真对不起,你没事吧?” 嘴巴里说着道歉,心里指不定在怎么偷笑。 羿漫低头盯着衣服上的印记,默默把手上的水果和糕点放下,然后扬起一个笑,也端起一红酒,作势要碰杯的样子,“算啦,你也不是故意的,没事没事。” 说完,羿漫端起酒杯,刷地一下全泼在对方脸上。 “哎呀对不起,我只是想和你碰杯,没想到酒洒了,真对不起,你没事吧?” 姜瑶脸色铁青地望着羿漫,气得舌头打结,说不出话。 故意的,羿漫绝对是故意。 她竟然如此明目张胆! 姜瑶上前一步,正要斥责,羿漫看着她,丝毫不畏惧。 周围突然有一个穿着旗袍的女人走过来,她手上拿着一条干净的毛巾,羿漫以为她会递给姜瑶擦脸,没想到她却将毛巾递给了自己。 “擦一擦,你身上脏了。”女人的声音很温柔。 羿漫一时有点受宠若惊,这人竟然是来帮她的。 羿漫拿起毛巾往身上擦了几下,一抬头,那女人正盯着她的手腕处。 动手 忍一时,越想越气! 一旁的服务员赶紧替姜瑶递上纸巾,秦寄阳听到动静,也朝这边走来。 “怎么了这是?” 秦寄阳走过来的时候,看见羿漫白色上衣上沾了红酒,而姜瑶更惨,整张脸都是湿漉漉的。 “没事,就两个人不小心撞到了,酒洒到对方身上。”一旁的席然悠悠地解释。 席然明明是一派胡言,但羿漫和姜瑶两人谁也没反驳。 羿漫自然不会去反驳,至于姜瑶,她看见席然站在羿漫那一边的时候,就决定暂时忍下去。 席然这么一说,秦寄阳也没当一回事,让服务员过来带两位去处理。 羿漫重新换了一件衣服,衣服是席然特意让人送过来的,羿漫有些受宠若惊,这人似乎对她太好了。 羿漫接过衣服的时候有些不好意思地问对方名字。 “我叫席然,以后可以叫我姐。”席然看着羿漫,眼神不动声色从她手腕处划过。 姓席?居然和席斐一个姓。 羿漫偷偷去打量席然,虽然是同一个姓,但这人脾气比席斐不知道要好多少倍。席斐总是绑着一张脸,席然则总是笑脸迎人,看着就很好相处。 席然几次三番的帮助自己,羿漫对她产生不少好感。两人聊了几句之后,关系肉眼可见的拉近。 席然见气氛到了,盯着她手上的手链问:“这手链看着挺漂亮,你哪里买的?” 羿漫低下头去看手上的手链,她以为席然喜欢这个手链,本来想送给她,但想想这手链是席斐的,她没权利送人,只得说:“这是别人送给我的,不是我自己买的。如果你喜欢,我等下打听一下从哪儿才能买到。” “不用了,”席然连忙拒绝,也许是察觉自己拒绝得太快,又解释说:“我骨架大,手腕粗,不如你纤细,戴上一定没你好看。” 哎哟,这个小姐姐不仅人品好,说话也好听! 羿漫对席然的好感度又暗搓搓上升一个台阶。 “那这个手链你喜欢吗?”席然又问道。 席然说完之后,一动不动地盯着羿漫,仿佛很在意她的回答。 羿漫把手抬起来,仔细看了看,说:“款式蛮特别的,我觉得还挺好看。” 席然松了一口气,走到她面前轻轻摸了摸手链,说:“你眼光不错。” 两人正聊得愉快,席斐突然走进来,羿漫以为他是来找自己的,正要开口,席斐却走到席然身边,沉声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席然扬起嘴角,对着席斐一个劲地笑,“我怎么不能在这里?” 两人语气针锋相对,似乎要吵起来,但脸上的表情又完全不像要吵的样子。 他们相互望着对方,完全忘了这里还有第三人。 羿漫有一瞬间的懵逼,见缝插针地问道:“请问一下,你俩认识?” “她是我姐。” “他是我弟。”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羿漫:“……” 她早就该猜到,席这个不常见的姓,一天让她碰见两个,绝对有问题。 羿漫不说话了,默默退到一边,陷入自闭状态。 席然见羿漫这副模样,把席斐放到一边,走过去和羿漫解释:“我不是故意要隐瞒你,我只是想知道这手链你喜不喜欢,我想看看你对这条手链的态度。” 对这条手链的态度? 羿漫回想起刚才说过的话,还好还好,她没说什么坏话。 这条手链很重要吗?不然为什么要在意对这条手链的看法? 席斐不会是借了什么传家宝给她吧? 一瞬间,羿漫只觉得手上的手链变得越来越沉,沉得她快要抬不起来。 不行,这手链的得赶紧还回去! 羿漫换好衣服之后重新回到大厅,而姜瑶在洗手间清理自己的脸部。 她一点一点擦干脸上的酒,洁白的纸巾立马染上不新鲜的红。 她想起羿漫泼她酒的那股理直气壮,又想起席然替羿漫解围的那股理所当然,心里非常不舒服。 忍一时,越想越气! 她当时要是直接回击过去就好了,现在也不必再为这事怄气。 姜瑶胡乱擦了几下,拨号给张复宇。 “我要动手。” 简简单单四个字,没有说对象,没有说时间,但对方很快领悟过来:“不行,上次见面的时候不是说好了吗,既然羿漫有所察觉,那最近这段时间不可以轻举妄动,你要忍住!” 姜瑶没听完,直接把电话挂断了。 忍忍忍,又是忍。 她忍得还不够久吗?她忍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有如今的地位,现在因为羿漫,又要忍? 这样的日子到底有没有尽头? 姜瑶决定不忍了。 姜瑶回到宴会的时候,宴会已经进行一半,她看见羿漫和席然亲密地坐在一起,交谈得十分愉快。 姜瑶想起上一次自己费尽心思邀请席然参加朋友的聚会、想趁机接近席然的那件事,席然当时很果断的拒绝了,而现在她却和羿漫那样亲密。 姜瑶望向羿漫的眼神,开始变得不善。 羿漫和席然开心地交谈着,并没有注意到角落里姜瑶带着恶意的眼神。 宴会结束的时候,羿漫依旧是被席斐送回来的。 在车上,席斐问她:“席然和你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羿漫对他一副逼问的口吻颇为不满。 席斐若有所思地望向羿漫,盯了一会儿,撇过眼,没再说话。 直到羿漫下车,席斐也没再开口问过一句。 羿漫依旧客气地和沈叔告别:“沈叔拜拜!” 沈叔高兴地朝她挥手。 她也应酬似地和席斐告别:“席总拜拜!” 席斐看都没看她一眼。 羿漫:“……” 又是哪一点惹到他了? 等车辆驶出很远之后,羿漫才转身朝别墅走去,刚拉开别墅的大铁门,羿漫瞧见戴在手上的手链,心想,糟了,怎么把这件事给忘了! 再回头去看席斐的车,早就没了踪影。 羿漫心里烦躁,明明宴会结束之后就想着要在车上把手链还给席斐,明明一直提醒着自己,怎么到头来还是忘了? 算了,明天再还给他。 羿漫正要往别墅里走,一辆白色面包车停在她身边。 她以为这又是哪个客户来“谈生意”,所以丝毫没有防备,等车门打开,下来两个蒙着面的男人时,羿漫立马察觉到不对劲,她想转身往里跑,但那时候已经晚了。 一条气味浓重的毛巾覆过来,她身子一软,倒了下去。 绑架 你在哪里? 羿漫迷迷糊糊睁开眼,感觉有人在她身后不停地绑绳子。 一个身材魁梧的高个子大汉蒙着脸,从后面走出来,把剩余的绳子递给另一个人。羿漫这时候才注意到,这里原来有两个人。 只是另一个人身材偏瘦,穿了一件灰色的外套,一个人坐在柱子旁不说话,仿佛与水泥柱子融为一体,若他不动,一般人察觉不到。 羿漫顶着昏沉沉的脑袋,睁大眼睛,往四处打量。外面天色有些黑了,什么都看不到。 似乎是在楼顶,风横贯过来,有点冷。 她缩了一下身子,高个子男人察觉到,立即把她往前拖了拖,嘴里恶狠狠地警告:“别想逃跑!” 她现在的药劲还没缓过来,整个身子软成一团,连开口的力气都没有,哪里有逃的机会。 瘦子从一旁走过来,说:“赶紧解决吧。” 高个子瞪他一眼,似乎不满意他的催促。 羿漫以为他们的意思是赶紧解决掉她,心里一惊,使劲全身力气挣扎,嘴里呜呜咽咽,但奈何布片赛满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没想到高个子只是从包里翻出她的手机,对她说:“现在你有一个机会,让你信任的人带五百万现金过来。” 五百万现金? 羿漫听到这个,赶紧使劲地点头、努嘴,高个子终于理会她的意思,她这是有话要说。 高个子抬头看了看周围,把羿漫嘴里的布片扯出来。 羿漫深出一口气,正要说话,手机铃声响了。 是席斐的号码。 羿漫与高个子对望一眼,又都把视线放回到手机上,手机铃声独自响着,谁也没出声。 过了一会儿,高个子不耐烦、要挂断,羿漫及时阻止他:“别挂!这是我上司,挂了他会察觉到有异样。” 高个子的手一顿,阴森森地望着她:“那你说怎么办?” “让它响,到时候会自动挂。” 高个子将信将疑的等铃声结束。 没想到,铃声结束之后,很快又打来了,还是同一个号码。 高个子盯着羿漫,“你最好不要耍花样。” 说着毫不犹豫地挂断电话。 高个子明显是被羿漫这种耍小聪明的行为气到,他一把抓起她的头发,将她的脸扯到面前,盯着她说:“如果没有这五百万,你……” “你明天会有一个儿子。”羿漫突然说道。 高个子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你妻子明天会为你生下一个儿子,你难道让你的儿子一生下来就有一个犯罪的父亲吗?”高个子满脸震惊地望着地上的人,“你在说什么?你怎么会知道?” 他妻子这几天大概到了要生产的日子,他只是在电话里得知,他好久没回去看家人了。 但是,这一切,眼前的人是怎么知道的? 他们从来没有见过啊! 羿漫见眼前的人有震动,继续说道:“你孩子长得很漂亮,眉眼像你妻子,嘴巴鼻子都像你,你妻子等着你回去给他取名字,你爸妈知道后也很开心,逢人就说你有福气。”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继续绑架我,后果可能是坐牢,失去现在拥有的一切。第二、放了我,回家和老婆儿子团聚,过上平常而又踏实的生活。” 高个子的眼神在地震,颤得厉害。眼见他意识动摇,瘦子握着他的肩膀晃了晃,“你别听她瞎说,她没准都是瞎猜的,咱们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有,你们还有,只要把我放了,你们就不算犯罪!”羿漫在一旁见缝插针地说。 瘦子冷眼瞧她,哼了一声,“你别骗我们了,绑架行为一旦实施,就犯了罪。” 羿漫有些诧异地望着这人,如果他不是学法律的,那他极有可能是在绑架之前查了一些绑架方面的法律。 如果是后者,那说明他们并不是惯犯。 “如果你们把我放了,我答应不追究你们,那你们也就没有所谓的犯罪了。”羿漫继续试探。 “我们怎么知道你会不会反悔?”瘦子说完,严厉地朝高个子说:“你不要被她一时的言语迷惑了,放了她,她绝对会报警,到时候我们根本跑不掉!” 羿漫看见高个子又要被说动,赶紧向后躺了一下,说:“我绳子快松了。” 瘦子闻言,眼疾手快地跑过去查看,将绑在她双手上的绳子又紧了紧。 瘦子刚站起身,便听见地上的人说:“你喜欢的人她没嫁人,她是骗你的。” 瘦子起初没在意她的话,过了几秒才回过神,捏着羿漫的胳膊大吼:“你说什么?你刚才说什么?她没嫁人?” “对,她没嫁人,她是骗你的,她只是想让你更快地放弃,如果你现在去找她,也许来得及。” 羿漫见他眼中也开始地震,赶紧继续说道:“其实她很爱你,一直都爱你,只是不想拖累你。” 瘦子听完,把脚下的绳子往旁边一踢,风风火火要下楼。 这时,高个子已经冷静下来,他拉住瘦子,指了指羿漫,说:“那她怎么办?” 瘦子走过去,三两下解除羿漫背后的绳子,说:“你最好记得你说过的话,别找我们麻烦。” 说完拉着高个子往外走,两人坐上面包车,不一会儿开远了。 羿漫站起身,看着黑夜中汽车的灯光慢慢消失在视线,她望了一下四周,发现此处空旷得像一座孤城。 羿漫在楼顶待了一会儿,恢复一点力气之后,才慢慢往下走。 她这才看清,这里原来是郊区一个差不多快要废弃的商场,商场总共四层,每一层只有三四家店,不过早早关了门,现在整个商场空无一人。 羿漫走楼梯走不动,于是坐电梯下来。 刚到地面一层,手机铃声又响起来,还是席斐的号码。 羿漫按了听,听到对面传来冰冷冷的声音,“你在哪里?” 羿漫不想让他担心,尽量语气平和、装作自然地说:“我在家啊。” 对面沉默片刻,声音更加冰冷,像刚从冰窖里捞出来:“我就在你家。” 羿漫:“……” 被困 来人呐,救命呐 羿漫瞒不住,给席斐发了定位。 席斐听见羿漫的声音,又见她能发送定位,这才松了一口气。但他点开定位一看,眉头又皱起来。 地址是在郊区。 大晚上的,羿漫跑那么远做什么? 席斐看着如墨夜色,一踩油门,疾驰过去。 羿漫站在商场的大门口等席斐,夜风一吹,有点冷。她不自觉地搓了搓手臂,搓着搓着发现手腕处好像少了一样东西。 嗯?席斐送她的手链哪里去了? 羿漫急得连忙俯下身寻找,在附近找了一圈,没有看见踪迹。 难不成在楼顶被绑的时候弄掉了? 羿漫朝路边望了望,看席斐还没来,决定上楼去找一找。 羿漫把手机的照明功能打开,躬着身子在楼顶仔细找了一会儿,果真在地上找到手链。她连忙捡起来,擦干净,小心收好。 可别再弄丢了,还要还给席斐呢! 羿漫起身,准备离开楼顶的时候,突然发现柱子旁边有个什么东西,她走近一看,是一部手机。 刚才瘦子一直坐在柱子旁,难不成这部手机是他的? 羿漫把手机捡起来,也仔细收好。 回去让人仔细查一查,说不定能查出点什么线索来。 羿漫收好手机准备从楼顶下去,突然间,手机铃声响了。 空旷的楼顶寂静的夜,陡然响起的铃声显得格外诡异,羿漫吓得差点扔了手机。 点了接听,里面是席斐不太冷静的声音,“不是说在门口等我吗?人呢?你在哪?” “我在楼顶,我马上下去。”羿漫边说边往下面走。 “别动!”席斐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席斐这么一吼,吓得羿漫愣在原地没敢动。过了片刻,她听见对面有脚步声响起,“你就站在那里,我上去。” 不动就不动吧。 羿漫关了手机上的照明功能,站在原地等席斐。 席斐上来的时候,羿漫瞧见他的身影,正要开口,席斐却突然快步走过来,一把抱住她。 羿漫:“……” 她戳了戳席斐的胳膊,“你报得太紧了。” 席斐:“……” 没有比她更会煞风景的人。 席斐把她胳膊打开又合拢,沉默地点点头。 羿漫对于他的行为很诧异,“你干嘛,你怕我缺胳膊少腿吗?” 席斐没有回答她,而是问她:“大晚上的,你来这里做什么?” 羿漫不想把刚才的事告诉席斐,故意岔开话题:“你也知道是大晚上,那咱们还是赶紧回去吧。”说完,拉着席斐下楼。 两人站在电梯里,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羿漫默默地望着显示屏上楼层的变化,楼层从四楼到三楼、到二楼、到一楼…… 终于到了,羿漫眼巴巴等着电梯门打开。 羿漫想象中的开门场景没有出现,然而突然一阵剧烈震动,电梯里面全黑了。 我去,不是吧。 电梯坏了? 电梯都到一楼了,就差几秒钟,电梯门就会打开,在这个节骨眼上电梯坏了? 能不能顶事啊! 羿漫在黑漆漆的环境中叫唤一声:“席斐?” 席斐应了一声,随后打开手机。 手机幽幽的暗光映出席斐苍白的五官,此时的他脸上看着毫无血气,深邃的五官太过凌厉,和电视剧里的吸血鬼如出一辙。 “啊啊啊啊啊~~” “来人呐,救命呐,有鬼啊!” 借宿 一起住 一只宽大的手掌伸过来,捂住羿漫的嘴。 触感不是想象中冰冰冷冷的感觉。 哎?这手有温度。 羿漫冷静下来,扒开席斐的手,拿手拍着胸口,平复几下,用席斐看不见的眼神瞪着他:“下次你再进行这种阴间操作,能不能支一下声?” 席斐没回答她,走到电梯按钮处,点了急救按键,但是没有反应。 看来是坏了。 席斐直接拿手机拨打110,拨了好几遍都打不通。 这里完全没有信号,毕竟是郊区,太偏远了。 羿漫在一旁看着席斐拨了几遍号码都没有成效之后,敲了一下电梯的门,试图制造声响。 但转念一想,外面现在又没人,制造声响别人也听不到啊。 羿漫颓然地坐下来,泄气地说:“看来只能等到明天天亮了。” 这商场虽然大部分地方都废弃了,但还有几家店铺开着,如果明天他们来上班,可能会发现电梯坏了。 席斐似乎也认同了她的话,在羿漫的身边坐下。 这电梯空间虽然不大,但也站得下十来个人,席斐哪里也不坐,偏偏在她身边坐下,还胳膊碰胳膊,大腿碰大腿。 羿漫嫌弃地把身子往另外一边偏了偏,解释说:“我不怕黑。” 所以你不必离我这么近。 没想到坐她旁边的席斐悠悠地说:“我怕。” 说完就把手机的照明功能关了。 羿漫:“……” 羿漫:“你怕黑你还关掉照明?” “手机快没电了。” “你不早说?早说就用我手机照……”羿漫说着拿出手机一看,她的手机也快没电了,嘴里的话说了一半急忙刹车,“当我没说。” 两人在黑暗中静静坐着,谁也没有说话,安静的空间只听得见彼此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过了半晌,羿漫耐不住,开口说话:“你想上厕所吗?” 话音落地,空间里没有任何回应,空气变得更加安静。 过了好一会儿,席斐才出声,问:“你想?” “不想。”羿漫回答得很快。 席斐:“……” 不想你还问。 “我就是好奇,中男女主角被困在电梯里,万一他们要上厕所怎么办?” 席斐:“……” 席斐:“别想那些没用的。” 羿漫“哦”了一声,“那咱们想想一些有用的。” “你说如果明天没人发现我们怎么办?没人知道电梯坏了怎么办?我刚才去观察了一下,这里也只有几家店,所以人流量特别少,有些人如果发现电梯坏了,可能也不会报修。倒时候我们没被发现,又联系不到外界……” 羿漫话未说完,席斐打断她:“别这么悲观。” 羿漫又“哦”了一声,“那咱们想些乐观的事情。” “一天后,终于有人发现电梯坏了。三天后,终于有人报修。五天后,电梯维修工人终于来了,他打开电梯门一看,发现两具尸体,走近一观察,嘿,奇了怪了,这两人没有怪味,两个人竟然像睡着了一般,走得如此安详。” 席斐:“……” 席斐:“要不,你还是不要说话了。” “不说话我憋得难受,通常我紧张的时候就喜欢多说话,来缓解紧张。” 席斐也学着她“哦”了一声,问她:“那你说一下,之前为什么不接我电话?大半夜的为什么跑到这么远的郊区来?” 羿漫不说话了,成功地闭上嘴巴。 空气又变得安静。 过了好久,才传出席斐的声音:“别想太多,我们会出去的,睡吧。” 说完,将羿漫的脑袋按在他的肩膀上。 羿漫没有拒绝,他靠在席斐的肩膀上,没发出任何声音,眼睛却睁得大大的。 就这样过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似乎有人发现电梯坏了,并请人过来维修,羿漫听到声响,急忙将旁边的席斐摇醒。 席斐睡得太沉了,羿漫摇了好久才将他摇清醒。 席斐不知有多久没再体验过这种一夜无梦的感觉,他睡得很沉,像陷入一个柔软的空间,不愿醒来。 即使坐着的姿势并不舒服,但他依旧睡得畅快。这是他三年来,难得一次没有做噩梦。 他睁开眸子,在微弱的光线中看见羿漫的身影,羿漫觉得终于有救了,似乎很兴奋,使劲摇着他的胳膊。 席斐站起身来的时候,电梯门刚好开了。 两人由维修人员搀扶着走出去。 席斐走在前面,他转身去看羿漫,在明亮的光线下,他瞧见羿漫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整个人憔悴不堪。 “你昨晚一夜没睡?”席斐昨夜睡得沉,什么也没有察觉到。 羿漫打了一个哈欠,说:“好困,我要回去补觉。” 席斐的车停在商场前面,也正是因为这辆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豪车,大家才会觉得奇怪,才会发觉电梯坏了,猜到可能有人被困在电梯里面。 席斐将车门拉开,把羿漫推进车中,将她送了回去。 羿漫回到别墅中,直接倒在床上,一觉睡到天已近黄昏。 在电梯里,她其实非常想睡觉,两只眼睛一直在打转,但她睡不着,怎么样都睡不着。 就像她永远无法说服自己接受别人递过来的水。 这些是以前的羿漫留在身体里的恐惧,她没办法喝别人手中的水,也没办法和男人一起睡觉。 羿漫简单弄了些吃的,吃饭之后准备继续休息。 但悲催的是,白天睡多了,到了大晚上,羿漫迟迟没有睡意,躺在床上刷了很久的手机,两只眼睛却还熠熠有神。 羿漫在床上辗转反侧的时候,楼下响起一阵汽笛声。 似乎有车在别墅前停了下来。 羿漫翻身起床,走到窗户边,拉开窗帘往下望。 别墅前的确停了一辆车,是席斐的车。 这么晚了,席斐过来做什么? 羿漫心里虽然疑惑,但还是下楼去给他开门。 一开门,席斐抱着一床被子径直走进来。 羿漫:? 羿漫:“你抱着被子准备干什么?” 席斐很坦然:“我家里装修,想在你这里借宿一晚。 羿漫:??? 要不是这个理由太蹩脚,羿漫看着席斐一脸的真诚,差点就信了。 家里装修?家里装修席斐会没地方住?开什么玩笑! “你到底想做什么?” 席斐将被子扑在客厅的沙发上,径直躺了上去,然后将自己整个人缩进被子被子中,只留一个脑袋在外面,眼睛已经闭上,似乎准备睡觉。 羿漫在他面前站了半天,不知道席斐到底要做什么。但看他样子,似乎真的只是来睡觉。 好好的一个总裁,怎么突然变得这么落魄?还需要抱着被子去别人家借宿? 睡觉 这还叫乖? 羿漫踢了踢沙发,沙发上的席斐毫无反应。 他闭着双眼,动也不动,一股耍无赖的架势。 羿漫又踢了踢沙发,见他还是无动于衷,也不管他,关了灯,向卧室走去。 羿漫回到房间,将房门关上,躺回床上。 躺了一会儿,她起身,将房间门反锁了一下。 虽然她对于席斐的人品没有怀疑,但是家里突然多了一位男性,羿漫觉得有必要谨慎一点。 羿漫又回到床上,准备闭着眼睛睡觉。 不知道是不是席斐躺在客厅里的沙发上的缘故,羿漫怎么睡也睡不着,在床上辗转反侧,无法入眠。 正准备起身的时候,房间门突然被敲响,羿漫一个激灵,挺起身子,大声问道:“谁?” 门外很安静,没有人回答。 羿漫想了想,大厅里面除了席斐,好像也没别人。 她顶着一双格外精神的眼睛,把房间门打开。席斐抱着被子站在门外,一双眼睛也同样是神采奕奕,看不出半点要睡觉的困意。 “你……”羿漫正准备问话。 席斐似乎知道她要问什么,立马接道:“我睡不着。” 羿漫:“……” 羿漫:“你睡不着敲我房门干什么?” 席斐瞪着一双无辜地眼睛说:“我怕黑。” 羿漫:“……” 越来越离谱。 羿漫正要反驳,抬头对上席斐真诚的眼神,一时愣了。 席斐大概是洗完澡才过来的,头发梢还有一些湿意,乌黑亮丽的头发随意地垂在他两鬓,几缕发丝扫过他的眼,看着像隔壁温柔的邻居大哥哥,比平时更加有亲近感。 羿漫不自觉地吞咽一下,准备好了的反驳的话阻塞在喉咙里。 趁着羿漫愣神的功夫,席斐抱着被子挤进房间,把被子铺在地板上,然后整个人躺了进去。 躺进去之后,他还特意撅起脑袋,对羿漫笑着说了一声“晚安”。 羿漫:“……” 堂堂方亚集团的总裁,因为装修的缘故,因为怕黑的缘故,在她房间里打地铺,说出去都没人会相信好吗! 羿漫坐在床上,双手抱臂,静静瞪着席斐。 席斐把身子埋进被子里,闭着眼睛,似乎真的在睡觉。 羿漫盯了一会儿,忍不住,走过去把席斐的被子扒下来,直视着他的眼睛,问他:“你到底想干什么?” 席斐睡眼惺忪地望向羿漫,声音慵懒:“我想睡觉。” 说着脑袋倒下去,又躺进被子里。 一副真的很想睡觉的样子。 羿漫彻底懵了。 到底怎么回事? 直觉告诉她,席斐的话都不是真的,但是席斐表现出来想睡觉的样子,一点也不像装的。如果席斐是装出来的,那他比她这个影后的演技都要好上几倍。 羿漫想起两人被困在电梯里时,席斐也说过,他怕黑。 难道,他没有说谎? 羿漫看着地上动也不动的席斐,心情十分复杂。 她关了灯,爬上床去。 席斐睡在客厅的时候她都睡不着,现在席斐睡在她房间里,她更加睡不着。 她起初还担心席斐会有什么不妥的行为,还特意将房间门反锁,现在看来完全是她想多了,看席斐这样子,明显对于睡觉的兴趣比对于她的兴趣要大得多。 羿漫撑起身子朝地上看了一眼,黑暗的空间中只能看见一个安静的小突起。 羿漫躺下来,闭上眼开始睡觉,她也想试一试,在有男人的情况下,她能不能睡得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羿漫依旧没睡着,她睁开眼,第一件事便是去看地上的人。 她撑起身子,往地上一看,没人! 人去哪了? 羿漫四处看了一下,房间里太暗了,她看不真切,连忙将灯打开。 橘黄色的灯光洒下来,房间里瞬间明亮起来。 她再一看,席斐竟然就睡在她的床边! 席斐不知道什么时候把被子铺到了她的床边。 羿漫:“……” 照这个趋势,下一步是不是把被子铺到她的床上? 羿漫毫不犹豫地用脚踢了一下席斐的身子,席斐翻身一下,但是没醒,他将脸朝向羿漫,一副睡得很香的样子。 羿漫看着他的睡相,终究没踢下第二脚。 她看了一下时间,才三点,离天亮还早着,于是又关了灯,继续睡觉。 接下来的时间,羿漫终于有了一点睡意,迷迷糊糊中,她感知到背后有什么动静,但她不想翻身去看,她只想睡觉。 不知道过了多久,羿漫翻了个身,迷迷糊糊睁了一下眼。 这一睁眼,她吓得没敢再闭上,因为她眼前呈现出一张男人的脸。 羿漫连人都没看清,手比脑子反应更快,刷地一下朝那人脸上挠去,一条红印立即显现出来,从颌下延伸到嘴唇边。 羿漫向后挪了好几下,冷静下来时才发现躺在她床上的人就是席斐。 席斐果然偷偷摸摸跑她床上来了。 但她挠了席斐一下,席斐居然没醒,这是睡得有多沉? 羿漫原本想把席斐踢下去,但看到席斐脸上清晰可见的那条红印时,叹了一口气,自己带着被子滚到地板上去了。 唉,做的什么孽,在自己房间还得睡地板。 席斐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 他昨晚又一夜无梦,睡了一个好觉。 他准备起身,瞧见底下铺着的床单花花绿绿时,才反应过来,这里不是他家,他昨晚连夜抱了被子来找羿漫。 他似乎睡在羿漫床上,那羿漫人呢? 席斐下床在房间里找了一圈,才发现羿漫裹着被子睡在地板上。 他走过去,连人带被,一起抱上床。 出门时,席斐已经洗漱完毕,沈叔在外面等他。 沈叔不是个好奇心很重的人,但此时看见席斐从羿漫的房间里出来,心里也不禁生出几种猜测。 席总这是和羿小姐住一起了? 席斐出来的时候,沈叔朝席斐看了好几眼,那脸上的印记太过明显,沈叔想出声询问,又怕席斐觉得他多事,最终还是忍住了,没问。 到了公司,销售经理给席斐汇报工作的时候,多嘴问了一句:“席总,您下巴这里是怎么回事?” 席斐头也没抬地说:“猫挠的。” 他洗漱的时候就看见了下巴处的红印,十有八九是羿漫挠的。 指甲真利,跟猫爪子似的。 “哟,席总,您还养猫啊?您养的什么猫啊?”销售经理很感兴趣地问道。 席斐抬了抬眼皮,思索两秒,说:“暹罗猫。” “暹罗猫攻击性还挺强的,席总您喜欢这一款?” 席斐沉默着,没有接话。 攻击性强? 攻击性不强,好像还挺乖。昨天他为了睡了一个好觉,都爬上她的床了,她竟然没有一脚把他踢下去。 席斐直接否认:“我的暹罗猫很乖,不攻击人。” 销售经理:“……” 销售经理内心:脸上都被挠了这么一长条红印,这还叫乖? 示好 这个女人才不会随意示好 针对羿漫的绑架失败之后,姜瑶好几天都寝食难安,生怕羿漫抓住了什么把柄。 但是过了好几天都没什么动静,她也逐渐放下心来。 那两个不靠谱的绑匪虽然跑了,但跑之前并没有暴露太多,这一点是她唯一满意的地方。 保险起见,她不能再做什么出格的举动了。 但她每次想起秦寄阳生日宴会上的事情,心里那一股气就憋得没处发。 凭什么羿漫能够得到秦寄阳和明跃西的另眼相待? 宴会上那么多圈内的人,见着这两人的态度,对羿漫的态度也都纷纷改观了,不管是真改观还是假改观,这种趋势都让姜瑶异常恐慌。 她有一种感觉,她感觉羿漫似乎正在慢慢回归娱乐圈,她感觉羿漫重新爆红似乎不是一件艰难的事情。只要羿漫肯使使劲,就能回到巅峰。 这种感觉让姜瑶再也冷静不下来,她是夺了羿漫的气运才有如今的成就,如果羿漫重回巅峰,那是不是说明她又要回到当初那种不温不火的状态? 不行,她绝对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既然羿漫能够得到秦寄阳的青睐,那她姜瑶也可以。 想想也知道,羿漫是凭借预知第二天发生的事情才得到秦寄阳的重视。不就是预知第二天的事情吗?整本书的剧情她都知道,虽然可能和现实有一些小小的差别,但总不至于所有事情都发生了改变。 羿漫能做到的事情,她姜瑶也能够做到! 当姜瑶坐在秦寄阳对面和他讨论投资的事情时,秦寄阳是有几分惊讶的。 姜瑶现在名气大,沉淀了几年,也开始投资,之前两人在影视上有一些项目的合作。但秦寄阳没想到,姜瑶会直接和他商量目前投资的影视剧。 “抱歉,我没听明白,你刚才的意思是?”秦寄阳望着姜瑶,直接把手上的烟掐掉。 “我的意思是,现在最好是撤资《总裁夫人嫁到》,投资《逆流之战》。”姜瑶很笃定地说。 《总裁夫人嫁到》是之前就敲定下来的项目,《逆流之战》是公司准备投资的项目,但由于周转问题,目前公司的投资资金只能选择一个项目。秦寄阳用怀疑地眼光打量姜瑶。 他沉默片刻,“给我个理由。” 理由很简单,《逆流之战》以后会大爆,变成现象级的电视剧,而《总裁夫人嫁到》只是一个不入流的小网剧,播出之后没有一点水花。 《逆流之战》在播出之前是一片不被看好的声音,它的大爆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所以现在投资《逆流之战》绝对会赚翻。 只是这个理由她没法和秦寄阳明说,她总不能说自己知道后面所有的剧情。 姜瑶咳了咳,开始一本正经地编理由:“秦总,你想想,现在网络上对于小鲜肉是一片深恶痛绝,而降智的国产剧情也一直受网友诟病。《总裁夫人嫁到》这种从片名就透露出一种无脑玛丽苏感觉的剧情,是掀不起任何水花的。” “这种情节简单的恋爱小甜剧是有上限的,即使找了顶流男明星和顶流女明星来出演,也不见得会大爆,即使大爆,也只会是在粉圈大爆。更何况这种粗制滥造的剧本,顶流男星与顶流女星根本不会接。” “但是《逆流之战》不同,这种商战题材,如果邀请演技精湛的演员出演,一旦出圈,那将是真正的出圈,而不仅仅只是存在于粉丝口中的伪出圈。” 秦寄阳想了想,反问:“纯商战题材很小众,你怎么笃定《逆流之战》一定会出圈呢?如果不能出圈,那我不如投资《总裁夫人嫁到》,最近这种小甜剧很多,跟风一波,不能吃肉,总能喝点汤。” 姜瑶的情绪有点激动,“秦总,你平时也会看看网络上的舆论,你应该知道现在网络上对这种无脑甜剧的评价。就是因为跟风的人太多,很多人对这种剧已经生出一种抵抗心理。没错,跟风可能会喝点汤,但想吃肉,是要勇于尝试的。” “秦总,你应该不想永远喝汤吧?” 秦寄阳当然不想永远喝汤,富贵险中求,他们做商人的,哪有不明白这个道理。 但是,商人最不想做的就是冤大头。 “无利不起早,你让我投资,你能得到什么好处?”秦寄阳把话说得很明白。 “秦总,瞧您这话说的,咱们好歹也合作过,总要念些旧情。这个项目我也会去投资,我今天卖您这个人情,到时候项目赚了钱,还希望秦总以后有好项目时能够想起我。” 秦寄阳笑笑,点燃一支烟:“如果这个项目能挣钱,那都好说。” —— 《总裁夫人嫁到》这个项目黄了。 这是袁依第一次当女二号的角色,她拿着剧本看了好几天,努力地熟悉人物台词,甚至连女主和男主的台词她都会背了,最后却被告知项目黄了。 袁依很伤心,真的很伤心,比虞琪这个女主角都伤心。 虞琪是公司重点捧的人,没了这个小资源根本不是问题。看虞琪那样子,她也并不稀罕这个女主角,项目黄了她高兴还来不及,这种小成本网剧她压根不放在眼里。 但是这个女二号的角色,是袁依入圈以来接到过的戏份最多的一个角色。 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认真地分析人设,不是她以前不想分析,实在是以前打酱油的角色,根本没给她任何发挥的空间。 她觉得她有把握把剧中讨人厌的女二号演得令人印象深刻。她甚至还幻想着,等到网剧播出之后,有更多的人通过这个讨人厌的角色知道自己。 这样的话,她以后是不是有更多的机会出演更多的角色呢?即便以后都是一些恶毒女配的角色,她也不会介意,她要珍惜每一份角色,努力演好,她相信只要大家能看到她的演技,一切都会慢慢好起来的。 可是现实给她浇了一大盘冷水,她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被人提前掐断了。 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好几天,没有理任何人。 期间,羿漫给她打了一个电话。 “袁依,问一下哈,你上次穿的那件红色外套在哪买的?” 袁依怔了怔,她没想到羿漫打电话来是为了这事,懒懒开口:“忘记了。” 羿漫显然也没有料到袁依会这样回答,一时之间没想好怎么回话。 袁依将手机推开,淡淡问:“还有事吗?” 这是要挂断的意思了。 “有!”羿漫的声音突然提高。 “实话跟你说了吧,余诗青联系不上你,怕你出事,所以让我和你联系一下。我听你声音不大对劲,你到底出什么事情了?” 袁依沉默片刻,叹了一口气,语气里尽是失落:“天上掉的馅饼又飞回去了。” 她自嘲地笑笑:“我就不该抱有什么幻想,像我这样倒霉的人,怎么能相信虚无飘渺的运气。” 羿漫很快反应过来,“你的女二号没了?” 听到袁依不回答,羿漫几乎是确定了,顿时感到气愤:“谁抢了你的角色?” “不是角色没了,是项目没了。” 羿漫一愣,“怎么回事?之前不是说秦总确定下来了吗?怎么又有变故?” “秦总投资了另一部剧,据说是姜瑶的主意。”袁依说完,没听到对面的声音,又补充了一句:“你说,姜瑶是不是故意的?” 袁依知道事情真相的时候,心里第一反应就是这个,“姜瑶明明知道这是我第一次接到这样的角色,她还特意去劝说秦总,她是不是根本不希望我起来?” 羿漫愣在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些什么才能安慰袁依。根据她对姜瑶的理解,或许姜瑶根本就没有考虑过袁依的感受,甚至可能姜瑶已经忘了这部剧会有袁依参与。 但是姜瑶为什么要劝说秦寄阳投资另外的剧呢? 姜瑶既然这样做,说明她有一定的把握。她知道整本书全部的剧情,难道,她投资的那部剧以后一定会火? “也不一定。”系统突然冒出来说了这么一句。 “为什么?”羿漫立马反问。 系统:当然是因为剧情已经被你崩得妈都不认啊。 但是它不能说,自闭ing。 系统又装死了,羿漫虽然没得到系统肯定的回答,但是她有了另外一些想法。 她安慰袁依:“没关系,你会拥有属于你自己的机会的。” 袁依只当她是安慰的话,听听就过去了。 但羿漫可不是随便说说。 当天,席斐手机上收到一条短信:“席总,你上次的被子落我家里了,麻烦拿走。” 席斐收到短信的时候,轻轻挑眉,短短一行字,却看了好久。 自从上次在羿漫家里借宿一晚之后,羿漫就再也没为她开过门,任凭他在门外等多久,她就是铁石心肠不开门。 现在发来这样一条短信,明晃晃地邀请,席斐倒是有些疑虑。 她在搞什么鬼? 等处理完手上的事情之后,席斐让沈叔把车子开到羿漫的别墅。 席斐进去时,羿漫正坐在客厅里面,她低着头,不知道在干什么。 走近一看,竟然是在剪指甲。 “你在做什么?”席斐明知故问。 “剪指甲呀,”羿漫说完,站起来,走近席斐,在他脸上看了看,“哟,脸上的红印子消了吧?” 席斐不自觉地摸了一下下巴处。 “消了。”几条细印而已,早消了。 “那就好。”羿漫笑笑,又开始坐下来剪指甲。 席斐看着她的动作,又想想她刚才的话,这才知道她的意思。 她特意剪指甲,是因为上次她挠了他? 羿漫这是在示好? 这个女人才不会随意示好。 席斐也不去拿被子,他在羿漫对面坐下,漫不经心地开口:“说吧,什么事情?” 交易 一起睡 羿漫把指甲剪放在一边,笑嘻嘻地问:“席总最近有没有投资什么影视项目啊?” “没有。” 羿漫又问:“那有没有这个打算呢?” “没有。”干脆利落的回答。 羿漫:“……” 那没得聊了。 羿漫偷偷觑着眼前的人,和席斐相处一阵子,她也逐渐摸清了他的脾气。虽然他语气很硬,但只要他没有站起身转身就走,那说明这件事还是有转机的。 羿漫摆上一张真诚的脸,“席总,是这样的,现在有一个很好的影视项目,投了大概率会赚钱,你不考虑一下?” 席斐这次没有拒绝,反而笑着望她,问道:“什么项目大概率会赚钱?” “一个小甜剧,你平时不关注娱乐新闻,可能不知道,这个影视项目是根据改编而成。现在的人可喜欢看小甜剧了,今年影视圈这种剧是拍了一个又一个,观众似乎看不腻。” 席斐看着羿漫一脸真诚的模样,缓缓问道:“什么剧?” 这是在问剧名? 这个剧名说出去好像有亿点点的羞耻。 羿漫抿了抿嘴唇,快速地说:“《总裁夫人嫁到》。” 仿佛这几个字烫嘴似的,一溜烟就从嘴巴里跑出来了。 席斐没听清,“什么?” 羿漫一字一顿地重复一遍:“剧名叫做《总裁夫人嫁到》。” 席斐:“……” 席斐这次听清了,听得很清楚。 他轻哼一声:“大概率会赚?这种剧?” 羿漫赶紧接话:“席总你是不是觉得,这种剧听名字就只能拍成不入流的小成本网剧对不对?那你可错了。为什么霸道总裁爱上我的套路永不过时?为什么网友都喊看腻了这种小甜剧,但小甜剧的收视率依旧傲人?为什么大家一边吐槽无脑国产剧,一边刷得起劲?” “为什么?!”羿漫说着说着,语气激动起来。 席斐不言,挑眉望她。 羿漫接着说:“当然是因为观众本质都爱狗血啊。” 席斐不置可否。 这种剧,他不爱看。 但他没有反驳羿漫,而是盯着她,问道:“然后呢?” “所以,这个名字一听就很狗血的剧,正戳中要害啊,你甚至都不需要请什么大牌明星,也不需要顶流来撑场,只要演员能hold住角色,成为爆款完全有可能!” 席斐看着情绪激动的羿漫,轻轻扬起嘴角:“你能保证它能成为爆款吗?” “我哪能保证啊,成为爆款是要天时地利人和的,但是现在这么多小甜剧轮播,趁热度还在,你还可以跟着吃一波肉喝一波汤,况且这种剧的成本不会很高,如果投资失败了损失不大,但如果成功了呢?万一成为爆款了呢?” 羿漫激动地举起小拳拳:“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单车变摩托? 席斐轻笑一声:“那你觉得谁来演比较好?” 羿漫冷静下来,咳了两声,语气也变得严肃,“其实,我认识一个好演员,专业度不用多说,为人也勤恳,不作妖,所以……” “所以,你让我担风险投资,目的是为了推荐你室友?”席斐斜睨着羿漫,眼里是一切了然于心的淡笑。 羿漫一惊,愣在原地,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席斐竟然知道她要推荐的人是袁依? 等等,席斐是什么时候知道袁依和她是室友关系的? 羿漫侧过脸打量席斐,迟疑着问:“你都知道?” 他什么时候对她的人际关系这么上心了? 席斐也不废话,直说:“你想要帮你室友,可以,不如我们做个交易。” 羿漫眯起眼睛盯着他:“什么交易?” 席斐将身子凑近,轻轻在她耳边说了几句,温热的气息扑在她的颈间,扰人心弦。 他说:“除非你搬到我房间……” 他话还没说完,羿漫的脸蹭地一下红成一片,直接红到了耳朵根。 她使劲将面前的人推开,气愤地站起来,坚决否认:“不可能!” 席斐竟然要她和他同睡一张床? “你想都别想!”羿漫郑重地重申一遍。 席斐将身子向后一靠,双手散懒地搭在沙发边沿,眯起眼睛细细看她。 她的脸像黄昏时天边翻滚的火烧云,快要熟透了。 席斐收回目光,漫不经心地看向不远处,不着调地问:“你是害羞吗?” 害羞个p! 这和害羞完全没关系好吗,席斐这不就相当于在邀请她和他同居吗?她俩啥时候能发展成这个关系了? 席斐像是看透她心中所想,淡淡道:“所以你该听我把话说完。” “我们只是同睡一张床,什么都不会发什么。” 羿漫:“……” 这话说出来,三岁的小朋友都不会信好吗! 羿漫想好了词,正要反驳,却听见席斐说:“上一次,发生什么了吗?” 哪个上一次? 羿漫眼珠一转,猜想这个上一次应该是说他们睡在一起的那个夜晚。 “那是只有一夜,还来不及发生什么好吗!你让我搬进你房间,还和你睡同一张床,大哥,大爷,席总,咱们都是成年人,万一我控制不住……啊呸,万一你控制不住你自己,怎么办?” 羿漫很激动,非常激动。 她万万没想到,表面上一表人才、正人君子、人模人样的席斐居然会对他提这个要求,果然人不可貌相! 眼看再不解释,羿漫就要把他在心里骂成禽兽不如的小人,席斐叹了一口气,说:“你就不问问我为什么提这个要求?” 羿漫没好气地说:“还能为什么,想想都知道。” 嘴上这样说,但羿漫心里逐渐冷静下来,刚才她情绪有些激动,似乎真的没有心思听席斐的解释。 过了片刻,羿漫又问了一句:“为什么?” 席斐像是回忆往事一般,不着痕迹地叹道:“三年前开始,我每晚都做噩梦,梦见我的死状。每次都会半夜惊醒,几乎没有一天睡过一个安稳觉。” 席斐停顿了一下,才说:“那次困在电梯,我呆在你身边,是我这三年来,睡得最踏实的一晚。” 羿漫:“……” 这是什么狗血情节,这不会是席斐自己编的吧?怎么越听越离谱? “你可能不信。其实,我当时也不相信,所以我那天晚上去找你借宿,就是想试一试,是不是在你身边,我才你能睡得安稳。你猜结果怎样?”席斐说完,抬眸望着羿漫。 结果那还用说?看看席斐刚才提的条件就知道了。 但羿漫还是有些不放心,“你不会随便编一个借口骗我吗?” 席斐挑眉:“骗你还需要编借口?” 羿漫:“……” 微笑!微笑!杀人犯法! “既然这样,那席总你还是请回吧。”羿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席斐坐在沙发上,没动。 他静静望着羿漫的眼睛,想看看她是不是真的不为所动。 过了半晌,他兀自笑了。 看来羿漫还是不相信他这一套说辞,她的眼睛里写满拒绝。 羿漫见眼前的人坐着不动,丝毫没有起身离开的趋势,不觉有些慌了。 糟糕,席斐不会今晚又要赖在她这里吧? 羿漫眼睛里的情绪太明显,每一处细微的变化,席斐都看得一清二楚。 他站起身,走到羿漫面前,垂下眸子望着她:“既然你不考虑其他,不如考虑考虑自己?” “什么意思?” “你是不是不习惯喝别人递给你的饮料?你是不是不能和男人睡在同一张床上?”席斐说完,慢慢逼近她。 羿漫心跳加速:“你怎么知道的?” 席斐没接她的话,而俯在她耳边:“你想永远这样吗?” 羿漫心里有些异样的感觉,她今天才发现,席斐对她的了解似乎比她想象中要多而她对席斐的了解,比她自以为的要少很多。 席斐知道她和袁依是室友,知道她不喝别人递过来的饮料,知道她和男人不能一起睡觉。而她却不知道席斐以前天天会做噩梦。 羿漫慢慢往后退,死死盯着席斐,重复那句:“你是怎么知道的?” 怎么知道的? 大概在很早之前,在羿漫带着矿泉水参加宴会开始,他就留意到了。那次困在电梯里,出来的时候羿漫一脸困意,仿佛一夜没睡的时候,他几乎就笃定了。 当初羿漫的那桩丑闻他特意去查过,如果她是被人陷害的,那她确实会对这两件事产生阴影。 他也派人去调查过当初羿漫那桩丑闻,只不过没有查出什么线索,他也就从来没和羿漫提起过。 席斐没有回答羿漫的问题,他只是低声问道:“怎么样?想不想试一试克服这些恐惧?” 席斐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仿佛在引诱她。 羿漫很心动,非常心动! 她是真的想克服这些,她以前试过,但是凭借她一个人,完全做不到。 她知道这是以前的羿漫留在身体里的恐惧,没那么容易克服,她也为此苦恼过。 特别是不能和男人睡觉这一点,她以后难道不能有男朋友,不能有老公,只能孤家寡人吗? 席斐的一席话简直说到羿漫的心坎上,她脑子一热,答应了。 答应席斐,就意味着以后要和他睡同一张床。 羿漫想了想,感觉有点别扭。 但她换了个法子安慰自己:睡就睡吧,以前又不是没睡过。 晚上,羿漫被沈叔接去席斐的住宅时,心里又在打退堂鼓。 倒不是因为别的,主要是席斐的住宅,她是第一次来,有点紧张。 连住宅都进了的话,总觉得她和席斐的关系莫名其妙又进了一步。 沈叔是个明白人,从来不多话,他把羿漫送过来之后,没有说多余是话,很自觉地消失在她面前。 羿漫走进去的时候,房间里没人,洗漱间却传来水流的声音。 席斐在洗澡。 行吧,她来得可真巧。 羿漫自顾自地坐在沙发上,两只眼睛不停地打量四周。 席斐的房间太整洁了,简直一尘不染,比她的房间要整洁干净得多。 她注意到房间架子上的书,全都朝着一个方向一丝不苟地摆放着。桌子上的东西,都站在适当的位置,仿佛不能越雷池一步。 整齐,极度地整齐。 而且整个房间,放眼是一片一片的白。 羿漫想,席斐多少有点洁癖。 坐在这个极度干净整洁的房间里,羿漫觉得自己仿佛是那个最不适合出现在这里的人。她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从她进来开始,已经过去十分钟了。 十分钟,席斐居然还没洗完,男人洗澡一般不都挺快的吗? 羿漫左看看右瞧瞧,房间里实在没什么好看的,几块白墙壁都快被她瞧出花来了。 又熬过了一段艰难的时间,羿漫低头一看手机,才过去五分钟。 十五分钟了,席斐竟然还不出来,他是掉厕所里面了吗? 羿漫等得实在无聊,不想等了,干脆准备换衣服直接躺床上睡觉。 她是洗完澡过来的,虽然席斐这里有浴室,但一想到在席斐家里洗澡,她就浑身不自在,就像她现在等席斐洗澡一样不自在。 她来时带了一套很保守的睡衣过来,不仅保守,还很小学生,前胸后背都贴着哆啦A梦的大头。 她就不信,对着哆啦A梦,席斐还会生出别的想法。 羿漫把睡衣从袋子里拿出来,脱了衣服,正准备换上睡衣,结果洗漱间的门开了。 靠!她怎么连这个都忘了! 席斐还在洗漱间啊,她怎么就在房间里换起衣服来了? 完蛋,席斐一出来,准能看见□□的自己。 就在洗漱间的门被拉开的一瞬间,说时迟、那时快,羿漫一个箭步窜到床边,拉开被子,像一条鱼一样,刷地一下滑了进去。 送信 总裁在哪一层? 席斐走出浴室,随手拿了一条干毛巾,擦拭湿头发。 没走两步,他发现卧室的门是开着的。视线一转,又瞧见床边脱下一堆衣物。再仔细一瞧,床上竟躺着一个人。 席斐很快反应过来,他先前让沈叔去接人,这会儿应该也到了。 只是他没想到,她这么快就躺到床上去了。 她这是,害羞? 羿漫害羞倒不害羞,就是有点害怕。 她现在一件衣服也没穿呐,如果待会儿被席斐发现,那简直要社死。 羿漫躲在被子里,竖起耳朵听动静。席斐从洗漱间里走出来,走了两步就没有脚步声了,房间里安静得听不到一丝声音。 羿漫有些好奇,席斐在干什么? 她把被子揭开,露出一个头,往外一探,看见席斐站在床边擦头发。 席斐穿着轻薄的睡衣,V字领,半开不开。左手随意地揉擦头上的头发。黑色的碎发下,一双带着水雾的眼睛漫不经心地扫过来。 两人的眼光只短暂地交汇一下,彼此很有默契的没有开口说话。 羿漫不自觉地把身子一缩,别开眼睛,把目光转向床尾。那里放着她的睡衣。 不行,她得找个机会把睡衣拿过来。 羿漫瞥向席斐,她开口了:“席总,你会把头发吹干之后再睡觉的吧?” 席斐的手一顿,停下动作望着她。 不等席斐接话,羿漫又说:“湿头发睡觉可不好哦,这样容易感冒。” 席斐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羿漫,虽然她的神情很认真,但席斐很是狐疑。终于,他探寻着的目光在床尾找到了答案。 他径直走到床尾,略带嫌弃地用两只手指夹起那件印着哆啦A梦的卡通版睡衣,眯着眼睛问:“你的睡衣?” 羿漫:“……” 羿漫点点头。 席斐把睡衣拿到羿漫面前,放下,全程没多看她一眼,仿佛很鄙视她的口味。 哆啦A梦怎么了,哆啦A梦超萌的好不好。 羿漫撇撇嘴,伸手把睡衣薅进了被子里面。 席斐没再看她,转身进了洗漱间,出来的时候,头上湿漉漉的黑发已经干了。 看来还是乖乖听了羿漫的话。 他躺进被子里的时候,羿漫早已穿好睡衣。 两人仰躺着,望着天花板,谁也没有说话,一阵无言的尴尬。 过了良久,羿漫说:“该熄灯了。” 席斐伸手碰了碰床头的开关。 房间里瞬间暗下来,目之所及一片漆黑,没有光线,也没有声音,只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郁金香的香味。 在这样安静的环境中,细微的呼吸声也听得异常清楚。 羿漫心平气和地躺着,她转头望向席斐那一侧。 借着夜里微弱的光,她只大致看得见轮廓。 席斐平躺着,貌似闭着眼睛,睡得很安稳。 等了很久,羿漫没等来席斐一个转身,一个蹬腿或者一个拉被子的动作,席斐像是一个假人一样,竟然一动也不动,这睡觉姿势也太乖了一点吧? 算了,这样也好,席斐老老实实、规规矩矩的,这样也好。 羿漫侧过脸去,闭上眼准备睡觉。 但是一想到席斐在她背后躺着,她就始终睡不着。 睡不着的时候她就喜欢翻过身去看席斐,而这个时候的席斐,还是保持原来的姿势,一动不动。 羿漫安下心来,又放心地转过身,转过身之后,又会出现睡不着的情况,然后她又翻身去看席斐。 就这样反复了不知道多少次,她在沉沉的睡意中闭上眼睛。 第二天一早,羿漫是在闹钟叮铃叮铃的震耳响声中醒来的。 睁开第一眼,满眼是一片白,很陌生的白。 她有一瞬间的晃神,差点以为自己躺在医院。顶上是病房常见的白色天花板。 但是房间里没有消毒水的味道,是一股淡淡的郁金香的清香味道。 她记起来了,这是席斐的房间,她昨天在席斐的房间里睡了一夜。 羿漫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顿时不敢动弹。 席斐不会还躺在她身边吧? 她身子僵硬的躺在床上,一双眼睛却异常灵活。她把眼珠向右转,只拿余光瞧人。 旁边却空无一人。 嗯?他出门了? 羿漫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有些茫然地在方房间内扫视一遍。 房间里空空荡荡,洗漱间的门也大大方方地打开着。 还真没人。 他是什么时候出门的,她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 羿漫抓起旁边的手机,拿近一看,才六点十分。 她还以为□□点钟了呢。 席斐平时出门都这么早的吗? 羿漫打着哈欠,伸了一个懒腰。 仔细想想,昨天貌似睡得还不错,虽然前半夜辗转反侧一直没睡着,但是后面睡得很熟,熟到连席斐什么时候出门的都毫无察觉。 不错,是个好的开头。 羿漫心情愉悦地掀开被子,准备洗洗脸,走进洗漱间一看,才发现洗漱间里摆放着一副新的洗漱用品。 似乎怕她意识不到是留给她的,牙刷还特意准备了死亡芭比粉。 羿漫:“……” 洗漱完之后,羿漫收拾了一下,准备离开。 走到客厅,却闻见厨房里飘来一阵煎蛋的香味。 羿漫没料到房间里还有其他人,不自觉地放慢脚步,轻手轻脚地走过去。 厨房里,一位五十来岁的阿姨系着淡黄色的围裙,左右捏着锅柄,右手拿着锅铲,不停地翻动锅里快要熟了的煎蛋。 她把煎至金黄的煎蛋盛进一个四方形的碟子里面,正要端出来,转身时看见羿漫,微笑着客气地打招呼:“早上好啊,我刚才听进房间里有声响,就猜到你可能已经醒了,洗漱完了吧?快坐下吃早餐。” 这位阿姨慈眉善目,看着人时眼睛里一直带着笑,给人很亲切的感觉。 而且听她的话语,似乎并不像是普通的帮佣,她好像把这里当成家,无论是动作还是语气,都是一副主人的姿态。 难不成,这位是席斐的母亲? 羿漫立马摇摇头。据她所知,席斐的父母早就过世了。 那有没有可能,这位是席斐的姑姑?小姨?舅妈? 羿漫猜想到有这个可能之后,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反应,她还没做好见对方长辈的准备啊。 羿漫愣在原地,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她似乎应当先给对方问声好,但是不知道她是席斐的哪个长辈,怎么称呼呢? 羿漫愣了几秒,才挤出一句:“阿姨好。” 阿姨察觉到羿漫的尴尬情绪,拉着她坐下来,自我介绍说:“小斐是我从小带到大的,你就和他一样,叫我赵姨吧。” 原来是席斐家里的阿姨。 但看得出,她和席斐的感情应该挺深。 羿漫顺势坐下,问道:“席然也是您从小带到大的吗?” 赵姨的眉头轻微跳了一下,显然有些惊讶:“你见过席然?” 不知怎么回事,一向对这种事情不大敏感的羿漫这个时候竟然很快就领悟到赵姨话里的意思。她连忙解释:“不是席斐带我去见的,是有一次在聚会上偶然碰见的。” 想想那次聚会上她和席然碰见,也确实是偶然。 赵姨不动声色地望了羿漫一眼,笑笑,接上羿漫之前的话:“席然也是我带大的,她小时候比席斐要调皮得多,席斐像个安静的雪人,席然就是一团流动的水。” 羿漫被这个奇怪的比喻笑到了,“什么叫做一团流动的水?” “就是哪儿有缝隙就往哪儿钻。” “哈哈哈哈哈哈……” 羿漫觉得,这个阿姨还挺有趣。 “对了,你平时也在这里照顾席斐吗?” 羿漫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赵姨正端着两碟盘子走来,一碟里面是制作精美的三明治,旁边放着两块烤肉;一碟里面是水果拼盘。 她把两碟盘子放在羿漫面前,又给她倒了一杯牛奶,才接话道:“不是,小斐从老宅搬出来之后,我很少过来,他昨天特意和我说了一下家里有客人,让我今早过来安排一下。” 有客人? 好吧,席斐还想得挺周到。 羿漫接过早餐,连声说谢谢,拉着赵姨,盛情邀请:“赵姨,坐下一起吃吧。” 赵姨解下围裙坐下了,但是没有吃。 她说,“你知道吗,我原本是不想来的。” 羿漫神情一顿,放下筷子瞟向赵姨,面前一堆美食她也无法下手了。 赵姨见她肃然的模样,不由地笑了:“你吃你的,不然等会儿要凉了。” 羿漫这才又重新拿起筷子,但迟迟没有动手,她想着赵姨之前那句话,还是问出了口:“为什么?为什么不想来?” 赵姨神情有些悲戚,似乎在回忆很久远的事情,她叹了一口气,说:“小斐和小然小时候都很黏我,他爸妈忙着做生意,没多少时间陪他们,他们姐弟俩都是我一手带大的,我几乎是看着他们长大的。” “一转眼二十多年过去,他们也都到了成家立业的年纪。自从他们搬出老宅之后,我就很少来照顾他们,我希望他们有自己的生活,特别是小斐。” “小然是个不肯吃亏的性子,谁都别想在她那里讨便宜,一点委屈也要闹得特别大,好叫人心疼她。小斐不同,是个闷葫芦,什么事情都不肯说明白,宁愿自己憋在心里。你得去猜。” 听到这里,羿漫在心底重重地点了点头。 对滴,是这样没错,席斐的心思全靠猜! 然而下一秒,赵姨话锋一转:“所以这次,他让我来安排早餐,其实是想让我来看看你,他不明说,差点被我拒绝。” 羿漫:??? 这么一长串话中,她只听到了那句“其实是想让我来看看你”。 果然,接下来赵姨看她的眼神就像在相亲会上对方父母打量自己的眼神。 羿漫:“……” 羿漫忐忑地吃完早餐,没敢多留,准备从房间里把行李拿出来,赶紧溜。 说是行李,其实就是一个稍微好看的一点的纸袋,里面装着她印着哆啦A梦头像的睡衣。 她拿纸袋的时候,瞧见桌子上放着一份文件。 难道桌子上怎么会有一份文件呢?她刚才怎么没瞧见? 羿漫随意瞥了一眼,没细看。 她现在只想赶紧溜,没心思关注其他。 她拿了纸袋之后,客气地和赵姨挥手告别,赵姨还热情地留她吃晚饭,羿漫想也不想地拒绝了。 等羿漫走后,赵姨给席斐发了一条短信:小姑娘很不错。 此时,席斐正坐在办公室,离会议还有十分钟,他看着下属送过来的资料,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他拿过手机看了看,嘴角扬起一抹笑容,随后心满意足地放下手机,又认真地看起资料来。 突然,他意识到资料里面少了一份。 那一份他昨天带回了家。 席斐站起身,快步走出办公室。 走了几步,他突然想起羿漫可能还留在家里,拿出手机,立马拨了羿漫的号。 刚拨通,对面走来一位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 那是今天这场投资会议的主角,汪涛伟——意为投资创始人。 他身边还跟着一位长得十分出色的男人,男人身形颀长,梳着大背头却一点也不油腻,整个人仿佛泛着与周围格格不入的气质,让人能从人群中一眼瞧见他。 席斐认得那张脸,他默默掐断了刚刚拨通的电话。 汪涛伟显然首先看见了席斐,他从不远处走过来,热情地同席斐握手:“席总,好久不见。” 寒暄几句好之后,汪涛伟把身边的人往前一带,特意向席斐介绍:“席总,今天我特意带了一个人过来,你认识他吗?” 那个男人很识趣地先朝席斐伸出手:“席总你好,久仰大名。” 席斐眯起眼睛打量了一下对方,没有立即伸出手。 只是提着语调说:“大名鼎鼎的影帝,当然认识。”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个人就是当初羿漫绯闻的主角。 汪涛伟的眉眼不自觉地收敛一下,很快又恢复正常,他不解地望了一眼一旁的张复宇。看来席斐不喜欢这个人呐。张复宇有什么地方得罪席斐了吗? 张复宇本人也很懵。 这是他和席斐第一次见面,他应该没得罪过这位年轻有为的总裁吧? 他一直在他的娱乐圈发展,这次好不容易攀上汪涛伟这条线,想进入商场闯一闯,怎么初次见面就闹这一出呢? 张复宇也是很郁闷,他能在娱乐圈混得风生水起,自然也是有几分看人识面的本领,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什么时候该沉默,他一向很清楚。 只是这一次,他似乎摸不透了。 俗话说,不看僧面看佛面,席斐不与他握手,那就不是不给他面子,而是不给汪总面子。 汪涛伟自然也清楚这一点,但他和席斐交情很深,了解席斐的脾气,知道席斐从来都是对事不对人,所以这次一定是这个张复宇做了什么惹怒席斐的事情。 他笑着打圆场:“席总,这么久不见,你就这么下我面子啊?今天这场会议,不会进行不下去吧?” 席斐收回目光,漫不经心地说:“不会。” 说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然后吩咐人将汪总一行人带入会议室。 席斐看着手机上羿漫回拨过来的几个电话,没有再打回去,而是拨通了沈叔的号码。 羿漫接到电话时,很是气愤,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打电话过来也不吭声,直接挂了是怎么回事?” 说完之后,对方没有说话,而是咳了一声。 只这一声,羿漫察觉到不对劲,她拉远手机,往屏幕上一看,是沈叔打过来的。 都怪席斐,打电话过来一声不吭就挂断,她打了好几个电话过去,席斐又不回过来,搞得她以为席斐出了什么事。所以有电话进来,她看也没看,以为是席斐打过来的。 这下好了,她对着沈叔发了一顿脾气,想想就尴尬。 羿漫硬着头皮开口:“是沈叔啊,抱歉,我还是以为是席总。” 沈叔开门见山:“羿小姐,席总有一份文件落房间里了,等下开会需要,你能送去公司一下吗?” 沈叔顿了一下,语气恳切地说:“席总本来让我回去拿,但是我现在有点急事需要去处理,能不能麻烦你一下?” 沈叔是一个非常负责任的人,什么事情都以席斐为先。如果是一般的小事,他不会急着去处理。他这会儿说有事,估计真遇上什么大事了。 羿漫连忙点头答应:“可以的可以的,你去处理你的事情吧,文件我会送到公司去。” 羿漫接到席斐电话的时候,才刚坐上出租车几分钟,她怕席斐真出什么事,又让司机掉了头,回到席斐的住宅。 刚下出租车,她又接到沈叔的电话,这下正好,她刚好回来拿一下文件。 如果没猜错的话,落在房间里的文件就是她走之前看到的那份文件。 羿漫拿了文件,重新坐上出租车,直奔方亚集团公司大厦。 方亚集团的公司大厦坐落在市中心最繁华的阶段,是地标建筑之一。器宇轩昂的大厦耸立在空中,显得气势恢宏。 大厦前面的保安熟练地指引出租车辆绕行,羿漫从出租车下来之后,抱着文件往里走。 大厦里来来往往的人很多,起先,她还有些担心别人会认出她来,拿着文件默默挡住脸。 但随即一想,她都糊了这么久了,早就没人记得了,顿时大胆起来。 进去大厦之后,要做访客登记。 走到前台,前台小姐姐微笑着问她要去哪一层。 羿漫顿时呆住,席斐在哪一层啊? 羿漫:“总裁在哪一层?” 前台小姐姐“啊?”了一声,她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又重复一遍:“请问您要去哪一层?” 羿漫想,随便报一层吧,到时候进去了再向人打听。 于是随便报了一个数据:“19层。” 前台小姐姐一边记录一边又问:“是要去见谁?邀请短信麻烦出示一下。” 什么东西?还有邀请短信? 羿漫一脸疑惑地望着前台小姐姐。 前台小姐姐耐心地解释说:“没有短信的话,微信上的邀请也算数。” 羿漫:“……” 那更没有。 羿漫急中生智,把文件的抬头露给前台小姐姐看了一眼,“你看,这是你们公司特有的文件抬头吧,我是来送资料的,很急,会议马上就要开始了,你就让我进去吧。” 前台小姐姐有些为难,文件确实格式确实是公司才有的格式,但是这个人拿不出邀请信息。前台小姐姐思索片刻,“这样吧,你把身份证出示一下,我先做个登记。” 身份证? 那也没有啊,她风风火火地赶来,哪里知道还要带身份证。 邀请信息也没有,身份证也没有,前台小姐姐也没办法了,她不能乱放人进去,不然到时候出了什么情况,她承担不起责任。 羿漫看着前台小姐姐为难的神情,在心底叹了一声。 算了,还是直接打电话给席斐,让他下来自己拿吧。 否认 席总,不给我介绍介绍吗? 羿漫没打算继续和前台小姐姐纠缠,她决定直接打电话给席斐。 她习惯性地摸了摸口袋,双手一顿。 衣服口袋里没有手机! 不是吧?手机掉了? 羿漫满脸惊诧地四处寻找,她从席斐的住宅直奔到方亚集团公司大厦,中途没有去过其他地方,手机怎么会丢呢? 会不会放在前台的接待桌上? 羿漫探着脑袋朝着桌子四处张望,急切地寻觅自己的手机。 但这动作落到前台小姐姐的眼中,以为她有什么不良举动,顿时眼睛开始警觉起来,她脸上的笑容还生动地挂着,手却在外人看不到的地方轻轻按了一下桌子下方的按钮。 不一会儿,一个经理似的人物走过来,大约三十岁,头发一丝不落的往后盘成一股发髻,很有一股干练的气质。 前台经理眼角细长,鼻梁高耸,颧骨高高的挂着,不是一副和善的面孔,单单看着,就让人觉得不敢接近。 她疾步走过来,严肃问了一声:“什么事?” 前台小姐姐默不作声,只拿眼神示意,向羿漫的方向瞟了几眼。 前台经理见惯了各种各样的场合,她很快反应过来,询问:“什么情况?” 前台小姐姐小声说:“她没有邀请信息,也没带身份证,我告诉她不可以进去,但她一直站在这里没走,还时不时地朝我这里张望,我害怕。” 前台经理斜乜一眼前台小姐姐,似乎很不满意她因为这样的小事把自己叫来。 前台经理推开前台小姐姐,挺直胸膛,做出一副高傲的姿态,走到羿漫面前,不冷不热的语调:“你好,如果不能出示邀请信息,我们不能放您过去,望谅解。” 羿漫也谅解她们,但她现在最关心的是她手机,她飞快地点点头,说:“是这样的,我刚才来的时候明明带了手机的,但现在突然找不到了,我能不能在你们接待桌上看一看,我也没去过什么地方,刚才就在那里站了一会儿。” 前台经理一听,脸色立即沉下来。 看来这是来找茬的,丢了东西想赖前台。 顿时提高语调说:“您确定您进门之前是带着手机的吗?” “确……”羿漫说到一半,没说下去,她还真不确定。 她只记得她坐上出租车的时候是带着手机的,因为那个时候沈叔和她说会议马上就要开始,时间有点急迫,她坐上出租车的时候还特意看了看时间。 但是进公司大厦之后,她一直没关注自己的手机,所以进门之前到底有没有带手机,她真的记不住了,手机或许落在出租车上也说不定。 羿漫摇摇头,“这个我不确定,我忘记我手机什么时候掉的,所以我想去前台接待桌那里看看,可以吗?” 前台经理没有接话,她上下打量着羿漫。 羿漫的穿着很简单,全身上下加起来也就几百块钱。 前台经理似乎笃定了自己的想法,语调机械般地说:“这位小姐,我们公司的监控全方位覆盖,如果您有疑问,我们可以为您提供监控。” 去接待桌看看其实问题并不大,但是这种人,一旦让她看了,她接下来还会有其他说辞,来表明她手机就是在公司里面掉的,然后找各种说辞,最后的诉求就是要求赔偿。 只有一开始就表明公司到处都有监控,才能从根本杜绝别人想碰瓷的心。 前台经理的语气和表情都算不得和善,虽然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但羿漫还是敏锐地从中感受到前台经理的嫌弃。 她就来送个文件而已,怎么又掉了手机,又还要受人的气。 羿漫看了看手中的文件,有那么一瞬间,她想把文件直接交给这位前台经理,让她转交给席斐。 但转念一想,席斐急着要的资料,应该是比较重要的资料,交给前台经理之后,万一泄露了什么机密,怕是不太好。 羿漫把手中的文件露出一小部分抬头给前台经理,说道:“我是来送文件的,没有收到邀请信息,我本来是想自己联系,但来的时候不小心把手机弄丢了,现在人也联系不到。请问,我能不能借你们前台电话用一下?” 羿漫看前台经理的脸色似乎不太愿意,连忙又说:“我记得联系人的号码。他确实是你们公司的,我打给他之后让他派个人来接一下,你们就知道了。” 前台经理一时有些好笑,这个人把这里当成什么了? 但看她手上的文件,确实是公司的独有抬头,她严肃地望着羿漫,“既然这样,那你报号码,我们替你拨号。” 羿漫刚要点头同意,突然意识到一点,她记住的席斐的手机号,是席斐私人的手机号,一般人都不知道的私人手机号。 如果她报出去,待会儿万一席斐下来,那前台她们不就知道席斐的这个私人手机号了吗? 靠,都什么时候了,她竟然还在想这些个细枝末节,赶紧把文件送过去才是正事好吗! 虽然心里这样想,但羿漫还是迟疑了一下,问道:“我能自己拨号吗?” 前台经理顿时狐疑起来,“报号码有什么不方便之处吗?” 羿漫:“也没什么不方便,就是这个号码是私人号码,可能他不想让太多人知道。” 前台经理在心里冷哼一下,“您要知道,您在座机上拨号,也是会留下记录的,即使删除记录,如果有心,也是会被查出来的。” 羿漫:“……” 也是哦。 那还在意毛线,赶紧拨号吧。 羿漫走到接待桌边,正要报号,一阵尖锐的脚步声从门边逐渐传过来。 羿漫还没抬头,前台经理先迎了过去,“张小姐,你好。” “刘姐,好久不见啊。”女人尖细的声音和她脚下高跟鞋在地板上踩出的声音如出一辙。 羿漫急着送文件,头也没抬,只盯着前台小姐姐让她拨号。 前台小姐姐先是对着来人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才低下头去按羿漫报过来的号码。 按到一半,那个女人突然走过来,尖叫一声:“哟,这是在干什么?” 前台小姐姐听到这一声尖叫,吓得不敢动弹,手指停在空中,不再按号码。她结结巴巴地回话:“我是、是在帮这位……” 话没说完,前台经理接过话茬:“这位要去送文件,没收到邀请信息,我们替她联系一下。” 女人又哼了一声,“贵公司不是一项已严格著称吗?没收到邀请信息的人,怎么能够随便放进去呢?” 羿漫这才抬起头,开始打量这位来人。 来人是位年纪不大的女人,但化着十分成熟的妆容,眼影打得很重,显得有些脏。口红色号选得也太深了一些,透着一股不符合年龄的成熟。 她的穿着十分性感,黑色包臀裙,凸显出凹凸有致的身材,这种身材是女人看了也会羡慕的身材。 即使化着浓浓的妆,掩盖住了原本的模样,但不难看出,这位女士原本的五官也长得非常标志。 明明是一副风情的脸庞,说起话来却十分煞风景。 对于这张脸,羿漫是有些印象的。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位应该就是《诉风》杂志的副主编张颖。 和纪华君熟悉之后,羿漫也听说过张颖这个人。纪华君口中的张颖,是个年纪轻轻,却很有野心的人。如果不是纪华君经验更丰富,说不定早就被张颖取而代之。 虽然听说过这个人,但羿漫和她基本上没有过交集,这个人怎么一开口就是和自己唱反调呢?她哪里得罪过她吗? 简直莫名其妙。 张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几乎控制不住自己想和羿漫唱反调。 她是一眼就认出羿漫来了的,她对羿漫可太熟悉了。 据姜瑶说,当初纪华君原本会被屋顶掉下来的一盆盆栽砸中,但是被羿漫事先提醒了,所以免于被砸伤。 姜瑶还告诉她,原本纪华君在被盆栽砸伤之后,她会趁这个机会填补空白,趁机上位,然后取代纪华君的地位,她会成为《诉风》杂志的主编,成为娱乐圈一线明星见了面都要叫一声姐的时尚杂志主编。 但是纪华君却在羿漫的帮助下躲过了这一劫。 纪华君的事业完全没有受到影响,现在还是首屈一指的知名主编,而她只能被压在纪华君的下面,永远做一个副主编,永远没有出头的机会。 她哪里都不比纪华君差,她只是缺一个机会,纪华君不退,她就永远没有机会。 纪华君其实是有一个退出的机会的,她其实是可以得到她想要的一切的,但是这些都被羿漫给毁了,羿漫亲手把她的梦想捏碎了。 姜瑶把这一切告诉她的时候,她根本不愿意相信。 因为一旦相信,就要承认她错过了可以翻身的机会,她错过了原本属于她的富贵荣华。 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羿漫。 她虽然不想也不愿意去相信这个事情,但这并不妨碍她恨羿漫。 “如果没记错的话,上次我过来采访副总经理的时候,由于种种原因没办法出示邀请信息,最后还是前台通知副总经理过来,把我认领过去,你说是吧,刘姐?” 张颖转过头去看着前台经理,前台经理这时候也不方便开口说话了。 张颖又说:“我采访了好几个贵公司的领导人,前台即使不认识我,也应该眼熟而且以往的登记记录也是一查便知道。即使在这样的前提下,我不能出示邀请信息都会被拦下,不让进去。怎么这位女士不能出示邀请信息,还能用前台的电话呢?” 前台经理再也不能沉默了,再沉默的话,张颖下一句就要明说她的工作失职了,她解释道:“这位女士是过来给我们公司送文件的,由于手机暂时找不到了,联系不到人,所以让前台帮她拨打一下号码。张小姐那次被拦住的时候没有提过这个要求,去相信如果提出这个要求的话,我们也会满足您的要求的。” 前台经理的语气显然没有刚才那样热络,张颖也意识到这一点,神色也收敛了一些。 羿漫看着这两人云里雾里的一些对话,根本没仔细听,她只催促前台小姐姐,“你赶紧拨号,不用管其他。” 前台小姐姐显然是个工作没多久的新人,她没有做主的权力,只微微侧着眼睛,瞧着前台经理,似乎在等她的指示。 就这一会儿功夫,十分钟早过去了。 席斐站在会议室外,看了看时间,不自觉地皱起眉头。 沈叔一向是个稳当的人,怎么这次送个文件竟然超时这么久? 助理走过来询问:“席总,汪总他们都在会议室了。” 言下之意,他也该进去了。 席斐看了看手机上显示的时间,沉声说:“让汪总再等五分钟。” 说罢,他拿起手机,拨通了沈叔的号码。 沈叔那边四周的声音很嘈杂,沈叔似乎怕席斐听不清,特意吼得很大声:“席总,我临时有事,顾不上去拿文件所以特意让羿小姐帮我去拿一下。我是十分钟前给她打电话的,我寻思着十分钟也该到了,刚才我给羿小姐打电话,打了好几个都没人接听。” “刚才好不容易接听了,却是一个男人的声音,那人是出租车司机,说是乘客把手机落他车上了。我猜想羿小姐应该到公司了,正准备给您打电话呢。” 席斐放下手机,眼神逐渐沉下来。 既然羿漫已经到了公司,而她手机又落出租车上了,那她大概率进不来。 想到这里,席斐疾步朝电梯间走去。 方亚集团大厦是地标式的建筑,占地面积很大。最底层的大厅是一个空旷的大厅,上方装饰着金光闪闪的星空,显出一片辉煌气派。 大厅里来来往往、进进出出的人很多,羿漫看着这些人,心里愈发的着急起来。 她现在联系不到席斐,也不认识席斐公司里任何一个人,唯一认识的沈叔,现在不在。 好像还真没什么办法。 她看着在等前台经理回复的前台小姐姐,心一横,直接说:“我其实是来找席斐的,你们直接联系他吧。” 前台小姐姐顿时愣了,瞪着大大的眼睛直视着她。 不只前台小姐姐感到不可思议,连前台经理和张颖也都愣在原地。 席斐?这个人竟然说她找席斐? 她知道席斐是谁吗?还有,席斐是她能直呼其名的吗? 羿漫直呼席斐其名的这个举动,让前台经理心里十分抵触,商业场上,谁见了席斐不得尊称一声席总?这个女人即使真的和席总认识,直呼其名也是非常不礼貌的行为。 前台经理仿佛是自己受到不尊重的举动一样,她斜着眼打量羿漫,“你说你要找席总?” “对,我就找席斐,他马上要开会,需要这份资料,你们联系他,让他赶紧下来拿吧。” 羿漫也管不了那么多了,现在除了直接报出席斐的大名,也没有其他更简单的办法了。 前台经理还在将信将疑中,席总再不再开会,她们这个层级的经理其实是不知道的,但她瞧见羿漫的神情不像是撒谎,一时有些犹豫,万一这个人说的是真的呢? 毕竟,也从来没有人开过这种玩笑。 见前台经理似乎在犹豫,一旁的张颖忍不了了,“刘姐,这你也相信?你看看她像是会认识席总的人吗?” 姜瑶虽然告诉了张颖一些事情,但羿漫和席斐的关系,她从来没告诉过张颖。而张颖的级别不够那些聚会,所以聚会上羿漫与席斐发生过的事情,张颖也无从得知。 她没有听说过羿漫和席斐的事情,自然也就认为这两人没有任何关系,甚至她还很阴谋论的想,羿漫是不是因为想重返娱乐圈,所以才特意过来搭上席斐这条线。想借着席斐的资源,重新回到娱乐圈。 席斐可是娱乐圈的女星最想嫁的人选,年轻多金,长得不比一线男星差。但他这个人太神秘,太低调,一般人都接触不到。她在方亚集团采访了好几个高层,却从来没有遇见过席斐。 这么一想,张颖愈发觉得自己的猜想是正确的,羿漫一定是想重新红起来,所以来这里想勾搭上席斐。 前台经理听了张颖的话,也犹豫了几下,她又郑重打量了一下眼前的人,发现羿漫实在穿着普通,举手投足不像是富贵人家,应该不像是认识席总的人。 羿漫见前台经理又开始犹豫,直说道:“这份文件真是送给席斐的,你要是不相信,直接去问问上级领导,他们开会要用。要是他们知道是在你这儿耽搁了,怕是对你不太好吧。” 羿漫这几句话说得有些重,有点威胁的意味在里面。 前台经理似乎被这几句话激得清醒过来,赶紧走到接待桌,准备去询问上级领导。 张颖却一把拉住她:“刘姐,你想清楚了,万一这个人在说谎呢?上级领导知道你办事这么不严谨,随便一个人的话你都相信,这可会影响上级领导对你的印象。” 张颖的话也不无道理,但前台经理略微权衡一下利弊,还是准备请示上级领导。 张颖见留人不住,气得直跺脚。 就在这时,大厅里想起低沉的一声:“羿漫。” 羿漫应声望去,席斐西装革履,正从人群中走来。 席斐走到羿漫面前,目光冷冷地扫视一下周围的几个人,最后又回到羿漫身上,他对着面前的人,面上毫无表情地说:“你跟我来。” 说完,席斐头也不回地转身又走进人群。 在场的几个人,除了羿漫,没有一人脸上不透露着震惊的神情。 天呐,竟然真的是席总,席总竟然亲自下来接这个女人! 羿漫这个时候正高兴于席斐的出现,不顾身后前台经理和张颖震惊的目光,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 等跟着席斐一起进入电梯的时候,她才反应过来,她跟着上去干嘛?她直接把文件递给席斐不就完事了吗? 意识到这一点,羿漫把手上的文件径直递给席斐。 恰巧,这时电梯叮咚一声,门开了,席斐走了出去,没瞧见身后羿漫伸出来的手。 羿漫:“……” 行吧。 她追出去,追上席斐的步伐,叫住他:“资料这就交给你了。” 席斐停下脚步,转过身去看她,正要说话,不远处的汪总突然出来了。 “哎哟,这位是?”汪涛伟笑盈盈地望着羿漫,嘴上却说:“席总,不替我介绍介绍吗?” 羿漫偷偷瞄了一眼席斐,她心里偷着乐,想看看席斐要如何介绍自己。 但转念一想,昨天她还和席斐睡在同一张床上呢,席斐不会说出什么不清不白的关系来吧? 依据她对席斐的了解,这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羿漫顿时有些慌了,抢先道:“您好,我只是公司里的小员工,席总开会需要资料,我送过来一下。” 说着,羿漫毕恭毕敬地呈上手中的资料。 结果席斐并不买账,他没有伸手去接资料,只是淡淡地看着羿漫。 羿漫:“……” 这就有点尴尬了。 汪涛伟自然也看出这两人的不同寻常。 他在会议室里等了五分钟,还不见席斐进去,想出来看看情况,结果就瞧见席斐和这个女人正说着话。 一般来说,职场上也是有安全距离的。一个普通的员工,绝不可能和总裁挨这么近。他们之间的距离早就超过了个人距离,所以他断定,席斐和这个女人的关系应该不简单。 席斐这么多年没传出这方面的消息,今天好不容易被他撞见这层关系,无论如何,他也要认识一下这个拿下席斐的女人。 但这个女人似乎不想和席斐扯上关系?她居然直接否认,只承认自己是小员工? 汪涛伟若有所思地望着羿漫,心里生出一股好奇。 他仔细打量着羿漫,越看越觉得,这个女人似乎有些眼熟,但他又想不起在哪儿见过。 汪涛伟笑了笑,“席总,这真是你们公司的小员工?” 席斐没吭声,对着羿漫,说:“这位是汪总。” 然后又转向汪伟涛,只说:“这位是羿漫。” 羿漫? 这个名字也好耳熟。 哦!终于想起来了。羿漫不是三年前因为绯闻而彻底淡出影坛的那位新人影后吗? 当初羿漫作为新人,打败一众实力演员夺得影后,这件事圈子里的人都有所耳闻,毕竟高人气就代表着高流量和高影响力,当时他还向羿漫的团队投过橄榄枝,只不过还没等到回复,先等到了羿漫凉透的的消息。 原来她竟然是羿漫啊,难怪看着有些眼熟。 汪涛伟伸出右手,笑着说:“你好,羿小姐。” 羿漫看着那只伸出来的手,又看了看席斐的表情,硬着头皮握了上去,“你好,汪总。” 在握上的一瞬间,羿漫感受到一个很悲伤的很沉重的故事。 汪总明天会和家人一起乘坐私人游艇出游,私人游艇出现故障,一家人全部葬身海底。 羿漫被这个巨大的悲伤笼罩着的信息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她刚要开口说话,席斐却接过她手上的资料,和汪总一起,快步朝会议室的方向走去。 等我 麻烦让让,没在等你 走了几步之后,席斐停下脚步,回过头,嘴唇微启,明显是要说些什么。 羿漫一见,以为他是要赶自己走,连忙先开口说:“我这就走,拜拜。” 说完还朝前面挥了挥手,然后飞快地转身,消失在一众人的视线之中。 羿漫脚不停步地走到电梯间,缓了一口气,按了向下的按钮之后,突然不想走了。 电梯“叮咚”一声,到了。 望着空闹闹的电梯,羿漫犹豫了一下,没有跨进去。 她转身往回走,回到了之前的地方,席斐和汪总已经进会议室,会议室外面静悄悄的,几乎看不到人。 羿漫决定在外面等着。 她不能见死不救,她得把汪总明天会出事的消息告诉汪总,让他有个防备。 好在大厦设计得很人性化,宽阔的走廊里设置了好几条软座。 羿漫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两只眼睛闲下来之后,就开始四处打量。 离她不到两米的地方,有个水吧。水吧上面有个水池,水池的左边放着冰箱,右边放着微波炉。 再往前走几步是洗手间,洗手间上的标识是个穿裙子的小人,至于西装裤的小人,则是在另一个方向。 洗手间过去是两块玻璃门,两块玻璃门上面很素白,隔了一定的距离,都能感觉到这玻璃门一定是一尘不染。 羿漫盯着那两块玻璃门看了很久,以至于看到两扇玻璃门匀速地朝两侧缩开时,她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直到她瞧见里面走出一个穿着职业装的干练女人时,她才发觉这不是幻觉。 或许是女人太好看了吧,羿漫两只眼睛简直快要移不开。 这个女人看着应该和她差不多年纪,但是个头高,身材很好,二八分的职业发型,脚底一双低跟鞋,走起路来也是铿锵作响,很有气势。 而且走路的时候还保持着两肩不动,一看就是经过了专业的训练,气质特别好。 羿漫看得入迷了,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个女人朝着她的方向准确无误地走来。 等她反应过来,那个女人已经走到她面前,嘴角扬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线,客气地问:“您是羿小姐吧?” 羿漫一瞬间有点忐忑。 这人知道她的姓氏,不会和席斐有什么关系吧? 果然,女人下一句便是:“您好,我是席总的秘书lina。” Lina客气地伸出手,羿漫望着那双手,一时不知道该不该握上去。 顿了几秒之后,羿漫没将手往上凑,反而藏在身后,“抱歉哈,刚才手里拿了别的东西,有点脏。” Lina眼神微微颤了颤,不动声色地收回手,并笑着说:“没关系。羿小姐如果在外面坐着无聊,可以去席总的办公室坐坐。” 席斐的办公室? “不了不了。”羿漫的头摇得比拨浪鼓还凶。 她就算没事干,就算无聊死,也不会去席斐的办公室的! “席总的办公室可以欣赏到最美的江景哟。”lina用诱惑的语气说。 羿漫:“……” 羿漫:“走!” Lina被她急速拐弯的态度吓得怔了一怔,随后捂着嘴轻笑。 羿漫跟着lina来到席斐的办公室,她起初只是想来看一看江景,据说这个地段能看到市中心最好的江景。 后来嘛,没想到席斐的办公室里面不仅可以看江景,还可以看书籍,甚至还可以看电影。 羿漫看着架子上摆放着的各种专业书,轻声问lina:“席总的会议还有多久结束?” Lina很自然地答:“还有十分钟。” “哦,那快了。”羿漫说完,意识到什么,转过头去问lina:“你怎么知道?” 问完羿漫就后悔了,一般大公司的会议,可能有什么时间规定吧。 羿漫正要收回这话,没想到lina却说:“席总告诉我的。” 羿漫:? 羿漫:“他不是在开会吗?” Lina笑了笑,“开会也不影响使用手机啊。” 羿漫:“……”好有道理的样子。 等等,这么说来…… 羿漫狐疑地看着lina,质问:“是不是席斐让你把我带到他办公室的?” Lina没说话,因为确实如羿漫所说。 她看到羿漫的时候就发了信息给席总,席总让她把人领到他的办公室。 席总的办公室,一般人是不能随便进去的,甚至很多时候,连最亲密的合作伙伴都不能进,只在会议室里谈事情。 然而席总让她把羿漫领进办公室,lina立即察觉到,羿漫这个人很不一般。幸好她留了一个心眼,当时看到羿漫给席斐送资料,汪总主动伸手握手时,她就悄悄记住了这个人。 羿漫一看lina这神情,什么都明白了,二话不说往外走。 走了一半路,席斐他们从会议室里出来了,一大堆人走出来,羿漫顿时不敢再往前。 她就静静地站着,在人群中寻找汪总的身影。 不远处,席斐看见她,径直朝她走来。汪总瞥见席总的身影,也跟着走来。 席斐走到羿漫面前,斜下眼,眼尾带着笑意,“在等我?” 羿漫隐隐约约看见席斐身后汪总的身影,她抬头望了面前的人一眼,拍拍他的手臂,“麻烦让让。” 席斐:? 等等 你不能走。 席斐站着没动,他高大的身躯依旧挡在羿漫的面前。 羿漫瞅他一眼,绕开他,直接往他身后去。 席斐的身后,是迎面走来的汪总。 羿漫开门见山地说:“汪总,您明天最好不要乘坐私人游艇出游。” 汪总原本扬着笑容的脸立即沉了下去,“你怎么知道这件事?” 他和家人打算明天乘坐自家的私人游艇出海游玩,这是在半个月前就定下的计划,羿漫怎么会知道? 他之前和羿漫半天交际都没有,羿漫怎么会知道他的计划,而且居然还劝他不要出游? 汪总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们这个级别的人,对于隐私看得极重,羿漫公然说出他的计划,这让他有一种莫名的危险感。 顿时语气也不大客气起来,“羿小姐,你似乎管得有点太多了。” 不管羿漫是通过什么途径了解到这个信息,但她贸然对被人的计划指手画脚,似乎很不礼貌。 羿漫没想到汪总会这样回话,一时愣在原地。 是啊,在不知情的人看来,她就是多管闲事吧,汪总一家出游不出游,与她有什么关系呢? 本来是好心提醒,反被怼了一顿,羿漫心里有些憋得慌,一口气堵在嗓子眼,上不能上下不能下。 只得闷闷地说:“可能是我管太多,但还是劝你认真考虑一下。” 话音刚落,席斐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她的身后,附和道:“汪总,这个建议你还是慎重考虑一下。” 汪总望了望席斐,又望了望羿漫,看着面前两人神色严肃,不像是在开玩笑,一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即使羿漫不懂事,席斐应该也不会跟着不懂事,怎么席斐也跟着羿漫劝他呢? 汪总沉默片刻,点了点头,没说话。 三人站在离会议室不远的地方,羿漫站在席斐和汪总的中间,远远看上去,只能看见半个侧影和一小半张脸。 张复宇从会议室出来之后,就瞧见这三个人站在那儿聊着些什么。他怕打扰席总、汪总和别人聊天,也就没有厚着脸皮走过去。 他站在走廊里等着那边的汪总和席总谈话结束,但是等了好一会儿,那边似乎没有要结束的迹象。 席总和汪总到底在聊些什么?中间那个女人又是谁? 张复宇好奇地朝那边望了好几眼,席总和汪总在聊什么他不知道,中间那个女人倒是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女人的穿着平平无奇,实在不像是高贵优雅的女孩子。但就是那个普普通通的背影,让他一直移不开眼睛。 他越看越觉得,这个背影他见过。 他在无数次的回忆里见过,在无数次的梦中见过。 张复宇还是平静地站在原地,心里却翻起惊涛巨浪。 这个人,会是羿漫吗? 他心里不敢承认,又不敢否认。 他害怕在这里遇见羿漫,却又希望这个人是羿漫。 脚步已经先于他的大脑作出了决定,他一步步地朝前方走去,脸上带着一股大无畏的表情,仿佛要揭开的是自己心底已经结痂的伤口。 羿漫站在汪总的前面,没有瞧见在汪总身后,有一个人正移步朝她走来。 倒是她身后站着的席斐,突然叫了她一声:“羿漫。” 羿漫回过头去,以眼神询问他:“干嘛?” 席斐的脸色沉得可怕,冷冷地开口:“你跟我来。” 说完独自转身朝办公室走去。 羿漫:? 席斐这又是怎么了,怎么好端端的,突然又生气了? 汪总还站在这里好吗,席斐怎么招呼都不打一声,自己先走了? 羿漫望了望汪总,朝他点头致歉之后,她转身快步跟上席斐的脚步。 汪总站在原地也是一脸懵,总不至于他不想听羿漫的意见,席斐就当面给他甩脸色吧? 席斐也不是那样的人啊。这到底是怎么了? 等面前的两人走进办公室,汪总正要转身,张复宇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他背后。 汪总朝办公室的方向望了望,又将目光收回到张复宇身上,他顿时明白了一些事情。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当初羿漫的丑闻传出来,张复宇是其中的主角吧。 只不过这些年张复宇发展得很不错,影帝头衔傍身,又有一大批粉丝护航,以致于当年的事情早已被人遗忘,纵使有人提起,张复宇的庞大的粉丝阵容也能把他塑造成一个完美的受害者形象。 汪总终于明白会议之前,为什么席斐不肯与张复宇握手了。 他在见到羿漫的时候,就应该想到这一层的。只是这些事情过去好几年了,娱乐圈更新换代又太快,现在想起来以前这些绯闻什么的,总觉得恍如隔世般遥远。 汪总咳了咳,对张复宇说:“之前的事,还是算了吧。” 他犯不着因为张复宇而得罪席斐。 张复宇的目光还落在办公室的方向,仿佛失神。他听到汪总的这句话,猛然清醒过来,“汪总,您之前说……” 汪总打断他:“之前是之前,我是帮不上你的忙了。” 顺便还带了几句场面话:“以后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我尽力而为。” 张复宇是个聪明人,看到之前的场景,结合现在汪总的话,他心里也明白几分,便不把话点破,“既然这样,那也不为难汪总了,汪总以后有什么用得上我的地方,也尽管开口。” 汪总赞赏的点点头。 张复宇实在是个聪明人,懂得看场合,也会说话,他要想进商业圈,只需要有个人稍微带带,他立马就能在圈子里扎稳脚跟。 只可惜这个人得罪了席斐。 以后想在商业圈里混,那就难咯。 羿漫跟着席斐进了办公室,一进去就问:“什么事?” 席斐没说话,径直坐了下来。 羿漫也跟着他坐了下来,追问:“你叫我进来是有什么事情?” “没事。” 羿漫:“……” 羿漫:“没事?那我走了。” “等等。”席斐出声叫住她。 羿漫回过头盯着席斐,看着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等着他说下来的话。 没想到憋了半天,席斐只说:“你不能走。” “我两只腿完好无缺,怎么不能走了?这大白天的,你还想把我关在这里不成?”羿漫简直要被席斐逗笑了。 羿漫没管他,迈开步子往外走,不料席斐三步并作两步跨到她面前,拦住她的去路,并臂咚了一下,把她直接逼到墙角。 突然靠近的男性气息让羿漫极不适应,面前是席斐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她不安地扭动了一下身子,语气都有些结巴了,“你、你、大白天的,你不会……” 席斐不会要玩霸道总裁那一套,直接强吻她吧? 羿漫单是想象了一下,就觉得油腻得不行。 席斐要是敢这样做,她就把他抛到外面江中喂鱼! 然而,席斐圈着她,什么也没做。 屋子里的气氛却陡然升了上来。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lina走了进来,席斐的手臂却依旧没有放下来。 Lina一进门,就瞧见自家的总裁把人家小姑娘逼在墙角,虽然看着什么也没有做,但周围的空气却似乎异常的燥热。 好在她是受过专业训练的,浑然当做没看见,很专业地报告:“席总,人都送走了。” 席斐听完,收回撑在墙上的手,淡淡说:“你走吧?” 羿漫:嗯? 说不让她走的是他,说让她走的也是他,这人变脸怎么这么快呢? 管他呢,先溜了再说吧。 羿漫头也不回地钻出了办公室。 到了楼下的时候,她远远就瞧见了之前那个前台经理,羿漫把头埋得很低,侧着脸,脚步飞快。 没想到怕什么来什么,没走两步,前台经理火眼金睛地从人群中瞧见她,并热情地叫住她,“羿小姐?” 羿漫恨不得装作没听见,但显然对方的脚步声是朝着自己来的,她不得不回过头去,“什么事?” 前台经理很客气地朝她鞠了一躬,“之前不知道您是席总的朋友,之前对您的的态度有失妥当,非常抱歉,请您原谅。” 用了“原谅”一词,好像说得太严重了。 羿漫客气地笑笑,“没事没事,你也是为公司着想。” 没想到前台经理听了这话,顿时变得激动起来,那热情的眼神,恨不得刨出自己一片真心来表忠诚。 羿漫有些受不住,问道:“还有什么事情吗?” “您等等,”前台经理说完,从接待桌上拿出一部手机,“这是羿小姐您的手机吧?您确实是掉在出租车上了,那个司机把手机还回来,放在了前台。” 羿漫接过手机看了看,脸上缓和几分,由衷说了一句:“谢谢。” “羿小姐,您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前台经理一本正经的样子,仿佛为羿漫服务,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羿漫有些受不住她前后态度巨大的逆差,只得赶紧告别。 等她走后,前台经理走回接待桌,颤抖着手拨了她从来没有拨过的总裁办的号码,“席总,羿小姐拿回手机,已经离开了。” 对面传来沉稳冷静的声音:“好,知道了。” 是谁 有人跟踪我 羿漫从大厦出来,原本是想逛逛附近繁华的商业街,但是走了几步,总发觉背后有人跟着自己。 商业街上人来人往,摩肩接踵,羿漫回过头去,踮起脚尖,掠过攒动的人头,目光里闪过一丝犹疑。 照理说,这光天化日之下,没人会这么光明正大的跟踪自己吧?而且这里人来人往,有必要在这么热闹的地方跟踪自己吗? 难道只是她敏感多疑? 羿漫耐住心里那股奇怪的感觉,继续往前走,走了几步之后,她还是浑身不得劲,总觉得有一双眼睛在她身后挂着,偷偷摸摸地盯着她看。 这让她心里很不自在。 羿漫没心情再逛街,在手机上叫了车,准备回去。 结果在回去的路上,被一双无名的眼睛盯着的感觉依旧没有消除。 她透过后视镜,看见后面有一辆白色的汽车一直跟在车后面。 羿漫顿时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果然有人跟踪她! 她气愤地指着后面的汽车,对司机说:“师傅,这车跟踪我,你把他甩掉!” 师傅紧张地朝后视镜望了一眼,后面确实有一辆白色的汽车,“这车跟踪你?” 羿漫很用力地点点头。 师傅一下子来了精神,“小姑娘你别怕,我绝对把他甩掉!” 说完,师傅准备换挡,踩油门。 油门还没踩下去,后面那辆白色的汽车刷地一下超车了。 羿漫:“……” 师傅:“……” 羿漫尴尬地笑笑,把头自觉地望向窗外。 她总觉得自己从大厦出来之后,总有一股被害妄想。这是怎么回事? 羿漫揉了揉太阳穴,又想起汪总的事情。汪总好像并不怎么相信她的话,不知道他明天会不会坐私人游艇出海游玩。 汪总确实不太相信羿漫的话,会议结束之后,汪总在回去的路上就给家里的管家打了电话,让管家约专家检查一下游艇的情况。 事实上,游艇昨天才刚检查过,是不可能出现什么情况的。 但是,汪总想起羿漫一脸严肃的告诫他,又想起席斐神情认真地让他考虑一下,他不得不重新让人检查一下。 如果今天的检查结果没有问题的话,那他明天就照计划带家人出海游玩。 羿漫坐在出租车上,还想着汪总的事情,想得入神,一个急刹车将她晃得清醒过来。 她朝外胡乱撇了几眼,目光突然落在后面一辆黑色的汽车上。 那辆黑色汽车和出租车保持一定的距离,不远不近的跟着。 羿漫原本想让司机加速,但又怕是自己疑神疑鬼,她不确定地朝后面望了好几眼,那辆车子,她确定以前从来没有见过。 之前逛街时那种背后被人盯着的感觉又升了上来,羿漫坐在车座上,浑身难受。 这是有人跟踪她吗?是不是她自己多心了? 但是,如果,万一,真的有人跟踪她呢? 最终,羿漫做了一个决定,她让师傅临时改了路线。她不回家了,正好顺道去看看在附近拍戏的袁依。 袁依接了那部《总裁夫人嫁到》,而且席斐听了羿漫的建议,真让袁依当了女主角,原本属于袁依的恶毒女二的角色,则是由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新人演员来演。 如此一来,这部剧的咖位简直低到难以想象。 羿漫见着袁依的时候,袁依刚拍完一场戏,正在休息。 她见了羿漫很高兴,拉着羿漫聊了好一会儿。只不过谈不过三句话,袁依总会把话头绕回到剧本上面。 袁依是用了心的,但这部剧能不能爆,还真不好说。 不仅剧本简单,而且剧组里基本都是知名度极低的新人,到时候剧播出去,会掀起多大的水花呢? 显然,袁依虽然看着很乐观,但对于这个剧,她也是不抱什么希望的。 不抱希望也好,她正好能全身心地投入戏中,也就没有那么多外界的考量。 聊了好半天,袁依才像终于想起来似地,问羿漫:“你怎么有空过来看我啦?” 羿漫想了想,决定实话实话:“我觉得有什么跟踪我?” “什么?”袁依激动地站起来,“你说有人跟踪你?谁呀?” 羿漫拉了拉袁依的衣角,示意她坐下,然后接着说:“还不知道,不过我出去的时候,大概对方已经走了吧。” 袁依拍摄的剧组是在某个影视城拍摄,影视城的入口停了很多辆车,车辆堵住了影视城左右两块空地,只留中间一条路,通向影视城的大门。 在左右两块停满车辆的地上,有一辆黑色的车辆混在其中。 车前面的司机不停地向外探看,见进入里面的人久久不见出来,脸上有些焦急,他转身问车后坐着的人,“张总,还继续等着吗?” 张复宇抬头朝影视城里面虚空望了望,冷冷说:“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