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渣同桌是个戏精》 第1章 这人太不要脸了! 昨夜一场暴雨,带走了夏日最后一丝燥意,窗外的梧桐叶又落了不少。 早上七点,天刚蒙蒙亮,不少人还在睡梦中。 然而客厅传来一男一女的争吵声,打破了一室的宁静。 “说了多少次了,老子那叫投资,投资懂不懂?!算了,你个傻娘们哪懂这些!你赶紧把藏起来的钱交出来,耽误了老子赚钱,一家人喝西北风去啊!!” 相比于男人不管不顾地大声嚷嚷,女人显得格外懦弱卑微,压低了声音,苦苦哀求道:“咱们等会再说好吗?小意还在睡觉。” 听了女人的话,男人顿了一下,随后放低了声音。 但是没过两分钟就变本加厉,声音快要掀翻房顶。 女人劝不住,只得低声呜呜哭了起来。 “操!” 江意烦躁地骂了一声,从床上坐了起来,周身都弥漫着低气压。 他睡眠质量本来就不好,加上昨晚刷卷子没控制好时间,做完几套试卷之后,已经凌晨两点。此时此刻,睡眠严重不足,杀人的心都有。 下床穿鞋,走到卫生间,泼了点冷水到脸上。 水珠顺着额前的碎发往下滴,他的眉眼极为漂亮,然而却满是阴霾,效果堪比各种大片中“同归于尽”的棺材脸。 对于客厅的争吵,江意本来不打算理。 从他记事以来,这种闹剧隔三差五就要上演一次,足以从小时候的提心吊胆变成现在的麻木不仁。 然而这次吵得有点久,半个小时过去了,还没有结束的意思。 江意面无表情地走出卧室,一脚踢开了门边的一把椅子,随后看向两人:“没完没了是吧?!” 椅子撞到墙壁,发出的声响很大,成功让客厅两人闭了嘴,有些惊魂未定地看过来。 江意靠站在门边,双手环胸,表情冷,声音更冷:“有这吵架的功夫,你们干脆去民政局把婚离了。” 这句话过于震撼,客厅一时寂静无声。 别看江长林在其他人面前豪横得不行,在自己儿子面前却硬气不起来。 首先江意的脾气不好惹,偶尔被他眼神一扫,总觉得后背都有些发凉,但是江长林是绝对不会承认自己居然怕儿子这一点的。 其次就是江意成绩好,次次年级第一,这一点足以江长林引以为傲,无论是邻里间闲聊,还是和客户谈生意,都是他炫耀的资本。 因此他悻悻地掐灭了手中的烟,然后斟酌着说道:“小孩子就会胡说八道,爸妈就是偶尔争吵几句罢了,你还有两年就高考了,心思要放在……” 可惜江意并不打算配合他演绎父慈子孝的戏码,毫不留情打断道:“你有资格说这些吗?” 这下,刚刚吵架时还趾高气昂的江长林顿时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鸡,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赵秀兰也停止了哭泣,有些局促不安地坐在沙发上,不敢看江意。 两人争吵的理由,无非也就那么点破事。 江长林这半辈子最大的本事就是投机取巧,整天做着“只要彩票中了头等奖”以及“只要我家房子拆迁”就是百万富翁的春秋大梦,每天忙得不见人影,上蹿下跳地搞投资。 每次都赔得血本无归,然后就回家找赵秀兰要钱。 赵秀兰倒是开着一家服装店,然而经营不善,年底除去各种费用,所剩无几。 她赚的钱要补贴家用,还要供江意学习,自然也不肯轻易给江长林。 因此两人总是闹得鸡飞狗跳。 按理说,实在过不下去了,离了完事,大家都清静,然而这两人就跟脑子被门夹了似的,硬是拿着孩子即将高考当借口,死活不愿意离。 江长林不愿意离婚,江意还勉强能理解,毕竟是四十几岁的中年男人,一事无成,要是离婚了,下半辈子只能打光棍。 然而偏偏赵秀兰也不愿意离,江意私底下不止劝过一次,结果她还是犹犹豫豫,拿不定主意。 江意到最后干脆就放弃了,他根本不想关心这些乱七八糟的事,都是成年人了,该为自己的选择承担后果。 他冷冷丢下一句:“要么就去把婚离了,要么以后别在我跟前吵架,我嫌烦。你们自己选一个。” 说完就打开门,准备往屋外走。 赵秀兰急急忙忙喊道:“小意,这么早你去哪?” “死不了!” 江意回答完之后,“嘭”地一声甩上了门。 直到下了楼之后,江意心中的烦躁才稍微减轻了一点,开始沿着街道往前走。 这片街道叫梧桐街,经济水平还不发达,居民楼老旧,小广告随处可见,私拉乱接电线也是常有的事,住户的素质可见一斑。 唯一的好处就是这里大都是老住户,街坊邻居都认识,抛开一些冷漠自私的人不谈,其余的倒是和和气气,亲如一家人。 江意走到一家面馆前,突然停下了脚步。 这家面馆是一个哑巴开的,为了照顾他的生意,江意他们经常来这里光顾。 然而今天,面馆还没来得及开张。 只见几个染着黄毛戴着狗链的混混围着面馆老板,正在索要保护费。 面馆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哑巴,为人忠厚老实,平时就表达不清楚,现在更是脸色通红,着急地不停用手比划着。 混混老大不耐烦了,猛地伸手推了他一把:“你个死哑巴,别他妈比划了,老子又看不懂!你这个月保护费还没有交,赶紧拿出来,否则……” 在他威胁的间隙,一个嚼着口香糖的小弟无意间看到了不远处站着的江意,当场吓得一个激灵,差点没把口香糖咽下去,他回过神来,赶紧推了推身边的人:“熊……熊哥,江意来了。” 林熊正滔滔不绝地发表威胁言论,猛地被小弟打断,非常不爽:“别打断我,什么江意不江意的!!” 说完之后,他才反应过来:“江意?” 他顺着小弟指的方向看去。 站在不远处的,不是江意还有谁? 林熊顿时条件反射地后退了一步,左边槽牙也隐隐疼了起来,半年前被江意照着左脸打了一拳,差点打掉他一颗牙。 毫不夸张地说,看到江意,他就跟看到猫的老鼠似的,腿都有些发软。 他心里十分的憋屈。 哪个混混是大清早就出门营业的,为了避开江意,他们特地赶了个大早,谁知道还是没躲过! 这小子是在他们身上装了雷达吗? 怕归怕,面子可不能丢,要不然以后还怎么在这一片混,林熊咬牙强撑着说道:“江意,我劝你小子还是少管闲事,上次的事我放你一马,你还真当熊哥我是吃素的啊……” “别废话了,要打就直接打。” 江意打断了他的废话,然后随意把长袖的袖子往上捋了捋。 少年正是长身高的时候,身体有些青涩单薄,然而往那一站,却极具有压迫力。 林熊:“……” 他其实不是很想打。 结果江意非但不给他犹豫的时间,还对着剩下的几个人说道:“一起上吧,别浪费时间。”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抛开混混的身份不谈,为了男人的尊严也得上。 林熊首先冲了过来。 江意眼神一狠,一脚踢向林熊的肚子,随后抓住他的胳臂往下一折,一个漂亮的过肩摔。 林熊当场摔倒在地,哀嚎起来:“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给我上!” 几个小弟推推攘攘地朝江意走去。 哑巴叔见状,着急得不行,但是单靠他自己,根本拉不动架,于是连忙去搬救兵。 哑巴叔敲门的时候,周豪正在蒙头大睡,结果听说自己的兄弟和人打起来了,这下觉也不睡了,顶着个鸡窝头,穿着大裤衩就往外面跑。 出门的时候,还顺手拿了一把扫把当做武器。 他是个胖子,平时爬个楼梯都气喘吁吁的,现在硬是拿出了百米冲刺的速度,两分钟就跑到了面馆。 结果等他到的时候,傻眼了,一时不知道自己是该帮架还是拉架。 只见江意一打五,把混混们全部打趴下了。 此时,江意脚踩着林熊的胸口,居高临下道:“你刚刚不是叫哑巴叫得挺开心吗?现在怎么不叫了?” 林熊被踩着胸口,气都喘不匀:“他……他本来就是个哑巴!” 江意冷笑一声,拖过旁边的一个凳子就要往他身上砸:“哑巴是吧,我现在就把你揍成哑巴。” 眼看着凳子就要砸到林熊了。 周豪不敢再发愣,丢下扫把,一个箭步冲过去拦住了江意:“好了,别打了!” 好家伙,这可是铁凳子,他怕这么一砸下去,林熊的脑袋会当场开花。 江意又踢了林熊好几脚,这才被周豪拉开。 林熊被皱得鼻青脸肿,趴在地上咳个不停:“报警,我要报警!” 混混居然主动报警,显然已经被揍得失去了神智。 一个小弟赶紧拦着他:“大哥,可千万不能报警啊!” 他们都是有案底在身的人,要是报警,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林熊还在哀嚎:“江意这小子不是人,什么年级第一好学生,完全就是个变态!你给我等着!!!……” 几个小弟见状,赶紧扶着胡言乱语的林熊跑了,像是后面有恶鬼在追似的。 这混混当得,可谓是颜面扫地,相当没有尊严! “怎么大清早的,你这脾气这么暴躁啊?” 收拾完打斗现场之后,哑巴叔给他们一人煮了一碗牛肉面,而且为了照顾周豪的胃口,加料特别足。 周豪一边满足地吸面条,一边忍不住感叹道。 对比之下,江意的吃相就显得慢条斯理许多,他吃完一口面条,平静道:“暴躁个屁!我五讲四美好青年,从不喜欢打打杀杀。” 周豪一噎:“得,还是我江哥牛批!” 这话要是让林熊他们听到,能当场气得吐血! 一顿早饭下来,周豪打了不下五个哈欠。 江意斜睨了他一眼:“昨晚做贼去了?” 说到这个,周豪这个好脾气的胖子居然罕见地来了火气:“操!比做贼还累好吗?我昨晚苦练技术到凌晨四点多。” 周豪学习成绩不好,游戏倒是打得不错,干脆就在一个直播平台签约打游戏了,一路顺风顺水,混得还不错,直到最近遭遇了滑铁卢。 他最近碰到了另外一个主播,直播对战的时候,对方总是压他一头。 周豪解释道:“重点不是游戏输了,打游戏输赢很正常,技不如人,我也认了。关键是这人太不要脸了,已经到了引起公愤的地步,我和另外几个主播已经商量好了,绝对要把这货按在地上摩擦摩擦,让他知道生活的疾苦。” 周豪边说,边打开了一段直播录屏:“来,你看看这人有多欠揍。” 江意本身对这些无感,但是看好兄弟如此义愤填膺,还是决定给个面子,漫不经心地看向了手机屏幕。 画面中,那个人没有露脸,只能看到游戏界面,以及一双骨节分明、修长白皙的手。 那个人一边操纵着鼠标和键盘打游戏,一边和弹幕聊天。 即便江意不怎么打游戏,也能看得出来,这个人的游戏技术的确牛逼,操作酷炫,总是一枪爆头,隔着屏幕都能感到震撼。 只是他的话的确很欠揍。 “为什么不露脸?因为要给其他主播留条活路啊!不能让你们欣赏到我帅炸天际的颜值,其实我也很遗憾!” “打游戏当然不会影响学习。特别说明一下,你们不要盲目跟风,毕竟不是谁都能像我这样同时兼顾到游戏和学习的。” “我为什么打游戏?为了赚钱啊,家里那几张嗷嗷待哺的小嘴巴,每天都等着我投喂。唉,没办法,能力越大,责任越大,我的苦恼你们不懂。” “我还是不是人?我当然是人啊,只不过你们也可以称我为神!” “……” 听了几句之后,江意的表情一言难尽。 第 2 章 除非我自己不想考第一 周豪试图引起他的共情:“看吧,你是不是也觉得这人挺不要脸的?” 还不等江意发表意见,他又叹了一口气,然后连心爱的牛肉面都不想吃了,搁下筷子,无比惆怅道:“咱们从小一起长大,十七年的友谊,感情比谁都好。你也知道,我这个人学习成绩不好。不是我自己不愿意用功读书,而是我不管怎么拼命去学,哪怕学到休克了,都学不进去,也就只有游戏打得好点了……” 江意不客气地打断了他:“能麻烦跳过煽情部分,直接说重点吗?” 周豪:“……” “得,我就知道你是个没有感情的杀手,亏我酝酿半天的情绪。是这么回事,那个不要脸的前不久上传了一段做数学试卷的视频,居然是满分,满分啊! 你想想,我们早就一来二去地杠上了,自然不能在学习这方面输给他。但是靠我自己的话,肯定不行,我能得三十分都是上天眷顾了,哪能和他比?” 江意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所以你就想让我帮忙?” “咱们不愧是十七年的好兄弟啊,看看多么心有灵犀!”周豪一顿吹之后,赶紧说道,“也不需要你多费事,只要也录一段做题的视频发给我就行,我拿去冒充一下。” 江意用一种看傻逼的眼神看着他:“你觉得我会陪你们干这么无聊的事?” 江意无视周豪各种的死乞白赖,吃完面就回家了。 刚一进屋,就看到了坐在客厅沙发上发呆的赵秀兰,满脸愁容,不时叹一口气。 江长林没在家,用脚指头都能猜到他又去搞各种投资了。 直到江意进了屋,快要走到自己房间的时候,赵秀兰才猛地回过神来:“小意回来了啊,吃饭了吗?妈给你留了早饭。” 江意淡淡地回了一句:“吃过了。” 说完就准备回自己的房间,手已经搭在了门把上,正在这时,赵秀兰叫了他一声:“小意,过来陪妈聊聊天好吗?” 话音落下之后,屋内一片安静,赵秀兰内心很是忐忑,因为她并不确定江意会不会答应。 看着站在卧室门口的江意,她一时有些恍惚。 原来不知不觉间,她的儿子已经这么高了,一米八几,不再是那个跟在她身后,奶声奶气地叫着“妈妈”的小孩子了。 不仅仅是身高,很多东西都发生了变化。然而她平时太忙,忽略了孩子的成长,导致现在她不懂孩子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就连简单的聊聊家常,都显得生疏和别扭,害怕遭到对方的拒绝。 屋内没有开灯,阴雨天的光线不甚明朗,一身黑的江意站在卧室门口,几乎要与黑暗融为一体。 他刚准备说“没什么可聊的”,话到嘴边,看到的就是赵秀兰小心翼翼且期盼的眼神。 半晌,他收回了放在门把上的手,走过去拉开了窗帘,让屋子里更亮些。 然后才走到沙发上坐下,和赵秀兰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声音也听不出什么感情来:“聊什么?” 江意愿意过来,赵秀兰非常高兴,她压下内心的激动,尽量表现得淡定,先是看了江意一眼,随后带着歉意说道:“昨晚没睡好吧,都有黑眼圈了。” 其实江意的黑眼圈也不算太重,只是他的皮肤白,睫毛又长,垂下眼睑的时候,遮出一片阴影,显得黑眼圈重罢了。 “还行,睡够了。”江意不习惯向别人诉苦,哪怕这个人是他的妈。 赵秀兰自然也知道他这话里有几分真实度,有些不自在地抓了抓手指:“我和你爸经常吵架这一点,给你带来了很多困扰吧?” 江意皱了一下眉:“没困扰,只有烦。你到底为什么不肯离婚?别说是因为什么狗屁的爱情!吵了这么十几年,什么情都该烟消云散了!” 赵秀兰摇了摇头:“没有爱情了。” 江意再次问道:“还是说因为我?如果是因为我,那大可不必,你们离婚,我不仅不会有一丝伤感,还会买几串鞭炮庆祝。” 赵秀兰还是摇头:“也不是。” “那到底为什么?”江意有些失了耐心。 江意进自己的房间之后,赵秀兰在沙发上坐了良久。 直到最后,她也没给江意答案。 为什么不离婚吗? 其实,结了婚没多久,江长林就本性暴露,整天混日子。那个时候,她就已经知道了,自己嫁错了人。 虽然这桩婚事并非她自己选择,而是她父母替她安排的,但是她也没有那个勇气去反抗、去改变。 她的父母,也就是江意的外公外婆,是掌控欲极其强的一对夫妻,凡事不允许有一丁点偏差。 在她还很小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接受他们的规划,无论事大事小,都必须按照固定的条条框框来。 久而久之,她已经不会自己做决定了。 她害怕自己做决定,恐惧自己做决定,宁愿随波逐流、随遇而安,也不想跳出框架,跳出这场婚姻。 因为这婚姻是她父母给她安排的,她必须按部就班地过下去。 有时夜深人静想起这些事,她自己也会惊出一身冷汗,不知道自己怎么活成了这副模样。 但谁来告诉她,应该怎么活呢? 她的父母早已去世了,而她也不知道该怎么活了。 江意回到房间之后,手机就不停地震动着。 周豪还没死心,极力劝说他。 大帅比豪:江哥,我给你叫哥行吗?要是你这次帮忙,以后小弟我做牛做马报答你! 大帅比豪:难道你看完视频之后,就没有一点点想要为民除害的想法吗? 大帅比豪:要是这件事不解决,我绝对会食不下咽的,你忍心看着自己的兄弟受此折磨? …… 江意看完之后,随手打字回复:不行,没有,忍心。 冷漠三连。 回复得非常干脆利落,不近人情。 大帅比豪:…… 大帅比豪:要不我来找你?给你当面跪下叫爸爸?这样你答不答应? 江意看得好笑,用语音回复了一句:“滚!周豪你的节操呢?” 周豪也用语音回复:“节操算什么?不打败那个不要脸的,我才是真的没节操了!” 看得出来,这件事不解决,周豪是不会停止骚扰自己的。 江意最终还是大发慈悲道:“把那个主播的昵称发来。” “啊啊啊啊!!我就知道,你不忍心看着兄弟我吃亏!!” 周豪又发了一句语音,嗓门大得快要穿透天花板,江意一点开,耳朵就遭受了重创,瞬间有把人从手机那头扯出来揍一顿的冲动。 江意缓了两秒才说道:“别他妈废话了,给你三秒钟,过时不候。” 三秒钟后,江意看着周豪发过来的昵称,怀疑周豪是不是过于激动,连字也不会打了。 绝地第一枪神。 这是正常主播的昵称吗? 江意:? 大帅比豪:你不用怀疑,我没有发错。这人就是如此高调且装逼! 确定没找错人之后,江意下载安装软件,随后登陆那个游戏直播平台。 他嫌弃地在搜索框里输入那六个字,随后有些意外地发现。 那人名气还挺大,居然有一百多万的粉丝。 平时的视频都是游戏方面的,只有不久前,发了一个游戏无关的,也就是周豪所说的做题视频。 江意直接点开了做题的。 去评论区稍微看了一下,就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事实上,这个人之所以发了一个与游戏无关的视频,是因为有一次黑粉来攻击他的粉丝,说他的粉丝无脑迷恋“网瘾少年”,不知道好好学习,简直就是社会的蛆虫等。 粉丝自然不甘心平白无故被人羞辱,于是骂了回去。 就这么你来我往,掀起了不小的风波。 此前,这个不要脸被黑粉攻击了无数次,从来都没有给过回应,这次粉丝被骂了,他立即站了出来。 发了那个视频,并配文道:“我是网瘾少年?看看这满分答卷,爸爸骄傲了吗?……” 江意看完整个视频之后,心里有了底。 他刚好也有这套试卷,于是拿出试卷,每道题都用一种新的解法做了一遍。 随后他把录好的视频发给了周豪,就没再管此事了。 还有几天就开学了,周豪的爸妈提议大家聚一顿餐,算是为新学期加油。 每次聚餐都有不少人,其中主角自然是江意、周豪以及尤然这三个学生。 尤然和他们从小一起长大,从小就长得白白净净,跟个女孩似的,据大人们说,他从小就有画画天赋,捡根木棍都能画得栩栩如生。 对此,江意和周豪并不清楚,因为江意忙着和人打架,周豪忙着往嘴里塞各种食物。 也就是长大了,才发现自己的兄弟居然有这样一个技能。 前不久尤然去另外一个城市参加美术比赛了,名气和逼格都挺大的一个比赛,直到现在都还没回来。 豪妈一边摆桌子,一边吩咐正在照镜子的周豪:“照什么照,镜子里根本塞不下你那张脸,别磨蹭了,去把你哑巴叔也叫来。” 虽然哑巴叔平日里没什么存在感,但是大家有什么集体活动的时候,也并没忘记他。 据说他是个孤儿,从小就被迫流浪,辗转多地,最后却在梧桐街这么个鱼蛇混杂的地方安定下来。 由此可见,梧桐街虽然杂七杂八的人很多,但也有那么几个古道热肠的,让人由衷地感到温暖。 周豪一边嚷嚷着,说自己最近着急上火,刚刚是在看痘痘,一边朝江意这边瞟,疯狂暗示。 江意低着头玩手机,都能感受到他火热的眼神,好笑道:“差不多得了啊,我不是把做题视频发给你了吗?着急上火个屁!” 饭桌上,豪妈霸气十足地拿出两套文具,把其中一套给了江意:“小意,拿上这个,好好学习,给咱们梧桐街长长脸面,让其他街区的傻逼们瞧瞧,什么叫知识就是力量!” 周豪爸妈是开超市的,每学期开学,都会送他们一套学习用品。 江意双手接过文具袋,十分礼貌:“谢谢燕姨。” 豪妈把另外一套收了起来:“这套留给小然。” 周豪一看自己没着落,瞬间不解道:“不是妈,咋还搞区别对待呢?就我没有?你儿子虽然只上了个职高,但好歹也是学生啊!” 豪妈没好气道:“说得好像给你文具,你就用得上一样。还有,说了多少次了,你别整天就知道吃,胖成个球,哪个瞎了眼的女生会喜欢你?” 见状,豪爸赶紧出声帮自己的儿子:“好歹是我们两人遗传的基因,也差不到哪里去。” 豪妈嫌弃道:“你没听说过基因突变啊?” 哑巴叔发表不了任何言论,在一旁只是笑。 一顿饭下来,周豪一直被数落,最后他表示胖胖的自己承受不住这猛烈的攻击,借口洗水果,实则溜到了阳台吹风。 江意紧随其后,走到了阳台。 两人并排站着。 周豪点了一支烟开始抽,烟雾缭绕,硬生生营造出了一点感伤的气息,他开口道:“兄弟,你说我未来要怎么办?” 江意看了他一眼:“被你妈打击到了。” “哪能呢?”周豪摇头,“从小我妈就这样,我早就习惯了。也就是她自己吐槽,但凡今天是其他人用这番话说我,她早就上去和人骂街了你信不?” 江意点头,这倒完全是豪妈做得出来的事。 周豪抽了一口烟,继续道:“我就是觉着吧,不知道自己未来出路在哪?我成绩差,平时就是打游戏,可是打游戏能打一辈子么?” 江意提醒道:“你不是说过,哪天不打游戏了,就接叔叔阿姨的班,开十个大超市么?” 周豪有些迷茫:“可是我不知道自己行不行……” 江意笑道:“怎么不行,不是还有我吗?你常说我以后会赚大钱,那么就是拿钱砸,我也给你砸出十个超市来!” 周豪震惊道:“不愧是我的好兄弟!” 说着就想要拥抱一下,被江意毫不留情地躲开了:“你自个感激涕零就行了,别拉上我。” 周豪:“……” 行吧,任何煽情桥段到了江意面前,注定搁浅。 他放弃拥抱,转而问道:“那你呢?马上就要升高二了,有压力吗?” 江意语气轻松道:“压力是什么?除非是我自己不想考第一,否则绝不可能是第二名。” 第 3 章 以后大家就是邻居了 林熊说是让江意等着,这一等就过了好几天。 其实他内心根本不想再招惹江意,但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为了自己的江湖地位,硬着头皮也得上。 于是带着浩浩荡荡的十几号人再次来到了梧桐街。 刚到梧桐街街口,林熊就条件反射地开始发抖,只想掉头回去。 一个小弟哪壶不开提哪壶:“熊哥,怎么不走了?” 林熊正心烦意乱,当即拍了他一巴掌,虚张声势道:“老子想抽根烟不行啊!” 他心里一万句脏话,就势蹲在马路边上,摸出了一支烟,开始消磨时间。 直到他看到街角那边拐过来一个骑着自行车的人,瞬间眼睛都亮了,把烟头一丢,跟小鸡看到鸡妈妈似的扑了上去:“望哥,你终于来了!” 江意听到风声的时候,正在帮周豪家的超市卸货。 他脱了外套,穿着一件黑色的短袖,已经卸了一车货,却丝毫不见疲惫,只是额头出了一层薄汗。 “这群傻逼上赶着找死,那就别怪爸爸不客气了。” 他把最后一个纸箱往地上一搁,去水管那里洗了一把脸。 脸上的水珠没怎么擦干,显得眸子格外的黑,眼神冰冷且带着狠意。 他一把拿上外套就走。 周豪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从超市拿了两瓶水出来,刚准备问“要不要喝水”,就看见江意顶着一张“六亲不认”的脸离开了。 光是看那发狠的眼神,周豪就知道大事不妙,生怕他一个控制不住,搞出什么不可挽回的流血事件,赶紧丢开手中的水,跟了上来:“你去哪?我和你一起。” 江意停下了脚步,拦了他一下:“你去干什么,给我当拉拉队?” 周豪一噎,要不是两人从小一起长大,他深知江意的性子,知道他是怕自己战斗能力不足,容易受伤,但凡换个人来,听到这话,两人已经当场打起来了。 好在他心宽体胖,不和江意这种人计较:“我去观战,看热闹行了吧?” “随你,一会记得闪开点,别影响我发挥。” “……” 两人到了地方一看,林熊这次果然是有备而来,单是从带的小弟数量来看,就是上次的三倍,一群人抽烟的抽烟,拿武器的拿武器,看起来很是那么回事。 眼看江意跟个没事人似的,周豪担心他吃亏,赶紧凑近了提议道:“要不我也叫几个人来?” 梧桐街这一片的人都很熟,只要吆喝一声,不管战斗力如何,凑个人头还是可以的。 结果人家江意根本不领情,甚至冲对面挑衅道:“就这些歪瓜裂枣,也需要叫帮手吗?” 周豪:“……” 对面的人:“……” 林熊骂了一声,走上前来:“江意,你小子不要太嚣张了,今天熊哥我就教你怎么做个人!” 相比于那天被江意揍得灰头土脸、连路都走不动的弱鸡模样,今天的林熊就跟有了主心骨一样,显得格外的有恃无恐,准确说来就是狐假虎威、狗仗人势。 江意冷眼扫了一圈,大概知道了林熊有恃无恐的原因。 在一群染着黄毛、纹着纹身等各种奇形怪状的混混中,有一个人显得鹤立鸡群、格格不入。 这人很高,穿着简单的白色短袖和牛仔裤,跨坐在一辆自行车上,双腿支地,一双长腿特别扎眼。 短发干净利落,鼻梁高挺,眼眸狭长,显得眸子特别深邃。 即便整个人看上去散漫且招摇,不像是什么正经人,但是和那群混混还是有着本质的区别。 因此向来本着“能动手就不瞎哔哔”的江意难得耐心,多问了一句:“你,和他们一伙的?” 男生先是朝周围看了一眼,随后漫不经心道:“朋友,你是在问我吗?” 江意有些不耐烦:“不然?” “一伙的?”男生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再结合两方剑拔弩张的状态,心里有了底,“如果我说,我只是个无辜的路人,你信吗?” 江意还没说信不信,林熊眼见情况不对劲,赶紧叫嚣道:“怎么江意,你现在是怕了吗?有本事就和我望哥打一架,要是你赢了,我保证今后不再找那个哑巴的麻烦……” 江意长这么大,从来不受别人的威胁,扫了林熊一眼:“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揍得生活不能自理。” 林熊:“……” 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呢? 他赶紧躲到了邵望身后。 江意见状,冲那个叫什么望哥的人扬了扬下巴:“你替他打?” 邵望耸了耸肩,无所谓道:“倒不是什么替不替的问题,如果你非要打的话……” 他话还没说完,江意就已经开始动手了。 邵望反应迅速,把自行车往旁边一放,开始接招:“朋友,你这架势有点猛啊!” 两人你来我往了好几招。 江意不得不承认,面前这人是真有点本事。 他从小打架就没怕过谁,都只有他把别人揍趴下的份,然而这个人的确难缠,打架水平不在他之下。 最后邵望更是凭借着身高优势,趁江意一个不注意,猛地把他压制在了梧桐树干上。 两人暂时停手。 邵望调整了一下呼吸说道:“你动真格的啊?友谊第一,比赛第二,咱们点到为止怎么样?” 江意咬牙:“我和你有个屁的友谊!” “相逢即是缘分嘛。”邵望看了一眼时间,提议,“只不过我今天还有事要办,不能再耽搁了。要是没尽兴的话,留个联系方式,下次陪你打?” 江意:“……” 他怀疑这个人有病。 哪家精神病院的门没关好,放出来了这么一个奇葩。 相比于江意的无语,一群围观的人也很纳闷。 只见两人先是激烈地打斗,随后一个把另外一个按在树上,架也不打了,而是低声说起了话。 这是个什么见鬼的发展? 这边,邵望还在不死心地劝:“可咱们这样打下去,短时间分不出胜负,要不干脆你认输算了?” 江意猛地一发力,挣脱了邵望的束缚:“滚你妈的!要认输也是你认输!” 说着就要继续动手,谁知道邵望一步退开:“没骗你,我是真有事。” 江意勉强收了手:“那你认输吧。” 邵望挑眉:“可我不是赢了吗?” “那就继续打。” “行行行!”邵望还真做了个投降的手势,朝众人宣布道,“不打了,我认输了。” 江意:“……” 其他人:“……” 林熊脸色一下子变了,几步跑过来:“不是!望哥你这么不给我面子的吗?” 邵望淡淡瞥了他一眼:“我能打这一架,就已经是给你面子了。” 他的语气明明听起来很轻松,但是却还是让人察觉到了危险的信号:别给脸不要脸! 林熊不敢再说,后退了一步。 他知道邵望这人,平日里和谁都合得来,都可以称兄道弟,看起来很好说话,但是没一个人敢真正惹到他。 他曾经亲眼看见过邵望发起狠来,把人往死里揍的样子,那画面让人心惊胆战,再不想看见第二次。 也正是如此,上午看见邵望从拐角骑着自行车过来,他才会大喜过望,还以为邵望是来给自己撑场子的。 有了邵望,绝对能打赢江意。 想到这里,林熊有些不甘心道:“望哥,你没看我给你发的微信消息吗?我以为你看到了才来的。” 这次决斗,为了在人数上占据优势,林熊给自己的兄弟们都发了消息。 除此之外,他还特意发给了邵望。 邵望回忆得很像那么回事:“是吗?你给我发什么消息了?” 林熊赶紧摸出手机,试图展示证据。 他打开微信,找到和邵望的聊天界面,结果就看到了一个更加晴天霹雳的事:“望哥,你什么时候把我微信好友删了?” 邵望语气中满是真诚:“啊,你说这个啊。我手机内存不足,得清一波人。” 江意:“……” 林熊:“……” 其他人:“……” 神他妈内存不足要清人!还有这种操作的吗?! 随后林熊灰溜溜地带着其他人离开了,估计他这辈子再也不敢踏足梧桐街一步了。 挺大的一片空地,就只留下了江意,邵望和周豪三人。 “所以你真的是来租房子的?”江意脸色很不好看,面沉如水。 邵望把自行车扶正,长腿一迈,重新跨坐上去,有些不敢置信道:“我看起来那么不可信吗?我以为我本人一看就代表着诚实守信四个字。” 江意:“……” 周豪:“……” 事实上,邵望还真不是来帮林熊的。 他近期要重新租房,刚好在梧桐街这边有一个正在出租的房子,于是他和房东约好今天上午来看房。 刚走到梧桐街的时候,就偶遇了林熊一群人。 本来他和林熊算不上熟悉,也就是网吧一起打过游戏的交情。 偏偏林熊看见他之后,表现得特别热情。 邵望这人吧,人缘特好,朋友很多,一般来说只要没有惹到他,他都来者不拒。 于是一群人勾肩搭背地往梧桐街赶来。 剩下的事江意他们就都知道了。 周豪听了之后,惊叹之情溢于言表,只有一点十分不解:“那你为什么要和江意打架?” 邵望看了旁边冷着脸的江意一眼,斟酌着说道:“因为他看起来很想打一架的样子,而我也刚好疏散疏散筋骨?” 神他妈疏散筋骨,头一次见人这么形容打架的。 眼看江意脸色更黑了。 邵望换了个说法:“我难道不是帮你们一劳永逸地解决了一个麻烦吗?林熊往后绝对不敢再来这片混了。” 江意皮笑肉不笑:“那我还得谢谢你了?” 邵望笑道:“谢倒不用,我这人不仅帅,而且很乐于助人。” 江意:“……” 操啊! “干脆咱们再打一架怎么样?” 再打一架是不可能的,周豪赶紧混在中间和稀泥:“你不是要租房吗?我们对这一片还挺熟悉的,可以带你过去。” 江意他们带着邵望赶到的时候,房东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房东是个四十几岁的微胖妇女,顶着一头时髦的卷发,正在东张西望。 周豪“哟”了一声:“这不巧了吗?这个房东我们认识。” 邵望闻言,开始套近乎:“那以后多多关照?” 江意跟看傻逼似的看了他一眼:“你在做什么春秋大梦?” 事实证明,邵望这人不用别人牵线搭桥,无论男女老少,他都能迅速建立起革命友谊。 这个房东,江意他们叫“刘姨”。 刘姨除了一开始对着江意和周豪一人喊了一句“臭小子”之外,再没有空闲和他们多说一句话。 本来一开始刘姨和邵望还在聊房子的问题。 聊着聊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扯到了孩子身上。 刘姨有一个正在上幼儿园的女儿,得知邵望也有一个差不多年龄的妹妹之后,瞬间就小女生的饮食习惯、穿衣打扮等等各方面展开了火热的交谈。 聊到最后,刘妈喜笑颜开,大手一挥,当即表示每个月减两百的房租。 邵望嘴甜地道谢。 周豪看完全程,目瞪口呆,忍不住感叹道:“原来人与人差距这么大的吗?怎么从来没人给我减免费用?” 江意对此漠不关心,只是冷冷地提醒道:“刘姨,要不咱们打开门,进去边看房子边聊天?” 他们早就走到了五楼,然后就在门口生生地站了十几分钟。 前面两人聊得火热,他和周豪两人跟木头人似的杵在后面。 刘姨这才反应过来,摸出了钥匙:“哎呀,瞧我这脑子,最近是越来越不好使了。” 邵望在一旁插话:“怎么会?我觉得阿姨你思路清晰,逻辑严谨,反应速度比年轻人还要快!” 刘姨瞬间笑得合不拢嘴。 眼看再聊下去,又要减两百房租了,江意冷着脸,从刘姨手里拿过钥匙,打开了门。 随后冲邵望一抬下巴:“不是看房子吗?赶紧!” 看了一圈之后,邵望拍板决定租下这个房子。 刘姨非常激动,末了,还给邵望说,让他以后带着妹妹多串门。 把人领到地方了,事也谈好了,江意转身就要离开。 正在这时,邵望冲他挥了挥手:“朋友,下次见!” 江意冷声道:“下次个屁!不会再见了!” 毕竟神经病会传染! 第 4 章 他是作弊考到一班的 九月初,南阳三中开学。 南阳三中是本地的一所高中,建校历史悠久,在风雨中飘摇了几十年,学校以破旧而闻名,急需某位校友功成名就,好回来给母校添砖加瓦。 除了硬件设施跟不上之外,教学质量也处于落后水平,因此大批学生瞧不上这里,早就去市里的好高中抢占名额了。 但是这并不妨碍一所高中该有的倔强,即便现状的确令人担忧,学校领导也保持着“不抛弃,不放弃”的精神,势必把“教书育人”的精神贯彻下去。 开学这天,学校的大喇叭早早地就放起了斗志昂扬的校歌,如雷贯耳,萦绕在校园的每一个角落,新学期新样貌,旨在唤起广大同学们内心对学习的渴望。 然而,学校领导们的殷切期望和良苦用心并没有什么效果。 除了一班的尖子们按时来到学校报名之外,其他班级的学生连个影子都没见着,立志在开学第一天就养成踩点进教室的好习惯。 此时,一班的同学们正站在布告栏前,查看分班情况。 “我去!!江意啊,活的江意!!不枉我上学期苦苦熬夜学习,终于可以和学神一个班了!!!” “江意成绩是好,可是就他那冷冰冰的性子,你敢凑到他面前去?别怪兄弟我没提醒你,上学期期末考试,我刚好坐在他右边,一场考试下来,感觉半边身体都快冻僵了!!” 正在这时,人群里传来了一声惊呼:“你们快看!!!咱们班最后一个人,是邵……邵望?” 只见一班表格的最后一栏,清清楚楚写着邵望两个字。 一个男生顿时腿软:“完了完了,我感觉自己命不久矣,现在去申请换班级还来得及吗?” 一个女生小心翼翼地问道:“所以那些传闻是不是真的啊?” 邵望这个人在南阳三中可是风云人物,除了他常年霸占年级倒数第一这个位置以外,还有就是传说他杀过人,杀的还是自己的亲哥哥。 因此他还被家里扫地出门,只能一个人在外面租房子住。 平日里,他不仅和学校里那些差生们称兄道弟,和校外的混混们也来往频繁,抽烟打架,一样也不落下。 总之,他在三中同学们的眼中是个极其恐怖的校霸,杀人不眨眼,一个不顺心能给人当场开瓢。大家平时见了他都是绕道走,生怕惹上麻烦。 有人不解道:“话说,邵望成绩不是很差吗?为什么能来一班啊?” 正在这时,一个混迹在人群中的瘦小男生阴沉着脸说道:“还能为什么,当然是靠作弊来的。” 没多久,邵望作弊这一条小道消息不胫而走,连学校贴吧都有了好几个相关的帖子。 江意也是尖子生,还是顶尖的那种,不同的是,他报名并不积极。 学校规定下午两点进教室,直到一点钟,他才不紧不慢地开始收拾东西。 周豪他们学校还有几天才开学,打着来送兄弟的名义,实则刚来两分钟,就不知道从哪摸出了一袋薯片,自给自足,嚓嚓地嚼着。 一边吃,还一边不怕死地评论道:“别的不说,你真是一点也不像个学霸。” 江意随手把校服拉链往上一拉:“那么多吃的都堵不住你的嘴。你倒是说说,老子哪里不像学霸了?” 平心而论,穿着校服的江意还真像那么回事。 南阳三中的校服是蓝白配色,普普通通的款式往江意身上一穿,立马有了不一样的效果,即便还是冷着一张脸,但是不得不承认的确让人赏心悦目。 从外观上挑不出毛病,周豪这个死胖胖仗着兄弟交情,就从态度上找茬:“你们高二不是要分班吗?你就不着急看看自己在哪个班?” “为什么要着急?我在哪,哪就是一班。” 周豪:“……” 行吧,你是大佬,你说的都对。 江意下楼没走多久,旁边就传来了一道有些耳熟的声音。 “朋友,你也去报名?” 江意停下脚步,侧头一看,只见邵望站在几米远的地方,脸上带着散漫轻松的笑意,朝他打着招呼。 邵望同样穿着三中的校服,高个子,大长腿,随随便便往那一站,都十分的惹人注目。 旁边有两个女生红着脸,拿着手机,你推我一下,我推你一下,明显是想上前要联系方式。 江意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一言不发,抬脚继续往前走。 没想到邵望几步追了上来,提醒道:“你不会是不记得我了吧?前两天咱们还打过一架呢。” 头一次见人是这么提醒对方的,这是生怕别人不记仇吗? 江意嘲讽道:“你提醒人的方式还真是特别。” 邵望随手一投,把手里的一个空瓶子扔进了垃圾桶:“过奖过奖。” 江意:“……” 这人该不会真以为自己在夸奖他吧? 邵望扔了瓶子之后,哥俩好地把手搭在了他肩上:“一起啊,话说,你是高几的?” 江意瞟了他一眼:“把你的爪子拿开,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邵望收回了手,忍不住感叹了一句:“啧,脾气真差。” 江意:“……” 即便江意主观上非常不情愿,但两人还是一起来到了学校,毕竟是同一条路,躲也躲不开。 期间,邵望一直缠着江意问名字。 江意冷漠拒绝:“麻烦你认清一点,我,和你根本不熟。” 进了学校之后,江意还是在分班表前扫了一眼,主要是看看一班在哪个教室。 邵望也跟着看了一会,随后“啧”了一声,看起来有些苦恼。 江意斜睨了他一眼:“成绩差到自己都不忍直视了?” “不!刚好相反,我上学期期末简直是超常发挥啊!”邵望叹了一口气,“难道我是天才这事就要瞒不住了吗?” 江意:“……” “麻烦你要点脸行吗?” 事实证明,邵望这人还能更不要脸,他大手一挥,指着第一排江意的名字说道:“别不信啊朋友,实话给你说吧,只要我愿意,把这个叫江意的挤下来就是分分钟的事。” 邵望说完之后,才发现身边这人反应有些奇怪,他挑眉表示询问:“我哪里说错了?” 江意面无表情道:“没有,你有那个本事就好。” 此时,校领导办公室。 离两点还有十几分钟了,一班的班主任吴梅不仅没有去准备报名相关的东西,反而在和领导扯皮。 “必须把邵望转出一班。” 吴梅固执地把这句话重复了好几次,丝毫没有转圜的余地。 校领导有些头疼道:“吴老师,班都已经分好了,你突然提出这个要求,总该有个合适的理由吧?” 本来吴梅的教学成果非常好,一直以来都很受学校领导的重视,属于学校的骨干老师。 但是近两年来,教学质量有所下滑不说,人也变得刻板固执。 据说是她家里遭受了什么变故,学校领导看在她过去的功劳上,准备再让她带一段时间尖子班,试试效果,没想到开学第一天就有了争执。 吴梅给出了自己的理由:“邵望在学校里风评不好,待在一班不合适,我怕他影响其他学生。” 校领导无奈道:“可他不是你的儿子吗?” 吴梅不说话了。 校领导见状,赶紧继续道:“我们正是出于这一层考虑,把邵望放在你的班级,或许你能管住他。况且他上学期进步了很多,本身也达到了进一班的标准……” 虽然已经上课了,但是班主任还没来,一班的教室依旧闹哄哄的。 有出去望风的同学跟见鬼似的,猛地跑了进来:“卧槽!!江意和邵望来了!!而且是一起来的!!!” “什么情况?!他们两个认识?” “会不会是凑巧走到了一起?” “总之不管是哪种情况,我已经做好了迎接悲惨命运的准备了!!!” 江意他们走到了一班教室的时候,顿了顿脚步。 原因无他,一班的气氛实在诡异,所有人大气也不敢喘一声,一个个还用眼神交流着什么。 即便是江意这种向来冷漠不合群,不在意外界情况的人都察觉到了。 只不过他丝毫不在意,眼神一扫,开始寻找空着的位置。 邵望可比他热情多了,露出招牌笑容,冲着里面打招呼:“大家好啊。” 然而他这个招呼一打,所有人的头更低了,完全不敢看他们这个方向。 邵望朝江意露出不解的眼神,用口型问道:“他们怎么了?” 江意自然不知道,而且就算知道也不会回答,径自走到了最后排的一个空位置坐下。 邵望环视了一圈,居然也溜达着走了过去,坐在他旁边。 江意没好气道:“你不能去找其他位置吗?” 邵望姿势放松地椅子上一坐,身体往后一仰,椅子前面的两只腿就翘了起来,摇摇晃晃的:“不去,这个班我只认识你,和其他陌生人坐一起,我会害羞。” 江意:“……” 还害羞,你他妈知道害羞两个字怎么写吗? 吴梅进教室的时候,邵望还在缠着江意问名字。 “咱们都成为同桌了,总该告诉我你的名字了吧?” 江意都被他问烦了,冷着脸吐出两个字:“江意。” 他本来以为邵望听到这名字会有点不好意思,毕竟刚才这人还大言不惭地说分分钟超过他。 结果他还是低估了这人的厚脸皮,只见邵望面不改色道:“原来你就是江意啊,年级第一,你可要在学习上多多帮助我啊!” 江意:“……” 吴梅站上讲台后,先是往后排邵望他们这个方向看了一眼,随后不着痕迹地收回视线,压下眸底的厌恶,开始自我介绍:“我叫吴梅,是你们的数学老师,同时也担任班主任一职,接下来的两年……” 江意明显感觉到,自从吴梅进来后,身边这个人的状态就变了,话也不说了。 只不过没人打扰更好,江意扯过了一张卷子开始做。 讲台上,吴梅继续说道:“接下来念到名字的同学依次上来自我介绍。” 第一个上台的是一个齐肩短发的女生,整张脸上都洋溢着笑容:“大家好,我叫王习语,新学期开始了,希望大家多多帮助,共同努力学习。” “大家好,我叫张鹏,除了学习以外,最爱的是运动……” “董思哲……” 一轮介绍之后,吴梅说道:“好,接下来我们选举班干部……” 正在这时,邵望懒洋洋地举手,打断了她:“老师,我还没有自我介绍。” 吴梅放下手中的材料,看向他:“你还需要自我介绍?班上哪个同学不知道你的大名?” “大名”两个字说得极为讽刺。 一时班上噤若寒蝉,面面相觑,想转头看看后排,但是又没那个胆子。 江意也停下了笔,看了身边的人一眼。 邵望还是笑着,但明显是皮笑肉不笑的状态,他一字一顿地问道:“老师,你这是什么意思?” 吴梅也不做表面功夫了,带着显而易见的厌恶:“我什么意思你自己知道!要是不服气你可以滚出教室,别上我的课!!” 她的话音落下之后,教室里更安静了。 第一节课就发生这样的事,所有人大气也不敢喘一声。 邵望冷笑一声,还真站了起来,随后几步走出了教室。 过了两秒,吴梅开口道:“别管他,咱们继续……” 直到下课铃声响起,吴梅离开了教室,邵望都没回来。 倒是其他班的一群人呼啦啦地围在了一班教室门口。 为首的那个男生个子很高,校服松松垮垮地穿在身上,整个人跟“规矩”二字毫不搭边,他曲起两根手指,敲了敲前门,冲第一排的同学问道:“你们班邵望呢?” 有人眼尖地认出来这是另一个校霸彭远,和邵望关系极好,平时两人总是形影不离。 第一排被问话的这个男生平时就很胆小,说话声音跟蚊子嗡嗡似的,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吓得浑身发抖,赶紧低下了头。 彭远不耐烦地皱眉,正准备再问。 这时,一道散漫的、吊儿郎当的声音响起:“干嘛呢你们,要打群架?” 彭远眯了眯眼睛,看清了从远处走过来的邵望:“你看贴吧了没有?” 邵望作弊这个话题短短的时间内已经传遍了整个校园贴吧,各种帖子层出不穷,仿佛作弊这件事已经板上钉钉了似的。 邵望还真不知道这件事,经彭远这么一提醒,也不怕老师看见,明晃晃地就在走廊上拿出了手机。 他打开学校的贴吧,随意翻了几下,不甚在意道:“想不到我名气这么大啊?” 这件关于他的事,讨论的火热程度简直是空前绝后。 相比于邵望的轻松淡定,彭远对这事在意多了,咬牙切齿道:“他妈的,要是让老子知道是谁在背后造谣,非扒了他一层皮不可!” 邵望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你赶紧带着人回去吧,这事之后再说。” 彭远还是咽不下这口气:“就这么让那孙子继续造谣?” 邵望反问道:“那你现在知道是谁吗?” 彭远顿了两秒,低声骂了一句脏话,然后从兜里摸出了一支烟点上。 邵望离他远了一步:“好不容易戒了,别诱惑我。” “……” 彭远忍住翻白眼的冲动,转身就走了。 他带来的一群人见状,也纷纷离开,走的时候给邵望打招呼。 “望哥,我们先走了。” “望哥,有事说一声就行了。” “……” 邵望靠在栏杆边,懒洋洋地朝他们做了个再见的手势。 不得不承认,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邵望还真有老大的气场。 前一秒还散发着老大气场的邵望等所有人都离开之后,回到了座位,然后神秘兮兮对江意说道:“同桌,送你个见面礼。” 江意冷漠拒绝:“不要。” “别这么无情嘛。”邵望边说,边把手中的东西往江意的桌子上放,“刚刚在栏杆上发现的。” 江意看着桌子上的那只虫子,极力控制住自己想揍人的冲动,决定还是给个机会让邵望解释一下:“你这什么意思?” “不是说蝉代表整个夏天吗?我把整个夏天送给你了。” 邵望解释得特别真诚,看江意怔住的模样,他又加了一句:“是不是特别感动,感动得要哭了?” “我感动你个头啊,这他妈是蟑螂!” 第 5 章 开学第一天就逃课 内存不存在,请稍后尝试访问 笔趣阁 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 第 6 章 为什么出事的不是你 内存不存在,请稍后尝试访问 笔趣阁 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 第 7 章 证明他作弊 内存不存在,请稍后尝试访问 笔趣阁 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 第 8 章 我妹妹,是我捡来的 内存不存在,请稍后尝试访问 笔趣阁 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 第 9 章 同桌,你要对我负责 下午,学校通知全校大扫除。 吴梅这个班主任最近总是神出鬼没的,不在岗位上,因此一班并不知情,还是班长史斌看到其他班在打扫,去问了才知道这么回事。 他赶紧跑回一班,站到讲台上说道:“学校紧急通知,要求各班进行大扫除,大家赶紧行动起来……” 此时,江意正在做物理竞赛题,而邵望在给他科普有关于熬夜的事:“熬夜的确伤身体,所以我一般都会点个夜宵补回来。” 江意把笔一搁:“别废话了,开始大扫除。” 事实证明,邵望这种人连打扫个卫生都要独领风骚,不知道从哪找来了一个清洁工平时用的木梯子。 其他班的几个男生勾肩搭背、嘻嘻哈哈地走过来,开始无脑尬夸。 “可以啊望哥,你这道具开挂了啊!” “望哥,不如你也去给我们班擦一下天花板?” 邵望笑着踹了那人一脚:“仗着你望哥今天心情好是吧?” “那是,不然我可不敢这样说。” “望哥,我们走了,有机会一起打球。” 几个人笑闹着离开了。 邵望拿着一块抹布,往梯子上爬了几步,开始抹窗户最高的那一块玻璃。 江意走过的时候,他还有模有样地打了个招呼:“同桌,要不要到上面来看看风景?” 随着他伸手的动势,校服下摆往上提,隐隐约约露出了结实的腹肌线条。 正好窗户外边路过两个拿着拖把的女生,看见这样的场景,顿时脸红着跑开了。 江意看了一眼邵望:“别骚了!” 邵望:“?” “虽然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我就当你在夸我吧。对了,同桌,过来帮我扶着点,我把那块天花板上的蜘蛛网清理了。” 江意顺着邵望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那块有蜘蛛网的天花板离邵望并不远,凭借他的身高,稍微探一点身子,就能够清理到。 于是他懒得理这个戏精,继续扫地。 邵望见状,笑道:“同桌,你这样不行啊,怎么能对我如此冷漠?” 他想了一下刚刚江意的话,斟酌着说道:“要不然我以后只骚给你一个人看?” 此话一出,四周打扫的同学顿时一阵倒抽气声。 等等,他们听到了什么?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难道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这两位的关系已经如此突飞猛进了? 江意脸色一黑,没好气地踹了一下梯子:“你他妈给我好好说话!” 他也就是作势那么一踹,根本没用几分力。 然而悲催的是,这个木梯子年久失修,站了一个邵望上去已经是极限,根本承受不了多的一份力度。 一脚踹上去之后,就这么眼睁睁地碎裂开来。 “卧槽!” 邵望没想到还有这个突发事件,没有防备,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下跌。 好在江意眼疾手快,丢了手中的扫把,伸手扶住了他。 结果就是邵望还算是好好地落了地,但是左脚扭到了。 一阵钻心的疼痛袭来,邵望下意识地“嘶”了一声。 江意皱眉,看了他的脚一眼:“我马上送你去医务室。” 说着,就要扶着邵望走。 邵望赶紧说道:“没事,轻微扭伤而已。” 他在往下跌的时候,就已经控制好身体的落地位置了,平日里的架可不是白打的,这点反应能力还是有。 “不过……”邵望拖长了声音。 江意问道:“怎么了?” 邵望:“同桌,这下你可要对我负责,不许抵赖啊。” 江意:“……” 班上的其他同学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一回头就见学霸和校霸姿势亲密地“抱”在一起。 然后不知道邵望说了什么,江意按了按手指,极力克制住了打人的冲动,然后把邵望“轻柔”地按在了椅子上:“我去给你买药!” 江意离开之后,邵望这个病号无所事事,于是拿出手机,开始玩起了游戏。 大家也都打扫完毕,陆陆续续坐回了位置上。 邵望的前桌叫王明,拿着拖把从邵望身后走过的时候,无意中扫了一眼他的手机屏幕,惊得张大了嘴巴。 邵望玩的这款枪击游戏,他刚好也在玩,但是属于菜得一批的那种玩家。 但是邵望的操作秀翻全场,简直玩出了职业玩家的水准,各种预判走位都非常精准,就王明在这里站着的几分钟内,邵望就已经击杀了三个人。 史斌把教室里里外外地检查了一圈,没发现什么脏的地方,然后就准备回教室“教育”一下刚刚邵望爬上梯子的危险操作。 结果走到后排的时候,就看见王明紧盯着邵望在打游戏。 身后站了两个人,就算邵望打得再认真,也注意到了,他从手机屏幕上移开了视线,看了两人一眼:“你们也想玩?” 王明猛地点头,史斌摇头。 “这样啊。”邵望对王明说道,“我带你玩一把。” 王明对这款游戏非常沉迷,碰到邵望这样的大神,自然激动得不行。 然而,一连玩了两局,王明菜得明明白白,感叹道:“唉,我的技术果然还是很渣。” 邵望开口安慰道:“不要怀疑自己……” 王明备受感动,顿时坐直了身体,难道大神要给他传授经验和心得了吗? 然后他就听见邵望说道:“至少你对自己的判断还是很清晰的。” 王明:“……” 他转过身去,开始怀疑人生。 这时,江意提着一个袋子,从后门进来了。 他“啪”地一下把药放在了桌上:“别玩了,把药喷上。” “谢谢同桌!”邵望退出游戏,把手机放到了桌子上,“多少钱,你拿我手机转给自己吧,我没设密码。” 江意:“?” 邵望一边拆药盒,一边说道:“用六位数的密码来保护两位数的钱,没这个必要。” 江意:“……” 晚饭时间,江意准备去食堂吃饭,然后起身刚走一步,就被邵望拉住了衣服。 江意停下脚步,示意他有话快说。 邵望悠悠道:“恐怕你得和我一起翻墙出学校吃饭了。” 江意扫了一眼他的脚,说道:“你要吃什么,我给你点外卖。” “吃饭倒是小事,主要是我得去接我妹妹放学。我今天这脚不利索,需要你协助一下。” 江意沉默了一下,原来这个人每天晚饭时间都翻墙出去,是去接他妹妹的放学? 他们学校附近的确有一个幼儿园。 邵望看他不说话,于是松开了手说道:“没事,我开个玩笑而已,你去食堂吧,我自己出去就行了。” 结果江意却说道:“要去就赶紧,等会还要回来上晚自习。” 声音依旧冷硬,但是并没有勉强的感觉。 邵望见状,没忍住笑了一声。 想不到他同桌居然是嘴硬心软这一挂的,表面看起来是个没有感情的酷哥,实则…… 这时江意冷脸说道:“笑个毛?” 邵望站起身来,单腿蹦到他身边,伸手揽住他的肩膀,笑道:“我不说,说了怕你对我造成二次伤害。” 江意:“……” 他们翻墙出去的地方,要经过学校的一个小超市。 于是去超市买东西的同学就惊悚地发现,今天翻墙出去的,不止校霸邵望一个人,还有学霸江意。 而且邵望在翻墙的时候,好像左脚有些不方便,江意虽然冷着一张脸,但还是伸手扶了他一把。 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围墙边。 一个同学久久回不过神来,对身边的人说道:“快掐我一把,我好像出现幻觉了。” 另一个同学也是一脸不敢置信的模样:“不用掐,我也怀疑自己眼睛出了问题,请问那两个八竿子都打不着的人是怎么凑在一起的?” 有了邵望这个“病号”,两人到幼儿园的时间稍微晚了一点。 隔着还有一段距离,就看见了一个小女孩在和人打架。 小女孩的动作非常麻利,提着书包就往其他几个人身上砸,对方虽然人多,但是被她这样的架势给吓到了,反而不敢上前。 江意看了一眼邵望:“那就是你妹妹?不用管?” 邵望老神在在:“没事,她吃不了亏。” 话是这么说,他还是出声喊道:“彤彤!” 那几个女生听见声音,看见他来了,赶紧一溜烟就跑了。 彤彤回过头来,惊喜道:“哥!” 因为打架的缘故,她的头发披散着,有些凌乱,脸蛋也红扑扑的,但是一双眼睛又黑又大,亮晶晶的,仿佛两个小太阳。 邵望走过去,先是检查了一下她有没有受伤,然后问道:“怎么又和人打起来了?” 彤彤扬着下巴说道:“她们总是乱说。” 幼儿园也是个小社会,谁和谁关系好,谁和谁关系差,吵闹起来也是常有的事。 邵望一边给她重新扎头发,一边说道:“今天这个哥哥和我们一起吃饭,然后送你回家。” 彤彤眼睛骨碌碌地,非常好奇地看了过来。 江意朝她点头示意了一下。 本来一开始江意还以为邵望就是做做样子,随便给彤彤扎一下头发。 没想到他是真的会,在没有梳子的情况下,没两下就重新扎好了两个冲天辫。 “行了,咱们去吃饭吧。” 吃完饭之后送彤彤回家。 彤彤一蹦一跳地在前面走,两个辫子一晃一晃的,看起来充满了活力。 江意扶着邵望,稍微落后了几步。 冷不丁的,邵望说道:“知道我为什么给她起名叫彤彤吗?” 江意顿了一下,才想起来,这个小女孩是邵望捡来的,自然是他起名。 邵望自顾解释道:“我捡到她的时候,她才一岁多,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叫什么,我看她脸蛋红彤彤的,所以叫她彤彤,怎么样,是不是很贴切?” 江意冷嘲道:“是啊大文豪,你可真厉害!” 邵望没忍住笑了起来,半个身体都压在他身上:“同桌,你真不适合夸人。” 江意:“信不信我把你扔在地上?” 第 10 章 他也是被丢弃的 他们学校离梧桐街也就几百米的距离,穿过两三条街道就到了。 十几分钟后,就来到了邵望他们住的地方。 江意站在门边,没进屋。 大概一扫,屋内虽然没几样摆设,但是却收拾得整洁干净,还隐约飘着一股淡淡的水果香气。 这个出租屋内,除了邵望和彤彤之外,还有一只懒洋洋的橘猫和一条瘸腿的黑色小狗。 江意靠在门边,先是看邵望给猫和狗都喂了食物,然后蹲下给彤彤嘱咐道:“自己在家不准偷吃辣条,你前两天就上火了。来,张开嘴让哥看看,你嘴里那个泡好了没有……” 蹲在那里絮絮叨叨的邵望和平时完全不是一个模样,语气温柔,非常耐心,完全是一个称职的好哥哥。 直到他起身走了过来。 江意问道:“怎么,你今天要去上课?” 平时邵望翘课出来接人,然后晚自习也不回去了。 看来今天是个例外? 邵望笑着把手臂搭在了他的肩膀上:“是啊,咱们是一起离开学校的,回去只有你一个人,岂不是很孤独?” 果然刚刚那温柔的一幕都是假象。 江意冷漠地表示:“你想多了。” 最终还是两个人一起下的楼,朝学校走去。 想到了自己刚刚看到的景象,江意随口说道:“没想到你们那个屋子还挺热闹。” 最开始听说邵望租房的时候,他还以为只有他一个人住,没想到是两个人,还有一猫一狗。 “是啊,挺热闹的。”邵望低头笑了一声,但是笑意却很快就消散了,“只不过一屋子都是被人丢弃的罢了,猫和狗也是我捡来的。” 江意有些意外。 那邵望自己呢,也是被丢弃的吗? 他虽然平时并不爱管别人的闲事,但是也无意中听说过关于邵望的传言,说他被家里家里赶出来了,所以一个人租房子住。 但他和邵望还没有熟到可以谈论这些事情的程度,于是沉默着没说话。 星期一早上升旗仪式,邵望和彭远两人要在全校师生面前念检讨。 彭远先上去,一开始还念得比较流畅,念着念着就卡了壳,低声骂道:“操,这写的什么玩意啊?” 他的声音并不大,然而经过话筒一扩音,还是□□场上所有师生听到了。 一看就知道他是找人代写的。 张铭强怒气冲冲地把人赶了下来,并且要求他重写一次。 高二一班队伍的末尾。 邵望一只胳臂搭在江意的肩膀上,凑近了他说道:“我的检讨书肯定比彭远好。” 江意斜睨了他一眼:“写个检讨书还写出优越感了?” 邵望一点也不觉得江意是在讽刺他,自豪道:“是啊,也就发挥了我不到百分之一的文采吧。” “……” 江意看在他是个“残废”的份上,没有和他计较。 彭远被赶下台之后,就轮到邵望了。 他因为脚受伤的缘故,走得有些慢。 短短二三十米的距离,硬是让他走出了全场焦点、万众瞩目的效果,仿佛他不是上台念检讨的,而是去演讲的。 就在张铭强恨不得上前催他时,他终于走到了话筒前。 邵望站在话筒前,清了一下嗓子这才说道:“张主任,这检讨一共有五千字,我倒是很想展示一下我卓越不凡的文采,但是确定要耽搁大家这么多时间吗?” 经他一提醒,张铭强看了看手腕上的表,的确快要上早自习了,只好无奈说道:“你挑重点说。” 于是邵望优哉游哉地把检讨书折好,放进了口袋里。 江意在这一刻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这人吹得厉害,该不会是压根没写吧? 仔细回想一下,除了那天看见邵望写下了“检讨书”三个字外,他还真没看见他在其余时间写过,而邵望一看也不是会在家里补检讨书的类型。 台上,邵望即便脱稿念检讨,依旧口若悬河:“……经过深刻的反思,我充分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不应该找冤枉自己的同学理论,要以德报怨,勇于承担不属于自己的错误……” 张铭强越听越不对劲,及时打断了他:“停!邵望你这检讨书是怎么写的?” 邵望回答道:“不是主任你让我检讨吗?我难道哪里说错了?” 张铭强作为一个教导主任,被学生这样质疑,顿时觉得脸上挂不住,赶紧让邵望下来,等之后再处理。 于是,升旗仪式就这么慌乱地结束了。 在回教室的路上,江意突然问道:“想不想证明自己的清白?” 邵望挑眉:“你有办法?” “调监控不就知道了。” 程小伟之所以一口咬定是邵望把他偷钱的事传播出去的,理由就是那节体育课,就只有他们两人在教室,调出监控就能知道中途有没有人回来过。 邵望对于同桌终于有了人情味这件事,感到很惊喜,虽然他不愿意打击这好不容易才有的同桌之情,但还是不得不提醒道:“都一年前的事情了,监控在不在另说,关键是吴梅肯定也不会配合我。” 江意说道:“但她愿意配合我。” 事实证明,年级第一的确有特别优待。 江意随便找了个理由,就调出了那段时间的所有监控。 监控显示,程小伟偷钱的事,根本不是邵望说出去的。 体育课中途,碰巧有一个女生回教室喝水,看到了程小伟偷钱的一幕。 等江意他们找出这个女生的时候,她丝毫没否认:“没错,就是我告诉大家的,程小伟的确是个小偷。我之所以这么做,也是让大家做好防备,难道有错吗?” 得知真相的程小伟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万万没想到,他冤枉了人,还是一个帮助过他的人。 这么一来,邵望作弊的事,再次没有了证据。 当时程小伟这个所谓的证人,作证邵望作弊时,说的是邵望考试中途去了厕所,在厕所用手机搜了答案。 监控显示,邵望的确有两门考试都去了厕所。 但厕所没有监控,没了程小伟这个证人,他在厕所里到底有没有趁机作弊,就不得而知了。 按常理来说,吴梅作为一个班主任,知道了这事之后,应该是庆幸自己的学生摆脱了嫌疑,结果她反而跟打了败仗一样。 她下一节要去三班上课,路过走廊的时候,看到了站在栏杆旁边玩手机的邵望。 当即嫌恶道:“不要以为这事就这么算了,你看看自己像个什么样子?!” 邵望听到了声音,侧过身,看向她:“我这个样子,你很失望是吧?” 他一字一顿道:“失望就对了。” 他脸色很沉,此时,青灰色的天光倾泻在他身上,愈发衬得他浑身充满了低气压。 吴梅被他震住了,一时之间居然说不出话来。 江意出教室倒水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两人剑拔弩张的对峙。 吴梅不想在学生面前丢脸,看见他出来了,抱着教材就离开了。 江意倒完水之后,问邵望:“怎么了?” 邵望顿时有些惊喜道:“难得啊同桌,你居然也会关心人?” 江意平时就是“事不关己,绝不过问”的性格,能得到他这么一句关怀,实属难得。 江意:“……” “不说拉倒。” 同桌难得有点人情味,邵望自然不能辜负他,而且他和吴梅的对话也没什么值得保密的:“也没什么,就是没人站出来证明我作弊,她很失望罢了。” 江意不解:“你和她有仇?” 邵望笑道:“大概是吧。” 下午的第二节课是体育课。 江意把竞赛题搁在了一旁,准备起身去操场。 邵望献宝似的提议道:“同桌,你要是不想上体育课的话,我可以友情的帮忙。” 江意:“?” 邵望解释道:“我可以去给体育老师说,你要陪我去医务室检查脚伤。” 可惜,江意并没有不想上体育课,于是果断拒绝道:“谢谢,不用。” 这时,邵望也跟着站了起来:“行吧,我一个人在教室也无聊,我陪你一起去。” 江意扫了一眼他的左脚,嘲讽道:“你不要你的脚了?” “我只是去操场而已,又没说要上课。想象一下,等会你们在骄阳下奔跑,而我在树荫下乘凉,这样的对比不是很美妙吗?” 江意:“……” 这人怎么就这么欠揍呢? 他们这个体育老师向来秉持着就算学习任务繁重,也不能落□□育锻炼的观点,因此让大家先绕着操场跑五圈。 五圈对于整天坐在教室里不动弹的好学生来说,是个有些艰难的挑战,一个个顿时哀声哉道。 然而体育老师根本不留情,吹了一声口哨:“跑!” 邵望说到做到,还真在他们跑步的时候,坐在了一旁的树荫底下,优哉游哉,惬意十足,手边还有一瓶不知道哪里来的冰水。 他这一举动,十分拉仇恨。 班上一个个同学见状,羡慕得眼睛都冒着绿光。 这段时间以来,大家都慢慢混熟了起来,知道邵望的校霸事迹多少有夸大的成分,相反,只要不惹到他,这人特别好说话。 于是其中一个男生喊道:“望哥,你那水是为我准备的吗?我先谢谢了啊。” “不给。”邵望拖长了声音说道,“这是为我同桌准备的。” 顿时有人夸张地“哟”了一声。 五圈对于江意这种把打架当做家常便饭的人来说,根本不值一提,很快就领先班上其他人大半圈。 听到他们的对话,顿时脸就有些黑。 偏偏邵望这个戏精还在那里喊:“同桌加油,等会给你奖励。” 这是什么哄幼儿园小朋友的手段? 江意有点想打人。 这边,王明跑在队伍里,灵机一动,跑完五圈之后,就急忙喊道:“老师,我们跑了六圈了,多跑了一圈,接下来就不要再进行其他训练了吧?” 体育老师刚刚在和另一个老师说话,没注意他们的具体圈数 “是吗?”体育老师当场发挥了他神奇的计算能力,“多退少补,全体向后转,再跑一圈。” 全班同学:“?” 被迫多跑了一圈之后,刚一停下脚步,一群人就开始暴打王明。 江意自然不可能参与进去,站在一旁平复着喘息。 正在这时,邵望单腿跳了过来,把水递给他:“在想什么呢?水给你,休息一会再喝。” 正在这时,人群中有人喊了一句:“江哥,望哥,快过来一起揍王明这小子。” 身后的一群人吵吵闹闹,面前的这人笑着给自己递水。 江意头一次觉得人多也不是那么烦。 第 11 章 他本来没朝那方面想 中午吃完饭之后,江意接了一个电话,是尤然打来的,说他周末就比完赛回来了。 尤然激动中又带着一丝忐忑:“江哥,这次我回来,有一件大事要做。” 江意问道:“什么大事?”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你先祝福我成功吧。” 江意:“……” 其实尤然一开口,他就已经猜到个七七八八了,但还是配合着说道:“嗯,祝你成功。” 挂断电话之后,江意回到了教室。 教室里,邵望正在和王明打游戏,一个玩得游刃有余,一个玩得汗都冒出来了,哀嚎道:“望哥,你快来拉我一把,我就要死了!” 邵望去把他拉了起来。 王明立刻感恩戴德,重新开始战斗。 看到江意进来,邵望退出游戏,翻出了一个二维码来,对着他说道:“快!扫码有惊喜!” 江意瞥了一眼那个二维码:“不加好友。” 没想到被他一眼识破了。 邵望只能换了一个角度说道:“难道你不想自己的微信列表里多一个大帅哥吗?” 江意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随后不紧不慢地盖好了盖子:“不想。” 但事实证明,邵望纠缠人的本事一绝,到最后,江意虽然极为不情愿,但还是扫了他的二维码。 意外的是,和想象中辣眼睛的花里胡哨的界面不同,邵望的微信居然一本正经,普通的一张景物头像,昵称就是他的名字。 邵望像是看出了他的疑惑,解释道:“我不只这一个微信。” 既然如此,也没拉黑的必要了,反正到时候两人聊的也不多。 江意按熄了屏幕,把手机丢在了桌斗里。 邵望重新点开了游戏。 等一局游戏打完之后,对垂头丧气的王明说道:“没事,你都死了九次,等会再死一次,凑个整。”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王明苦逼兮兮地转过了身。 邵望放好手机,问江意:“同桌,要不要一起上厕所?” 他本来是顺嘴这么一问,毕竟这几天因为他脚伤的关系,两人大多数时候的行动都是一起的,差不多都快成习惯了。 结果江意直接丢出一句:“上个厕所也要一起,难道要我给你把着?” 邵望:“……” 他发誓他一开始真没朝那方面想。 然而江意这么一说,他下意识地就看了一眼江意握着笔的手,纤细修长,骨节分明,非常的好看。 江意的脸更不用说,带着几分凌厉的漂亮,极具侵略性。 邵望没由来的觉得有些热,收回视线,猛地灌了一口矿泉水。 转眼间就到了周末。 江意出门去周豪家,他们约好了给尤然接风洗尘。 下楼之后,就看见江长林坐在长椅上,和一群中年男人吹牛皮。 “我们家江意小子,定要出人头地,他们老师都说了,再稍微加把劲,市状元不成问题。都说养儿防老,我辛辛苦苦拉扯着他长大,总算也有盼头了。” 那群人本身是瞧不上江长林这人的,但是就如江长林所说,他有一个好儿子,所以有懂得放长线钓大鱼的,自然跟着吹捧。 “就是,我早就看出来,小意这个孩子不一般,打小就聪明,哪像我们家那个,考及格都算是谢天谢地了。” “老江啊,以后你儿子飞黄腾达,你过上了好日子,可不要忘了我们这些街坊领居啊!” 江长林满口答应着:“那是当然……” 他正说得高兴的时候,就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江意,顿时有些不自在道:“你们先聊着,我去和小意说两句。” 接着,他跑到了江意跟前:“怎么?管着我投资就算了,还管我聊天?有你这样当儿子的吗?” 江意没说话。 江长林更慌了:“我告诉你啊,可不许乱来。那天就算了,今天当着这么多熟人的面,要是你让我下不来台,我……” 他还没说完。 江意没理他,自顾地朝周豪家走去了。 江长林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反应过度,在原地尴尬了一会,继续回去侃大山了。 江意刚走进周豪家楼下,就被厨房窗户飘出来的辣椒味呛到了。 他没忍住咳了两声。 这时,豪妈从窗户探出头来:“小意来了,赶紧上来,他们都等你呢。” 说完,她又朝屋内吼道:“周豪,我早就让你收拾一下自己的猪窝了,等会小意他们坐哪?” 周豪不怕死地反抗道:“猪怎么会收拾呢,应该是养猪的人收拾才对。” 豪妈一下子消失在了窗口,看来是去揍周豪了。 江意低声笑了一下,抬脚上了楼。 这次尤然回来,给梧桐街所有的熟人都带了礼物,装了满满的一大箱子。 平日里尤然就是个贴心又细致的人,这次送的礼物更是精心挑选,完全符合了每个人的喜好。 周豪眼睛都冒光了,嘴上还是矜持道:“回来就回来,咋还这么客气呢?话说你怎么知道我想要这一款键盘的?” 说完就抱着自己的键盘欣赏起来,就差当场体验一把了。 尤然把江意的那一份拿出来:“江哥,我给你准备了一支钢笔,祝你早日取得市状元。” 江意接过礼物:“谢谢。” 周豪不要脸道:“尤然,你江哥没有这支笔也能考到市状元的,乖,下次咱不给他买礼物了,多给我加一个鼠标就行了。” 江意笑着一脚踹了过去:“操,脸呢?” 尤然这次比赛,取得了一等奖的好成绩。 正当周豪嚷嚷着要买几瓶啤酒来给他庆祝的时候,尤然却有些不好意思道:“其实,我今天主要不是想说这个。” 江意拿过水果盘里的一个橘子,一边慢条斯理的剥皮,一边问道:“你姐的闺蜜许雅婷回来了?” 尤然顿时瞪大了眼睛,耳朵尖也慢慢变红:“你怎么知道?” 江意塞了一瓣橘子到嘴里:“能让你扭捏成这个样子,一副陷入爱河的模样,除了她还有谁?” 尤然并非独生子,还有一个比他大三岁的姐姐尤晴。 然后呢,他姐姐有一个从小玩到大的好闺蜜许雅婷。 其实大家都住在梧桐街,小的时候还一起玩过。 只不过渐渐地长大了,尤晴和许雅婷就不带他们三一起玩了。 他们三人之中,只有尤然和两个女生熟悉一点,毕竟一个是他亲姐,而另一个经常上他家去玩。 不知道什么时候,尤然就有了这方面的心思。 被好兄弟一刀见血地捅破了,尤然先是不好意思了几分钟,然后突然就双手握拳,鼓起勇气道:“你们说,我要是给她告白,她会同意吗?” “噗咳咳咳……”周豪刚刚手贱地从江意手中夺过了一瓣橘子,刚吃了两口,就悲催地被呛住了。 相比起来,江意的接受能力强多了,平静道:“你想好了?” 尤然坚定地点头:“想好了。” 江意一锤定音:“那就去追啊,怕什么?!” “咳咳咳……” 周豪第二次被呛住了。 等等,这两个人是不是太草率了点? 回忆起自己那段以惨痛结局收尾的网恋,周豪劝道:“弟弟,不是我给你泼冷水啊,恋爱要谨慎啊。” 江意无情地打击他:“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呢?” 周豪:“……” 要不是打不过,他早动手了。 事实证明,现在别说是给尤然泼冷水,就是给他泼冰雹,也动摇不了他那颗勇往直前的心。 择日不如撞日,时间就定在了今天晚上,尤然让江意和周豪到时候去给他壮胆。 傍晚,江意准备去哑巴叔店里吃东西。 然而走在路上,他碰到了一个熟悉的矮小身影,正在和两个女生吵架。 是彤彤。 江意顿住了脚步。 这小丫头怎么不是在和人打架就是和人吵架? 毕竟也有过一面之缘了,他做不到坐视不理,几步走了过去。 走近了,听到了她们吵架的内容。 其中一个不认识的小女孩说道:“你就是没有爸妈!” 彤彤急了:“我有!” 另一个小女孩说道:“那怎么从来没有看到过他们呢?你生了很严重的病,他们肯定嫌弃你,所以才把你丢了。” 彤彤气得眼眶通红,上去就要打人。 然而,她才迈出一步,就被一双手给拦住了。 她抬头一看,认出了是江意,那天和她哥哥一起接她的人,于是不再动手,乖乖地站在了江意身边。 江意放开了彤彤,对那两个女生说道:“你们会不会说话?马上道歉!” 也就是两个幼儿园的小女生,要是其他人,早被他揍趴下了。 那两个女生被冷着一张脸的江意吓到了,转身就想跑开。 然而江意轻轻松松地拦住了她们:“让你们道歉!” 她们哪里见过这种情况,顿时“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听到了女儿的哭声,旁边买东西的爸妈走了过来。 那对夫妻也是梧桐街的人,一看是江意,男人顿时说道:“江意,你这是在做什么?!还不快放开孩子!” 江意冷冷地扫了他一眼:“看不懂吗?你们不会教育孩子,我在帮你们教育!” 那个女人看见女儿哭,更是心疼得不行:“江意,我的孩子还轮不到你来教育,你不要太过分了!” 江意反问道:“过分了又怎么样?!” “你……”女人有些被吓到了,强撑着说道,“这个女孩和她哥哥只是暂时租房在这里而已,咱们可是老邻居,你确定要撕破脸皮?” 江意懒得理她,直接对那两个小女孩说道:“我最后说一遍,道歉!不然我不介意让你们也没有爸妈!” 这话还了得,那个男人就算是为了面子也忍不了,瞬间挥着拳头打了过来。 然而就他这中看不中的三脚猫功夫,江意根本没看在眼里,轻松躲过之后,一脚把人踢了出去。 女人顿时开始撒泼:“啊,打人了,打人了!大家快来看啊,江意打人了!” 那两个小女孩也嚎哭起来,大的那个哽咽着说道:“对……对不起。” 小的见状,也跟着道了歉。 江意冷冷地留下一句“没有下次”,然后就拉着彤彤离开了。 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周围好多人都看见了。 至少在梧桐街这一片,不会再有人敢当面议论彤彤没有爸妈这件事了。 江意送彤彤回家,送到了门口之后,对彤彤说道:“你赶紧进去吧。” 彤彤却拉着他的衣角,不让他离开,还冲屋里面喊道:“哥哥,江意哥哥来了!” 江意:“……” 邵望走出来开了门,看见江意有些意外:“你们怎么碰到一起了?” 江意:“碰巧。” 邵望也没纠结他的说法,让出了位置:“进来一起吃饭?” 江意刚要拒绝,彤彤又拉了一下他的衣角,眼巴巴地看着他。 那一双大眼睛带着乞求的目光看着人,是个人都拒绝不了。 邵望在一旁笑得不怀好意:“她常对我用这招,今天终于轮到你了!” 江意:“……” 他就顺手帮了个忙,咋还缠上他了? 厨房。 江意双手环胸,靠在门框上,看邵望切土豆。 他以为邵望是那种不知柴米油盐的甩手少爷,没想到事实竟然出乎人的预料。 土豆丝切得又细又整齐,足以可见刀工不错。 邵望认真做起事来,意外地专注,晚霞在他身上投下金黄的光影,像入了画一般,这一幕要是让他的迷妹看到了,肯定又是一片尖叫。 邵望把切好的土豆丝放进锅里,一边炒,一边问道:“有什么忌口的没?” 江意吐槽道:“不用这么虚假的客套,你都做最后一道菜了才问我。” 邵望笑了起来,笑得还挺招人的:“不知道你要来,就只有土豆丝没做了。你说吧,我下次记着。” 江意:“不用了。” 搞得好像他们经常一起吃饭似的。 有一个问题他倒是有点好奇:“看不出来,你居然做饭。” 邵望回答道:“原本不会做,捡到了彤彤才学的。我自己倒是随便吃点什么都能应付,小女孩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可不能给她吃那些垃圾食品。” 和邵望他们一起吃完饭之后,江意就要走。 邵望挽留道:“不再坐一会?” 江意一口拒绝道:“不了,去围观别人表白。” 到最后,却是邵望和他一起下了楼。 江意有些许无语:“你去凑什么热闹?” 邵望相当自然地说道:“你不是说你兄弟第一次给人表白,需要人给他壮胆吗?我,一个顶十个。” 江意:“……” 论戏精程度,倒的确是一个顶十个。 他们走着走着,就碰到了周豪。 周豪一看,邵望的手臂揽在江意肩上,而江意罕见地没有揍人,顿时觉得世界有些玄幻起来。 要知道平时,江意可是最介意肢体触碰的,就是他和尤然这两个发小都不能例外。 这人居然这么特殊? 他们不就是之前租房的时候见过一面吗?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周豪内心充满了好奇的问号。 邵望倒是一如既往的热情,笑着伸出了空着的那只手:“你好啊,又见面了!” 他微微上扬的语调让周豪产生了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似曾相识的感觉。 但他确定自己和邵望只见过之前那一次,按理说不会有这么强的既视感。 周豪有些迷茫地伸出了手:“你好。” 接下来,三个人一起朝尤然表白的地方走去。 期间,周豪知道了邵望揽着江意的原因,原来他们两个竟然成为了同桌,而邵望又因为江意扭到了脚,所以江意才对他特殊对待。 周豪终于觉得世界没那么玄幻了。 但同时在交谈的过程中,他越发觉得邵望给他的感觉很熟悉,可惜就是死活也想不起来到底在哪里接触过。 尤然选的也不是什么特殊告白地点,就一废弃的圆形跑道而已,周围还有一些健身器材,偶尔会有一两个人过来锻炼一下。 之所以选在这里,纯粹是因为许雅婷是个爱锻炼的人,会过来跑步。 江意走到了一处长椅那里,就停了下来。 邵望不解地问道:“不是还有一段距离吗?站在那边那个男生,就是尤然吧?” 江意:“就在这里就行了。” 邵望:“这里怎么给他壮胆?” 周豪解释道:“因为尤然说我们要是在现场,他肯定会不好意思,就远远地注视着他,给他力量就行了。” 邵望挑眉:“那位叫尤然的兄弟,想法很独特啊!” 尤然为了这次表白,很是下了一番功夫,不仅找人壮胆,还布置了鲜花气球等一系列告白道具。 然而,想象很浪漫,现实很骨感。 一开始的几分钟,江意他们就看尤然只是在原地紧张地走来走去,嘴里还念念有词,应该是在反复练习要告白说的话。 不一会,许雅晴按时来跑步了。 一身白色运动装,扎着高马尾,模样也很出挑,一看就是女神级别的人物。 等她热完身,都开始跑步了,尤然都还没上前。 周豪迷惑道:“这小子干嘛呢?” 邵望试图找理由:“或许他在酝酿情绪?等会来一场惊天地泣鬼神的表白?” 江意:“……” 周豪:“……” 等许雅婷跑了几圈之后,停下来开始慢慢地散步。 只见尤然终于鼓起勇气,拿着一瓶矿泉水走了上去。 三人重新把目光聚集在了那边。 周豪这人,上午还在泼冷水,这会就跟是他在表白似的,眼睛一眨也不眨,紧盯着那边,激动道:“这是要告白了吗?可以啊,小然平日里看到许姐就恨不得躲起来,关键时刻还是很给力的。” 邵望配合着拍了两下手:“不错,很棒!” 江意:“……” “你们眼瞎吗?这傻子都同手同脚了,能开口表白才怪!” 果然,只见尤然递了水之后,下一秒就转身走过来了。 邵望夸道:“同桌,你可以啊,判断力很强。” 江意:“是你们判断力太差。” 尤然走过来的时候,脸一片通红,看起来都快紧张哭了。 江意颇有些恨铁不成钢:“鲜花呢?” 尤然还没从紧张中回过神来,下意识摇头:“忘了送。” “那告白呢?” “也忘了。” 总之,这是一次失败得不能更失败的表白,准备半天,就送出去一瓶矿泉水而已。 但是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又比那些花里胡哨,却不用心的告白要好得多。 第 12 章 一起打游戏 虽然尤然表白失败了,但是这不妨碍他晕晕乎乎了一晚上,红着一张脸,一副连家门都找不到的状态。 而且这傻小子为了筹备这次告白,连晚饭都没来得及吃。 江意看不下去了,一把将他拉到了哑巴叔那里。 在等尤然吃面的过程中,周豪开始伤感地追忆自己逝去的爱情:“哎,其实我当时感觉那妹子挺好的,不要包包也不要口红。” 江意无情接话道:“更不要你。” 周豪:“……” 他转向邵望,试图获得一些认同:“这位兄弟,你觉得呢?” 邵望相当自然道:“恕我无法回答你这样的问题,我从来没有这样的烦恼。” 周豪:“……” 这么一阵折腾,江意回到家里之后,已经晚上十点了。 刚打开门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门口放着一个行李箱,但是被翻得乱七八糟的。 屋内,江长林还在赵秀兰带回来的一堆行李里面东翻西找:“你出门一趟,钱都去哪了?!” “我是去进货的,自然都花光了。” 赵秀兰出门进货,晚上才回到家。 刚一进屋被江长林拦着要钱,不给就到处乱翻。 她拦也拦不住,满心发凉,却没有彻底爆发的勇气,只是在一旁懦弱地流着泪。 门口,江意几乎是麻木地看着眼前的闹剧。 从他记事起,这个家好像就没有太平过一天,无休止地争吵,然后又打破牙齿和血吞地勉强继续过下去。 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只觉得烦躁与疲惫,连一句话都不想多说。 等了一会后,他几步走进去。 这时,两个大人都注意到了他。 赵秀兰先松开了拉扯的动作,惊慌道:“小意,你怎么回来了?” 按以往的情况,尤然比赛回来,江意可能就留宿在周豪家了,毕竟三兄弟好久不见,肯定要聚一聚。 没想到今晚特殊,有了尤然表白这么一回事,就各回各家了。 赵秀兰脸上先是惊慌,然后又转为羞愧。 其实她内心底并不希望家里这一地鸡毛的事影响到江意。 江意没回答她的话,直接上前一把扯住江长林的领子,把人往门外扯。 江长林有些惧怕,顿时用力挣扎起来:“江意,你这是做什么?我是你爸爸!!你快给我放开!!” 然而无论他怎么嚎叫,江意都跟没听见似的,扯到门口之后,将他一把推了出去,然后锁上了门。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并没给江长林反应的时间。 江长林没带钥匙,进不来,在外面砸门砸得“哐哐”响:“江意,赶紧放老子进去!!你个不孝子,翅膀长硬了是吧?!……” 然而无论他在外面怎么狼哭鬼嚎,江意都跟没听见一样,自顾转身走回客厅。 赵秀兰被他的一系列举动震惊得说不出话来,有些局促不安地站在原处,囔囔道:“小意……” 刚开口喊了一声,她就羞愧得无法再开口了。 她知道,自己是个失败的母亲。 但是有时候知道和做出改变完全是两码事。 江意看了赵秀兰一眼,满心烦躁叫嚣着想要发泄,却发现自己什么也不想说。 该说的,他已经说过无数次了,已经不想再重复一个字。 算了,随便吧,爱他妈咋样就咋样! 江意沉默着回到了卧室,用力摔上了门。 他刚坐在椅子上,兜里的手机就响了一声。 他摸出手机,解锁。 是一条微信消息。 旺仔小馒没有头:哈喽,在吗朋友?我发现了一道有趣的数学题,并且想到了三种解法,切磋一下? 江意细长的手指迅速点击屏幕。 JY:没心情做题,游戏打不打? 旺仔小馒没有头:这你不刚好问对人了吗?我一个游戏主播,打游戏就是小菜一碟,保证带你飞! 就这样,两人一连打了三局。 江意打得十分痛快,好久都没有的酣畅淋漓的感觉,心中的郁气也终于发泄了出来。 他呼出一口气,看向手机屏幕。 不得不说,这人的确如周豪所说,游戏技术强得一批,跟着他,根本不用担心输赢的问题,简直就是完全碾压敌人,体验简直不要太爽! 这时,那边给他发了消息。 旺仔小馒没有头:看出你心情不好了。 江意有些不解,发了一个问号过去,这人是怎么看出来的? 旺仔小馒没有头:我这人不仅游戏打得好,直觉也特别准。 JY:…… 只不过稍微有点经验的人都能看出来,虽说江意技术不如游戏主播,但是打法特别残暴,就硬刚,特别莽。 把人打死了,还要补上好几枪,恨不得把对方打成筛子。 这时,那边又发来一条。 旺仔小馒没有头:人生的烦恼的确挺多的,比如我最近就很纠结。 江意现在心情好了,也愿意和他随便聊几句。 JY:怎么? 旺仔小馒没有头:我在纠结是去清华好,还是去北大好? JY:…… JY:我看你现在去睡觉,然后做梦比较好。 旺仔小馒没有头:现在就睡太早了,就算明天早起能做什么,再睡个回笼觉? JY:…… 江意觉得自己和这人聊天就是个错误,果然是闲得发慌。 周一早上,江意早早地来到了教室,他原本预计上周末要做完两套物理竞赛卷子,然而因为和人打了游戏而耽误了。 这么多年来,他一直有着一个良好的习惯,制定了计划就必须实施,就算当时没有实施,之后也一定补上,无一例外。 于是邵望提着早餐,踩着上课铃进教室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自己同桌垂着眼睑,奋笔疾书的模样。 他忍不住感慨道:“不愧是我的同桌,简直让人望尘莫及!喝豆浆吗?补充一下脑力。” 江意刚点头,还没来得及动作,邵望就十分贴心地把吸管插到杯子里,然后喂到了他嘴边。 这时,班上有两个女生刚好路过后排,见状,惊呼了一声,随后捂着嘴,两眼闪着光跑开了。 江意放下手中的笔,接过了杯子:“她们怎么了?” 邵望也不懂:“大概是被我刚刚插吸管的动作帅到了?” 江意:“要点逼脸!” 第一节课后,王明转过头来,满脸悲伤地说道:“望哥,我近期可能没法找你玩游戏了。” 邵望停下玩游戏的动作,配合地问道:“怎么了?” 王明:“我被一个女人伤得好深。” 听他这开场白,邵望赶紧推了推江意:“同桌,快来听故事。” 江意表示懒得理他们。 王明一脸悲愤地诉说道:“昨晚回家,我好好地走在路上,被一个骑自行车的大妈撞到了手臂!” 邵望:“……” 邵望:“咳,那个,伤得不严重吧?” 王明摇头:“没事,已经去医院包扎了,过两天就能好。” 看着邵望一脸关心的模样,江意无情地拆穿道:“你刚刚想听到什么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 邵望:“……” 几人聊了几句之后,邵望桌斗里的手机突然振动起来。 他摸出来一看,是彤彤的老师打来的。 按理来说,没理由这个时候打给他。 邵望带着疑惑接通:“瞿老师,请问有什么事?” 也不知道那边说了什么,邵望脸色一变,站起身来就准备往外走。 江意本来不打算理,但是瞥了一眼他的脚后,还是叫住了他:“怎么了?” 邵望已经走到门口了,头也不回地说道:“没事,我出去一趟。” 就他那腿,没人帮助的情况下从围墙翻出去,绝对一朝回到解放前。 然而邵望是万万不可能找吴梅开请假条的。 江意认命地跟着走了出去。 邵望看他跟出来了,有些意外,如果说每天下午江意愿意陪他出去,那是因为晚饭时间长,不耽搁上课,那么这会陪他出去,就有些说不通了。 他提醒道:“等会还有课,我自己就可以了。” 江意没好气道:“可以个屁!等我两分钟,我去给下节课的老师请个假。” 两分钟之后,江意从办公室出来:“走吧。” 邵望也不再多说,伸手揽住他的肩膀:“同桌,你真好啊!” 江意:“别自作多情了,我是为了彤彤。” 就这样,两人最终还是一起出了校。 在路上,江意知道了事情的原委。 “其实彤彤有很严重的心脏病。” 江意有些震惊地看向邵望。 虽然他没见过彤彤几次,但是在他眼中,彤彤是一个特别活波,古灵精怪的小女孩,根本看不出来有心脏病。 邵望语气低沉:“我捡到她的时候,她就已经有这个病了,大概就是这个原因,她父母才抛弃了她。” 江意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而且眼下也没什么可说的,客套的安慰也起不了什么作用。 今天就是彤彤突然犯了病,学校已经把她送到了医院,但是还是需要邵望这个哥哥到场才行。 医院。 好在有惊无险,彤彤这次并没什么大碍,医生检查完之后,开了点药。 此时,正在给邵望嘱咐一些注意事项。 江意站在一旁,看着认真听医生讲解的邵望。 以前他只是无意中听说过一些传闻,但是并没有细究过。 现在想来,有些传闻实在是假得不能更假。 一个连陌生小女孩都能捡回家悉心照顾的人,怎么可能做出杀了亲哥哥这样的事? 医生讲完之后,邵望牵着彤彤走了过来。 彤彤看到江意也在医院,顿时有些惊喜地跑了过来:“江意哥哥!” 看着她脸上天真的笑容,江意难得的有些失神。 明明看起来很健康的小女孩啊,怎么会这样? 她知道自己生了很严重的病吗?知道她的父母大概率因为这个而抛弃了她吗? 送彤彤回家后,两人返回学校。 在路上,江意问邵望:“彤彤平日里医疗费用开销很大吧?你哪来那么多钱?” 虽然不清楚邵望和他父母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接触时间长了多少也能知道,他们并没有给邵望经济上的支持。 那么问题来了,邵望一个学生,哪来那么多钱? 更何况不只有彤彤的医疗费,还有邵望自己,以及那一猫一狗的所有开销。 光是想想,就知道是一笔很大的数目。 邵望回答道:“我不是说过吗?我平时都是卖血为生。” 江意:“……” 第 13 章 他的同桌嘴硬心软 江意和邵望耽搁得稍微有点久,回到学校的时候,数学课已经上课几分钟了。 然而,两人走回楼道里,别的班都有上课的声音,就他们班静得出奇。 估计是听到了两人的脚步声,一个脑袋畏畏缩缩地从窗口探了出来。 看到是他们,大松一口气,然后又朝里面摆了摆手:“没事,是望哥他们。” 邵望走到跟前,冲王明问道:“鬼鬼祟祟地搞什么呢?” 王明自从跟着邵望打游戏之后,就打心眼里佩服他,特别狗腿,一五一十交代道:“在偷看电影,我负责观察老师来没来。” 最近有一部特别火爆的恐怖片上映,碍于大家都没有时间去电影院,于是直接在班上一起看,氛围感十足。 其精彩程度让人根本舍不得暂停,趁着老师没来,争分夺秒,能看一分钟是一分钟。 邵望不由得称叹道:“你们可以啊,顶风作案,看不出来胆子还挺大。” 最近这一段时间,张铭强时不时就在各个班级门外巡逻,要是被他逮住了,绝对是地狱级别的体验。 王明的脑袋瓜子不足以支撑他考虑这么多,再说了,法不责众,班上的大佬们都不着急,哪轮得到他。 “望哥,学神,你们也赶紧进来一起看啊。”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教室。 为了营造恐怖的氛围,里面没开灯。 电影正进行到惊悚的阶段,一个女鬼披散着头发,正从床底下爬出来…… 班上胆小的同学立刻发出了一阵倒抽气的声音,更有甚者,发出了尖叫。 江意刚皱了一下眉头,然后就被一只手捂住了眼睛。 “……” 江意沉默片刻:“把爪子拿开!” 邵望没放开手,凑近了一点说道:“怕就别看,晚上会做噩梦的。” “你从哪看出来我怕了?” 江意心说,他从小胆子就大,还从来没怕过这些怪力乱神的东西。 这么想着,顺便毫不留情地一巴掌拍开了邵望的手。 邵望收回了手,表示不理解:“你不是怕得都皱眉了?” 江意:“……我是被她们吵的。顶个假发套,脸上扑点石灰就是女鬼了?” 邵望接受能力相当强,顺势鼓掌说道:“行吧,看不出来我同桌这么厉害。我决定从此给你换个名字,就叫你江大胆好了!” 江意:“大胆你妹!” 不一会儿,教室里又进来了一个人。 这次,王明这个望风的有些失职,眼睛一直盯在屏幕上,直到门快被推开了,才匆匆忙忙喊道:“快关,快关!” 坐在讲台边上的同学一个箭步冲上去关了电脑。 众人惊魂未定地朝门口看去,结果发现是史斌。 史斌进教室的时候,已经看清情况了,身为班长的职责瞬间被唤醒:“上课时间,不能看电影。” 随后又对王习语说道:“习语,你身为学习委员,应该提醒大家才对!” 王习语刚刚看得特别投入,翘着二郎腿,就差面前摆盘瓜子了。 闻言,不以为然道:“人家老师都不来上课,我们看看电影怎么了?” 这节是吴梅的数学课,现在都上课十几分钟了,老师都不见踪影。 刚刚史斌就是去办公室找人去了,现在看来是无功而返。 王习语这话一出,底下瞬间有了很多赞同的声音。 “你们不觉得吴老师越来越懈怠了吗?” “听说她以前带班级挺认真的,要不然学校也不可能把尖子班给她带,是遇到什么事了吧?” “就算她遇到什么事了,也应该把本职工作完成好吧?这样搞得大家都很尴尬!” 谈论的过程中,有的人下意识地往邵望这边瞟。 虽然大家平日里讳莫如深,从来没有公开讨论过,但基本上都知道邵望和吴梅的关系了。 邵望看得有些好笑。 怎么?难道他还能知道吴梅的下落不成? 他们除了血缘上的关系,没有其他任何的牵连。 其实史斌也和大家有着相同的感受,但他身为班长,不可能也加入到这场对老师的声讨之中,只能说道:“行,那这节课大家自习,有什么事下课再讨论。” 吴梅完全忘记了自己有这么一节课。 今天一整天她都在教师公寓里,根本没出过门。 此时,她坐在窗边的书桌前,手里拿着一张照片,正失神的盯着,眸子里满是悲痛与不舍。 照片上是一个二十四五的青年,站在一个国际上的领奖台上讲话,模样清隽,年少有为,是真正的青年才俊。 直到手机铃声响起,把她从极致的压抑中解脱出来。 她缓了好几秒,才收拾了一下情绪,接通电话:“杜老师,有事?” 那边说道:“吴老师,你现在在哪?这节是一班的数学课吧,班长都找到办公室来了,没找到你。” 吴梅清了清嗓子说道:“那麻烦杜老师你去给我带一下课吧。” 说完也不顾那头反应,直接就挂了电话。 数学课都快过去一半了,一个年轻的女老师突然走了进来:“大家好,我是杜老师,这节课由我来给大家上课。不要觉得只有二十分钟了,二十分钟也能做很多事情。我不知道你们班的进度,就讲几道我自己总结出来的易错题吧。” 史斌带着大家鼓了鼓掌,接下来开始上课。 真是不比不知道,杜老师讲课逻辑清晰、浅显易懂,比起吴梅平时潦草敷衍的上课方式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王明也不知道从哪了解到的八卦,背靠上邵望的桌子,低声给他说道:“名牌大学毕业的老师果然有两把刷子。” 邵望除了上学期期末考试超常发挥了一把之外,平日里就是标准的差生状态,该逃课逃课,该睡觉睡觉,这会正拿着笔百无聊赖地在纸上写写画画:“你给我说这个干什么,我又不听课。” 王明佩服他这淡定的心态,竖了竖拇指,继续听课去了。 江意嘲讽道:“看不出来,你还挺自豪。” 邵望刚准备辩解;“我这是……” 这时,讲台上就喊道:“那位同学,看起来你对这题很有见解啊,那你起来回答一下吧。” 邵望:“……” 他这算不算躺着也中枪? 他看了始作俑者江意一眼,后者难得嘴角扬起了一个弧度,一看就是在偷笑。 邵望叹了一口气,算了,不和他计较。 邵望站起身来,努力回想自己刚刚听到老师讲的话,他就记得“高二全体同学去郊游……”几个字。 于是他斟酌着说道:“我们要去郊游?哪天?” “噗哈哈哈!” 顿时,班上同学发出了一阵爆笑。 江意也笑了,放低了声音,大发善心地提醒道:“傻逼,这是一道排列组合的大题,题干是高二全体同学去郊游,有三种出行方式……” 邵望挑眉:“你不早提醒我,存心看我出糗是不是?” 江意无情道:“说得好像你知道了题干,就能答上来似的。” 讲台上,杜老师也有些忍俊不禁,摆手道:“算了,坐下,接下来要好好听讲。” 邵望积极保证道:“没问题老师!” 接下来的时间,还真相当给面子地听完了所有题目。 这天课间,江意准备去超市买瓶水,起身的时候,一不注意把一门书扫落在地上。 连续睡了三节课的邵望被这动静吵醒,费力睁开了眼睛,肉眼可见醒得有多困难。 他就着趴着的姿势看向江意,睡眼朦胧,碎发散落在额前,别的不说,颜值是过关的。 江意把书捡了起来,问道:“看什么?昨晚做贼去了?” 邵望终于坐直了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啊对,谁让我的服务对象是一群夜猫子呢?” 江意不解:“你的服务对象?” “是啊,全靠他们挣钱。” 江意拆穿道:“不是说平时靠卖血挣钱吗?” 邵望说得很像那么回事:“有时也兼职点别的。” 江意懒得再和他胡扯,径直出了教室,来到学校超市。 然而,他拿了一瓶水之后,犹豫了一下,还是顺手多拿了一瓶。 刚刚他只是随意一扫,就发现邵望由于昨晚没有休息好,脸色不怎么好看,嘴唇也微微发干。 看在邵望之前请他喝过一瓶水的份上,这算是还人情。 回到教室之后,江意把另外一瓶水放到了邵望桌上。 邵望有些受宠若惊,刚准备说话。 江意就打断他:“买一送一,爱喝不喝。” 邵望低笑了一声:“矿泉水买一送一就算了,昨天早上的包子也买一送一?” 江意的回答相当冷酷:“不要就扔了,哪那么多废话?” 邵望自然不可能扔。 不说别的,光是为了这难得的同桌情意,他也得好好享用。 只不过他倒是总结出了一个事实,他的同桌不仅嘴硬心软,而且口是心非。 至于原因嘛,暂时尚且不得而知。 有待他进一步发掘。 很快就开学一个月了。 周五这天要举行月考,然而直到周三晚自习的时候,吴梅才给他们说这件事。 当着她的面,班上同学敢怒不敢言。 吴梅还是一如既往地苦丧着一张脸:“这是检验大家这一个月以来的学习效果。至于到底学得怎么样,相信大家自己心里也有数。特别是个别同学,不要以为偶尔一次踩了狗屎运,考了高分,就能一直顺利下去了,就你那吊儿郎当的学习态度,迟早露出本来的面目。” 她这话说的是谁,大家心里都有数。 邵望不急不缓地接话道:“是啊,不知道吴老师对于自己……学生又将是倒数第一是什么感受?” 吴梅:“……” 她还能是什么感受。 她辛辛苦苦大半辈子,培养出了一个各方面都堪称完美的大儿子,然而却不在人世了。 偏偏眼前这个,碍眼地活着就算了,还不成气候,次次考年级倒数第一,丢尽了她的脸面。 除了哀莫大于心死,她还能有什么感受? 吴梅由于被邵望那一句话气到了,下课铃声刚一响,也不管知识点讲没讲清楚,抱着教材就离开了。 等她走后,王明在前面瑟瑟发抖道:“完了完了,这一个月我都没怎么学习,现在直接连复习时间都没有了,我该不会直接掉出前一百名吧?” 邵望一边拿出手机玩游戏,一边安慰道:“放心,有我给你垫底呢,倒数第一都不怕,你怕什么?” 王明表示自己爸妈打人的手段太过于残暴,赶紧谢谢他的安慰,然后苦兮兮地去抓紧时间复习去了。 江意做完一道数学题之后,扫了邵望一眼:“真不打算复习?” 邵望打游戏的手停顿了一下:“或许你应该问我,打不打算预习。” 邵望从高二开学以来,从来没有认真学习过。 当然有的时候这人还是会盯着黑板,看起来专心听讲的样子,之所以是看起来,是因为一旦被抽起来回答问题或者是交作业的时候,这人就会完全处于摸瞎状态。 从表现来看,邵望就是一个在学习上不求上进的差生。 对此,邵望还曾无私地说道:“倒数第一怎么了?有我的存在,至少能让你们知道年级上一共有多少个人。” 第 14 章 他是你同桌,不是对象 只不过,邵望在听了江意的话之后,还真装模作样地放下了手机,看起来是打算临时抱一下佛脚了。 江意正疑惑这人怎么突然就转性时,就见邵望拍了拍他们的另一个前桌董思哲:“兄弟,借本书看呗。” 董思哲平日在他们四个人里存在感很低,带着一副厚厚的眼镜,寡言少语,整天都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书,基本不和外界交流。 他有着各式各样的书,从古至今,从中到外。 平时班上有人想看课外书时,都来找他。 董思哲在一堆书的包围中,艰难转过身来,推了推眼镜,闷头闷脑道:“你想要哪一本?” 邵望问道:“《孙子兵法》有吗?” “有。” 邵望当作决胜秘籍一般,郑重其事地把书接了过来,一副要认真揣摩的样子。 江意:“……原来你说的复习就是看《孙子兵法》?” 邵望翻开了书:“对啊,这里面不是有很多作战的技巧吗?” 江意自然不会听他这些鬼话。 可是架不住前面有个迷弟王明。 王明本来在奋笔疾书,争分夺秒地复习,听到了两人的对话,猛地转过身来,一脸崇拜道:“望哥,难道这本书有什么奥秘?” 他对邵望简直是自带滤镜,觉得他的一言一行都有着深层次的含义。 他不禁思考到,在考试前期看《孙子兵法》,莫非有着不为人知的玄学? 见王明一脸期待地看着自己,邵望清了一下嗓子说道:“考试是什么,你知道吗?” 王明摇了摇头。 邵望一本正经道:“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而我手中的这本《孙子兵法》刚好就是一本军事理论著作,从谋略到作战……” 于是接下来的时间里,邵望洋洋洒洒地一通乱吹,而王明眼冒星星,就跟小鸡啄米似的不断点头。 江意听不下去了,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王明:“这你都信?” “啊?” 虽然江意几乎可以说是没什么表情,但王明觉得自己从中看到了一丝对傻子的怜悯。 紧接着江意说道:“他就是装逼而已。” 王明:“……” 但凡换个人这样说,他可能立即就开始维护邵望了,但是这人是江意,他不敢反驳,于是默默地转过了身去。 邵望没了听众,感觉自己满腔的文采无处释放,于是转向了江意:“同桌,你好像很喜欢拆我的台啊?我这人很好说话的,你是不是对我刚刚的讲解方式不满意?我可以换一种你喜欢的方式,甚至换一种你喜欢的语言……” 江意正准备让他闭嘴,这时,门口出现了一个人。 彭远双手插在裤兜里,脸上是一副别人欠他八百万的表情,耷拉着眼皮,生人勿进的校霸形象瞬间就立住了。 他问邵望:“等会去银夜?” 银夜是一家网吧的名字。 就在梧桐街边上,算是这一带最具盛名的网吧,装修高档,机子也新。 江意曾经就被周豪死乞白赖地拉着去过几次。 彭远问完之后,邵望没说话,而是冲他展示了一下自己手中的书。 可惜彭远完全没搞懂他想表达什么:“什么意思?你直接出来一下。” 邵望叹了一口气,放下了手中的书,一边起身,一边说道:“有的人啊,自己不复习就算了,还耽搁别人复习。” 江意:“……” 得是有多大的脸才能说出这样的话? 邵望走到了走廊上,双手搭在栏杆上,眺望着前方:“有什么事就说吧,我还要接着看书。” 彭远这才跟上了他的思路,眸子瞪大:“别说你刚刚是在复习?!” 即便混迹在年级成绩最差的一个班级里,他也知道明天就是月考,但是这和邵望有什么关系? 邵望悠悠道:“对啊,我同桌让我复习的。” 彭远:“你是说江意?” 邵望的脸上自然而然地带了一丝笑意:“对啊,我的同桌江意,品学兼优,年级第一,自己进步的同时还监督我学习。” 彭远满脸疑惑:“等等,你这是在……” 邵望挑眉:“看不出来吗?我在炫耀啊!” 彭远表情管理失控了:“不是,你给我炫耀个毛线啊!!他是你同桌,又不是你对象!!!” 此话一出,空气里安静了两秒。 彭远真的是满头问号:“你难道……” 邵望及时打断了他:“想什么呢,我们就是正常的同桌关系。” 彭远懒得理他这些乱七八糟的,丢下一句“你自己开心就好”,然后转身大步离开了。 走出去几步之后,邵望才从刚刚的对话中回过神来,叫住了他:“对了,月考完就国庆假期了,你准备去哪?” 彭远顿住了脚步,没说话。 邵望又说道:“去我租的地方挤挤?” 彭远这才开口说道:“到时候再看吧,总之不会睡在大马路上。” 其实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彭远和邵望差不多,都是有家不想回。 或许就是这种感同身受的孤独感让他们成为了好兄弟。 彭远的妈长相特别好,属于走在大街上都能吸引无数男人回头的类型,然而这份好看的皮囊和她粗俗的内在毫不相搭,刚二十出头的时候,她就选择做别人的情/妇。 彭远血缘上的爸爸是个有钱人,有钱到挥金如土的程度。然而和他们母子待的时间并不久,每次到了他们住的地方,都是躲躲藏藏的,而且待两三个小时就走,无一例外。 彭远在他眼中就是一次意外的产物,根本不入他的眼。 就这样,彭远妈妈还一心想着带自己的儿子找上门去,认祖归宗,分一笔可观的家产。 没人在乎彭远自己到底怎么想。 渐渐地,彭远再也不想回到那个家里。 平时要么是住在学校寝室,要么就找个网吧凑合一夜,常常黑白颠倒,相当的颓废。 那股颓丧之气为他的校霸身份增添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邵望回到教室之后,没看几页书,就开始刷起了朋友圈。 全程没往江意那边看一眼。 这是非常罕见的事,平日里他总有数不清的好玩的东西给江意分享,即便江意大部分时候都不怎么理他。 江意没什么反应,反倒是王明泛起了疑惑,小声嘀咕道:“两人也没吵架啊,这是怎么了?” 只不过邵望也就消停了两节课。 第三节课的时候,他看到有好几个好友都在转发“好运符”“考神保佑”的东西。 他也随手转发了一个,然后本着有好东西就要一起分享的原则,把手机屏幕递到江意面前:“来,同桌,快跟着转发一下。” 江意看向屏幕:“什么东西?” 他看清了邵望转发的内容:“遗忘草?你这是在自暴自弃吗?本来脑子里就没几个知识点,还转发这个。” “遗忘草?”邵望经他一提醒,再次确认了一遍。 还真是遗忘草。 不知道是哪个损友弄出来的。 一株绿色的小草图形,下面写着——遗忘草,保佑你记过的知识全都忘记。 本来一水的都是正经求保佑,谁知道有这么个东西混迹其中。 邵望难受地捂了捂胸口:“终究是错付了啊。同桌,你说我这次不会直接考出负分吧?” 此话一出,周围的一圈同学都笑了起来,考试复习的紧张感顿时消散不少。 江意也没忍住,笑了一声,但是他根本不会安慰邵望,反而打击道:“这不是很显然的吗?” “……” 邵望挣扎着不死心地问道:“说好的同桌情意呢?” “别想了,这玩意儿不存在的。” “……” 最后一节晚自习的时候,该收拾课桌,布置考场了。 班上同学一边收拾,一边纷纷抱怨吐槽,他们这次复习时间这么短,不知道会考成个什么鬼样子。 史斌安慰大家,他们一班同学平时基础就打得牢,况且也就一个月,学过的知识也没忘到哪去。 在一阵吵吵闹闹中,后排的江意和邵望也在收拾桌子。 邵望一边在桌斗里摸索,一边问道:“同桌,你差文具吗?来,随便挑。” 说着,他就从桌斗里拿出了一大堆文具。 什么签字笔,笔芯,2B铅笔,橡皮,小刀都应有尽有,而且每种都有好几种不同的款式。 还真是把那句“差生文具多”体现得淋漓尽致。 江意震惊之余,回了一句:“不用,我自己有。” 没一会,就有其他班的女生假借着看考试座位的名义,来到了一班教室外面,聚集了一圈。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她们是冲着班上最帅的那两颗草来的,目光在最后一排都没离开过。 王明占据着绝佳的地理位置,企图沾沾两位大佬的光,让小姐姐们也看他一眼,于是卖力地凹了半天造型,最后决定一只手叉腰,一只手抵着额头,作深沉状。 摆好造型之后,他低声问身后的邵望:“望哥,你看我怎么样?” 他想问自己这样的造型能不能吸引到外面的妹子,结果邵望诧异道:“你头疼?” 江意补充道:“也可能是腰疼。” 王明:“……” 啊啊啊啊!!!就不能给他们这些普通人留一条活路吗?!! 第 15 章 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第二天月考,学校的安排是所有科目一天考完。 一大早,张铭强就在各个班级外面巡逻,走到哪个班,就悄悄地从窗户观察一下。 吓不吓人另说,倒还真逮住了几个冒死趁着考前最后的休闲时光玩手机的。 张铭强战果颇丰,满意地拿着几个手机往楼下走,结果走到高二一班的时候,一眼就发现了姗姗来迟的邵望。 他顿时两眼一瞪,中气十足地吼道:“邵望,平时上课踩点就算了,怎么月考也迟到?还有十分钟就开考了!!” 邵望规规矩矩地穿着校服,手里提着一个早餐袋子,态度也十分端正:“报告主任,我昨晚熬夜复习,忘了定闹钟。” 张铭强一噎,顿了几秒才说道:“出发点是好的,但是这种行为不可取。” 邵望从善如流道:“好的主任,下次一定注意。” 江意身为年级第一,自然是坐在第一排的第一个位置,因此清清楚楚地听到了门外两人的对话。 还熬夜复习呢? 这话也就只能骗骗不知情的人了。 这时,邵望进了教室,一眼就看到了他,笑着将早餐往他面前一递:“同桌,吃过早饭没有?” 江意:“吃过了。我可不像某些人一样,熬夜复习,连早饭都没来得及吃。” 邵望这人,只要他愿意,不管好话赖话都能全部当成夸奖,相当自恋道:“怎么,开始崇拜哥了?” 江意:“……” 崇拜你个大头鬼! 学校领导大概是出于让学生提神醒脑的目的,第一门考的是数学。 有两个监考老师,一个是之前给他们带过课的杜菁老师,一个是二班的语文老师。 杜菁一边拆试卷袋,一边提醒道:“拿到卷子之后,大家先检查一下有没有错印漏印的地方……” 试卷发下来之后,江意先是大概浏览了一下所有题目,做到心中有数,合理安排做题时间。 刚好第一道大题是前两天老师讲过的几何证明题,只是稍微换了一点形式。 江意记得邵望当时没有睡觉,不仅认真听完了这道,听的过程中还不停地说道:“这也太简单了吧,要是考试考这题,我绝对拿满分。” 现在还真考了,也不知道那个傻子能不能答上。 江意收起了思绪,全神贯注地开始考试。 这边,邵望拿到卷子之后,光是挑笔都挑了好几分钟。 没办法,笔实在是太多了。 监考这个考室是最轻松的,能坐在这里考试的,都是全年级的佼佼者,大家答题都来不及,根本没有心思去搞东搞西的。 两个监考老师,一个坐在讲台上,一个在教室里走。 杜菁走到了邵望身边。 都开考好几分钟了,这人居然还在挑笔! 邵望之前抄袭的事闹得很大,她多多少少也听说了一些。 但她和吴梅不一样,并不觉得一个一直倒数的学生考出了好成绩就一定是作弊了。 然而眼下邵望这状态,实在是和高分搭不上边。 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一边继续走,一边提醒道:“大家拿到试卷之后就抓紧答题,不要浪费时间。” 第一门数学考试结束。 考完之后,大家有半个小时的休息时间。 等监考老师一走,邵望就溜达到江意的座位前:“学神,考得怎么样啊?” 江意反问道:“你呢?” 邵望一副尽在掌握的表情:“虽然题不会,但我把空都填满了,及格应该不成问题。” 江意:“……” 你当这是语文呢,看你写得多,就给你两分辛苦分? 正在这时,外面呼啦啦来了一群人。 全都是最后一个考室的,来找邵望。 “望哥,你怎么抛下我们就来一考室了呢?没有了你,我们考室死气沉沉的,少了好多乐趣。” “就是,尤其第一门还考数学,考完我都快哭了!” 在人群之后,有一个男生格外的激动,他以前一直是倒数第二名,结果邵望一走,他直接成了倒数第一。 他真情实感道:“望哥,没了你,我感觉背后都凉飕飕的。监考老师拿个板凳往我身后一坐,我顿时连我埋在哪都想好了。望哥,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我不能没有你啊!!” 邵望笑着往那人肩上捶了一拳:“出息!下次考试望哥就回来,做你坚强的后盾。” 那个男生顿时激动道:“谢谢望哥!” 江意坐在位置上没动,冷眼看着邵望和那群人说说笑笑。 按理说,邵望这样的人不至于沦落到倒数第一才对。 虽然平时他的表现像一个差生,但是相处下来就能明显感觉到他的脑子并不笨,相反比绝大多数人都要聪明。 况且上学期期末他不就在语文作文没写的情况下,考进了年级前四十么? 所以这人不是学不好,而是不愿意学。 第二门考的是英语。 好巧不巧的,是吴梅来监考。 江意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邵望的方向。 邵望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笔,脸上看不出来什么表情。 等到开考的时候,吴梅一开始是在讲台上坐着,随后走到了邵望身边,看了一眼他的试卷。 邵望根本就没有认真答题,首先坐姿就不端正,一副懒懒散散的模样,根本就没把考试当回事。 答题也是如此,潦草地在试卷上勾勾画画了几笔,好半天才选出了一个选项,还是错的。 吴梅顿时沉了脸色。 这样的垃圾怎么配成为她的儿子? 她的儿子早在几年前就死了。 吴梅只要一回忆起这些,悲伤的情绪就瞬间翻涌起来,她难受地撑住了桌子,不至于在考场上失态。 邵望刚在心里投完骰子,在试卷上写下了一个除了他自己谁也认不出的A。 正在这时,吴梅的手就撑在了他的课桌边沿。 邵望头也不抬,直接来了一句:“你能别站在我旁边吗?” 即便他为了不打扰其他同学,压低了声音,吴梅还是觉得这声音格外刺耳,顿时血压上升。 她收回了手,朝讲台走去。 邵望顿了几秒,继续答题。 上午两门考完,彭远来找邵望吃饭。 考试期间,学校为了照顾同学们的心情,特地允许大家出校门。 这样一来,没几个人愿意去食堂,纷纷呼朋结伴地往校园走去。 邵望朝彭远做了个“知道了”的手势,然后起身往外走,走到江意旁边的时候,说道:“同桌,一起去吃饭?我请客。” 江意把东西收好,站起身来,表示怀疑道:“你?全部身家一块钱?” 邵望没想到这人还记着这茬:“你们学霸的记忆力都这么好的吗?” 江意:“对啊,就是这么好。” 邵望一噎:“放心吧,我的身家已经涨了一百倍了,请个客还是请得起的。” 最终的结果就是三人一起朝着校外走去。 一路上,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 毕竟这样的组合太亮眼了,一个学霸和两个校霸,都是学校的焦点人物。 彭远本来看到江意也来了的时候,还有些诧异,毕竟他们完全不是一路人,但是一想到邵望介绍起江意的样子,瞬间就不诧异了。 他板着一张脸想到,说不定自己才是那个电灯泡。 三人对吃的都不挑剔,随便进了一家炒菜馆。 这家炒菜馆生意还挺火爆,好不容易才找到了位置。 邵望顺手拉开了一个椅子,对江意说道:“来,同桌,坐这里。” 说完之后,他就对上了彭远莫名的眼神。 邵望挑眉:“怎么?” 彭远自己拉开了一个椅子:“没什么,哪天喝喜酒记得叫我。” 点完菜之后,江意买水去了。 邵望给服务员说道:“所有菜都别放姜。” 彭远看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不吃姜了?” 邵望:“我同桌不爱吃。” 他扭到脚的这段时间,基本都是和江意一起吃饭,因此注意到了这个细节。 邵望说完之后,发现彭远一脸被噎住的表情。 他想了想,没想出个所以然来:“不是,今天你到底怎么回事?有话要对我说?” 彭远:“没什么好说的。” 为了转移话题,彭远问起了正事:“你昨晚又熬夜了?” 邵望一边拆筷子,一边说道:“这你都知道?监督我啊?” 彭远无语:“监督你,我疯了吗?我们班有几个你的迷妹,整天观察着你的动向,你连考试都差点迟到,除了熬夜还能怎么?” 邵望随意道:“嗯,熬了一会。” 彭远知道肯定不止一会。 邵望这个人平时看起来吊儿郎当的,实际上最会瞒事,什么都放在心里,对别人说起来的时候,也总是轻描淡写。 他咬牙说道:“反正是你自己的身体,你心里有数,年纪轻轻折腾坏了,老了有你好受的。” 邵望知道他是关心自己,但也被这说法逗笑了:“你有病吧?哪有这么夸张?” “那群人都三更半夜找你,长此以往,身体不拖垮才怪!” “这种事不就是晚上熬夜才有意思吗?” 江意拿着三瓶水,沉默地站在原地,一时不知道该不该走过去,打断两人的对话。 等到三人吃完回去,彭远去了自己的考室。 江意这才对邵望说道:“人要走正路,你知道吧?” 知道是知道,只不过邵望没懂江意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江意:“没什么。” 邵望:“……” 同桌这明显是话里有话啊! 然而等他再问的时候,江意却什么也不肯说了。 一整天考完六科,考完之后,班上的同学都快虚脱了,一个个生无可恋。 老师们要去批改试卷,于是剩下的两节晚自习也不布置什么任务了,让他们自由安排。 这可把一帮人激动坏了,刚刚还念叨着“生亦何苦,死亦何哀”的王明第一个冲上了讲台:“兄弟姐妹们,咱们再看一部电影吧,我负责望风。” 这个提议瞬间获得了同学的一致认可。 邵望在后面说道:“班长呢?赶紧拉住他,别让他又把电脑关了。” 史斌的同桌担负起了这个重任:“放心吧,我拉着他呢。” 史斌叹了一口气,反正也考完了,就随他们去了。 江意对这些影片的兴趣并不大,有高质量的勉强看一看,那些粗制滥造的各种狗血剧,看一秒钟都是浪费生命。 只不过今晚有些特殊。 有邵望在一旁叽叽喳喳的,好像狗血片也不是那么无聊。 看到女主被她的好闺蜜推下悬崖,结果她的一头长发还是服服帖帖地贴在背上,根本没有向下垂落。 邵望吐槽道:“牛顿的棺材板都压不住了!” 江意看向他:“看不出来,你还懂这个物理知识。” “这难道不是常识?” 江意还要说话,正在这时,教室突然陷入一片黑暗。 停电了。 江意刚有这个念头。 几乎是同一时刻,邵望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第 16 章 不为人知的往事 江意不知道这人突然抽什么风:“把手放开!” 他用力往外抽了一下,然而邵望抓得太紧了,一时没有抽出来。 此时此刻,江意只想打人。 班上闹哄哄的,一个个开始抱怨起来。 “怎么回事啊,好端端地停电了!” “我还想知道女主有没有摔死呢?” 在一片嘈杂声中,江意察觉到了邵望的不对劲。 他离邵望很近。 很明显能听到邵望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抓着他的手也有些颤抖。 江意空着的那只手立即伸向桌斗,从里面摸出了手机。 解锁,打开手电筒。 动作一气呵成,全程不到五秒钟。 他把光照向邵望:“你怎么了?” 邵望急促地呼吸着,脸色惨白,冷汗打湿了额前的短发。 整个人看起来很痛苦。 江意一把反拉住他的手:“走,我送你去医院。” “不用。” 邵望勉强着说了一句,声音沙哑。 于是,江意只能继续坐在位置上,观察着他的情况。 有了光,邵望慢慢地恢复了过来,呼吸也变得正常了。 半晌之后,他缓缓地看向江意,说道:“我没事,不用担心。” 正在这时,教室来电了,大概是学校启动了备用发电机。 王明第一时间转过头来,准备和邵望说说话,然后就看到了后排安静对视着的两人,以及他们牵在一起的手。 王明:“!!!!!” 操操操操!!! 他看到了什么?! 难道刚刚黑灯瞎火的时候,两位发生了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比如趁机互诉衷肠啥的?! 但是为什么要让他看到啊啊啊啊!! 下一秒,王明以生平最快的速度把头转过了回去。 动作之剧烈,他几乎听到了自己脖子发出了“咔嚓”的响声,但此时这已经不重要了。 他看到了这么不得了的事,不会被两个大佬灭口吧??! 他还年轻,他还想好好活着!!! 他还没走上人生巅峰,坐拥几十个小姐姐呢! 王明这一惊一乍的,倒是让江意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的手还被邵望抓着,于是没好气道;“你这是抓上瘾了?” “啊,抱歉!”邵望及时松开了手。 末了,又加了一句:“不过你的手还挺好看的,纤细修长,看不出来平时揍人那么厉害。” 江意:“……” 他抓起一本书就砸了过去。 虽然邵望能继续开玩笑了,但是两人待在一起久了,江意能明显察觉出来,他的兴致并不高。 晚上,两人一起走在回家的路上。 江意问道:“喂,你没事了吧?” 邵望没料到他突然关心自己,于是随口答道:“没事啊,也就刚刚停电那会不太舒服而已。” 江意没再说话。 邵望走过来和他并排往前走,隔了一会突然说道:“我之前发生过一次车祸。” 江意顿了一下脚步:“然后呢?” 邵望的语气说不上是轻松还是沉重:“当时是晚上,大山里面,荒无人烟的,连一丝光亮也没有。从那以后,我就这样了。” 邵望没有详细说,江意自然不可能刨根问底,只是转而问道:“没看医生吗?” “医生说是心理作用,治疗过一段时间,没什么效果,就暂停了。” 两人并排往前走着,脚踩在梧桐叶上,头顶是昏黄的路灯。 街边的商铺都已经关门了,静谧又祥和,彼此间呼吸可闻。 此时,邵望问道:“同桌,你有没有犯过什么错?” 江意:“人这一生这么长,怎么可能没犯过?” 邵望停下了脚步,看向他:“如果导致别人失去了生命呢?” 高二的老师们效率非常快,短短的两天时间之内,不仅改完了所有的试卷,并且统计完分数,排出了名次。 王明闭着眼睛,嘴里一直念叨着,求各路神仙保佑他取得好的名次,回家免去一顿暴打。 等他祈祷完之后回头,发现后排的两个大佬一个比一个轻松自在,完全没把名次当回事的样子。 他正准备取取经,随后意识到,大佬的思路岂是他等常人能跟上的,于是又默默地转了回去。 很快,史斌就拿着成绩表回到了班上。 好多人顿时围了上去。 邵望一边打游戏,一边说道:“同桌,你如果还是年级第一的话,我给你奖励啊!” 江意明显对这奖励没多少兴趣,快速地计算完了一道题,才说道:“你还是关心一下自己的分数吧。” 正在这时,讲台上看成绩表的同学传来一阵倒抽气声。 “卧槽,不愧是我学神,这成绩逆天了啊!” “要是我能考到这分数,做梦都能笑醒。” 江意,年级第一。 语文:130。 数学:150。 英语:145。 理综:300。 总分725。 江意听到这个分数,倒是没什么反应。 考完之后,他自己就心里有数了,哪些题对,哪些题错,错的扣了多少分,都很清楚。 他自己估算的分数和最终结果大差不离。 江意的成绩向来是甩众人一条街的存在,比年级第二名足足多了三十几分。大家对他已经有些免疫了,除了一开始忍不住惊叹几句之外,很快就偃旗息鼓。 倒是邵望的成绩,成了大家关注的焦点。 邵望这次又是年级倒数第一,总分只有三百多。 班上的人看到这个分数之后,都小心翼翼起来,不敢惹到他,毕竟邵望是有过校霸历史的,谁知道会不会受了打击,再次暴躁起来。 对此江意只想说,暴躁个屁,傻逼还差不多。 数学卷子发下来一看。 第一道几何证明大题,邵望果然做错了。 他一脸不敢置信地盯着那道题:“怎么可能?!当时考试的时候,我就跟这题最有缘分,每一个步骤都是认真写的,怎么会是零分呢?” 江意看了他的试卷一眼:“是啊,某人说要满分来着。” 邵望:“……” 他把卷子放到江意课桌上,人也跟着凑了过来:“不是同桌,你来分析分析,我有哪个步骤错了?还能找到比我更规范的答题方式吗?” 江意无情道:“字太丑了,懒得分析。” 邵望:“……” 他拿回了自己的试卷,看了半天,还是百思不得其解,觉得阅卷老师故意针对他。 相比于数学卷子,邵望的语文卷子更加让人捧腹大笑。 班上的同学看他是真没在意成绩,于是又大胆起来,拿着他的试卷到处传阅。 “卧槽,望哥绝了,这卷子承包了我一天的笑点。” “尤其是作文,不愧是我望哥,出乎意料,无人能及!” 其实这次邵望倒也不是故意作妖,就是写着写着,发现自己跑题了,于是灵光一闪,写道:“不过,话又说回来……” 等他说回来的时候,总共八百字的作文,就只有一百字够他发挥了。 这样的作文能得10分,只能说阅卷老师是真的仁慈。 眼见着江意也在嘲笑自己,邵望一边在书包里摸索,一边说道:“差不多得了啊,你就说说,有几个人能有我这样的奇思妙想?” 江意点头:“是啊,的确没有几个人作文只有10分。” 邵望:“……” “算了,不和你计较。” 终于,摸索了半天之后,他从书包里摸出了一个棒棒糖:“给,看看我多好,以德报怨。” 这棒棒糖造型非常可爱,是一个粉红色的小熊图案。 江意只是看了一眼,就说道:“不要。” “你这人咋还这么挑呢?这可是作为年级第一的奖励。”邵望好脾气地拿过棒棒糖开始剥,剥好之后,送到他嘴边,“啊,张嘴。” “……” 江意觉得这场景非常熟悉。 想了半天,意识到,上次邵望哄彤彤的时候,完全就是一模一样的动作和语气。 他没好气道:“你自己吃吧,幼儿园小朋友。” 然而,在他说话的时候,邵望看准时机,把糖放进了他嘴里。 江意:“……” 他含着糖,说话就有点含含糊糊的:“我劝你不要找死。” 含着一颗可爱的小熊糖说这话,相当没有威慑力。 邵望不怕死地说道:“这下谁是幼儿园小朋友?这糖是我买给彤彤的,最后一颗给你。” 王明作为邵望的小迷弟,凡是和邵望有关的话题,他都积极参与。 此时他跑到前排,和一群人乐呵呵地分享。 “话说,望哥平时写作文都是这种风格的吗?看来以后的学习生活会增添很多乐趣啊。” “也不是每次都这样吧,上学期期末他不就空着没写吗?” “为啥?” “我猜啊,上学期期末的作文主题不是母亲吗?而望哥和吴老师的关系……你们懂的。可能是这个原因吧。” 办公室里。 吴梅特地把江意的试卷复印了好几份,随后整理好放在办公桌上,以备领导们来查验。 江意一直是学校重点关注的对象。 然而,除了江意的试卷之外,她还复印了一份邵望的。 看了两眼之后,她黑着脸几下就撕碎了,随后扔到垃圾桶里。 还说自己上学期没有作弊,这次不就露出本来面目了么? 垃圾就是垃圾,还能变废为宝不成? 第 17 章 他的同桌很乖 周二晚上。 刚下晚自习,江意就接到了赵秀兰的电话。 他刚一接起,那边就试探着问道:“小意,你们下晚自习了吧?你是直接回来?” 有的时候,江意会在教室里学习一会才回家。 江意回答道:“嗯,今晚早点回来陪你,今天不是你生日吗?” 赵秀兰显然语气欣喜了不少:“行,妈准备了夜宵,等着你啊。” 挂断了电话之后,江意和邵望一起往教室外走。 现在他们基本都是晚自习之后一起回家,早上的话就随缘,因为大多数时候,邵望都会迟到。 邵望刚刚也听到了江意的话,顺嘴问道:“谁的生日啊?” 江意:“我妈。” 邵望当即说道:“那祝阿姨生日快乐啊。” “谢了。” 两人回到梧桐街,即便分别的时候,江意突然停下来说道:“那天你不是问我,如果导致别人失去了生命怎么办吗?” 邵望没料到他突然提到了这个,也跟着停下了脚步。 江意继续道:“我也没有答案,我只知道,我不一定有你处理得好。” 他自己本身性子就冷,怕麻烦,烦躁起来就动手,平时也很少有情绪波动。 而邵望不同,他表面看起来不着调,实则包容性极强,内心也足够强大,做事靠谱且人缘好。 别的不说,单说他自己都还是一个17岁的少年,孤身一人在外,却捡回了那一屋子生命,并且把他们照顾得很好,这就是一般人达不到的。 他们两个性格不一样,所以面对同一件事情的时候,所给出反应也不一样。 江意回到家的时候,赵秀兰正坐在餐桌前等他。 桌子上已经摆好了几样菜,都还冒着热气。 看到江意进屋,她立马起身站了起来:“小意回来了,快洗手吃饭吧。” “嗯。” 江意先去洗了手,然后回到客厅的时候,从书包里拿出了一条项链。 “妈,生日快乐。” 这条项链是他前两天特地去珠宝店买的,做工精细,吊坠还特意选了赵秀兰喜欢的四叶草。 赵秀兰看到项链的时候,一时没了话,随后眼眶湿润了,侧身悄悄擦了擦眼睛。 江意并不擅长处理这种场面,况且他们母子俩平时的交流本就少得可怜,这种时候也说不出什么感人肺腑的话来。 抬眼间,瞥见了赵秀兰已经长皱纹的眼角。 江意蓦地心头一软。 想着自己平时是不是过于忽略她了,不管她是性格软弱也好,还是没有自我思想也罢,可她终究是自己的妈。 赵秀兰擦干净了眼泪,明明很开心却还是担忧道:“你自己哪来的钱,还是去退了吧。” 江意自然不可能去退:“不用,我有奖学金。” 这倒是事实,他从小到大,每次考试都是年级第一,每学期不仅不用交学费,还额外有生活费补贴和奖学金。 他平时也没什么花钱的地方,这么多年攒下来,也有好几万了,买条三千多的项链还是不在话下的。 赵秀兰知道他的性子,决定的事情不会轻易改变,因此接过了项链,好好保存着。 有了生日这个契机,今晚母子俩比平时多了很多话。 赵秀兰把平时积攒在心里想问的问题,通通问了出来。 问江意在学校过得怎么样,班上的同学怎么样。 江意都一一回答了。 饭吃到一半的时候,江长林回来了。 顿时屋子里愉快的氛围消散不见。 江意面无表情,而赵秀兰条件反射地发了一下抖。 偏偏江长林这个始作俑者半天都没察觉出来。 他浑身酒气,走路走得东倒西歪的,一看就喝了不少酒。 看到江意他们吃饭,他居然也歪歪倒倒走到了餐桌跟前:“赶紧去给我乘一碗饭来。” 话是对着赵秀兰说的。 赵秀兰向来不敢忤逆他的意思,搁下筷子就要起身。 这时,江意拦住了她起身的动作,随后看了一眼江长林:“你自己没长手?” 此话一出,屋子里安静了几秒。 主要是江长林一时没反应过来。 他在这个家里指使人惯了,从来都是赵秀兰伺候他的饮食起居,像盛个饭之类的,是再平常不过的事。 在他心里,娶个婆娘回来就是生儿育女,超持家务的,而大老爷们就该在外面干事业。 因此,这几十年来,他还是第一次吃瘪。 足足愣了十几秒才反应过来,趁着酒胆,怒道:“江意,这个家真成你当家作主了是吧?你完全不把老子放在眼里了?” 江长林一发火,赵秀兰就下意识地害怕,想着息事宁人算了:“还是我去吧。” 江意依旧拦住她,质问道:“今天是你生日,好好享受一天不行吗?你天生就是给他端茶倒水的吗?!” 赵秀兰不敢直视他,避开了视线。 她心里慌乱极了,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 江长林不依了:“江意,你别以为老子真的怕你啊!惹急了我……” 江意冷冷地扫向他:“惹急了你要怎么样?” 江长林也就是酒壮怂人胆,扯着嗓子吼两句罢了,真让他做点什么,他又不敢。 毕竟上次被江意赶出家门之后,他无处可去,只好到公园的长椅上憋屈地将就了一夜,跟个要饭的似的。 他怕又落到同样的下场,于是根本不敢做什么,只能脸红脖子粗的站在原地。 最终江长林没有吃宵夜,骂骂咧咧地回卧室去了。 赵秀兰平时忍让惯了,这还是第一次“反抗”成功,内心久久平复不下来。 吃完饭之后,江意也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今晚没有学习任务,于是他洗漱之后,躺在床上,刷起了手机。 无意间就看到了那个“绝地第一枪神”的直播。 自从上次两人打了几局游戏之后,也算是一笑泯恩仇了,勉强算是关系还不错的网友。 于是,无聊的江意点进了他的直播间。 在线观看人数有好几十万。 还真是不管看多少次直播,都会被这人牛逼的技术给震撼到,无论多远的距离,只要有人出现,都会被他一枪爆头。 画面中,依旧是只露出一双手。 这人开着麦克风,还边玩游戏,边和看直播的粉丝互动,骚得一批。 有个粉丝问道,明明她男朋友平时随叫随到,两人关系也特别好,为什么她一提分手,男朋友就答应了呢? 枪神看了一眼她的问题后,回答道:“因为他要宠着你,顺着你?” 那个粉丝:“……” 怀疑人生.jpg 紧接着,又有一个粉丝狂刷留言,给他表白:“哥哥,哥哥,我萝莉音,你喜欢吗?” 枪神回答道:“不好意思,我喜欢铁观音。” 顿时,留言区狂刷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 “牛逼,不愧是我枪神!” “这回答简直绝了!” 江意一只手枕着头,一只手拿着手机,对此表示见怪不怪。 这人的脑回路永远都是这么清奇,根本猜不到他下一句会说什么。 一开始周豪吐槽这人的时候,他站在兄弟一边,对这人带着有色眼镜。 现在却不得不说,人家粉丝多是有道理的,游戏技术一等就算了,还能给人带来欢乐。 这么一说起来,自己身边好像也有这么一个人,给片空地就能当做舞台,大多数时候都是嘻嘻哈哈的,和他待在一起,就会不自觉地被感染。 第二天,上午有节物理课。 江意正准备起身去接水,邵望就拉住了他,像模像样地咨询道:“同桌,你说我要不干脆逃课算了?” 江意:“?” 邵望煞有其事地分析道:“你不觉得物理老师总是故意针对我吗?” 江意好笑道:“那是因为你第一节物理课就逃课了,人家记住了你的大名。” 物理老头严谨且固执,自从邵望逃了他的课之后,每次上课必点邵望的名,抽他起来回答问题,答不上就抄,无一例外。 邵望天不怕地不怕,还真怕了这老头了。 他叹了一口气道:“我这次月考物理错了好几道题,岂不是手都要抄断?” 江意表示疑惑:“所以呢,关我屁事?” 邵望噎住了,一字一顿道:“你怎么能对同桌这么残忍?” 江意根本不理这个戏精,自顾地去接水去了。 果然,邵望的担心应验了。 物理课上,老头本来在讲试卷,讲着讲着,扶了一下眼镜,看着邵望说道:“这道题这么简单,有的人却连公式都用错了,焦耳定律的公式有那么难吗?” 邵望眼看躲不过,鼓了鼓掌说道:“老师,您这记忆力真是让人自愧不如,班上这么多同学,错了哪道题您都知道!” 老头幽幽地说道:“不,我就只记得你的。” 邵望:“……” 老头紧接着说道:“把焦耳公式抄一百遍,中午交到我办公室。” 邵望:“……” 江意在旁边不厚道地笑出了声。 邵望咬了咬后槽牙,看向他。 江意平时基本都是面无表情的,就算模样出类拔萃,也是漂亮中带着极强的攻击性,让人觉得不好接近。 而现在,他整个人格外的生动,睫毛轻颤,眼尾微挑着,眸子里盛满了笑意。 原来他的同桌也有这么乖的一面啊。 邵望没由来地想到,如果江意是个女孩子的话…… 他没敢再往下想,同时也撇开了视线。 第 18 章 感觉他很孤独 这天,各个班级都在传,说是学校领导决定搞一个大动作。 大家都在猜这个大动作是什么。 第二天早上就得到了答案。 张铭强的声音通过广播传了出来:“同学们,为了让你们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从今天开始,早自习之前进行两公里晨跑,新的一天,从运动开始……” 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一班的同学顿时爆发了。 “卧槽?每天早上进行两公里晨跑?” “学校怕是对我这娇弱的体格有什么误解!” “我能早起上课都已经是巨大的挑战了,还要跑步,干脆让我跳楼好了!!” 跳楼是不可能跳楼的。 大家一边怨声载道,一边不情不愿地走出教室,准备跑步。 江意正咬着吸管,不急不缓地喝豆浆。 邵望昨晚又熬到了两点多,本来打算用早自习来补觉,这下被张铭强的魔音摧残,不得不勉强睁开了眼睛。 他没起身,就那么枕在胳膊上,看着江意,睡眼朦胧道:“学校操作这么骚的吗?那我还不如扭到了脚呢?” 至少可以待在教室补觉,不用去跑步。 江意喝完最后一口豆浆,斜睨了他一眼:“要我帮忙?” 说着就要一脚踹过去。 邵望“操”了一声,猛地蹦了起来,躲开了。 “同桌,你真是越来越暴力了啊!” 江意不置可否,走过去丢了垃圾。 回来的时候,就看见邵望屈着一条腿,整个人倚靠在墙壁上,不停地打哈欠。 这得是有多困啊? 江意走到他身边:“别睡了,赶紧走!” 两人到了操场,向班级队伍走去。 一路上,不时有人给邵望打招呼。 还有人疑惑不解:“望哥,你居然来跑步了?远哥在教室里吃早餐,根本没来。” 在他们眼里,邵望和彭远这样杀人不眨眼的校霸,应该根本不会把学校的规则放在眼里才对。 跑步是什么? 跑步哪有打架好玩? 邵望拉出了江意:“你问我同桌吧,他让我来的。” 那人看见了冷着一张脸江意,顿时讪讪地,一句话不敢说。 只是默默地想着,所以他们年级的学神已经到了这种境界吗?不仅自己优秀,还极力鼓动身边人进步? 关键是望哥居然如此听话?见了鬼了! 等那人跑回自己班级之后,江意看了邵望一眼:“我什么时候让你来跑步了?” 邵望挑眉:“刚刚在教室里,你没有催着我赶紧出门?我还以为你想让我陪着一起跑呢?” 江意:“怎么,我一个人还能迷路不成?” 邵望笑道:“是啊,幼儿园小朋友。” 江意:“滚!” 所有班级排好了队。 张铭强站在高处的台子上,精神抖擞地鼓励大家:“这才是咱们三中学子应有的风采,全都给我打起精神来,让我看到你们崭新的面貌!” 即便再不情愿,大家也只能绕着操场跑了起来。 跑的过程中,张铭强还不停地撒鸡汤,企图给他们力量,什么“闻鸡起舞”“头悬梁锥刺股”的故事,通通都绘声绘色地讲了一遍。 王明本来就跑不动了,此刻喘着粗气,恨不得捂住自己的耳朵:“啊啊啊啊!干脆杀了我吧!!!” 之前还困得要原地睡下的邵望,跑了两圈之后,来了点精神,还有心情安慰别人:“兄弟,淡定!男子汉大丈夫,人生那么多风风雨雨,这点小事根本不值一提!” 江意在旁边插嘴道:“是啊,哲理哥,我怎么记得刚刚某人说希望自己再次扭伤脚呢?” 正准备继续宣传自己理念的邵望:“……” 还能不能好好做同桌了? 他们跑完两公里之后,张铭强仿佛也跟着下场跑了步一般的热血沸腾:“今天起了一个好头,希望大家以后再接再厉。同时,也希望大家把这种你追我赶的精神放到学习上……” 大家解散之后,往教室走去。 邵望相当熟练地把手往江意肩上放,凑近了笑道:“他哪只眼睛看到我们你追我赶了?” 刚刚跑完步,即便这点运动量对于他们两人来说根本不足为道,但毕竟还是跑了五圈,身体有些发热,额头也有了一层薄汗。 江意正扯着衣领扇风,邵望就靠了过来,薄薄的校服根本抵挡不住彼此的体温,更何况邵望还凑近了说话,存在感就更加明显了。 江意甚至都闻到了他校服上洗衣粉的清香。 顿时,江意没好气地用手肘拐了邵望一下:“好好说话,别凑这么近!” 偏偏邵望不依不饶:“咱们也不是第一次凑这么近啊?” 江意:“……” 接下来,邵望是被打着跑回教室的。 教室里,大家刚跑完步,一时还没有进入学习状态,讲话的讲话,玩手机的玩手机。 邵望刚刚还有说有笑的,现在直接趴到桌子上,睡过去了。 江意拿着手机,翻朋友圈。 周豪昨天晚上三点多发了一条朋友圈:就不能让我赢一次吗?哪怕一次!!! 每个字都透露着他的声嘶力竭。 下面是一个游戏排行榜的截图。 毫无悬念的,那个叫“绝地第一枪神”的人排在第一。 那个“枪神”也在凌晨三点多更新了一条动态:没办法,哥是你们越不过去的坎! 一如既往的嚣张。 拉仇恨的水平有增无减。 江意继续往下翻的时候,翻到了刘姨发的一条朋友圈,说是最近小区里进了贼,她被偷了一个金戒指。 下面有很多梧桐街的住户回复,有的丢了钱,有的丢了其他贵重的东西。 江意看得皱了一下眉头,随后放下手机,开始做题。 早自习之后,补完觉的邵望伸了一个懒腰,随后玩手机,他也看到了刘姨发的那条朋友圈。 他在刘姨那租了房,为了平时交房租方便,所以两人加了微信。 邵望看完之后,感慨道:“这小偷很大胆啊,居然敢去梧桐街偷东西!” 他搬到梧桐街也有一段时间了,已经了解了这条街上住户的脾气,要是那个小偷被逮住了,绝对吃不了兜着走。 只不过比起这件事,显然史斌带来的消息更加震撼。 史斌课间去了一趟办公室,回来说道:“我们班要换班主任了。” 顿时,一石激起千层浪。 “卧槽?真的假的?这么突然?!” “实不相瞒,我早就听到了小道消息,好像是这次咱们班的平均成绩太过于落后的原因,咱们是高二年级最优秀的班,这次月考各科成绩都滑到了后面!” “要我是学校领导,我也这么干。吴梅自从接手咱们班,就没一天认真负责过,整天摆出一副要死不活的表情,好像谁委屈了她似的。” 班上同学讨论个不停。 邵望刷微博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后继续玩起了手机,脸上没什么表情。 这时,有人问了一句。 “那咱们的新班主任是谁啊?” 下一节数学课就有了答案。 新班主任就是给他们带过课的杜菁。 上课铃声响起,杜菁踩着小高跟,抱着一摞教材走进教室。 站上讲台之后,她先是说道:“相信大家对我已经有一定程度的了解,只要大家把学习搞好了,我这人还是很好说话的。现在班上的平均成绩都落后了很多,显然不是一个让人满意的结果,希望接下来咱们共同努力,把成绩提上去。好了,废话不多说,咱们开始上课。” 一节课上完之后,杜菁让各个班干部中午去找她,然后就抱着教材离开了。 没过一会,她加入了班群,打了声招呼之后,在里面发了一个红包。 班上的同学都有些不敢置信。 “卧槽!杜老师太好了吧,这是给我们的见面礼吗?” “不瞒你们说,我已经喜欢上了咱们新班主任!” “加一!” 王明抢到一个十块的,顿时兴高采烈,转过身来和邵望分享:“望哥,你也赶紧抢!十块钱哎,我好久没抢到这么大的红包了!!” 邵望本来没打算抢,看王明这么热情,于是给面子退出了游戏界面,然后点进班群抢了一个。 然后他就抢到了十六块,成为了运气王。 班上同学抢红包已经抢嗨了。 “可以啊望哥!” “望哥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邵望本人表示淡定,随后发了八块的红包到班群里,大方道:“见者有份啊,都来沾沾望哥的好运气!” “谢谢望哥!” “望哥牛逼威武!” 邵望和他们笑闹了一阵之后,顺手就把剩下的八块发给了江意:“来同桌,这是给你的。” 江意本来在做题,这时停下了笔,戏谑地看向邵望,笑着说道:“谢谢望哥!” 这还是他第一次叫邵望“望哥”。 虽然语气一看就不是正经的,但是邵望没由来地还是顿了一下。 平时很多人都称呼他为“望哥”,但是这两个字从江意嘴里说出来,似乎就不一样了。 究竟是哪不一样,邵望还没来得及搞清楚,就听江意继续说道:“你就不怕这是阴谋吗?” 邵望还有些没反应过来:“什么阴谋?” 正在这时,本来走出教室的杜菁去而复返:“刚刚抢红包的同学,手机交上来吧。” 全班同学:“?!!!” 喵喵喵? 这是什么见鬼的操作?! 邵望这下清醒了,故作一副受伤的表情看向江意:“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居然不提醒我?我还是不是你温暖的同桌了?” 江意一字一句,平静道:“用脚指头都能想到的事,还需要别人提醒吗?” 邵望:“……” 杜菁专门带了一个大袋子来装手机。 最后,她带着满满的一大袋胜利品说道:“我说了,大家只要成绩提上来,一切好说,接下来就看大家的表现吧。” 说完,就提着手机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班上同学恨不得上去把手机抢回来,但是没人敢作死。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手机离他们越来越远。 甚至有人悲伤得“哇”地一声大哭了起来:“我的手机啊!没你我可怎么活啊?” 吴梅这次不仅仅是不当一班的班主任了,她直接辞职了。 从学校离开的时候,她让人叫一下邵望。 邵望走到校门口的时候,隔着还有一段距离,就已经看到了等在那里的吴梅。 今天天气有些阴沉,看起来是要下雨了。 吴梅裹着一件风衣,站在那里,风扬起了她的头发,她不时用手整理一下,随后看向手腕上的表。 不知道怎么地,邵望突然就想到了自己小的时候。 从小到大,有很多类似的场景。 只不过小时候的他,会开心地朝她跑去,现在的他,甚至有转身就走的冲动。 他终究还是走了过去。 此时的校门口没什么人。 母子俩隔了至少有一米的距离,比陌生人还要陌生地站在彼此面前。 旁边有一辆劳斯莱斯等着,显示着吴梅即将离开的事实。 邵望双手揣在裤兜里,有些不耐烦地站在那里,感觉有点想笑,明明这么恨他,还有什么和他道别的必要? 难不成还指望他依依惜别不成? 这边,吴梅打量着眼前的邵望,个子挺拔,表情冷淡,眉眼间甚至和她有几分相似的地方,然而,她却依旧喜欢不起来。 她吐出一口气,别开了视线:“知道我为什么离开吗?” 邵望嘲讽道:“我哪能猜到您的想法。” 吴梅重新看向他,厌恶道:“自然是因为你。” 邵望冷嗤一声:“那我还真是无比荣幸啊,能让你离开待了十几年的岗位。” 吴梅像是和他多说一句话都厌烦,不理会他的阴阳怪气,直接说道:“我要回老宅去了。” 邵望漫不经心道:“哦,和我有关系吗?” 吴梅冷冷道:“当然有关系,我就是提醒你,没事不要回家里来,我和你爸都不想看到你。” 半晌,邵望说道:“你不如直接说希望我死在外面。” 吴梅狠狠地看向他:“是又怎样?你害死了你哥,你还有脸活着吗?” 此话一出,空气仿佛都凝固下来。 吴梅并不觉得自己的话有多么过火,丢下一句“我说的话,你最好都记住”,然后再也不看邵望一眼,转身就朝车子走去。 司机立马下了车,给她打开车门。 随后,车子向前驶去,尾灯消失在有些破旧的街道中。 自从其他班有个同学来告诉邵望,说“有人找你”之后,邵望就出了教室,没再回来。 一连过去了两节课。 轮到物理课的时候,老头发了火:“邵望呢,怎么又逃课?看来罚抄公式罚得还不够是吧?江意,下节课之前你去把他找回来。” 江意:“……” 我操? 关他什么事? 今天是两节物理课,中间是大课间,有二十分钟的休息时间。 江意烦得不行,摸出手机就准备给邵望打电话,随后想到邵望的手机被收上去了。 想了一下,给彭远发了微信。 JY:邵望一般逃课去哪? 你大爷:操!这小子又逃课了?让我想想啊,回家了?网吧?学校天台? 江意自然不可能找到校外去,能去天台看看,就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没想到的是,邵望还真在天台。 这人坐在一个废弃的台子上,脚踩着碎砖块,正拿着一支烟抽,烟雾缭绕,远远地也看不清表情。 天气阴沉,天台上的风很大,吹得他的校服向后鼓起,勾勒出少年特有的身形轮廓,坚韧挺拔。 他就那么静静地坐在那里,看起来很孤独。 按理说,这样的形容词不应该出现在邵望身上才对,只要他愿意,随便招呼一声,就有一大堆兄弟前呼后拥。 然而此时的邵望却仿佛被所有人抛弃了一般,形单影只。 江意几步走了过去。 走过去才发现,好家伙,地上好几个烟头,这人到底在这吹了多久的冷风? 邵望注意到有人靠近,满脸阴沉地看了过来,没想到是江意。 顿时怒意僵住了脸上,有些诧异道:“同桌?你怎么来了?” 边说,边把烟熄灭了。 江意没好气道:“物理老师让我来找你回去上课。” 说完,他没再管邵望,自顾地摸出手机,开始玩起了单机游戏。 邵望对此有些意外,但是没说什么。 于是,接下来的时间,一个冷着脸站在那打游戏,一个坐在台子上走神。 就这么静静地待了十几分钟。 直到还有两分钟就上课了。 江意收起了手机,看向邵望:“风吹够了没?吹够了就滚回去上课。” 两人对视了一会,邵望跳下台子:“走吧,回教室。” 天台的风是真的大,江意站了这么一会,感觉自己的体温都下降不少,有点发冷,没忍住裹紧了校服。 随后意识到,自己的脾气还真是越来越好了,就应该几脚把人踹下去才对。 居然陪他在那傻逼兮兮地吹冷风,脑子秀逗了吧? 刚走几步,邵望突然笑出了声。 江意正有火没处发,当即呛道:“笑什么笑?” “没,就觉得你很有意思。” 江意:“……” “欠揍吧你?” 邵望笑完之后,从校服口袋里摸出了一个棒棒糖,上次是小熊形状的,这次是只兔子。 他修长的手指两下就剥好了糖,又是趁江意不注意,一下子喂到了他嘴里。 江意作势要踹人。 邵望躲开,三两步跨下了楼梯,同时笑道:“可不要声张啊,彤彤知道她的糖没了,要闹脾气的。” 第 19 章 自己选的同桌,只能让着 一班的学生自从被没收了手机之后,除了学习之外的时间都百无聊赖,一个个闷得都要发霉了。 其中以学习委员王习语为代表。 她是那种典型的学习好,玩得也好的学生。 让她只顾闷头学习,比杀了她还难受。 做完一套试卷之后,她快抓狂了:“这日子特么的没法过了啊!” 她抓了抓短发,转过身来,对后排的邵望说道:“望哥,不然你给讲个笑话听?” 她的提议顿时赢得了班上同学的一致同意。 然而邵望正缠着江意打游戏呢,于是说道:“不是望哥不给面子,实在是分身乏术,你们可以斗地主啊!” 王习语眼睛一亮:“好主意,我怎么没想到?” 说干就干。 她刷刷地撕了几页草稿纸,然后叠成小块,用剪刀剪开,准备自制纸牌。 史斌从作业本中抬起头来,一板一眼道:“禁止在班上打牌。” 王习语翻了个白眼,挥舞了一下手中的纸张:“麻烦咱们尽职尽责的班长睁大眼睛看看,这不是牌OK?” 史斌向来说不过王习语,你来我往了几句之后,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顿时,班上同学各个效仿,总算找到了一点乐子。 最后一排,邵望捣鼓着自己的手机。 他的手机被收了之后,回家从箱子里翻出了之前的旧手机,准备将就着用用。 然而,将就得很勉强,卡顿就算了,时不时屏幕还接触不灵。 江意看了他一眼,嘲讽道:“就这还拉着我打游戏?” 邵望闻言,停下了动作,朝他展示了一下手中的手机:“你同桌我,行走江湖,技多不压身,已经成功修好了。” 江意:“你说的修好就是删了几个软件,清了一下内存?” 邵望:“……” “人艰不拆!现在的我,就只有这个独苗苗了,要好好珍惜。放心吧,就算手机不行,望哥也能带你拿MVP。” 事实证明,邵望这人是真的没有一点自知之明。 江意和他打了一场游戏下来,体验感贼他妈差。 邵望拿着他的破烂手机,光是加载游戏,都加载了半天。 还不容易能玩了,网络却频频卡住,游戏人物基本都没怎么动弹过。 眼见江意抛下他,自己单打独斗去了,邵望说道:“同桌,你确定不等我?不是我吹啊,我的游戏技术一般人真达不到。” 江意:“哦,等你离开原地了再说吧。” 邵望:“……” 好不容易邵望的游戏人物能动了,赶紧瞄准一个敌人。 结果点了半天开枪的按钮都没反应,不出意外地,被对方反打倒了。 邵望求救:“同桌,你不会还真抛弃我了吧?我觉得我还能再抢救一下?” 要不是不能打队友,江意早把他一枪打死了。 他先是一枪杀了那个敌人,然后跑过去拉起了邵望,顺便给他丢了一瓶药。 “我看你也别打了,干脆找个草丛藏起来,苟到游戏结束。” 邵望自从接触这个游戏之后,就没怕过谁,更不用说苟到游戏结束这种操作了。 他觉得有必要证明一下自己。 “你好像对我有很深的误解啊?不然你问王明,我平时的水平如何。” 王明正在和董思哲用草稿纸下五子棋,百忙之中,转过头来证实:“我作证,望哥游戏技术真的很好,平时我都是躺赢。” 然而江意表示并不想听。 邵望:“……” 算了。 自己选的同桌,除了让着,还能怎么办? 江意晚上回家。 打开门之后,发现江长林正坐在客厅看电视,于是开门见山地问道:“最近小区丢东西,有你的事吗?” 江长林闻言,顿时瞪起了眼睛:“你别什么屎盆子都往我头上扣!老子还不至于去干这些偷鸡摸狗的勾当!” 江意冷声道:“最好是这样。” 事实证明,这次小区的盗窃案还真和江长林无关。 没隔多久,邵望就抓住了那个小偷。 等江意他们赶过去的时候,邵望正把人按趴在地上。 很多住户围成一圈,有对邵望表示感谢的,也有对小偷怒骂的。 小偷是隔壁街的一个中年男子,至今是个老光棍,长得贼眉鼠眼的,平时就爱穿街过巷地到处乱瞟,看来就是在踩点。 邵望把人制服之后,将人踩在地上:“偷东西都偷到你望爷家里来了,胆子很肥啊?” 男子被踩在地上,动弹不得,嘴里骂骂咧咧的,但也只能自认倒霉。 他这段时间都踩好点了,发现邵望他们家就两个孩子,没个大人照管,觉得这是难得的好机会。 谁知道就遇上了硬茬,阴沟里翻了船。 周豪走过去,拍了一下邵望的肩膀:“可以啊兄弟,徒手抓贼,大功一件啊。我在此宣布,你正式成为了梧桐街的一份子!” 邵望正义凛然:“不客气。” 江意在一旁拨打了报警电话。 不一会警察就来了,带走了男子,失主们也都跟去找回失物了。 周豪提议道:“为了庆祝抓到小偷,要不然咱们去吃烧烤吧,把尤然也叫来。” 梧桐街有一家特别正宗的烧烤店,老板和老板娘都是本地人,做了二十几年的生意了,为人厚道,烧烤也做得特好吃。 江意四人刚过去,老板就喊道:“小意你们来了,自己随便挑位置坐。” 紧接着他又“哟”了一声,看着邵望道:“这不是抓住小偷的英雄吗?行了,今晚你们随便吃,我请客。” 邵望立刻说道:“多谢老板。” 找了个位置坐下之后,江意开始玩手机。 周豪对邵望说道:“兄弟,不瞒你说,我总觉得你很熟悉。” 邵望:“很正常,江湖上到处都是哥的传说。” 周豪:“……” 江意即便是玩着手机,也被他不要脸的话给震住了。 为了避免邵望趁机发挥,开始讲他在江湖上的传说,江意问尤然:“对了,你和婷姐发展得怎么样了?” 尤然本来在默默地听着他们的对话,冷不丁话题到了自己身上,脸顿时红了,吞吞吐吐道:“还……还早呢。” 周豪看不下去了:“弟弟啊,你得加把劲,就你这含羞带怯的小模样,我还以为你成功了呢。” 江意:“别当导师了,搞得像你自己在恋爱路上多么顺畅一样。” 周豪:“……” “别提了,老子这辈子都不想再追人了。你们知道我前几天遇到了多么奇葩的事吗?” 邵望积极捧场:“说来听听。” 周豪咽下一口老血说道:“我追了一个妹子两个月,最后她拒绝我的理由居然是咱们的□□等级不一样,这样的理由都能编出来?” 末了,他喝了一口啤酒,怅然道:“反正我现在啊,再也不想追人了,等着别人来追我吧。” 邵望好心道:“这个容易啊,你去买东西不给钱,保管老板追你追到天涯海角。” 周豪:“……” 杜菁接手了一班之后,先是把班干部叫去了,随后对班上的重点学生进行一对一的谈话。 头一个就是邵望。 邵望到了办公室,喊了一声“报告。” 杜菁坐在办公桌前,正在分析邵望月考的各科卷子,听到了声音,说道:“进来吧。” 邵望进去之后,杜菁的视线从卷子上移开,对他说道:“坐吧。” 邵望规规矩矩地站在原地:“没事,我站着就好了。” “也行。”杜菁点了点头,“知道我为什么找你吗?” 邵望想了一下说道:“因为我考了倒数第一?” 杜菁:“这只是其中的一个原因,成绩不能代表一切,我也不会仅以成绩来判断一个学生。我之所以叫你来,是觉得你的状态不太对。” 杜菁作为班主任,除了学习成绩之外,还要从其他各个方面关心学生。 她和邵望的接触也不多,就那么一两次,即便是短暂的接触,她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把邵望叫来,就是想要深入了解一下。 邵望挑眉,他本来已经做好了被批评的准备,没想到这个老师不按常理出牌啊? 他试探着说道:“我觉得自己状态还行。” 杜菁也不拆穿他。 其实她非常尽责,在接手一班的当天,就去各个任课老师那里了解了一下班上所有同学的情况。 因此心知肚明,邵望平时不仅翘课,而且还会在课堂上睡觉。 她曲起手指,敲了敲桌子说道:“没事,老师也就是给你提个醒,你还小,人生的路还很长,不要拿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不值当明白吗?” 其实,她对邵望的家庭情况并不了解,只知道吴梅和他是母子关系,两人平时势同水火。 她猜测或许是这里面的原因。 这下,邵望没再接话。 杜菁继续说道:“你也不用急着回答我,老师相信你自己心里有数。回去好好想一想,想好到底该怎么做。行了,你先回教室吧,有什么事,随时可以来找我。” 不得不说,杜菁是一个特别优秀的老师,做事雷厉风行,待人的时候却又能温言细语。 就像一个循循善诱的长辈,包容着你的过错,同时也督促着你去改变。 第 20 章 两人的cp 内存不存在,请稍后尝试访问 笔趣阁 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 第 21 章 两个男生求什么签 内存不存在,请稍后尝试访问 笔趣阁 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 第 22 章 给力的操作 内存不存在,请稍后尝试访问 笔趣阁 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 第 23 章 他和那个女生谈过恋爱? 内存不存在,请稍后尝试访问 笔趣阁 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 第 24 章 开始辅导学习 内存不存在,请稍后尝试访问 笔趣阁 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 第 25 章 你有喜欢的人吗 此话一出,顿时场面变得安静了下来。 一班的人习惯了后排两个大佬的相处模式,倒是见怪不怪。 门口那群人可傻眼了。 请问望哥和作业有一毛钱的关系吗? 再说了,邵望在他们眼中就是狂拽的校霸形象,怎么可能被人喊一声做作业,就乖乖听话了? 结果更加让他们傻眼的是下一秒邵望还真问道:“现在?我之后补上行不行?” 江意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不行。” “行吧。”本来已经起身的邵望又坐下了,对门口的兄弟们摆了摆手说道,“不是望哥不想去,实在是太不凑巧了,下次再约吧。” 有个黄毛男生哆哆嗦嗦的,问出了大家的心里话:“望哥,你真要做作业啊?” 邵望比他的成绩还差,有什么学习的必要吗? 只不过这话他是万万不敢说出口的,除非是活得不耐烦了。 邵望已经拿起了笔:“是啊,最近学习的激情上来了,挡都挡不住。” 门口一行人满脸“我是谁,我在哪,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满脸迷惑,跌跌撞撞地离开了。 邵望做题,江意就在一旁观察,他眼睁睁看着邵望跳过了三四道题,终于忍不住说道:“这几道都不会?” 邵望非常真诚地发问:“这些题是不是超纲了啊,我咋一点印象都没有?” 江意:“……” 不是题超纲了,是你的脑子出问题了。 这个时候,他开始怀疑自己答应杜菁帮邵望提升成绩是不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江意决定好好给这人上一课:“你先看这道,明明……” 他话还没说话,门口就传来了一道甜美的声音:“江意,能麻烦出来一下吗?” 两人朝门口看去。 只见李佳笑意盈盈地站在门口,手里还提着两杯奶茶。 江意没动,直接问道:“有事?” 李佳回答道:“还是上次问你的事。” 江意闻言,让邵望自己好好琢磨一下题干,然后走出了教室。 邵望本就没什么心思做题,现在更是随手把本子扔到了一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王明没有察觉出他的情绪变化,神情激动地转过身来,开始八卦:“妹子都来送奶茶了,看来他们的关系是真的板上钉钉了啊。唉,什么时候也轮到我被别人送奶茶呢?” 等王明心驰神往了半天之后,才注意到邵望看向自己的眼神不对劲。 那种眼神不好形容,总之王明感觉自己脊背升起一阵寒意,于是赶紧小心翼翼地问道:“怎么,望哥,我哪里说错了?” 邵望一看心情就不怎么美妙:“滚蛋吧你!” 王明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动作麻溜地转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没一会,江意就从外面进来了。 他手里空着,并没有奶茶。 邵望没由来地松了一口气,试探性地问道:“你和那个女生看起来很熟?” 江意被问得莫名其妙,刚想要回答,上课铃声已经响起了。 于是他随口回答道:“还行。” 邵望想问还行是几个意思,但是又怕问得过多,引起江意的反感,毕竟这是人家的隐私,因此只能作罢。 邵望一节课上得有些心神不宁。 王明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他转过身去后,才意识到一件事,怪不得望哥会不高兴,因为自己犯了一个大错! 之前熄灯那晚上,自己不是还无意中看到望哥和学神牵手来着吗? 怎么能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呢? 王明反思了自己的错误,并且准备将功补过。 一整天他都频频转身,看着后排的两人欲言又止,一副有话在心口难开的样子。 江意被他打扰得做题思路都断了:“你有病?” 王明冷不丁被问话,下意识点头:“啊对,我有病。不不不,我没病。” 邵望显得和气多了:“别急,有事慢慢说。” 然而王明愣是不知道咋开口。 一直到晚自习结束,王习语提议来玩真心话大冒险。 王明一看,真的是天助我也,这是大好的机会啊,于是赶紧怂恿着江意和邵望参加。 江意给他一个眼神让他自己体会。 王明不敢体会,把求助的目光投向邵望。 邵望略一思索,觉得和同桌一起玩真心话大冒险是个不错的选择,于是积极游说:“咱们也去参加吧?” 江意已经在收拾书包了:“不去,我要回家。” 邵望不放弃道:“就玩一会,要是你觉得太晚了,等会我送你回家。” 江意被这人缠得失去了耐心,把书包往桌面上一搁:“要玩就赶紧。” 于是,江意他们三人加上几个住宿生就在教室里玩起了真心话大冒险。 围成一圈,开始抽牌。 前面几局,江意和邵望都没有参与进来,都是其他人提问和回答。 邵望心里有点急,王明比他更急,毕竟他可是抱着将功赎罪的心态来的。 可能是王明的信念太过于强烈,老天爷都要帮他一把。 有一次他抽中了大王,而江意刚好是小王。 他激动得都快从椅子上跳起来了,又怕江意看出了端倪,赶紧克制住情绪,缓缓地问道:“学神,你有女朋友吗?” 此话一出,教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江意凉凉地看了王明一眼,吓得王明当场就想跪下叫爸爸。 其他人也是一脸不敢置信,王明疯了吧,敢在老虎嘴巴上拔毛! 王习语朝王明竖了竖大拇指:“勇士,我佩服你。” 在场的人中,只有邵望认真听着答案,他面上不动声色,实际上无意识地捏紧了手中的纸牌。 然而,在一片安静中,王明没出息地怂了,赶紧换了一个问法:“那你有喜欢的人了吗?” 江意看他的眼神已经像是看一个死人了:“你准备一次问两个问题?” 王明:“……” 他颤抖着不敢说话。 完了,他本来还准备将功赎罪来着,这下不仅没完成使命,可能自己的小命也要浪没了。 其他人见状,赶紧打圆场:“算了算了,重来,哪有一下子就问这么劲爆的问题的,重来重来!” 众人都把手中的牌丢回了桌上,准备重新洗牌。 邵望有些心不在焉地把自己的那张丢了回去。 “没有。” 突然,他的右手边传来了一道清清冷冷的声音。 是江意在回答刚刚的问题。 回答完之后,江意看了王明一眼,目光凉薄。 王明恨不得立即跪下求饶。 邵望听了江意的回答之后,心情格外复杂。 没有。 是指没女朋友,还是没喜欢的人? 他下意识朝江意看了一眼,后者垂着眼眸,正在再次抽牌,教室里的灯光倾泻在他身上,勾勒出耀眼的轮廓,显得他脖颈的皮肤格外的白。 邵望看了一眼之后,赶紧移开了视线,觉得自己的心跳都快了不少。 接下来的时间,王明充分体会到了拔老虎毛会有什么下场。 也不知道江意是怎么做到的,一连好几把都是他大王,然后王明是小王。 江意的问题无比的犀利。 几轮下来,王明被折磨得都快哭了。 就在王明快要撑不下去时,门外一道中气十足的嗓音拯救了他:“一班的这几个,大半夜不去睡觉,在教室干嘛呢!” 张铭强怒气冲冲的脸出现在了教室门口。 王明比任何一个时刻都感谢他的出现。 在张铭强吼完之后,王习语眼疾手快地收拾好了纸牌,随后几个人连忙开逃。 混乱中,邵望拉了江意一把:“同桌,快跑。” 两人一路跑出了教学楼,将张铭强的怒吼声远远地抛在了身后。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忍住笑了起来。 江意没好气地笑道:“跑个屁啊!” 邵望笑道:“这不是为了配合其他人么?好歹要做做样子才行。” 笑完之后,邵望履行了自己的承诺:“走吧,送你回家。” 江意没想到这人居然是认真的,吐槽道:“我是能迷路还是咋地?” 邵望坚持道:“我是一个说话算话的人,望哥说送你回家就送你回家。” 江意:“……” 最终邵望还真把人送到了楼下。 分别的时候,还冲江意摆手:“同桌,明天见啊。” 一如既往的散漫语调。 路灯下,邵望的笑容格外显眼,像是划破黑夜的流星。 江意都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了,只想说傻逼么,明明就不同路,还非要把自己送回来。 然而看到邵望笑着的模样,他终究是改了口说道:“明天见。” 夜风丝丝缕缕地拂在身上,这个夜晚好像和平时一样,又仿佛有着不同。 月考之后,自然要开家长会。 课间,杜菁在讲台上宣布这个消息的时候,班上顿时激烈讨论起来。 “完了完了,就我那渣渣成绩,少不了挨一顿暴揍!” “就是,能不麻烦家长们来教训我们吗?我们自己反思反思就行了。” 杜菁在台上听得好笑:“早知道干嘛去了?逃避也没有用,家长会就定在下周星期五,原则上没有特殊原因的都要来参加……” 就在教室里闹哄哄的时候,最后一排却很安静。 江意难得趴在桌子上睡觉。 昨晚上他做题做到了十二点多,正准备睡觉的时候,楼上有户人家突然开始打小孩,硬生生把他吵得没睡着。 直到两点多才睡下。 因此今天格外的困。 然而由于教室的吵闹,他睡得并不安稳,眉头紧紧地皱着。 邵望在一旁安安静静地演算着什么,时不时看他一眼。 好在杜菁向来做事利落,几句讲完之后,就离开了教室。 江意的眉头终于舒展下来。 手指却无意识地往校服衣袖里缩了缩。 现在天气渐渐转凉了,单薄的校服外套已经起不了多少保暖的作用。 下一秒,邵望就脱下自己的校服,小心翼翼地给他披在身上。 许是察觉到了温暖,江意这下终于彻底地睡熟了。 第 26 章 回到老宅 上课铃声响起的时候,江意睁开眼睛,直起身来。 随着他的动作,披在身上的校服往下滑。 哪来的校服? 他有点没搞清楚状况,但还是手快地一把抓住了。 “醒了?”突然,邵望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昨晚上熬夜了吧?这可不是好习惯。” 江意心想,这话是怎么好意思说出口的,明明邵望才是最喜欢熬夜的那个。 但是他还没来得及吐槽,就注意到了只穿着一件短袖的邵望,很明显自己身上这件校服就是邵望给披上的。 江意心下顿时一阵说不清的感觉,顿了一秒之后,把校服递了过去:“谢谢,下次不用了。” 江意的语气里有着感激,但是也明显有着不习惯。 他从小都是靠自己,无论冷了还是热了,家里人都不会过问一句,江长林就不用说了,赵秀兰也因为要经营她的服装店,所以抽不出时间。 因此江意还是第一次面对这种类似于“照顾”的局面,以致于应对起来有点没经验。 况且,这样的温度下,邵望把衣服给了他,自己就得承担着凉的风险。 邵望显然更从容一些,一边利落地把校服往身上穿,一边真情实感道:“我这不是怕你感冒了嘛,感冒了就得吃药打针,怕不怕?” 江意面无表情:“真的是怕死了。” 邵望趁机占便宜:“叫我一声哥,我以后都罩着你啊。” 江意:“去你的吧!你叫我哥还差不多!” 邵望在这件事上很执着:“把你身份证拿出来比一比,我本来就比你大。” 江意懒得理这个戏精。 倒是被邵望这么一搅和,心底的那点不自在烟消云散了。 也就是这时,他才注意到邵望桌上还摆着一张没有收好的草稿纸,上面写着几道题的演算步骤。 只不过江意看了也就看了,并没有多想。 毕竟邵望现在依旧是对学习一副敷衍至极的样子,怎么可能主动学习? 江意收起思绪,认真听课。 课上到一半的时候,邵望开始在课桌底下捣鼓他的手机。 江意看了他一眼,用笔在他桌子上敲了敲:“听课。” 邵望一开口就是差生的标准说辞:“打个商量怎么样?听半节课,玩半节课?” 江意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他。 对峙半晌,邵望首先举白旗投降:“行行行,就当给同桌一个面子。” 他放下了手机,开始百无聊赖地看着黑板。 接下来的时候,江意一心二用,忍不住开始思考邵望的事。 很明显,邵望就只是敷衍而已,从主观上来讲,根本没有想要认真学习。 他不知道邵望如此懈怠的原因,是本身就贪玩,还是有其他的原因。 随着家长会的临近,班上哀鸿遍野。 王明瘫坐在椅子上,生无可恋:“咱们教学楼一共多少层啊,我现在去跳还来得及吗?” 邵望安慰他:“还是不是男子汉了?这么点挫折就要死要活的,你看你望哥我,倒数第一都还好好的,你担心什么?” 这次同样考得不理想的于鹏从后排路过,闻言,嘴角抽了抽:“望哥,不是什么人都像你一样无所畏惧的。” 闻言,邵望笑道:“也是,这世界本来就有参差……” 他装逼还没装完,就被江意无情地打断了:“是啊,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不要脸。” 邵望:“……” 他咬了咬牙,故作凶狠道:“同桌,这么不给面子?” 江意斜睨了他一眼:“不给。” 语气相当的挑衅和嚣张了。 要是别人这么说,邵望肯定不会这么好说话,但是这么说的人是江意,他发现自己居然一点火也没有。 甚至觉得即便是这样的江意也非常的……可爱。 邵望觉得自己离疯不远了。 反观于鹏,他本以为江意说了那样的话之后,定会掀起腥风血雨,两个大佬会打起来。 他都已经做好避战的准备了。 没想到邵望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于鹏看向了同样作为观众的王明,发现后者一副早已料到的表情,非常的淡定。 于鹏觉得自己肯定是错过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家长会的前一天,史斌开始布置打扫的任务:“明天就是家长会了,我们要把教室打扫干净,给家长留下好印象……” 教室里的同学立马行动了起来,开始搬凳子、扫地。 江意把刚做完的卷子收起来,也准备加入打扫的行列。 他偏头却看见邵望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 江意本人对家长会丝毫没有波动。 毕竟给他开家长会,无疑是最轻松的,随便往座位上一坐,等着班主任夸奖就好了。 显然这个家长会对于邵望来说,就要复杂得多。 江意本来想着关自己什么事,然而声音却先思想一步响起:“怎么了?” 邵望被他打断了沉思,回过神来:“啊那个,就是家长会的事。” 江意:“你爸妈他们不来?” 毕竟邵望和他家里关系不好的事已经不是什么秘密。 邵望点头:“嗯,不来。而且我也得请假回家一趟。” 江意不解。 毕竟家长会没人来就算了,为什么邵望还得回去一趟呢? 但是邵望接下来没有再说什么,江意也就不好多问。 之后邵望就去了办公室,然后拿回了一张请假条,然后开始收拾书包。 江意冷眼看着他收拾。 看了一会之后,他开口说道:“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给我说。” 其实,江意对他人情绪的变化并不是那么敏感。 在他看来,有那功夫去琢磨那些细枝末节、伤处悲秋的东西,还不如多做点有意义的事。 然而此时此刻,他很确定自己看出了邵望心情不好。 即便此时的邵望和平时好像没什么不同。 可能是做同桌太久了吧,接触也变多了,江意这么想着。 显然邵望也怔了一下,他自认为自己没有表现出什么来。 他看向江意,后者用询问的眼神看着他。 看起来不过是随口一问,但是用心去感受的话,不难察觉到里面所含的关心。 邵望下意识地笑道:“不愧是我同桌,太有爱心了。” 江意:“少废话,过时不候。” 邵望深知自己同桌的性子,于是正色道:“还真有那么点事,我回家的这段时间,你帮我照顾一下彤彤?” 突然被委托了这么一个重任,江意没有反应过来:“我?” 邵望解释道:“彤彤就只认识你和彭远,换其他不熟的人,小姑娘肯定不乐意。” 彭远这段时间根本抽不出身来,他妈三天两头来学校找他,要带着他上门争家产。 彭远烦得不行,连学也不上了,最近也不知道躲到哪去了。 指望他肯定不行。 江意闻言,凉凉道:“你不怕我把你家搬空了?” 事实证明,就没有邵望接不住的话。 闻言,他果断道:“随便搬,要我帮你一起搬吗?” 江意:“……” 事就这么定下来了。 家长会当天。 所有人先是在操场集合,领导讲完话之后,由班主任带着家长们回到各个班级上。 江意看了一眼教室里面。 杜菁正在讲台上讲话。 赵秀兰坐在他的位置上,正小心翼翼地拿着他的试卷在看,脸上既有着欣喜、骄傲,同时也有掩藏不住的愧疚。 毕竟江意这么优秀,靠得全是他自己。 他们身为父母从来没有给过他应有的支持。 江意收回视线,朝楼下走去。 没走几步,就遇到了来找他的周豪,正哼哧哼哧地低着头往上爬。 江意拦住了他的去路,疑惑道:“你怎么来我们学校了?” 周豪被突然出声的他吓了一跳,拍了拍胸口,喘着粗气说道:“我逃命来了,不然我妈会把我打死。” 周豪他们学校也是今天开家长会。 按照平日里周豪对学习的懈怠,被打死都是轻的。 周豪忍不住抱怨:“你们教室也高了吧,累死我了……” 江意丝毫没有同情心:“累是吧?现在往下走。” 周豪怒了:“我刚爬上来!!” 显然江意不会照顾他的体力,自顾地往下继续走。 周豪见状,只得苦逼兮兮地折返,好在下楼比上楼容易得多,他的气终于喘匀了,就忍不住开始八卦:“怎么你一个人?你同桌呢?” 要知道江意和邵望大多数时候都是一起行动的。 就跟连体婴儿似的。 但是周豪惜命,没敢这么说出来。 江意闻言,微顿了一下脚步:“他回家去了。” 邵望这人存在感十足,在坐上高铁之前,还给他发了好几条消息。 其中还有一张他的全身照,是对着候车室的一张玻璃拍的。 照片中的邵望穿着一件黑色的卫衣,牛仔裤,脚上是一双白色的运动鞋。 随便往那一站,就吸引了旁边两个也在等车的妹子的目光。 耀眼十足。 邵望在照片后面附言:“看到没有,你同桌,人群中最闪耀的那个。” 江意回了他三个字:“要点脸。” 此时,想到了这里的江意没忍住笑了一声。 周豪跟见鬼似的看着他。 江意见他突然不走了:“有事?” 周豪不知道该怎么说,他斟酌着说辞:“额,你有没有听说过那么一句话,就是……就是那个……” 江意被他吞吞吐吐的说话方式搞得不耐烦:“有话赶紧说。” 周豪一咬牙,一跺脚,直接说了出来:“就是一想到对方就开心什么的……” 他的话音落下之后,空气里安静了几秒。 看着没什么表情的江意,周豪有些虚。 那个……他是不是直接了点? 要知道即便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也会有彼此的秘密,并不是什么都要摆到台面上来说的。 况且,江意和邵望是两个男生,这种情况又更加复杂了一点。 就在周豪惴惴不安,觉得自己实在是太过于冒失的时候,江意开口说话了:“你什么意思?” 周豪捏紧了自己胖胖的手指,心虚极了:“就……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啊。” 江意平静道:“没你想的那个意思。” 邵望是在傍晚回到老宅的。 老宅的地理位置极好,在寸土寸金的地方占了非常大的面积。 在夕阳的照射下,一栋二层的别墅坐落在私人道路的尽头,周围的设施参照了园林的风格,花园、喷泉、雕塑应有尽有。 邵望压下心底的排斥,拉着行李箱往别墅走去。 刚走进大门,就有佣人小跑着过来,恭敬地接过了他手里的行李:“二少爷回来了。” “嗯。” 邵望把行李箱递给他之后,朝客厅走去。 整个别墅里,包括佣人在内,有十几号人,然而却安静得可怕,落针可闻。 客厅里。 邵父戴着眼镜,正拿着商业杂志看,多年征战商场,生意也越做越大,他哪怕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都给人极大的压迫感。 而吴梅正站在窗台边,修剪一盆名贵的盆栽。 邵望走到客厅门口,没进去,喊了一声:“爸,妈。” 邵父闻言,看了他一眼,微点了一下头,表示自己知道了,除此之外没有其他反应。 吴梅则是放下剪刀,往这边走了几步。 辞了学校的工作之后,现在的她完全就是一个养尊处优的豪门富太太。 但是锦衣玉食并没有给她增添哪怕一份好气色,反而愈加消瘦了,连骨头都有些凸显出来。 她盯着邵望一阵,然后说道:“如果我是你,我会没有脸回到这个家来。” 邵望扯了扯嘴角,嘲讽一笑,想说点什么,最终还是转身直接离开了。 邵望离开客厅,往楼上走去,他的卧室在二楼。 一路上,仿佛只有他的脚步声回荡在空荡荡的别墅里,即便,不时有佣人朝他打招呼。 其实,这个家也不是一直都这么安静的。 而是从他哥去世的那一刻开始。 他这次之所以回来,也是因为明天是他哥的忌日。 第 27 章 当年的车祸 晚上,邵望睡在熟悉的床上,然而睡得并不安稳。 他梦到了几年前的一场车祸。 当时的邵望才十四岁,他和一群朋友去外地玩,回来的时候,到机场已经很晚了,差不多是晚上十点多。 他哥刚好在家。 于是邵望打电话,让他去接自己。 从机场到老宅路途不算远,但是要经过一段盘山公路。 他哥在开车,他坐在副驾驶。 晚上十点多,路上车辆很少,谁也没料到,危险已经悄然来临。 在一个拐弯的地方,突然一辆货车疾驰而来。 很明显这辆货车严重超速了。 哪怕及时踩了刹车,也根本没用。 两辆车就这么直直地撞上。 “嘭!” 一声剧烈的声响。 根本来不及作出丝毫反应。 在货车的猛烈撞击下,小车冲破护栏,从几十米高的悬崖滚落下去。 那一瞬间,只能听到车身滚落在山间的轰隆声,以及随之滚落的石块发出噼里啪啦的乱响。 一片混乱。 “哥!哥!” 邵望猛地从梦中惊醒,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喘着气,看向一边的挂钟,此时才五点多,天都还没亮。 睡是睡不着了,他随意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向后靠坐在床头。 床头柜上的台灯照亮了床头这一片小小的空间,却为他带来了安定。 从那场车祸之后,他就患上了黑暗恐惧症,不能待在没有光亮的地方。 邵望靠在床头,仿佛又回到了出车祸的那个晚上。 当车子跌落悬崖的那一瞬间,由于巨大的撞击力导致邵望当场就昏迷了过去。 等他慢慢苏醒过来之后,就处在挤压变形的小车内,伸手不见五指。 他的腿被压住了,根本动弹不得。 浑身的疼痛袭来。 他感觉自己额头正在流血。 但是眼下顾不得这些,他首先的反应就是朝驾驶座那边摸索:“哥,哥你醒着吗?” 驾驶座那边并没有动静。 很快,邵望摸到了他哥的手臂。 他欣喜过望,赶紧用力摇晃了几下:“哥,哥,你醒醒!!” 然而,邵望摇晃了许久,他哥都没有发出一丁点动静。 邵望压下心底的恐惧,不愿意往坏的方面想。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拼命寻找着掉落在车里的手机,想要向外界求助。 然而手机早已经不知所终,不知道掉落在哪个石缝里去了。 整整一个晚上,邵望被困在残破变形的车内,漆黑一片,苦苦挣扎。 他不怕自己有事,他害怕的是他哥一直没有回应。 黑暗中只有他一个人的呼吸。 十四岁的邵望度过了他人生中最难熬的一个晚上。 到最后,邵望已经没有了时间观念。 直到天终于慢慢亮起,路过的车辆发现了他们,赶紧报了警,他才得以脱困。 而他哥再也不能睁开眼睛了。 救援车辆到达之后,邵望拒绝去医院,而是带着满身的伤回了家。 整整一个晚上,从强迫自己冷静,到最后的奔溃,其过程是任何言语都不能表达的。 他只想看到自己的父母。 然而打开家门的那一刻,他所期待的安抚并没有出现。 得知只有他一个人活着时,邵父满脸不敢置信,邵母更是咒骂出了声:“不可能!不可能!你哥比你优秀那么多!怎么可能他死了,你还活着?为什么死的不是你?!不可能的!!!” 邵望当场就愣住了。 以为自己在车祸中受伤,耳朵出了问题。 事实证明,他并没有听错。 在他哥去世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家里都笼罩在一片阴影之中,所有人的情绪都压抑到极致。 邵父邵母无法接受自己那么优秀的大儿子就这么离开人世的事实。 邵望就是他们怒火发泄的对象。 在他们看来,那天要不是邵望让他哥去接,根本就不会出现这样的事。 邵望就是害死他们儿子的凶手。 吴梅更是用“杀人犯”来称呼邵望。 看得出来,如果可以用邵望的命来换回他哥的命,她一秒钟的犹豫都不会有。 回想起过去的一幕幕,邵望嘴角扯了扯,但是脸上根本没有一丝笑意。 他起身下床,拉开一旁的柜子,从里面拿出了一个保存得很好的相框。 照片正是他和他哥的合照。 有一次邵望去他哥的实验室找他,顺便拜托人拍了一张。 当时的邵望还是个初中生,眉眼间还带着少年的稚气和青涩。 而他哥当时已经是实验室导师得力的助手了,跟着从事了许多科研项目。 照片中,他哥一身白大褂,模样清隽,身形笔直,唇边带着一丝笑意,右手揽在邵望的肩膀上。 他哥不仅学识渊博,性格更是出了名的沉稳,身边所有人无不称赞他的好。 邵望小的时候也调皮捣蛋过,给他哥带来了很多麻烦,要是别人家的哥,早撸起袖子开揍了,然而他哥愣是一次也没教训他过,顶多只是无奈地笑笑,然后轻声教导几句。 非要形容的话,他哥就像是天边那轮温柔的月亮。 可惜,那轮月亮沉入了海底,再也没有升起来过。 邵望看着照片中他哥的脸,问道:“哥,你是不是也恨我?” 毕竟,吴梅曾不下一百次在他耳边说过,都是他的错,就是他害死了他哥。 然而,照片中的人永远也无法回答这个问题了。 只有邵望自己的声音回荡在诺大的卧室里,显得格外的孤寂。 此时此刻,邵望非常想给江意打个电话,想听听他的声音。 或者哪怕不打电话,只发个信息也好。 然而,他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才接近六点,江意肯定还在睡梦中。 于是邵望放弃了这个念头,独自一人熬过了漫长的两个小时。 天亮之后,邵父邵母也起床了。 他们要一起去给他哥扫墓。 扫完墓回来,邵望没有丝毫停留,拉着行李箱就走。 吴梅刚想要说什么,就被邵望打断了:“你在害怕什么?我寒假不会回来。”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以后都不会回来。” 吴梅没再说话,邵望拉着行李箱径直离开了。 课间,江意正在和周豪聊天。 周豪最近又新勾搭了一个妹子,而且对方还是他直播间的粉丝。 周豪说这个妹子既温柔又善良,和他之前接触的那些都不一样。 江意冷笑着打字:你这话都已经说过两次了。 大帅比豪:这次是真的,我觉得我遇到了真命天女。 江意还要说点什么。 正在这时,微信跳动,新来了几条消息。 邵望:同桌,我回来了,已经在高铁上了。 邵望:我给你带了礼物。 邵望:我走了的这些天,你有没有很孤独?是不是发现我这个同桌还是挺重要的? 江意不发一言,直接把人拉黑了。 不出三秒,那边又发过来了添加好友申请。 江意本来没打算理的,但是他知道,要是不同意的,邵望准能找到其他办法烦他。 最终还是通过了好友申请。 邵望立马发了一条消息过来:多日不见,脾气还是这么暴躁。我还以为能感受一下同桌的温暖呢。 江意冷着脸打字:还想再被拉黑一次? 邵望:别,我错了! 江意就这么和邵望聊了起来,直到上课铃声响起,才收起了手机。 按照邵望乘车的时间,他中午就能到车站,即便是回梧桐街放行李,也能赶上下午的第一节课才对,然而直到下午的所有课都上完,到了晚饭时间,邵望还是没有踪影。 江意本来没打算管。 邵望不来上课,他也没办法。 毕竟他也不可能冲到他家里面,把人拉到学校来吧。 此时,邵望正在网吧打游戏。 直到电脑屏幕上第三次出现了胜利的标志。 他松开鼠标,往宽大的皮椅上一靠,把耳机摘下来,挂在脖子上,然后单手拉开了易拉罐,猛地灌了一口。 电脑旁还摞着两个中午的外卖盒子。 怎么看,都是典型的网瘾少年。 旁边的彭远看了他一眼:“你不回学校上课了?” 邵望重新握上鼠标,又开了一局:“就我那倒数第一,有上课的必要吗?” 彭远也觉得没必要,但是他回忆了一下,曾经邵望的成绩不是这样的。 他难得语重心长:“那你以后怎么办?就这么一直打游戏直播啊?” 他知道邵望打游戏挣钱的事。 邵望已经开始下一局游戏了:“你今天抽风?怎么跟个碎嘴的老妈子似的?” 彭远垮着一张脸。 邵望知道彭远是关心自己,他也不是那种不知好歹的人,于是安抚地笑道:“行了,我自己心里有数。游戏还得继续打,不然彤彤的医疗费怎么办?” 彭远不说话了。 得了,反正邵望比他聪明得多,只要他自己心里有数就行了,其他的,别人想帮也帮不上。 江意说是不管,然而晚饭时间,他还是给邵望发了消息。 JY:在哪? 没一会邵望就回复过来:网吧。 相当的诚实。 而且还发出了邀请:你也想来? JY:想来个屁!你不上晚自习了? 邵望:不来了。有老师问的话,记得帮忙请个假! 江意懒得再理这人。 冷着脸把手机放回了兜里。 他总觉得邵望不应该再这样下去。 问题的关键是,他要不要管,又要怎么管? 这本来也不关他的事。 第 28 章 从现在开始,认真学习 晚自习结束之后,江意回了家。 走到他们租房的一楼时,发现赵秀兰的店铺还亮着灯。 江意停下上楼的脚步,转而走了进去。 赵秀兰果然在里面。 最近天气冷了,她新进了一批保暖的衣物,正在一件件地往架子上挂。 江意走进去说道:“很晚了,明天弄吧。” 赵秀兰看见他回来,脸上露出了笑意,顺手又扯出了一件棉衣,一边往衣架上挂,一边说道:“没事,你先上楼休息,妈把这些整理完就来。” 直起身来说话的时候,她下意识地扶了一下腰,一看就是腰肌劳损,腰又开始疼了。 江意见劝不动她,也不再多话,自顾地走过去,把书包往椅子上一搁,也弯腰从箱子里取出一件羽绒服,然后往架子上挂。 赵秀兰连忙阻拦:“不用你来,我自己就可以了。” 江意的动作很快,挂好一件之后,又拿起了第二件,显然是要帮忙到底了。 见状,赵秀兰半是欣慰半是疼惜地叹了一口气。 有了江意的帮忙,几箱子衣服很快就整理完毕了。 两人上了楼没几分钟,电停了。 赵秀兰赶紧找来了蜡烛点上:“好久都没停过电了,这是哪里的线路出了问题吧?” 在一片黑暗之中,只有蜡烛光点亮了小小的一片空间。 江意突然想到了什么,一下子站起身来,给赵秀兰说道:“妈,我有事出去一趟。” “这么晚了,你去哪啊?”赵秀兰有些担忧。 “去个朋友那里,一会就回来。” 说完,江意就出了门。 附近几个小区都陷入了黑暗中,隐隐有人拿着电筒在附近走。 “怎么好好的,突然停电了?” “给供电所打电话吧,让他们派人检查一下。” 江意用手机照着路,一路走到了邵望他们住的地方。 等走到门口了,他才意识到,自己这一趟好像来得有点多余。 即便是突然停电了,邵望也还有手机,再不济可能也有台灯之类的。 用不着自己这么跑一趟。 然而,来都来了,也没有调头就走的道理。 江意垂着眼睑,敲了敲门。 敲第一次的时候,没人来开。 直到他曲起手指,再次敲了几下。 这下,门终于打开了。 看到他的时候,邵望脸上露出诧异,他显然也没料到江意这么晚会出现在自家门口:“同桌,你怎么来了?” 江意没说完,第一反应就是观察邵望的脸色,他也不好直接就把光往邵望脸上照,在手机电筒有限的照明范围内,邵望有一半的脸都处于阴影之中,但是很明显能看出脸色有些许发白,额头也有冷汗。 看来刚刚并不好过。 江意顿了顿,说道:“路过。” 他们两人的住处和学校形成了一个三角形,邵望不知道怎么个路过法,下了晚自习的江意才能路过他家来。 而且,现在距离下晚自习也有一段时间了,此时的江意应该在家里才对。 只不过疑惑归疑惑,邵望肯定不可能就这么说出来,不然以江意的脾气,两人肯定当场打起来,还是单方面暴走的那种。 邵望心里隐隐有一个猜测,觉得江意应该是在停电之后,特意往自己家赶来的,但是他又不敢如此自作多情。 只不过只有他自己知道此时此刻看到江意,他的内心会有多么触动。 回过神来的邵望侧了侧身体,朝江意示意道:“竟然碰巧路过了,进来坐坐?” 江意摇头:“不用了。” 他也就过来看一眼,既然邵望没什么大事,他自然没什么留下来的必要。 邵望却坚持道:“你先进来,我给你带了礼物。” 说着,就朝屋内走去。 见状,江意只好跟了进去。 客厅沙发上,彤彤睡眼惺忪地揉着眼睛,一看就是困极了。 邵望解释道:“停电之前就准备让她洗漱睡觉了,突然停电,就耽搁了一会。” 邵望这人无论说什么事,都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好像刚刚就真的只是停了一会电,然后一切有条不紊的样子。 然而江意却知道事情肯定不像他说的那么轻松。 事实也的确如江意所料。 在停电之前,邵望帮彤彤检查完了老师布置的作业,然后把她带到卫生间,让她洗漱。 结果突然就停电了。 邵望在眼前陷入黑暗的一瞬间,就陷入了黑暗恐惧症的漩涡中,他开始呼吸困难,浑身控制不住地发颤,冷汗也冒了出来。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随时有晕倒在卫生间的可能。 是彤彤的声音唤醒了他。 小姑娘很害怕,紧紧地抱住了他的腿,声音颤抖着问:“哥,停电了吗?” 彤彤的声音让邵望清醒了几分,他强迫自己克服住了生理上的不适,一步步穿过客厅,去卧室拿到了手机。 没人知道那短短的几分钟,对于他来说,是多么的难熬。 拿到手机之后,他把彤彤安顿好,随即自己瘫坐在沙发上,久久缓不过来。 直到江意开始敲门。 在打开门看见江意的那一瞬间,邵望觉得天上的星星好像朝他眨了眼。 此时,坐在沙发上的彤彤注意到了江意,顿时睡意都消散不少,眼睛一亮:“江意哥哥!” 邵望回家的这几天,都是江意在帮忙照顾她,两人的感情已经比之前更加亲近不少。 江意“嗯”了一声,走过去摸了摸她的头。 邵望在一旁出声说道:“对了,哪天请你吃个饭吧,感谢你这几天的辛苦。” 江意瞟了他一眼:“你还是省省吧,贫穷高中生。” 邵望一噎:“其实,我觉得我们之间好像有点误会,关于卖血的事情……” “哦。”显然江意很敷衍。 “……” 邵望有点愁,自己这贫穷人设也太深入人心了吧? 在安顿彤彤睡下之后,江意觉得自己也该走了:“我先回去了。” 他从沙发上起身,还没来得及迈步。 “哎,那个……” 突然,邵望一把抓住了他。 由于一个坐着,一个站着的原因,邵望刚好抓住了他的手腕。 在黑夜的放大下,彼此的体温感知格外清晰。 他的手腕有点凉,邵望有些无意识地想着。 江意低头,看向他:“还有事?” 不知出于什么样的心理,邵望还是抓着他的手腕没放开,他开始快速地寻找着留下江意的理由,话没经过大脑就出了口:“要不一起学习会儿?” 话音落下之后,邵望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说了什么。 操? 他居然找了这么个借口,也太不像他能说出来的话了。 于是,他赶紧换了一个说法:“一起打会游戏吧?我技术还挺好的。” 江意居高临下,冷冷地赏了他三个字:“你有病?” 病是没有病的,也就是一时心血来潮,想和江意多待一会而已。 邵望只得松开了手:“没事,我就随便说说而已。” 他以为江意会立刻离开。 结果,江意听了他的话之后,居然重新坐了下来。 邵望有些惊讶。 江意看了他一眼:“不是要学习吗?赶紧的!” 两人还真就这么学习了起来。 江意没带课本,只能借用邵望的数学书,开始预习明天的内容。 相比之下,邵望就显得无所事事多了,开始无聊地转笔。 他刚刚就是随意找了一个理由而已,又不是真的想学习。 然而话都这么说了,他也只能拿过英语书,开始假模假样地记单词。 江意预习完数学之后,朝邵望那边看了一眼,后者摊开课本之后,根本就没动过,还在看同一页。 江意有点想揍人。 他克制住了自己的动作,问道:“你根本就不想学习吧?” 眼看邵望又要随意扯些有的没的,江意打断了他:“我是认真问的。” 他其实早就想问邵望这个问题了。 明明天赋不差,也考出过好成绩,为什么总是在学习方面一副懈怠的模样? 江意说了这话之后,邵望再敷衍就不像话了。 当然,最关键的还是在于,他不想再朝江意撒谎。 于是,邵望坐直了身体,吐出了一口气,说道:“你应该听说过我哥的事吧?” 江意点头:“大概知道。” 邵望嗤了一声:“他们是不是说我哥是被我杀的?” 江意没说话。 他肯定不会相信这么离谱的谣言,但是也的确不知道邵望他们家到底出了什么事。 邵望给他说了车祸的事,包括前前后后所有。 江意万万没想到这背后是这么一个故事,直到听完邵父邵母的反应,想骂脏话,但是忍住了,皱紧眉头问道:“你难道不是他们亲生的吗?” 邵望嘲讽地笑笑:“我倒是希望,但是我私下找人做过DNA鉴定,就是亲生的。” 车祸过去了一段时间之后,邵望从悲痛之中恢复过来,他决定从此加倍地努力。 他的父母已经失去了一个儿子,那么他理应变得更优秀,以后才能撑起这个家。 然而,他的努力并没有起丝毫作用,邵父邵母根本看不见。 他们想要的,也不是优秀的邵望,而是优秀的大儿子。 慢慢地,邵望就察觉到了一些异常。 小到吃饭这件事。 他喜欢吃辣,而他哥喜欢吃清淡的。 渐渐地,餐桌上都是清淡的食物,哪怕佣人单独给他做的,也是清淡的口味。 对此,佣人解释说,是邵母吩咐的。 邵望虽然有些不习惯猛然间换了口味,但是并没有说什么。 直到邵母逼邵望开始学钢琴和书法。 邵望心中的异样更加清晰了。 他和他哥是两个极端的性子,一个喜动,一个喜静。 邵望没事就会打篮球,滑雪,或者约着朋友去旅游,而他哥则喜欢待在房间里弹钢琴,或者一个人安静练书法。 如果这些都是日常不起眼的事的话,那么邵父邵母提出让邵望读大学,只能读他哥的那个大学,且专业也只能填他哥的那个专业,以后像他哥一样从事科研时,一切都有了答案。 他们不把邵望当儿子,甚至不把他当做一个活生生的、有自我独立思想的人,他们只需要一个死去的儿子的替代品。 可惜,他们失算了。 邵望不是一个任凭揉捏的人。 从此邵望开始和他们反着来。 他们想要邵望变得安静,邵望就愈加爱笑爱闹。 他们想要邵望成绩好,考上他哥那个大学,邵望干脆不学了,谁爱考谁考。 总之什么都对着干。 这样的行为完全激怒了邵父邵母,一家三口的关系也愈来愈差,几乎到了仇人的地步,相看两相厌。 他们无法容忍害死自己大儿子的人却好端端地活着。 因此把他赶出了家门,一分钱都没给邵望。 没人知道邵望被赶出家门的那段时间是怎么活下去的,总之后来他不仅自己好好地活着,还捡到了彤彤,以及一只猫一条狗。 在此期间,邵望和邵父邵母的关系发生过一次短暂的转机。 有一次,有一个邵望不得不出席的家族聚会。 邵望在接到通知之后,去参加了。 在吃饭的时候,他和邵母是挨在一起坐的。 母子俩全程没有说过一句话。 然而在吃饭中途,邵母却把一盘红烧排骨端到了邵望面前。 而邵望特别喜欢吃红烧排骨。 他拿着筷子停顿了半天,终究还是夹了一块。 邵望以为这代表着什么。 结果事实证明,完全是邵母的一个无心之举,因为她根本连邵望喜欢吃红烧排骨都不知道。 而邵望却因为这一个举动,在接下来被造谣作弊的那次考试中取得了良好的成绩,虽然语文作文他最终还是选择空着。 现在想来,他当时尝试着考出好成绩,尝试着生出不该有的期许,简直可笑。 邵望讲完自己的事之后,客厅里面安静了许久。 江意并没有选择说些安慰或者同情的话,因为邵望并不需要怜悯,他已经有一个足够强大的内心。 江意只是说道:“那就从现在开始,你不用为任何人而学习,只为你自己。” 第 29 章 和二班的人打赌 第二天课间休息的时候,一班和二班的部分男生在厕所起了冲突。 起因自然是运动会接下的梁子。 于鹏本身是个大大咧咧的人,而且还挺讲规矩,他觉得运动会自然是运动会的事,一码归一码,上次运动会一班以微弱的差距输给了二班,那之后的运动会赢回来就是了,平时大家的友谊应该照旧才对。 但是二班的人显然不这样想。 他们赢了那次比赛,就跟赢了全世界似的,变得目中无人,趾高气昂了起来。 于鹏上完厕所,走到门口的时候,碰巧就和以二班体委崔勇为首的一帮人遇上了。 对方一看到他,脸色就变了。 于鹏没放在心上,还客气地侧了侧身,给他们让路。 结果二班的几个人跟走路没走稳似的,一个个路过的时候都不轻不重地撞于鹏一下。 说他们找事吧,人家也没动真格的,如果揪着不放,显得挺小气。 但是又能明显察觉出对方的恶意。 就很憋屈。 于鹏本身就是个人高马大、热血冲动的男生,当即没好气道:“会不会走路啊?” 崔勇慢悠悠地转过身来,满是恶意地撇嘴道:“你又不是个小姑娘,这么虚弱的吗?” 闻言,其他二班的男生不客气地嗤笑了起来。 于鹏握紧了拳头,就要上前。 见状,旁边一个一班的男生拉了他一把:“行了,别和他们一般见识,惹出了事会给菁姐找麻烦。” 被这么一提醒,于鹏只得咬牙忍下了,指了指二班的几个男生:“没有下次。” 说完就要走。 结果二班的那几个特恶心,开始阴阳怪气道:“就这?我真的是怕死了。” “人家说没有下次呢,我们可要注意点。” “体育不行就算了,脾气都这么孬。” “一班果然比不上咱们二班。” 听到这里,于鹏忍不下去了:“你他妈说什么呢?!” 他一把拉过了其中一个男生的衣领。 两边的人顿时打了起来。 王明跑来教室里喊救兵:“不好了,于鹏和二班的几个男生在厕所打起来了!!” 王习语正在悄咪咪地看漫画,闻言,把漫画书往抽屉里一塞,站了起来:“我靠?敢欺负咱们一班的人,胆子肥了啊!” 说着就要往外冲。 还是同桌一把拉住了她:“学委,冷静,他们是在男厕所,你进不去!” 王习语闻言,冲史斌吼道:“快去!咱们一班的人被欺负了!” 史斌不像她那样咋咋呼呼,冷静地放下手中的英语字典,一边走一边说道:“打架是不对的……” 看起来是要用道理教导那群人。 后排,邵望对江意说道:“同桌,咱们也去看看。” 说着就放下笔,站起了身。 江意看向他,没动作。 邵望不解:“怎么了?” 江意:“……” 什么时候默认他和邵望都要一起行动了? 而且,他也不是爱凑堆的人,跑去干什么? 江意想了一下两人的关系从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亲近了,但是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邵望用催促的目光盯着他。 江意站起身来,莫名觉心中烦躁,踢了邵望一脚:“走吧。” 两人到厕所之后,打斗场面已经平息下来了,转为唇枪舌战。 不知是谁提到了学习方面。 “你们一班有什么牛逼的,不会真以为班号在我们二班前面,就比我们成绩好吧?我们也是理科尖子班。” “就是,上次月考,你们一班的平均分还没我们二班高呢?” 一班的人不服了,立刻反击。 “知道江意吧,年级第一,公认的学神,未来清华北大的苗子,在咱们一班!” “就是,年级前五全在咱们一班,也不知道你们有啥嘚瑟的!也就五大三粗的,赢了个运动会,尾巴都翘上天了!” 这时,崔勇幽幽地来了一句:“别忘了,年纪倒数第一也在你们班。” 此话一出,二班的人配合地笑了起来。 “咋不说话啦,你们哑巴了?” “可能是倒数第一实在太丢脸了吧,要我的话,也不好意思说出来啊。” 史斌先是成功制止了两班的人斗殴,现在听了这话,又开始讲道理:“这位同学,成绩并不代表一切……” 他话还没说完,就有人眼尖地发现了邵望他们。 “靠,邵望来了!” 闻言,所有人都朝门口看去,刚刚叫嚣得最厉害的那几个二班的,也闭了嘴。 他们从骨子里是怕邵望的,毕竟校霸的名头不是说说而已。 让他们在背后悄悄议论就算了,当面一个字也憋不出来。 邵望懒散地往门口一站:“这么精彩,别停啊,继续说来听听。” 没有人敢说话。 半晌之后,崔勇站了出来:“你本来就是倒数第一,还不让人说了?” 邵望听到声音,朝他这边看来。 在接触到邵望目光的那一刹那,崔勇有点泄了气,但是他强撑着没有退缩。 他自诩是一个文武双全的人,在运动方面,他是二班的体委,体能方面自然不用多说。而且,他学习能力也是数一数二的,基本都在年级前二十,跟于鹏之流的只有一身蛮力的莽汉完全不一样。 试问整个年级,有几个像他这样全才? 说白了,他这样的人,不管在哪都是人上人的存在。 想到这里,崔勇的底气更足了些:“而且你们一班的平均分本来就比我们二班低,你还想否认事实不成?” 相比起他如临大敌的模样,邵望显得格外轻松:“还想说什么,继续吧。” 虽然他的语气很平和,但是怎么听怎么像让对方赶紧把遗言交代清楚。 崔勇看着他淡定的模样,更加气急攻心。 其实,他这么针对邵望是有原因的。 而且那个原因难以启齿。 他之前费了老大劲追一个姑娘,但是那个姑娘却说自己喜欢邵望。 崔勇当时就感觉自尊心受到了强烈的打击。 邵望是谁?一个常年考倒数第一的人。 而自己是谁?年级前二十,而且体育方面也是顶尖的。 就这自己还输给了邵望? 就这样,嫉妒不甘的种子就在崔勇心中扎根发芽了。 因此,邵望可能都不知道他这号人物,而崔勇可是牢牢地记得邵望。 现在刚好新仇旧账一起算。 崔勇于是说道:“这次中期考试,咱们两个班再来比一次怎么样?你们如果输了,就要向全校承认,你们不如我们二班!” 邵望反问:“要是你们输了呢?” 崔勇当即否认:“我们怎么可能会输?!” 邵望看了他一眼:“牵扯其他人做什么,就咱们两个比。” 虽然他不知道到底为了什么,但是他能察觉到崔勇对他莫名其妙的敌意。 闻言,崔勇一愣:“比什么?” 邵望轻描淡写道:“照样是这次中期考试,比咱俩谁的名次高。” 崔勇下意识反对:“我不……” 话说到一半,他又消了音。 因为对于邵望有一种本能的惧怕,所以他机智地拉着全班一起比,就算输了,也是全班一起丢脸。 但是现在他要独自面对邵望,就不太有把握,即便他觉得自己肯定能赢过邵望。 邵望挑眉:“怎么?不敢?” 崔勇心一横,梗着脖子说道:“有什么不敢的?!比就比!!” 比其他的,他的确没把握,但是只比学习,那他不是赢定了吗? 邵望道:“行,那就这么说定了,谁输了谁叫对方一声爸爸?” 本来十拿九稳的事,崔勇突然有些不自信了,有些干巴巴地说道:“喊……喊就喊,谁怕谁啊?” 这事就这么定下了。 在场的人神色各异。 江意看了一眼邵望。 这人还挺狂。 只不过他相信邵望不会做自己没把握的事。 一班的其他人则是大惊失色。 他们自然是站在维护邵望的一边,但是邵望那个成绩……呃……他认真的吗? 王明这个迷弟最是着急,恨不得上前捂住他望哥的嘴。 二班的人则是幸灾乐祸,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回到教室之后,邵望瞬间成为了所有人关注的焦点。 王明已经把厕所里的事都说了出来。 王习语首先赞同:“望哥好样的,就是要给他们一个下马威,戳一戳他们的锐气!” 有人弱弱地问了一句:“确定是戳一戳他们的锐气?” 就望哥那个成绩…… 听到这话,王习语也不淡定了,犹犹豫豫说道:“望哥,你……你能超过崔勇?那小子虽然欠揍,可是人家好歹上次还考了年级十三呢,而你……” 她话没说完,但是大家都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于是全班同学都眼巴巴地看向了邵望,目光含着担忧,一副恨不得替他去考的架势。 邵望看着大家的眼神,懒散地靠在椅背上,笑道:“人与人基本的信任呢?我在你们眼中就是这样的形象?” 大家都猛地点起了头。 邵望失望地叹了一口气:“终究是错付了。算了,我不怪你们,毕竟人与人之间是不同的。看看我同桌,人家多么的淡定,一看就很相信我。” 被点名的江意斜睨了他一眼:“谁说我相信你了,我只是懒得理你。” 邵望:“……” 顿时班上狂笑起来。 “哈哈哈,望哥你也有今天!” “在学神面前,我们望哥终究还是一败涂地!” 相比于一班的担忧,二班可谓是信心满满。 虽然崔勇平时在班上的人缘并不怎么样,只是和一小部分男生臭味相投。 但是这毕竟涉及到班集体的荣耀。 因此大多数人还是围了过来。 “崔勇,这次比赛你有把握吧?” “你这是问的什么话?咱们勇哥,年级十三,那个邵望倒数第一好吗?” 刚刚在邵望面前,屁都不敢放一个的人,现在背着邵望,又敢大放厥词了。 “就是,我已经等着勇哥比赛胜利,然后请我们吃饭了!” 崔勇自从分到二班,还从来没有这么受关注过,这种众星捧月的感觉,让他整个人都激动不已。 他看向身边一张张关切的脸,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当即大手一挥:“请!全班都请!!去最贵的那家餐厅!!!” “好!勇哥就是大气!!” “那我先谢谢勇哥了!!” 第 30 章 他喜欢江意 虽说和人打了赌,但是邵望一点也没有紧张的模样,还有空在书包里摸索,随后拿出一颗糖来。 他把糖递到江意面前:“同桌,要不要?” 江意瞟了一眼邵望拿着的糖,分明就是他昨晚上没收的礼物。 昨晚他去找邵望,这人就说给他带了礼物。 然后就拿出了一罐糖来。 和之前偶尔给他吃的那种糖差不多,五颜六色的包装,还做成了各种小动物的形状,一看就是低年级小朋友才喜欢的东西。 江意自然就拒收了。 没想到邵望还挺执着,又给他带到了学校来。 邵望见江意没有伸手的准备,于是一只手支着脑袋,看着江意,试图和他讲道理:“这糖不好吃?” 随着他的动作,他脖子上戴的那个东西从衣领间滑落出来。 是一个简单的方形玉石,用一条黑色的线挂着。 据邵望说,这是他哥以前送给他的。 他哥出事后的那段时间,邵望把它取了下来,一直搁置着。 现在又重新戴上了。 江意心想,无论邵望有没有彻底放下过去那段惨痛的记忆,至少表明他确实开始重新迈步往前走。 这是好事。 邵望见江意实在没有把糖拿过去的意思,也不再勉强,正准备收回来,没想到江意又伸手过来拿。 一个往回收,一个伸手拿。 这么一来,江意没抓住糖,反而抓住了邵望的手。 邵望还没来得及调侃江意前后不一的行为,一下子愣住了。 江意的手和他这个人一样,比一般的温度偏低,但是骨节分明、白皙细长,很难想象揍人的时候那么厉害。 虽然江意的手比较冰,但是邵望被触碰到的手指却开始升温。 江意也没料到眼下的情况,他刚刚只是觉得邵望坚持给他递糖,那他就接过去算了。 没想到就抓住了邵望的手。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邵望的反应。 这人整个人就愣在那,跟失去了反应能力似的,耳朵尖也开始变红。 江意也跟着有点不自在起来,有些粗暴地把邵望的几根手指分开,从他手掌心里拿过了糖:“你到底想没想给?” “啊给,给你。”邵望猛地回过神来,不仅把手里那颗糖给了江意,又从兜里摸了几颗出来,一股脑地放在江意桌上,“都给你。” 江意:“……” 此情此景,让他回忆起了昨晚的事。 昨晚停电之后,他去看邵望他们,后来没太注意时间,等准备回去的时候,已经晚上十二点多了。 于是邵望提出让他就在那里将就一宿。 江意本来是没打算留宿的,但是一想到回去之后难免会发出动静,会吵醒赵秀兰。 她最近都忙着店铺的事情,没有怎么休息好。 想到这里,江意就同意了。 洗漱完毕之后,就涉及到怎么睡的问题。 邵望他们住的地方一共有两间卧室。 平时自然是邵望和彤彤一人一间。 现在江意留宿了,只能和邵望在一张床上睡。 本来江意不太习惯和其他人一起睡的,因此还颇有些不适应。 万万没想到,邵望比他的反应更大,两人刚躺在床上没多久,邵望就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要不我还是去睡沙发吧。” 说完就从衣柜里翻出了一床被子,然后抱着往客厅去了。 他那长手长脚的,挤在沙发上睡一晚,江意都替他难受。 江意对此有些不解,按理说两个大男生睡在一起是挺正常的事,邵望没理由这么大反应。 但他本来也是习惯一个人睡,邵望出去了也正好。 于是他便没再细究。 此时,江意把糖剥开了放嘴里,想问邵望到底在想些什么,但是又觉得自己这样突然问的话,反而显得很莫名其妙,于是只是说道:“有什么事的话,你可以直接和我说。” 邵望心里当然有事,而且是不能给江意说的事。 他也是最近才彻底确定,自己的确对江意存着某方面的心思。 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这种想法一天比一天强烈,直到再也忽视不了。 目光不自主地随着江意转,每次一看到江意就觉得满心欢喜,一天不见就会无比想念。 现在他确定了这是喜欢。 他喜欢江意。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只知道一回过神来,便满眼都只有这个人了。 但是他不确定江意对此会是什么想法,会不会反感…… 晚上江意回家的时候,在楼下碰到了偷偷摸摸想上楼的江长林。 看到江意之后,江长林首先第一反应就是往旁边的阴影处躲了躲,随后见江意已经注意到自己了,才讪讪地走了出来。 看得出来,江长林这段时间过得很不如意。 之前他仗着自己是在搞“投资”,西装领带,收拾得人模狗样的。 现在的他裹着一件发旧的棉袄,因为天气冷,整个人愈发缩着脖子,看起来相当的狼狈。 江意首先开口:“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江长林赶紧解释道:“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来看你们母子俩过得怎么样,还有,我现在都不搞投资了,托人在城南找了个看管仓库的活,每月领正式工资。” 听完之后,江意没有半分波动:“我们母子俩过得怎么样,和你没关系。你过得怎么样,我们也不关心。以后少来这里晃荡。” 江长林连忙摆手:“我不会打扰你们的。” “那最好。”说完之后,江意就上了楼。 进了屋之后,赵秀兰正从厨房里端出一碗面条来,问道:“小意,你吃不吃?” 她店铺的生意离不得人,因此吃饭时间很不固定。 有的时候江意回来刚好碰上,就当做宵夜吃一顿。 江意把书包往沙发上放:“不用了。” 赵秀兰端着一碗面条,犹豫道:“刚刚……” 她在厨房,透过窗户看到了楼下发生的事。 江意知道她想说什么:“如果他哪天强行进屋,你记得给我打电话。” 赵秀兰双手扣紧碗沿,点了点头。 江意上楼之后,江长林没有立即离开,而是在附近漫无目的地晃悠着。 这段时间,他可谓是经历了人生的大起大落。 自从江意他们搬走之后,他先是无比地气愤,也正因为再也没人管束,他彻底一头扎进了投资的深渊,被几个狐朋狗友拉着投资这投资那,仅有的家当全部打了水漂。 等他口袋空空,连饭都吃不起时,那群称兄道弟的人早就一哄而散了。 他这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受了骗。 但是已经无法回头了。 江长林一边晃悠,一边止不住地想。 自己是怎么落到这步田地的呢? 明明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还有个那么优秀的儿子,可全部被他搞砸了。 他总是自认为和别人不一样,别人老老实实上班挣钱,而他动动脑子就能获得大把钞票。 到头来,错的那个人却是自己。 没搞清楚自己几斤几两,胡乱地过着,到头来,妻离子散,一切都完了。 江长林走得跌跌倒倒的。 在一个拐角的垃圾桶旁边,他看到了一个正在那里翻垃圾的流浪汉。 那一瞬间,江长林瞪大了双眼,仿佛看到了未来的自己。 下一秒,他满脸惊恐地跑开了。 自从邵望打了赌之后,班上的人都恨不得轮番来给他灌输知识点。 毕竟都是一班的尖子生,指导一个倒数第一,还是绰绰有余的。 眼看着有一个男生拿着书本过来了,邵望哭笑不得,立刻制止道:“我在你们心中,已经沦落到这个地步了吗?” 王习语刚好路过,立刻正色道:“望哥,我们都是为了你好,要知道你不仅仅是一个人战斗,而是代表了咱们一班。” 说着说着,她转向了江意:“学神,你说是吧?” 江意:“……” 就离谱。 关他什么事? 面对王习语的一番言论,以及那个蠢蠢欲动,试图来给他讲英语时态的男生,邵望只得说道:“你们放心吧,在学习方面,目前除了你们江哥以外,赢其他人我还是不在话下的。” 王习语听完这席话,当即大吼道:“你给我清醒一点?!你的意思是,你能考年级第二?!!” 邵望:“不信?” 王习语崩溃了:“我是疯了吗我信你?!!” 其他的人也一脸怀疑人生的目光看着邵望。 江意见状,难得一笑,冲着邵望道:“装逼失败了?” 邵望咬牙:“别的人我不管,同桌你总是相信我的吧?” 江意刚要说“不信”,就注意到了邵望期待的眼神。 江意顿了半晌:“信,我信行了吧。” 江意这话一出,全班都震惊了。 因为他们觉得班上疯一个就算了,这一疯就疯了俩,太可怕了。 偏偏两个都是以一当十的大佬,他们说也说不过,打也打不过,只能暗自焦急了。 二班。 崔勇这几天在学习上很用功。 他的同桌看他一上午做完了两张数学试卷,大有做第三张的架势,惊呼道:“勇哥,你这也太拼命了!按我说,你赢那个邵望就是板上钉钉的事,何必如此苛责自己呢?” 崔勇像对待战利品一般把两张试卷往书里一夹,这才轻蔑地说道:“我当然能赢邵望,不过我想赢得再彻底一点,让他知道人是有高低贵贱之分的。” 同桌鼓起了掌:“那我就提前祝贺勇哥了。” 中午江意他们吃完饭回教室,刚坐下不久,二班的几个男生就大摇大摆地从他们教室外面走过。 一个个走路走得哐哐响,像是生怕不能引起别人注意似的。 他们这几天经常干这样的事,总是大摇大摆地往一班教室外走过,充满了挑衅的意味。 为首的崔勇满脸自得,虽没明说,但他已然是一副炫耀姿态。 这天,一群人再次哐当哐当地路过一班。 邵望走到门口,双手环胸,靠在门框上,懒懒道:“你们的脚出了问题?” 其中一个人不干了:“你的脚才出了问题!我们走路关你什么事?” 话音刚落,江意就出声道:“没问题是吧?我不介意让你的脚有问题。” 江意虽然平时都是以好学生的姿态出现的,但是他打人的手段大家也都是知道的。 闻言,那个人脸红脖子粗,愣是没敢说什么。 这下崔勇彻底没脸了。 因为二班的人说白了,也是因为他才去一班教室外挑事的。 偏偏还落了下风。 回到教室后,崔勇脸色非常不好看,兄弟伙们赶紧安慰他。 “行了勇子,这不是什么大事,你好好学习,等中期考试给他们一点颜色瞧瞧!” “就是,平时得意有什么用,考试还不是考不过你。” 听了这话,崔勇的心平复了一点,也是,重头戏在中期考试上,那才是他发挥的舞台。 他等着看邵望到时候惨败的模样。 第 31 章 为他总结了知识点 近几天,江意都有点没睡好的样子,早自习直接就趴在桌子上睡过去了。 邵望对此很是疑惑。 这天,江意照样是拿着英语书在那看单词,看着看着,就没忍住打了个哈欠。 邵望观察了一下江意的状态,这人也不知道最近在忙些什么,眼睑底下已经有一层淡淡的青灰色阴影,一看就是睡眠不足造成的。 他抽走了江意手里的英语书:“实在困就睡一会吧,我帮你看着老师,你最近都忙什么呢?” 既然邵望提起了,江意勉强克制住睡意,从书包里摸出一叠装订好的A4纸,甩给邵望:“拿着。” 邵望接过,疑惑道:“这啥?” 他打开看了一下。 发现居然是从高一上学期到现在,各个学科的知识点总结。 看得出来,总结得非常用心,不仅对知识点进行了清晰了的罗列,有的还用表格和图形归纳了起来,一目了然。 邵望拿着一叠纸,有些难以形容此刻自己的心情:“你这几天就在整理这个?” 江意清冷的声音带了一丝困意,显得比平时柔和得多,无端地有些撩人:“对啊,给我好好看,别浪费了。好困,我先睡一会。” 说完他就面朝着邵望趴在了桌上,不一会就响起了平缓的呼吸声,看来是睡过去了。 邵望看着江意,一时舍不得移开目光。 这人还真是,表面上看起来比谁都不近人情,实际上内里却柔软得很。 此时他枕在手臂上睡着,就连翘起来的几缕碎发也看起来格外服帖,就像是一只人畜无害的猫。 中期考试是大家早已经知道的事情,但是在杜菁正式宣布哪天考试之后,这种已知的事情也变得紧张起来。 杜菁站在讲台上:“大家放平心态,以自己最好的状态去迎接这次中期考试。我们要有意识地训练自己,把平时的每次考试都当做高考。等真正的高考来临时,我们已经接受过成百上千次训练了,不会再有所畏惧……” 其实一班的学习状态向来还不错,杜菁比较放心,更让她没想到的是,邵望最近的学习态度很积极,几个任课老师也都给她提到了这一点。 临近中期考试的几天,班上都是争分夺秒复习的状态,平时班上爱闹腾的那几个,也都偃旗息鼓了。 周豪他们学校自然没有这么良好的学习氛围,别说是一场中期考试了,就是期末考试,他们也不见得能重视起来。 他课间无聊的时候,还拉着江意聊天。 大帅比豪:江意,在吗?陪我说说话。 大帅比豪:不在? 大帅比豪:我怀疑你看到消息了,但是不理我。 大帅比豪:江意?江哥?江神? 江意一连被好几条消息的振动声打扰到了,忍住烦躁,从抽屉里拿出手机。 JY:找死? 大帅比豪:总算肯理我了!我好无聊啊,上课根本没意思,讲台上那个老头讲话贼慢,就跟催眠曲似的,我都快听睡着了! JY:那就滚去打游戏。 大帅比豪:最近游戏也没意思,和我一起打的那几个,最近都去复习去了。话说,那个爱装逼的绝地第一枪神居然也没动静了,这就他妈离谱!往日他可是基本每天都上线的,晚上能熬到两三点钟。 JY:你跟我说有屁用?我又不认识他! 大帅比豪:啧啧,江哥今天脾气很不好啊? JY:我在复习,没什么事就先这样。 就在江意准备退出微信的时候,那边的周豪顶着被打的风险,赶紧又发了最后一条:我妈说冬至那天一起吃顿饺子。 江意打字回复:知道了。 等江意把手机放进抽屉之后,一旁本来在做题的邵望转过头来:“不乖啊,复习时间居然偷偷玩手机?” 江意看向他,眼中满是戏谑:“就算我不复习,也照样考赢你。” 没由来地,两人都同时想起了这学期报名的第一天,邵望指着分班表上第一排的江意,说要把他分分钟挤下去的事。 江意挑眉:“望哥,别忘了你说过的豪言壮语,我可等着那一天啊!” 江意难得有如此生动的表情,调侃中带着一丝挑衅。 邵望看着他,过了几秒才说道:“你望哥什么时候食言过?我说到做到!” 不管是忐忑不安也好,还是信心满满也罢,中期考试这天还是如期来临了。 杜菁早早地来到了教室里,用简洁的语言提醒着注意事项:“没吃早饭的,抓紧时间吃完。去考场之前,检查一遍自己的文具是否带齐。考试的时候,拿到卷子,先填好名字和准考证号。这些事情大家都要牢记在心里,一件事也疏忽不得。平时就要养成良好的习惯,等到高考时,才不会犯这些低级错误。” 离考试还有半个小时的时候,同学们都开始去找自己的考场。 江意从来就没变过考场,因此不急不缓收拾着文具。 邵望已经收拾好了,正准备往最后一个考场走,站起身来后,对江意说道:“同桌,加油!” 江意抬眸瞟向他:“这话你应该对自己说才对吧?” 邵望不放弃:“你就不对我说点祝福的话?” 江意不为所动:“不准备。” 邵望:“……” 就在两人僵持之时,王明和于鹏,以及其他一些人呼啦啦地围了过来。 邵望的注意力被他们这架势吸引了过去:“干嘛?考试也讲抱团取暖了?” 王明摇头:“不是的望哥,我们是来拜学神的。” 江意皱眉:“拜谁?” 王明有点怂:“拜……拜你啊。” 于鹏也咳了一声说道:“我们想从你身上沾点考运来着。” 邵望被这一操作逗笑了:“操!你们果然是人才啊,这都能想出来?” 王明讪讪道:“这不是不想再挨父母的揍嘛,我妈连扫帚都准备好了,就等着我这次考试出结果了。” 他一边说,一边眼巴巴地看向江意。 江意丝毫不为所动:“滚!” 然而,被家长揍的风险实在是太高,王明他们还是赶紧对着江意拜了拜,然后在江意动怒之前,一溜烟地跑开了。 “谢谢学神!” “学神万岁!” 其他班也有来一班考试的,见状,不知道一班是在搞什么神秘的仪式,一个个愣在门口,都不敢进门。 还是史斌解了围:“大家进来吧,他们闹着玩的。” 一个个这才往里走。 邵望这人有的时候是真的执着,他还在不依不饶地缠着江意:“同桌,真不准备对我说点什么?” 江意不胜其烦:“不说!赶紧滚去考试!” 邵望叹气:“唉,我的同桌真没人情味。” 江意:“……” 顿了半晌,他还是说道:“好好考,就当这是你打出的第一仗,让有些人好好看看。” 他没明说,但是两人都知道“有些人”指的是谁。 自从他离家之后,邵父邵母再也没有问过他一句,也不知道当他们得知邵望准备重新开始时,会是怎么一种心情。 听了江意的话后,邵望笑道:“好啊。” 第一堂考试是数学。 江意拿到卷子,照例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一边预览题目的难度,一边估计着邵望能不能解答这些题。 看完之后,他觉得邵望应该能行。 相比于一考场瞬间紧锣密鼓地答题,最后一个考场简直没眼看。 有的还装模作样思考一下,有的直接把名字一写,然后开始转笔玩。 大家都是水平差不多的差生,大多数连题目都读不懂,因此考试氛围相当的轻松。 在开考之前的二十分钟内,他们先是到处认人,称兄道弟了一番,然后彼此使眼色。 “哈哈,兄弟,等会你懂的?” “都懂都懂!” “上道,兄弟们互相照应啊!” 邵望自然是这一群人的核心,在这里面也是人缘最好的。 “望哥,这次你准备空几题啊?” “什么空几题,区区中期考试,我们望哥怎么可能放在眼里,当然是发了试卷就睡觉比较对。” 邵望在一片嘻嘻哈哈中,径直走到最后一个位置,把椅子一拉,姿态放松地坐了上去,一只手搭在椅背上。 闻言,笑道:“谁要睡觉了?这次你们望哥准备好好答题。” 一堆人立即围了过来。 “不是吧望哥,你认真的?” “你这是要抛弃我们了吗?” “望哥,三思啊!!” 倒数第二名是这里面最真情实感的,当时就哭丧着一张脸:“望哥,你变了,你不是说要成为我坚实的后盾吗?” 邵望挑眉:“不至于吧?我说过这样的话?” 旁边几个人点头:“望哥你说过。” 邵望爱莫能助地拍了拍倒数第二那位兄弟的肩膀:“淡定,是男子汉就坚强点,望哥不能陪你一辈子。” 那个男生看起来就快哭了。 邵望想了想,继续说道:“虽然我不记得自己说过这样的话,要不这样吧,你以后遇到学习上的事就来找我,我帮你辅导,保证你不做倒数第一。” 那个男生本就是学习天赋极低,才常年霸占倒数第二的位置,让他学习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于是赶紧摇头:“不了不了,望哥你还是独自优秀吧。” 邵望颇为遗憾道:“也行吧,不然我还准备给你传授点独特学习方法的。” 另外一个人比较好奇:“望哥,什么方法啊,说来听听?” 邵望:“随便学学就行。” 所有人:“……” 本来最后一个考场的人都以为邵望也就是说说而已,没想到一连几场考试下来,他都无比地认真。 其中有一个男生正坐在位置上无聊地转笔,不经意地偏头一看。 邵望答题答得飞快,很快就翻了面。 他惊得笔都掉了:“卧槽?” 其余人心情和他也差不多。 在邵望的影响下,大家莫名多了几分紧张感,硬生生多答了几道题,堪称差生生涯最高光的一次考试。 第 32 章 我凶你们江哥? 最后一门英语,邵望提前半个小时交卷了。 被拉住聊了好一会天,才懒懒散散地往一班教室走。 然后就在门口遇到了崔勇。 和邵望做完之后,检查一遍名字和准考证号就交卷不同,崔勇做完了也没敢离开座位,硬是把试卷从头到尾检查了三四遍,确定没什么遗漏和错误的地方,才敢交卷。 两人这么一碰上,邵望挑了挑眉,没什么太大的反应。 崔勇则是下意识地往旁边躲了一小步,随后脸上又升起不屑的表情。 他怕什么? 只要成绩一出来,谁才是那个厉害的人,就能一目了然了。 江意正在把放在抽屉里的书课桌上摆,看到邵望进来,顺口问道:“考得怎么样?” 邵望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这么说吧,我一拿到卷子就觉得题目非常亲切,做题速度快到连我自己都害怕。” 江意:“……” 这一整天考完,大家的精神都有些疲惫。 虽然时间还早,但是学校大发善心,体谅他们的辛苦,就干脆取消了晚自习,大家自由安排。 更让一班振奋的是杜菁提着一个袋子走进教室,对他们说道:“这几天复习辛苦了,今晚上先把手机发下来,明天一早再上交。” 顿时,班上一片沸腾! “菁姐我爱你!” “菁姐,我以后一定好好学习,不辜负你的良苦用心!!” 杜菁看着一个个兴奋的学生,也笑道:“还是要给我悠着点,别拿到手机就给我玩通宵什么的,要是明天课堂上逮到打瞌睡的,我会加倍处罚。” 杜菁发完手机就离开了。 随后零星有几个走读生回了家,大部分走读生以及住校生看时间还早,都选择了留在教室玩。 教室后排,江意正在刷朋友圈。 邵望转过头来,正准备和他说话,不经意间瞥见了尤然发的。 邵望赞叹道:“尤然兄弟可以啊,去参加市里的比赛了?” 江意点头:“除了追人的时候显得很笨拙之外,他画画的水平还是挺高的,经常去参加比赛,还都取得了不错的成绩。” 正在这时,王明转过身来,扬了扬手机:“两位,一起打游戏?” 江意对游戏没什么执念,平时纯粹是打发无聊时间才会玩一下。 邵望可以说是专业级选手了,因此前段时间杜菁把手机收上去,他被迫用旧手机,那是相当的不顺手。 现在新手机一发,自然是要过两把赢。 而王明则单单属于想抱邵望这个大腿,体会躺赢的感觉。 然而,开了一局游戏之后,王明觉得自己就不该来。 邵望根本就没管他,全程围着江意的游戏人物转:“同桌,你往左边草丛去,咱们包抄对方!” 王明咳了一声,弱弱道:“望哥,游戏队伍里还有我呢。” 不仅有他,还有一个路人。 只不过那个路人是个独狼选手,刚一落地,捡起一把枪就往前冲,脱离大部队之后,没一会就凉了。 邵望边开枪打对面的敌人,边回答王明:“知道有你啊,怎么了?” 王明试探着说道:“不然你也给我分配一下……” “任务”二字还没说完。 在江意的掩护下,邵望就已经一连打死了对面三个人。 打完之后,邵望就对江意说道:“快过来舔包,这里面有好东西。” “嗯。”江意操纵着人物跟着跑过去了。 这时邵望才问王明:“你刚刚想说啥?给你分配什么?” 王明:“……” “没……没什么。” 你们俩打得开心就好。 有邵望在,这一局不出意外地胜利了。 邵望本身的实力就不用多说了,江意这个超级学霸,学习能力极强,哪怕在游戏方面也是如此。 两人的配合可以说是天衣无缝。 如果说王明能容忍自己没有发挥之地,只管躺赢也是极好的,但接下来的一局,邵望把离他更近的一把枪捡起来,转而拿去放到了江意面前,王明可真的是哭了:“望哥,那是我的枪!” 邵望挑眉:“这栋楼里这么多,你自己去捡呗。” 没办法,王明眼巴巴地看向江意:“学神,或许你要主持一下公道吗?” 江意躲在窗户旁边,用刚刚的枪一枪打倒了街角冒头的一个人,淡淡道:“什么公道?还有,你是想当活靶子吗?站在这里一动不动!” 王明:“……” 他欲哭无泪,如果时间倒退回半个小时以前,他会打死那个邀请江意和邵望一起玩游戏的自己。 一连玩了五局之后,江意放下了手机,捏了捏手指:“差不多了。” 说着不想玩的王明这时却抬起头来:“啊?这就不玩了?时间还早啊!” 虽然他在游戏中很没有参与感,但是躺赢的滋味实在是太好了,根本停不下来。 他已经截图了五张胜利的图片了,以后拿来给人吹牛皮都多了不少资本。 邵望也跟着放下了手机,给一脸不舍的王明解释道:“你还不了解你们江哥啊,自制力强得一批,说不玩就不玩,绝不沉迷游戏。” 江意斜睨了邵望一眼:“你又知道了?” 王明一想,倒也确实是这样:“行吧,那望哥,咱们两个继续?” 邵望摆手:“今天就不了吧……” 他话音还没落下,门口就传来了一道声音:“江意,现在有空吗?” 王明首先转过头去。 一看,好家伙,这不是二班那个女生吗? 这场景还真是相当的熟悉,上次自己由于多嘴,还不得不将功赎罪,拉着两个大佬一起玩真心话大冒险呢。 这次王明决定紧闭嘴巴,不再乱说话,赶紧转过身去。 江意站起身来,走了出去。 邵望搁在课桌上的手指敲了敲,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十分钟之后,江意回来了。 他刚坐下,就察觉到邵望的目光若有若无地往自己这边瞟。 他不知道这人在搞啥:“你有话要说?” 既然江意都这么问了,邵望决定不再遮掩,试探性地问道:“你和二班那个女生很熟?” 江意没否认:“嗯,以前竞赛认识的。” 邵望又说道:“我看她经常来找你。” 江意:“嗯,有事问我。” 邵望有些摸不准这个“有事”是代表着什么含义,说两人有点啥吧,又不像那么回事。说两人没啥吧,以江意这个向来冷清的性子,每次找到就愿意出去,又显得有点不对劲。 况且之前还广传过两人在交往的事。 邵望犹豫着,还没想好下一个问题怎么问,才既能了解到事情的真相,又不会显得唐突。 还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来,江意首先开口了:“你到底想说什么?” 他自己琢磨了一下:“你想问我们两个是什么关系吧?” 邵望没想到江意自己说了出来,愣了一下之后,自然是就坡下驴:“啊,的确有点好奇来着。” 江意觉得这样的邵望还挺难得一见的,起了点作弄的心思:“你觉得呢?” 邵望有没反应过来:“啊?” 江意:“你觉得我们什么关系?” 邵望斟酌着用词:“这个吧,你们或许大概就是……” 江意没忍住笑了一声:“傻逼啊,我们能有什么关系?” 邵望不说话了。 江意言简意赅地解释道:“就是之前一起参加过竞赛,然后她今年继续参加,所以咨询我一些问题而已。” 邵望:“就这样?” 江意:“不然呢?你以为是怎样?” 听完江意的解释之后,邵望整个人没由来地放松:“我就是觉得你们是同学关系啊。” 江意看了他一眼,骂道:“傻逼。” 不得不说,高一年级组的老师们改卷的效率是相当的高。 第二天,王明就跌跌撞撞地从教室外面跑了进来:“卧槽,我刚刚去上厕所,路过教师办公室的时候,听一个老师说试卷已经改完了,晚上就能统计出分数了!!” “不是吧,咱们年级的老师这么疯狂的吗?” “也不是没有的事,一晚上加班加点重新出一套试卷他们都能做到,改完试卷有什么稀奇的。” “是我太天真了,以为还能逍遥两天呢,看来今晚上回去,就会遭受爸妈的双重混打。” “谁不是呢,同是天涯沦落人啊!!” 在一片哀嚎中,有人转过身来问邵望:“望哥,你都不紧张的吗?” 要知道邵望这次可是打了赌的,而且要从倒数第一逆袭,更是一件无比艰难的事。 闻言,邵望淡定道:“紧张什么?你望哥像是会紧张的人吗?” “望哥牛逼,是我们多虑了。” “望哥强起来,无人能敌!” 江意平时一般都不会参与班上的交谈,谁知这次他却接话道:“我看是骚起来,无人能敌吧。” 邵望咬牙,试图威胁:“同桌,你好像很喜欢拆我的台啊?” 江意反问:“所以?” 邵望顿了几秒,叹气:“没事,拆就拆吧。” 顿时,班上一片起哄声。 “望哥,你怎么能这样?每次碰上学神,就自动妥协了。” “就是,咱好歹当初也是名震一方的校霸啊,硬气一点,强势一点!!” “对啊,望哥,你要不凶一点试试?” 邵望失笑:“我凶你们江哥?这辈子是没可能了。” 这句话本身还挺正常,然而听在班上有几个女生的耳朵里,莫名其妙就变了味,一个个嘤嘤嘤激动得不行。 这时,江意看向起哄声最大的那几人:“你们都很闲?找抽是吧?” 顿时,大家笑闹一片,闹了一会之后,又开始琢磨晚上的考试成绩了。 第 33 章 邵望年级第二 王明的小道消息在晚自习得到了证实。 眼看着杜菁拿着成绩单走进教室。 大多数人都是一脸忐忑不安的表情。 有人声音虚弱地问道:“老……老师,我可以选择不面对成绩吗?” 杜菁看向他:“你可以不面对成绩,但你最终还是得面对我。” 男生一脸绝望,他知道自己这次没怎么发挥好,肯定退步了。 杜菁一边拿出成绩表,一边说道:“早知道现在,平时干嘛去了?” 说完之后,她开始分析这次中期考试。 “这次我们班整体发挥得还是不错,语文数学以及理综的平均分都在年级上排第一,至于你们的英语成绩,就等着接受你们英语老师的批评吧。” 王习语问道:“菁姐,我们这次英语很差?” 杜菁:“嗯,你们英语的平均分比二班和三班都低,排在年级第三,这是不应该出现的结果。” 于鹏抱怨道:“这次英语听力也太难了,叽里呱啦的,就跟鸟语似的,我一句也没听懂。” 他的话瞬间引起了共鸣。 “我也是,连蒙带猜,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答得啥玩意。” “我还以为只有我一个人听不懂呢。” 杜菁打断了他们:“别找客观原因,那江意的英语怎么还是拿到了142呢?” 班上顿时一阵惊呼。 随即有人说道:“老师,学神不具有参考性啊。” 杜菁看了一眼成绩单:“行,那我换一个。英语课代表这次也拿到了135怎么说?凡事要多从自己身上找原因。之后我会和你们英语老师交流一下,看怎么把你们的英语成绩提上来。” 这时有人问道:“菁姐,那学神这次又是年级第一?” 说到江意的成绩,杜菁脸上也带了笑容:“嗯,是第一。” 随后她公布了江意的成绩。 语文132。 数学150。 英语142。 理综298。 总分722。 班上同学早已经习惯了,全都是一副大神的世界我们果然不懂的样子。 随后有人问出了这次中期考试更为关心的问题:“老师,望哥多少分啊?” 杜菁笑道:“刚好我正准备说这个,这次重点要表扬的就是邵望同学,进步巨大,成功取得了年级第二的好成绩。” 顿时,班上沸腾起来。 “卧槽?还真逆袭了啊!!” “从倒数第一到年级第二,就问还有谁?!!” “望哥牛逼,望哥受我一拜!!” 后排,江意对邵望说道:“恭喜你啊。” 邵望笑道:“别,这次多亏了中国好同桌你。” 这说的是事实。 邵望一贯是以差生形象示人的,上课不听讲,课后作业也不交,虽说私底下他也没落下多少功课,但总的来说,还是有些遗漏的知识点。 江意给他的那份总结,刚好弥补了他缺失的那部分,而且帮助他把知识点串联了起来,起到了事半功倍的作用。 邵望这次的成绩比江意低了42分,但也是相当不错的了。 语文128。 数学150。 英语130。 理综272。 总分680。 杜菁讲完了这次考试的事情,让史斌把成绩单贴到后面的小黑板上。 下课后,大家都跑向了后排看成绩单。 王习语这次也发挥稳定,只比邵望低了5分。 第四名则是史斌,成绩也不错。 大家看了分数之后,都放下心来,总体来说,一班这次还是发挥得不错的,至少回家可以少挨一顿揍了。 放松下来之后,他们就围住了邵望。 “望哥,不得不说,你也太厉害了吧,有什么独门诀窍赶紧说一说。” “就是,不瞒你说,其实你这次打赌,我是不抱什么希望的,没想到啊。” “话说,望哥你是怎么做到的啊?传授一下经验呗。” 邵望靠在椅背上,懒懒散散道:“首先,你们得拥有一个年级第一的同桌。” 众人:“……” 年级第一就只有一个,就坐在你旁边。 他们还能凭空变出一个来不成。 有人试图打商量:“要不望哥咱们换个位置,让我也感受一下学神的逆天智商?” 邵望敲了敲桌子:“再说一遍?我的同桌为什么要让给你?” 那个男生解释道:“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暂时换一下……” 然而,邵望丝毫不容商量:“你最好赶紧收起这样的想法。” 那个男生:“……” 这时,做完了一道物理大题的江意抬起头来,面无表情道:“你们俩是当我不存在吗?” 场面一度十分安静。 短暂地安静了一会之后,王明问邵望:“望哥,能采访一下你从倒数第一考到年级第二的心路历程吗?” 邵望想了一下说道:“其实倒数第一也挺好的,奈何本人实力不允许。” 围观的众人:“……” 看看这说的是人话吗? 邵望还准备继续说,江意打断道:“差不多行了,给我闭嘴。” 邵望相当配合:“没问题。” 围观的众人顿时想翻白眼,好在他们早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场景。 这时,有个人问道:“话说,二班应该也知道成绩了吧,那个崔勇叫嚣得那么厉害,不知道现在是何反应。” 二班的班主任临时有事,因此还没到班上宣布成绩。 其中一个急迫的女生跑到其他班上打探了消息,随后猛地冲回了教室:“惊呆了!还真是年级第二!!” 其实崔勇早就等着成绩了,然而即便他心里着急,面上还是很很淡定的模样。 这下听到那个同学一说,顿时心花怒放,连淡定也维持不住了。 顿时一群人围过来道喜:“勇哥,你这次逆天了啊!直接提升了十几名!” “那第一名是谁啊?” “还能是谁,肯定是江意呗!” “算了,咱们不讨论他。勇哥这次第二,可真是为我们二班挣足了脸面。” “那可不,那个邵望不是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吗?看他这下还有什么脸面!” “咱们去一班教室外面晃几圈吧?想到他们垂头丧气的样子就激动!” 那个回教室报信的女生还没把话说完,就被挤到了一边,好不容易才再次插上了话:“等等,我说的年级第二不是咱班崔勇。” 崔勇志得意满,都已经在安排请客吃饭的事了,闻言,脸色一僵:“不是我?那还能是谁?” “就是,难不成是王习语或者史斌?” 大家都知道这两位的成绩也很好,一般都在年级前五。 报信的这个女生本来也不是很喜欢崔勇他们这群人平日里的作风,只不过碍于同一个班级,只能忍下罢了,当即有些没好气道:“第二名是邵望。” “我去!真的假的?!” “邵望?怎么可能?” 崔勇先是错愕,随即不信道:“邵望,你开什么玩笑,肯定是看错了吧!” 邵望明明是年级倒数第一,他的手下败将,怎么可能考到年级第二? 那个女生不耐烦了:“爱信不信!你们自己去其他班打听不就知道了?” 崔勇当即冲出教室,去向其他班的人借了成绩表。 表上,邵望的名字赫然在第二排。 而他自己反倒是后退了十几名,排在年级二十五。 崔勇一个用力,差点撕碎成绩表:“怎么可能?邵望怎么可能考得比我好?” 然而事实摆在面前,他不信也得信。 他想了一会后,像是找到了救星一般说道:“一定是作弊!他肯定作弊了!” 借他成绩表的人也算是他的熟人了,闻言,提醒道:“还来?你可别冤枉人了,小心吃处分。” 自从上次闹得轰轰烈烈的邵望作弊一事结束之后,学校领导不仅给了程小伟处分,还特地更换了学校教室的摄像头,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监控,并且要求监考老师也全程打起精神,不得错过学生的任何一个小动作。 而且人家邵望这次全程待在教室,根本没去过厕所,也就是说全程都被监控着,哪来的作弊机会? 这下,崔勇彻底没声了。 跟在他身后的几个人也变了脸色。 本来他平时有些行为大家就看不惯,这次也是本着班集体的荣誉,才关注打赌的事。 现在打赌结束了,自然没必要再围在他身边。 崔勇眼看着他们离开了,顿时脸上一片阴翳。 他本来应该是顺利赢得打赌,然后带着一帮人去庆祝的…… 怎么可能是现在这样没人搭理的状态? 第二天体育课,本来英语老师准备占课的,但被杜菁阻止了:“让他们去上体育课吧,身体健康同样也很重要,我把我的数学课让给你两节。” 一班顿时欢呼着跑向了操场。 到了操场之后,于鹏这个体委哀怨道:“体育老师,你下次别把课让给其他老师了啊,这次要不是咱们菁姐,我们就又不能出来了。” 体育老师取下口中的哨子,笑着摆手:“我也是没办法,总之我尽量。” 知道大家都想自由活动,于是他让大家围着操场跑了两圈就解散了。 女生们拿着羽毛球去旁边的场地了,男生们则打篮球。 江意没打算参与,在台阶上找了个干净的位置坐下。 邵望去超市买了两瓶水,然后朝他那边走去。 江意正盯着不远处的几棵树走神,突然有一瓶水在自己眼前晃了晃。 “想什么呢?这么认真?” 邵望把水递给他。 江意接过水喝了一口:“谢了。” 他看邵望也跟着在旁边坐下,疑惑道:“你不去打篮球?” 邵望平时篮球打得非常好,于鹏他们几个总喜欢拉着他一起打。 邵望伸长了腿,双手向后撑着,仰面吹着凉风:“不了,我就在这陪你。” 江意作势踢了他一下:“滚!我为什么需要人陪?” 这时,于鹏他们果然在那边喊:“望哥,干嘛呢,赶紧过来打球啊,就差你了!” 邵望:“你们自己玩吧!玩得开心点!” 结果,他的话音刚落,就看见崔勇一群人朝着于鹏他们走去。 双方也不知道说了什么。 瞬间就吵了起来。 “你这次明明就输给了邵望,这么输不起吗?!” “什么叫输不起?别忘了,上次我们运动会可是赢了,这么一来,顶多也就证明你们是一群书呆子而已!” “操!你他妈有病吧?说谁书呆子呢?!” “就说你们啊,这难道不是事实吗?” “说好的比成绩,现在又不认了,你怎么说都有理是吧?” “是啊,就是我说的有理,有种打我啊!” 崔勇话音刚落,一瓶矿泉水就从斜刺里飞了过来,稳稳当当地砸到了他的小腿上。 他一个没防备,整个人往旁边歪了一下。 好不容易站稳了,崔勇忍着剧痛,朝矿泉水的来源看去:“谁他妈砸我?!” 只见不远处的台阶上,江意冷冷地开了口:“我砸的。” 第 34 章 想和江意有点什么 崔勇一开始直接僵住了,随后才反应过来:“江意,我没哪里惹到你吧?”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他和江意可以说是毫无交集,井水不犯河水。 江意向来贯彻的理念就是不和傻逼讲道理,当即说道:“别废话了。你到底想做什么,直说就是了。” 同时邵望也在一旁说道:“今天我们就让你彻底心服口服,跪下叫爸爸!” 崔勇气得脸红脖子粗的,感情这俩人是一伙的。 他定了定心神说道:“行啊,咱们就比篮球赛,敢不敢?!” 邵望嗤笑一声:“不敢?等会你可别哭着求饶就行!” 怼完崔勇之后,邵望一边几步跨下台阶,一边回头对江意说道:“同桌,走。” 江意跟着走了过去。 一班的女生本来在远一点的场地打羽毛球,听到这边的动静之后,都围了过来。 王习语本来就是个火爆脾气,简直被崔勇这种出尔反尔的人气得不行:“有的人就跟狗皮膏药一样,沾上了之后甩都甩不掉!我去把两个班的体育老师找来,省得这逼输了之后又不认账!!” 很快,一班和二班的体育老师都过来了。 两个老师都还挺惊讶,没想到这些学生搞出了这么大阵仗。 一班体育老师笑道:“我们可得看着点,省得这群小子从比赛变成互殴。” 二班体育老师双手环胸:“崔勇这小子平时是挺刺头的,挫挫他的锐气也好。” 两个班的队员都进入了场地。 一班的参赛队员自然是三个篮球主力,江意、邵望、于鹏,以及另外两个平时篮球打得不错的同学。 二班的就是崔勇和他的几个狐朋狗友。 场地边上,已经围满了一班和二班的学生。 可谓是声势浩大。 其中一个学生甚至还跑回教室拿来了相机,准备记录下这激动人心的一刻。 球场上,江意正弯腰绑紧鞋带,直起身来后,邵望就走到了他面前,和他击了一下掌。 击掌结束后,邵望笑道:“同桌,一会看我的表演。” 江意提醒道:“你是来比赛的,不是来秀的。” 二班这边,崔勇对几个人说道:“一会打猛点,不要给他们喘气的机会!” 然而,比赛正式开始后,崔勇所谓的打猛点的招数根本没起作用。 江意和邵望完全掌控了整个球场的局势。 邵望就不用说了,打球的花样多得一批,什么带球过人,假装投球,三步上篮都一一用上了,让人眼花缭乱,根本摸不清他的招数。 江意则少了很多有的没的,动作干净利落,其他人根本别想从他手里拿到球,他直接猛攻至篮下,将球投了进去。 于鹏这个体委也不是白当的,至少身高就占了极大的优势,一跳起来就能抢到人家头顶上的球。 有他们三个配合,这球赛基本上确定胜局了。 一班围观的同学欢呼声一阵高过一阵。 一场球下来,崔勇眼睛都红了,朝体育老师那边做了个暂停的手势。 体育老师吹了哨。 江意他们走到球场边上暂作休息,史斌和王习语早就给他们准备好了矿泉水。 邵望拿过一瓶,猛灌了几口,随后他一边盖瓶盖,一边朝崔勇他们那边抬了一下下巴:“这逼指不定又在想什么阴招呢!” 于鹏是个沉不住气的,当即撸了袖子:“老子真的是……” “行了。”江意喊住了他,“当着老师的面,你还想打一架不成?” 于鹏喘着粗气:“那怎么办?” 邵望说道:“看吧,篮球赛结束之后,他没下一步动作就算了,要是他还不死心,就趁夜黑风高做了他!” 史斌在一旁出声道:“邵望同学,杀人是犯法的。” 邵望放下水瓶,拍了拍他的肩膀:“别紧张班长,开个玩笑,活跃一下气氛而已。” 顿时,边上的同学一阵哄笑。 很快,比赛重新开始。 果然如邵望所料,崔勇这群人明着玩不过,就开始玩阴的,在老师看不见的地方,频频下黑手。 于鹏被二班的一个胖子狠狠用手肘拐了一下,疼得他立刻弯下了腰:“靠!你他妈没长眼睛啊?!” 那个胖子一脸“你拿我怎么办”的样子,耸了耸肩,笑道:“撞到你了?我没注意。” 崔勇也不怀好意道:“老师都没吹哨,你可别冤枉人啊。” 有了这么一个开始,二班几人完全是怎么下作怎么来,踩脚,撞击,打手样样都使上了。 邵望刚投进一个三分球,一个人就撞了过来。 好在他反应敏捷,及时躲开了。 从王习语他们站的角度,很明显能发现这些动作。 王习语气得骂街:“操!崔勇他们这群人真是恶心!” 二班的几个女生闻言,有些羞愧地站得远了一些。 虽然她们肯定是希望自己班上赢,但是她们是有基本道德底线的,希望赢得光彩,而不是靠这样的小动作。 一班另一个女生焦急道:“他们也太过分了,这可怎么办呀!” 场上,江意和邵望都是同样的想法,怎么办,当然是打得对方再也没有挑事的念头。 比分一开始就是一班高,现在更是拉开了惊人的差距。 一班46,二班18。 于鹏已经完全被激发出血性了:“干就完事了!给这群垃圾一点颜色瞧瞧!!” 随着一声哨子响起,比赛结束。 最终成绩,一班52,二班23。 体育老师宣布道:“这场篮球赛,一班胜!” 球场边上,一班同学跳起来一阵欢呼,二班的同学则快速低着头走开了,他们丢不起这人。 眼看着一班江意他们开始击掌庆祝胜利,崔勇脸色一片惨白,浑身都开始发抖。 为什么? 为什么他们连擅长的体育都输了? 运动会他们明明赢了不是吗? 二班另外四个篮球队员因为输了比赛,也垂头丧气的。 其中一个没忍住发了脾气:“崔勇,下次你还有什么不服的,自己上就行了,每次都拉着我们一起,你不嫌丢脸,我们还觉得丢脸呢!” 另外一个帮腔:“就是,我看人家一班也没怎么你,你至于一直针对他们吗?” 队里的胖子是崔勇的好兄弟,圆场道:“行了,有你们这样胳膊肘往外拐的吗?输了比赛谁也不开心,别再多说了。” 江意他们庆祝了一番之后,看向了崔勇那群人。 于鹏冲那边吼道:“你们现在彻底心服口服了吧?不会还要拉着我们比什么吧?” 他现在可谓是出了一口恶气,身心舒畅。 要知道当时运动会输了,崔勇那几人没少在他面前阴阳怪气,这下可好,一群人就跟丧家之犬一般站在那边。 眼看着崔勇他们就要离开。 于鹏再次喊道:“崔勇,别急着走啊,赶紧过来喊望哥爸爸!愿赌服输才行!” 邵望摆手:“算了,我要是真有这样的儿子,肯定是直接打死算了。” 闻言,崔勇即便生气,也没敢说什么,灰头土脸地跟着其他人离开了。 看那样子,之后也不敢再犯贱了,毕竟基本的尊严还是要的。 一班赢了这场比赛,也算是扬眉吐气了。 回到教室后,一个个都兴奋地说着刚刚的事。 “望哥,你的三分线投篮绝了,每次我都恨我只长了一双手,不能多给你鼓点掌!” 邵望摆了摆手:“不用这么激动,基本操作而已。” 一群人哈哈大笑。 “学神也很厉害啊,带着球几下就冲到了篮筐下,看得我瞬间心跳加速。” 江意没邵望那么多话,简洁明了道:“是二班那几个太菜了,跟带球过空气没区别。” “卧槽,杀人还要诛心哈哈哈!!” “学神不愧是学神,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于鹏也被大家夸了一通,到现在都还热血澎湃:“咱们晚上去吃烧烤吧,就当是庆祝!” 这个提议瞬间获得了全班的一致通过。 晚上,除了少数有事的不能去,其余人浩浩荡荡走向了学校外面的一家烧烤店。 烧烤店老板见状,顿时乐开了花,赶紧吩咐店员:“赶紧去多准备一点食材。” 说完之后,他麻溜地领着众人往里走:“来来来同学们,坐这几张大桌子,我再去搬几个凳子来。” 于鹏问道:“老板,你这有酒吗?” 史斌不是很赞同:“不能喝酒。” 王习语一把拦住了他:“好了班长,知道你认真负责了,可今天大家都高兴,就破例一回不行吗?” 其他人也附和。 “就是啊班长,我保证明天按时起床上课,绝不耽误学习!” “我也保证!” 史斌叹了一口气,不再说话了。 于鹏见状,赶紧和老板商量,搬几箱啤酒来。 一群人闹哄哄的。 那个借了相机的女生,觉得眼前的景象很难得,赶紧站了起来:“大家准备好啊,我给你们拍一张。” 也没有特意取景,就是很自然的一张照片。 有的比了个剪刀手,有的正拿着筷子翘首以盼,有的在聊天。 江意和邵望比较特别,一个准备揍人,而另一个笑着躲开。 起因是邵望让江意别动,说他校服上沾了脏东西,要帮他拍干净。 结果江意发现邵望是骗人的。 照片就定格在这么一瞬间,属于他们的十七岁,一生仅有一次的美好的青春。 聚会接近尾声的时候,有好多人都已经醉过去了。 邵望发现了一个问题。 江意好像也醉了。 只不过相比于其他人东倒西歪,开始胡言乱语。 江意根本看不出来,就是像平时一样冷静地坐在那,偶尔接一两句话。 然而,他不时飘过来的眼神像含了水光一样,有点湿漉漉的。 看得邵望心里一动。 他试探性地问道:“同桌,你醉了?” 江意摇头:“没有。” 邵望比了个手势:“这是几?” 江意看了他的手指一眼:“三。” 邵望这下确定,江意是真的醉了。 清醒时的江意,根本不会认真回答,顶多赏他一句:“找抽吧你?” 等到其中一个同学再次给这一桌人倒满酒之后,邵望按住了江意想要去拿杯子的手:“别喝了,你醉了。” 江意的确觉得自己的头有点晕,但他不觉得就到了醉的地步。 反倒是邵望按在他手背上的手很烫,存在感很强。 他试着抽了抽,想要把手移开。 没想到邵望以为他想趁机去拿酒杯,反而抓得更紧了:“你真的不能再喝了。” 说完,邵望就端起了江意面前那杯,一口气喝掉了,随后又喝完了自己面前那杯。 一个个现在都已经喝得醉醺醺的,比平时胆子大了不少。 “哟,望哥,你这是做什么呢?这么心疼学神呢?” “望哥,可不兴帮喝的啊,这不破坏了规矩么?” “那就再罚一杯。” 一个男生边说,边拿着酒瓶,歪歪倒倒地走过来,准备给邵望倒酒,然后他就看见了两人的动作。 江意的右手搁在腿上,而邵望紧紧地抓住了他的右手。 这本来是挺正常的动作,然而在酒精的催化下,那个男生眼花缭乱的,脱口而出:“你们……你们的手,在桌子底下干嘛呢?” 他这一声惊呼可不得了,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大家定定地看着两人的手。 一群醉鬼什么话都敢说。 “卧槽!大家赶紧转过去!非礼勿视!” “天哪,我是不是撞破了什么惊天大秘密!!” “学神望哥,我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突然,“嘭”的一声响,吓得众人闭了嘴。 原来是江意一脚踢翻了一个凳子,此时正面色不虞地看向众人。 他的确有几分醉意,脑子不如平时那么灵光,但这不代表他听了这么久,都听不出大家在说什么。 邵望则想着,他倒是想像大家说的那样,和江意有点什么,然而事实是什么都没有。 时间也不早了,大家安静几秒之后,又嘻嘻哈哈了一阵,就准备离场。 住校生全部一起走回学校,走读生也互相陪同着离开了。 邵望看着江意,试探性地问道:“同桌,你能自己走回家吗?不然去我那?” 第 35 章 告白 江意一只手撑着桌沿,站起身来,否决了邵望的提议:“我能自己回去。” 两人走到店外之后,邵望还在劝说:“你这么晚回家,还喝了酒,阿姨会一直追问吧?” 江意停下脚步,深深地看了邵望一眼:“你到底想怎么样,直说吧。” 邵望表现得大义凛然:“没有啊,我只是提醒你一下而已。” 其实,邵望还真怀着一些难以言说的心思。 或许是路灯下的江意看起来比平时更加柔软,或许是刚刚同学们的调侃还尚在耳边回想。 总之,某种情绪在邵望的心中无限扩大,不想现在就和江意分开。 就在邵望以为江意会拒绝的时候,没想到江意却答应了:“走吧。” 邵望一开始没反应过来他的意思,拦住他问道:“什么意思?” 江意推开了他:“不是去你家吗?赶紧走。” 他现在脑袋昏昏沉沉的,只想早点休息。 邵望听了这话之后,自然心满意足:“行,要我扶着你吗?” “滚!” 两人到家之后,彤彤抱着猫正在看电视,脚边蹲着那只小黑狗,画面非常和谐。 听到开门声,彤彤瞬间放下猫,跑了过来:“哥哥回来啦!” “嗯。”邵望笑着摸了摸她的头,“江意哥哥今天在我们家休息。” 彤彤自然乐意,猛地点头:“好呀!” 点完之后,她意识到一个问题,有些纠结道:“那今晚谁给我讲睡前故事呀?” 听到这个问题,邵望毫不客气地笑出了声。 江意踢了他一脚:“笑屁!” 起因是邵望回家那几天,由江意帮忙给彤彤讲了几晚上的故事。 这给小姑娘心里留下了极大的阴影。 江意讲故事,可不会像邵望那样声情并茂,不仅声音平平板板,对故事的再编能力也为零。 比如,如果故事中,某个小朋友喜欢的角色去世了,邵望会对故事再加工,不仅保证那个角色活着,而且还是幸福的结局,而江意则会直接冷冰冰地说一句“这个人死了”。 可想而知,江意这种讲故事的方式根本不受欢迎。 此时,邵望笑得很夸张,揽着江意的肩膀说道:“同桌,不是我说啊,你学习能力是挺强的,但是在哄小朋友开心上面,还得再努努力。” 江意:“……” 没多久,江意就去洗漱,然后进卧室睡觉。 本来他觉得自己来了之后,抢占了床位,邵望就得去沙发,还有点过意不去,但是既然邵望非得让他来,这就不怪他了。 醉意袭来,江意懒得想那么多,直接躺在了床上。 不一会儿,邵望洗漱完之后,进了卧室,看到的就是江意躺在床上,睡着的画面。 睡着的江意和平时完全不一样,平时的江意冷冰冰的,脾气又急又爆,一言不合就能和人干一架,然而此时的江意非常安静,面色柔和,在邵望眼中就是特别的乖。 邵望轻轻地坐在床边。 离得近了,就能发现江意的眼睫毛是真的长,闭上眼睛,在眼睑上覆下一片阴影,肤质也好,能够看到细小的绒毛,在灯光下一片冷白。 邵望克制了许久,还是伸出手去。 在无人知晓处,他牵住了江意的手。 十指相扣。 停顿了几秒之后,邵望收回了手。 感觉心中好像被什么填得满满当当的,整个人都处于一种不真实的状态中。 他深吸几口气,离开了卧室。 不一会,他又轻手轻脚地回到了卧室,手里端着一杯水。 他怕江意醉酒了会嗓子干,所以放一杯水在床头柜上预备着。 他放好水就出去了。 然而没过几分钟,他第三次走了进来。 他感觉自己心里满涨着什么,横冲直撞地想要找到宣泄的出口。 暗恋一个人的感觉很难形容,既想靠近,又想远离,各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块,且这种复杂的情绪在黑夜里无限放大。 邵望觉得自己真离疯不远了。 然而下一秒,他就被吓了一跳。 不知什么时候,江意已经醒来了,坐在床上看着他。 邵望声音都有点飘:“你……你什么时候醒的?” 江意回答他:“我根本就没睡着。” 江意的睡眠质量本来就不太好,不可能这么短的时间内就睡过去,他只是因为醉酒之后不舒服,所以躺在床上闭目养神而已。 邵望一开始坐在他床边,他就已经察觉到了,只是懒得管。 然而,没想到这人一坐就坐了好几分钟。 就在江意忍不住想问他“大半夜不睡觉发什么疯”时,这人突然就伸手牵住了他。 那一刻,饶是冷静的江意也瞬间懵住了。 按理说,他应该当即甩开邵望的手,说不定还要打一架,然而,等到事情真的发生了,江意却是躺着不动,没有任何想打人的感觉。 江意躺在床上装睡的同时,也在试图分析自己的内心,然而平时无论多么难的题,都能瞬间理清条理的他,此时此刻,却怎么也理不清自己的心思。 他只觉得被邵望抓住的手慢慢地开始发烫,心也乱了起来。 其实也不是完全无迹可寻的,偶尔的那些烦躁、心动,此刻都指向了同一个答案。 他也是喜欢邵望的。 以前周豪和那些女生谈恋爱的时候,总是说什么心情就像坐过山车一样的,一会上一会下,又说情绪老是跟着对方走,轻易就会被影响。 当时江意听了之后,不以为然,他从小就性子冷清,防备心极强,不会轻易和人交心,更不用说情绪受对方影响了。 周豪跟个情场老手似的说道:“等你到时候遇到喜欢的人就懂了。” 现在江意觉得,或许周豪说的话有那么几分道理。 但是也不全对,因为周豪每谈一段恋爱都会要死要活的闹一场,而在江意这里,只有邵望是不一样的,如果没有遇到邵望,说不定他这辈子都不会谈恋爱。 江意忍不住想,邵望究竟是什么时候在自己这里成为特殊存在的? 眼下卧室内,随着江意一句“一直没睡”,空气瞬间凝结了一般。 当然,也有可能是邵望自己的心理作用。 他难得感到紧张,忍不住咳了一下:“那个……我刚刚……” 本来江意心里也挺乱的,看到邵望如此手足无措,反倒是平静不少。 他看向邵望,问道:“怎么?你想说刚刚是无意的吗?” 邵望当即澄清:“我是认真的。” 江意点了点头:“行,我知道了。” 说完之后,他就没有了其他表示。 邵望心里直打鼓,尽量平静地问道:“知道了是什么意思?” 江意朝他招了招手:“你过来一下。” 这个时候,别说是让邵望过去几步了,就算是让他上刀山下火海,多半他也不会有半分犹豫。 邵望走到床边。 江意拉着他的衣摆,把人往下扯了扯,然后伸手抱了他一下,紧接着在他耳边,一字一句、格外坚定地说道:“我也是认真的。” 第二天早上。 一班的部分走读生被张铭强拉着在校门口罚站。 “你们一个个的,完全不把校规校纪放在眼里是吧?喝酒就算了,居然还敢迟到!你们已经是高一下学期的人了,仅仅还有两年的时间,就要上高考考场了,居然敢如此懈怠……” 他沿着排头,说到了排尾。 排头的几个人眼见他走过去了,开始琢磨怎么才能逃脱。 其中一个灵机一动:“要不我就说我吃了酒心巧克力?” “绝啊兄弟!赶紧给我想个借口!” “你就说自己吃了荔枝,不是说荔枝也会产生酒味么?” “还有我还有我,我就说我家是开酒厂的怎么样?” 张铭强被身后的声音吸引了,猛地转过身来:“你们几个,在叽叽喳喳些什么呢?觉得光罚站不够是吧,每个人头顶加块砖头怎么样?” “别别别主任,我们错了,我们虚弱的体格实在是承担不起……” 张铭强还要再说,远远地看见街角那边走过来两个人。 他当即怒吼道:“那边两个磨磨蹭蹭地干什么,还不赶紧跑过来罚站!” 然而,即便是他吼完之后,那两人也并没有跑,只是用比原本快了那么一点点的速度走了过来。 张铭强也看清了是江意他们,还没来得及说话,江意就先发制人:“主任,我昨晚熬夜学习了,起得晚了点。” 他一身蓝白校服穿得周正妥帖,往那冷冷清清地一站,完全就是三好学生的模样。 年级第一只要谈到学习的事情总是相当具有说服力。 张铭强到嘴边的责骂声怎么也说不出口,转而把怒气放到散漫的邵望身上:“你呢?不会也是熬夜学习吧?” 邵望还是那副漫不经心、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模样,语气倒是相当诚恳:“主任,您可真是未卜先知啊。我昨晚的确熬夜学习来着,而且是和江意同学一起学习的,不信你问他,他可以给我作证。” 说完,他就给江意使眼色。 江意则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很明显是习惯性地要拆他的台。 邵望快速地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音量说道:“都是男朋友了,没有优待的吗?” 好在男朋友这个身份是有优待的,江意帮他圆谎:“嗯,我作证。” 张铭强只得一摆手:“行了,你俩先进学校去,但是这种迟到的行为绝不提倡,下不为例!” 眼睁睁看着两位大佬一身轻松地进了学校,其余人眼都绿了。 “真是太羡慕学神和望哥了。” 张铭强冷哼一声:“现在知道羡慕了?有本事你们也考到年级前两名,我保证不罚你们。” 顿时,一群人摇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我突然觉得罚站也挺好的。” “就是,多站站,有益于身心健康。” 第 36 章 我们在一起了 江意和邵望刚走到一班教室外的楼道上,靠窗的位置就钻出了好几个脑袋。 “学神望哥,你们怎么没被逮住?教导主任站在校门口抓迟到的人呢!” 江意点头:“嗯,看到了。” 王明问道:“学神就算了,望哥怎么也没事?” 毕竟大家都知道,江意在张铭强那里是有优待的,而邵望暂时可没有。 邵望本来双手揣在兜里的,闻言,伸出一只手把江意往自己的身边揽,笑道:“这么瞧不起你望哥?当然是有人罩着我啊。” 说着,揽着江意的那只手往上,揉了揉江意的头发。 眼见着这一幕,众人顿时心里一惊。 卧槽,望哥这是飘了啊,居然敢揉学神的脑袋! 他们一边惊恐地想着“要打起来了”,一边把脑袋往教室里缩,避免两位大佬的混战殃及他们这些池鱼。 结果,让他们大跌眼镜的是,江意并没有预料中的那样揍人,只是把邵望搭在他肩膀上的手挥开:“上课了。” 说完就往教室里走去,没有其他的动作。 邵望看到大家一脸不敢置信的模样,试图给他们灌输一点理念:“你们这些人的心态很不对!就等着我同桌揍我是吧?抱歉你们要失望了,我同桌他的脾气很好的,尤其是在我面前,非常乖。” 脾气很好?乖? 一个男生嘴角抽了抽:“望哥,你昨晚的酒还没醒吗?” 肯定还没醒,不然怎么一直胡言乱语。 江意走进教室之后,没一会邵望也进来了。 直到两人都坐在位置上,那种同桌已经成为了男朋友的感觉才愈加清晰起来。 其实昨晚两人确立了关系之后,并不平静。 照样是江意睡床,邵望去客厅睡沙发。 江意从那个拥抱中冷静下来之后,一开始是想着“所以,那个傻逼从此之后就是我的男朋友了?”,随之转变为“好像也不赖”。 他躺在床上呼吸乱想了一会,等睡意袭来之后,就慢慢睡了过去。 相比之下,邵望就要比他糊涂许多,他都不记得自己有没有给江意说晚安,等回过神来就已经在沙发上睡着了。 他这一晚上都激动得没怎么睡着,一会想这,一会想那,总结起来全是“江意”两个字。 邵望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然而他还是早早地就醒了过来,横竖是睡不着了,他干脆就起床。 等江意打开卧室门的时候,被靠在门口墙壁上的邵望吓了一跳:“你站在这里做什么?” 邵望眼睑底下带着淡淡的青灰色,一看就是没怎么睡好,脸上的笑容却是无比灿烂:“想第一时间看到我男朋友。” 江意坐在位置上之后,先是走神了几秒,随后从书包里翻出一张英语卷子。 邵望一只手撑着脑袋,没忍住打了个哈欠,随后感慨道:“这么勤奋啊,一大早就做卷子。” 江意做题速度很快,这么一会功夫就已经做完了三道选择题,几乎是秒选答案:“你可以选择不做。友情提示一下,第一节课就要上交了。” 邵望撑住脑袋的手滑了一下:“卧槽?昨天布置作业了?” 江意停下笔看了他一眼,戏谑道:“就这还说要超过我?” 男朋友说的都是对的。 邵望当即保证:“那啥,我尽量努力。” 只不过他震惊的同时,自然不会独自承担这份折磨,于是他非常好心地提醒班上其他人:“昨天布置了一张英语试卷,你们没做吧?” 本来班上的气氛一片祥和,补瞌睡的补瞌睡,吃早餐的吃早餐,听了这话之后,顿时诈尸了。 “靠!我忘了!” “谁不是呢,昨晚吃完烧烤,我回寝室倒头就睡,根本记不起这回事!” “哪位大佬做了卷子的,赶紧的,江湖救急!” 等到第一节英语的时候,班上除了昨晚上就完成了卷子的,以及像江意邵望这种以最快的速度补完的,剩下的都苦兮兮地被叫起来罚站了。 英语老师一边把收上来的那几张少得可怜的试卷整理好,一边说道:“看来大家还是不重视英语啊,这样吧,今天再布置一张,如果明天还有人没做完的话,就继续布置,直到所有人都完成为止。记住,千万别抄袭,否则惩罚加倍。” 温温柔柔的英语老师一旦凶起来,还是很吓人的。 中午,彭远想着好久都没和邵望一起去吃饭了,所以来找他一起去。 等他走到一班后门的时候,正要喊人,却差点被眼前的景象闪瞎了狗眼。 邵望和江意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悄悄话,不时还在草稿纸上写着什么东西,总之两人的距离差点就成为了连体婴儿。 实在是没眼看。 眼见着邵望再靠近一点,就要亲到江意脸了。 彭远实在是没忍住,咳了一声:“邵望!” 邵望本来在和江意探讨他入木三分的书法功力,突然被彭远这么一吼,饶是心态再好,也吓了一跳。 他回过头来,看见是彭远,当即说道:“你喊魂呢?这么大声!” 彭远心想,我就是在喊你的魂,看起来都被江意不知道勾到哪里去了。 他虽然并不想管这两人,但谁叫他和邵望是好兄弟,实在是做不到不管,因此相当无语道:“你出来一下。” 邵望先是给江意说了一声“先等我一下”,随后走出来:“怎么了你?又到了每个月的那几天?” 彭远脸都抽了:“狗嘴吐不出象牙来!话说,你和江意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还越来越不对劲了?” 之前他就觉得这两人很基,但是他安慰自己是脑补过度而已,但是今天这一幕实在是太具有冲击性了,让他这个钢铁直男大受震撼。 邵望瞟了他一眼:“都说心思不纯洁的人,看什么都是黄的。” 彭远当即反驳:“你心思才不纯洁!” 没想到邵望大大方方地承认了:“是啊,我承认,我对我家江意的心思是挺少儿不宜的,但目前还没到那步。” 彭远睁大了眼睛:“你说什么?你家江意?” 邵望也不瞒他,点头:“我们在一起了,羡慕吗?” 彭远:“……” 他羡慕个鬼啊!!! 这下,彭远好半天都没反应过来,最终好不容易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什么时候的事?” 邵望笑着回答:“昨晚,要我给你讲讲具体经过吗?” “滚滚滚,我走了,短期内都不要再见面!!!” 彭远再也不想知道更多细节了,他怕自己被邵望脸上明晃晃的笑意给闪瞎。 落荒而逃的时候,彭远朝教室里面看了一眼,看到了正在整理课本的江意。 其实,彭远对江意并不熟悉,唯一的印象就是江意每次考试都是第一,班上的同学都会感慨几句,人与人就是不一样之类的。 也就是因为邵望的原因,彭远才跟江意多了点接触。 这才知道原来冷冰冰的学神也是有血有肉的,而且脾气还贼差,打起架来比他都要狠,还会骂脏话。 完全想象不到这样的人谈恋爱的样子。 此时,邵家老宅。 自从秘书把邵望这次考了第二名的消息给邵父邵母说了之后,就引起了不小的风波。 吴梅首先表达了自己的态度:“就算他考出了第二名的成绩又怎样?指不定就是作弊的。” 秘书把自己调查到的情况说了出来:“二少爷这次没有作弊,靠的是自己的实力。” 吴梅瞪了秘书一眼:“出去!” 秘书也就是一个拿工资的人而已,人微言轻,不敢再说什么,赶紧退了出去。 邵父,也就是邵震廷,坐在宽大的皮椅沙发上,若有所思。 吴梅当即道:“别说你动摇了,你可要记得,就是邵望害死了咱们的大儿子。” 邵震廷终于开口了,沉稳道:“我知道,可邵望也是咱们的儿子不是吗?” 吴梅不敢置信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邵震廷毕竟是混商场的人,凡事讲究一个利益当先,必要的时候可以牺牲亲情,来为他的商业帝国铺路:“如果邵望真有能力的话,我会考虑把他接回家来。” 吴梅当即怒吼:“我不同意。” 邵震廷嫌吵,招了招手,一旁的佣人就把西装递了过来。 他一边穿西装,一边说道:“你不同意也没用,我需要一个继承人,还是说你希望我从外面领回来一个?” 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别墅。 留下吴梅一个人面色惨白地坐在客厅。 周六这天,江意在周豪家吃饭。 全程,他的微信消息就没有停过,全都是邵望一个人发来的。 他们刚在一起的第三天,也就是今天,就因为放假见不到面,邵望对此表示非常的不满。 “男朋友,你现在在做什么?” “这还是我人生中第一次这么讨厌周末。” “你现在有空吗?要不然我来找你?” 江意回复他:我现在在周豪家吃饭。 邵望:那你就忍心我一个人吃? 江意知道这人的戏精瘾又上来了,要是搁以前,他肯定是直接不回复了,甚至被烦得厉害了,拉黑也不是没有过。 但是现在,江意的回复就显得“柔和”许多:差不多得了啊。不是有彤彤? 邵望:是啊,但还是想和男朋友一起。 第 37 章 约会 江意一直低着头,用着手机回复消息。 周豪给他说了好半天的话,他都没理。 周豪见状,用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喂喂喂,回谁的消息那么认真呢,我给你说话都听不见。” 江意继续打字,头也不抬地说道:“你一件事用得着翻来覆去讲三遍?有病吧你?” 周豪顿时有些心虚,但是极力证明自己:“这可是大事好不好,这么重要的一次游戏直播比赛!别人我不管,你和尤然两个人务必捧我的场,到时候留言互动起来,礼物刷起来!” 江意回完了消息,放下手机,丝毫没有人情味地说道:“我看你的直播就已经是够给你面子了,还互动刷礼物,痴心妄想吧你?” 周豪哼哧哼哧地啃着碗里的排骨,一点也没有担心的样子。 因为他知道江意话是这么说,但实际上做的却不一样,虽然留言对于江意来说是绝对不可能的,但是每次碰到这种直播,江意都会默不作声地给他投很多礼物。 一顿饭吃完之后,江意就要走。 周豪急忙把嘴里的饭吞了下去,然后说道:“你这么急做什么啊?” 随后他想到了什么,眼珠子转了转,八卦道:“话说,你该不是谈恋爱了吧?我刚刚看你聊天的样子就很不对劲。” 江意瞟他一眼:“哪里不对劲?” 周豪笑得很猥琐:“你什么时候会笑着给人回消息了?你刚刚拿着手机都舍不得放下,笑容都快融化冰雪了。总之我嗅到了一丝奸情的味道。” 江意嫌弃道:“融化你妹!你当谁都是你啊!” 周豪擦了擦满是油的手,认真分析道:“行,是我的表述夸张了点,但是你刚刚的确笑了不假吧?你敢否认没有情况吗?” 江意虽然不会大张旗鼓地宣扬他和邵望的事,但是也没准备对身边人隐瞒,既然周豪问起了,索性就承认道:“嗯,我和邵望在一起了。” “哈哈哈,果然,我就说我的直觉不会有错!!”周豪一阵兴高采烈,他还来不及感慨江意居然也会谈恋爱,随后才反应过来,“你说谁?你和谁在一起了?” 江意没好气道:“你他妈耳背?” 周豪愣了半晌,才继续道:“不是,主要是你们这……” 江意定定地看着他:“接受不了?” 周豪当即摆手:“怎么可能?我只是一时有点惊讶而已。我的兄弟别说是跟个男生在一起了,就算是跟条狗在一起,我也不会说什么。” 江意被这一席话搞得又气又想笑:“你他妈才跟条狗在一起!” 虽然他并不会在意别人的看法,但是看到周豪这样的反应,他还是觉得心里有点暖。 江意离开周豪家,下了楼之后,本来打算给邵望发消息,说自己出来了。 没想到直接就看到了邵望本人。 这人蹲在不远处的花坛边上,穿着一件黑色的厚外套,还戴了一条围巾,看起来很怕冷的样子。 此时正拿着一根烤肠在那逗狗。 江意站在原地看着他的动作,没由来地就想到了“招猫逗狗”这个词,很适合眼下的邵望。 看了一会之后,江意才朝那边走去。 走到离邵望两三米距离的时候,听到脚步声的邵望察觉到了人,抬起头来。 江意问道:“你怎么在这?” 刚刚他们聊天的时候,邵望还在家里。 “当然是等你啊。”邵望笑着回答。 说罢,他把手中的烤肠丢给小狗,然后从花坛上一步跨下来,走到江意面前,问道:“男朋友,一个晚上加一个上午没见,有没有想我?” 江意想说,除了睡觉的时间,其余时候都在聊天,有什么好想的。 但是他看着邵望期待的眼神,顿了顿,转而说道:“还行吧。” 如果非要说的话,其实也是有那么点想的。 江意以前不理解,为什么有的人谈起恋爱来,恨不得二十四小时都和对方黏在一块。 现在他似乎懂了那种感觉,想和对方待在一起,想听到对方的声音,想感受到对方的体温,这些都是不由自主的行为。 这时,邵望把围巾取了下来,转而围在江意的脖子上,他的声音很低,仔细听的话,里面带了一丝哄的意味:“那下次再多想一点?” 江意没说话,被带着体温的围巾包裹住,瞬间暖意席卷了全身。 “咱们这算是约会了吧?”邵望把围巾给他戴好之后,说道,“我上网查了一下,可以去鬼屋,刚好梧桐街就有一家鬼屋。” 江意:“……” “你还真是别出心裁啊,约会去鬼屋?” 邵望挑眉:“不好吗?我看网上有位大兄弟出的约会攻略是这么说的。” 在来周豪他们楼下等江意之前,邵望特地在网上查询了一下约会攻略,然后就看到了一个叫“24小时在线”的网友发的帖子。 这个网友有理有据,说是有次和自己的女朋友去鬼屋约会,全程他的女朋友都黏着他,整个人都恨不得趴到他身上去,而他自己则完全发挥出了男友力。 去了鬼屋一趟之后,两人的感情瞬间升温,蜜里调油。 推荐的最后,那个网友还把鬼屋的名字和地点发了出来,并且配上了极具诱惑的语句。 想要和你的暗恋对象更进一步吗? 想要和你的另一半有亲密接触吗? 欢迎来到××鬼屋,只要你敢,只要你愿意,一切都能满足你! …… 江意听完整个故事之后,一言难尽道:“你就没觉得这里面有什么不对劲吗?” 邵望思考:“是吗?” 好像是有点不适合的地方,那个女生怕鬼,全程黏着男朋友,而江意不仅不怕鬼,还能一口气把鬼全揍趴下。 江意提醒他:“你不觉得这个网友的介绍风格很像是在打广告吗?” 这时,邵望也反应过来了:“看不出来啊,这个商家很有想法啊!” 江意懒得吐槽,直接说道:“再说了,你不是怕黑吗?去鬼屋不是看鬼,全程昏迷还差不多。” 邵望:“……” 他琢磨了一下:“那就只能去电影院了。” 语气是相当的遗憾。 本来他还想着第一次约会,要让江意眼前一新,终生难忘的,没想到计划还没实施就夭折了,终究不免俗套。 两人步行去了电影院。 事实证明,去电影院虽然没有什么新意,但只要那个人对了,外在形式根本不重要。 他们像其他情侣那样买电影票和爆米花,随后入场。 江意他们坐的是最后一排。 灯光熄灭之后,电影开始。 他们没有特意选哪部片子,就选了最近的这场,本来是一部科幻片,但是里面穿插了大量的男女主感情线。 一开始还好,直到屏幕里男主要乘坐飞船去执行任务,女主来送别时,两人没说几句话,就难舍难分地吻在了一起。 可能是受到了这种氛围的感染,他们前面有好几对情侣都开始接吻起来。 很显然,大家的注意力都不是在电影上。 江意对这部影片没有太大的兴趣,毕竟从开始到现在,他已经发现了影片中好几处bug,但是毕竟来都来了,就将就着看完。 因此,他的注意力还是在屏幕上。 旁边的邵望则有些心神不灵,刚好在他正前方就有一对情侣,两人的脑袋凑在一起,很显眼。 邵望转头看了一眼江意,发现江意看电影看得正认真,屏幕上的光映照在他脸上,忽明忽暗。 他深吸一口气,转回了头。 江意的余光注意到了邵望的动作,心下有些好笑,直到邵望再一次转过头来时,他也看了过去:“怎么了?” 邵望跟被抓包了一样的,语气都有几分慌乱:“啊,没事。” 江意看了他一眼,随后伸手拉住他的衣服,把他往这边扯,江意自己也往旁边倾了一下身体。 下一秒,两人吻在了一起。 邵望本来以为江意拉自己的衣服,是要说什么,还没来得及反应,他就感觉到江意的嘴唇碰上了自己的。 嘴唇接触的那一瞬间,邵望头脑一片空白,呼吸间全是江意的气息。 他只感觉到了一件事,那就是江意的嘴唇很软,还带着几分凉意。 几秒之后,江意松开了邵望,坐直了身体。 江意看起来还比较冷静,但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跳快了很多,脸也有点发烫。 邵望比他的反应还要强烈,接下来的时间,电影讲了些什么,完全不知道。 两人一直在外面待到了八点多,然后邵望说自己还有点事,得回去。 说着有事,他却要坚持送江意回家。 江意把围巾取下来还给他:“我自己回去就行了,三四百米的距离哪需要送?” 邵望再看了一眼时间:“那也行,那明天学校见?” 说完还是有点舍不得走。 江意没忍住推了他一把:“别腻腻歪歪了,赶紧去办事。” 两人分开之后,各自往家的方向走。 江意走了没几步,就听到邵望在身后叫他:“江意!” 他有些无奈地回头:“还有事?” 邵望笑道:“今晚上记得多想我一点啊!” 江意没忍住笑了。 傻逼。 江意回到家之后,看到了好几条周豪发来的消息。 大帅比豪:人呢?!!! 大帅比豪:直播马上就开始了! 大帅比豪:说好的给兄弟我捧场呢,你不能在我需要你的时候抛弃我! 大帅比豪:难道咱们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情就如此不堪一击?! 江意有些头疼地回复:别嚎了!刚刚在外面,没看到消息。 大帅比豪:我就说嘛,你果然还是爱我的! 江意:…… 要不是看周豪马上就要比赛的份上,他肯定冲到他家,把人拉出来打一顿。 江意深吸几口气,打开了游戏直播的平台。 今天平台安排了一场大型比赛,所有的游戏主播都可以参加,游戏前三名可以获得不菲的奖励。 周豪挺有自知之明的,他知道自己无缘前三名,因此每次参加比赛,都只是为了趁此机会涨点粉丝,以及获得打赏收入。 游戏还有三分钟才开始。 江意在周豪的直播间里待了一会,听着这胖子不仅说着各种滑稽的开场白,还一连讲了几个冷笑话。 他果断选择先退出,一会开始了再来看。 江意百无聊赖地在平台上逛了逛,看到了那个叫“绝地第一枪神”的,这次也参加比赛了。 说起来,两人自从周豪的事认识之后,关系还不错,偶尔就会约着一起打打游戏。 想到这里,江意点进了“绝地第一枪神”的直播间,准备给他随便刷个什么礼物,毕竟平时都是这人带着他打游戏。 然而,江意点进去之后,还没来得及刷礼物,手就顿住了。 这个主播看起来是刚上线不久,还在调试设备。 “喂?喂?大家能听到声音吗?听到的话,弹幕走一波。” 下一秒,弹幕果然飞快地刷了起来。 “卧槽!主播的声音怎么跟平时不一样?不是我的幻听吧?” “这才是主播真实的声音吗?平时装了变声器?” “啊啊啊,这声音太苏了!我能听一百遍!!” 很快,枪神看到了弹幕刷的内容,大概是打开了变声器,声音已经变成了以前的:“一个不小心翻了车!好了,这是秘密,大家要替我保密啊!” “别换回变声器啊,主播自己的声音特别好听!!” “跪求偶像用原声!!” “前面的懂点事行吗?枪神不想用自己的声音,肯定有他自己的原因,强人所难合适吗?” “哎呀,我来晚了,你们是在讨论什么了不得的东西,枪神用原声了?” 相比于弹幕上那些粉丝的惊讶,江意才是最震惊的那一个。 根据刚才那短短的一句话,他听出来了,这个“绝地第一枪神”不是别人,正是刚刚才和他分开的邵望。 怪不得这人说回家有事做,原来就是参加这场比赛。 江意一时难以形容自己的心情,只觉得有点想揍人。 其实也不是完全无迹可寻的。 这个枪神和邵望有着如出一辙的骚操作,以及一模一样的说话语气。 还有,邵望的游戏打得很好,每次都带着王明他们拿mvp。 邵望明明没有从家里拿钱,却能养活两个人,两只动物。 一切的事情,现在看来,都有了答案。 江意虽然知道了这事,但是却没想着去问邵望,如果邵望想对此保密,那他自然配合。 倒是周豪,游戏比赛完之后,火急火燎地给他打了个电话。 电话刚一接通,周豪抑制不住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卧槽!你知道今晚比赛的第一名是谁吗?!” 周豪作为一个游戏主播,赛后自然要去其他主播那里逛一圈,探探敌情,没想到看录播的时候,就发现了大跌眼镜的事。 江意平静道:“知道。” 周豪还在继续吼:“居然是邵望,居然是他!我一直心心念念,想揪出的装逼选手,竟然是身边的人!!!我真是……” 他对着电话吼了半天之后,才意识到刚刚江意说了什么:“啥?你说你知道?” 江意一边往杯子里倒水,一边说道:“嗯,刚刚等比赛开始的时候,去他直播间看了一下。” 周豪的重点瞬间偏了:“不是,你不是应该一直守着我的直播吗?居然还去看别人的?而且是在不知道对方是邵望的情况下?” 江意靠在书桌前,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然后才说道:“我今晚给你刷了好几百的礼物,不服气的话还回来?” 周豪瞬间怂了。 毕竟花钱的是大爷。 最后又忿忿不平地聊了几句,说万万没想到内鬼居然在身边,还成了江意的男朋友,这下想出口气都没办法。 江意语气淡淡道:“说得好像你能打得过他似的。” 周豪:“……” 他想要反驳,但悲催地发现这居然是事实,于是怒而挂断电话。 第二天早上,江意刚起床,就接到了邵望的电话,让他自己不要买早餐,他会带双人份的。 江意比邵望早到教室几分钟,正想着要不要发信息问问这人的时候,邵望就提着两袋早餐走了进来:“早啊同桌!” 江意盯着他手里的东西:“你去抢早餐店了?” 邵望把早餐往江意桌上放:“一个人不好操作,下次一起抢?” “不用了,还是你自己去吧。” 江意把袋子打开,里面特别丰富,包子油条豆浆牛奶都有。 他从里面拿出了一盒牛奶。 邵望看着他动作,神秘道:“实话告诉你吧,我昨晚捡钱了,你猜有多少?” 江意本来不想说,看到他这样,还是没忍住说道:“我知道,五万。” 那个比赛的第一名奖励五万。 邵望略带惊讶地挑起了眉:“猜得这么准?” 江意咬着吸管,慢悠悠道:“是啊,枪神。” 第 38 章 给你办理转学 听到“枪神”两个字的瞬间,邵望怔住了。 半晌才说道:“你怎么知道的?” 其实一开始,邵望是没有想过把游戏直播当做赚钱手段的。 他平时打游戏,也就是消遣一下而已。 然而捡到了彤彤之后,她的医疗费是一笔极大的开支,邵望不得不开始琢磨靠游戏赚钱的事。 他做直播这事,保密工作做得特别好,从不露脸,且用了变声器。 倒不是怕身边同学知道,主要是防着邵震廷和吴梅,按那两个人的秉性,要是知道了这事,指不定干出什么恶心的事来。 因此,邵望从来不对任何人提起。 也就是彭远有一次去找他,无意中发现了他直播的事,除此之外,没第三个人知道了。 闻言,江意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望哥,下次记得提前把变声器打开。” 邵望这下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暴露了。 他用了几秒接受了这个事实。 随后反应过来:“不是,所以你关注了一个野男人的直播?” 此话一出,江意差点被牛奶呛住。 显然,邵望问得还挺认真,等着他的回答。 江意咳了几下,这才缓过来说道:“狗屁野男人,那不是你吗?” 邵望显然没这么好打发,且逻辑异常清晰:“你听到了我的声音,才知道是我,没听到之前呢,不就是一个陌生的游戏主播吗?” 江意无言以对。 他顿了半晌,问道:“那你想怎么办吧?” 江意反将了一军,让邵望陷入了被动。 半晌,邵望叹了一口气,大度道:“算了,我暂时就不计较这个了,你可得记住我这份好。” 江意一边从袋子里拿出包子,一边说道:“说完了?那换我来吧。” 邵望没想到还有这出:“啊?” 江意拿着包子,琢磨着从哪里下口:“你还记得有人和你比试卷吧?” 邵望点头:“嗯,记得,那哥们挺逗的,整张试卷都用了极其复杂的解法,感觉脑袋瓜子不是很灵光啊。” 江意一言不发地看着他。 邵望反应了几秒之后,意识到了一个问题:“难道那个人是……” 其实也用不着怀疑,从江意的反应就可以看出来了。 邵望一秒改口:“我就说嘛,哪个天才能想到那么精妙的解答,除了我男朋友还真找不到第二个。” 江意:“你不觉得现在找补有点晚了吗?” 邵望:“……” 他努力回想着和江意在网上都有哪些交集。 还不待他想清楚,江意就说道:“你隐瞒成绩这事,事出有因,就不说了。此外,你这个拥有百万粉丝的主播,不至于没收入吧,之前还在我这里装穷?” 邵望:“如果我说这是一个误会,你信吗?” 江意反问:“我应该信吗?” 邵望果断说道:“当然应该信啊,你想想,我就算要骗,也是骗你的感情,怎么会骗你的钱?” 江意:“……” 见情况不对,邵望赶紧换了一个话题:“我倒是发现一件事,男朋友你是不是很喜欢我啊,不然怎么在我隐藏得这么好的情况下,你还是关注了另外一个身份的我?” 江意没想到这个人能自恋到这种程度。 但是他没反驳,只是淡淡道:“你开心就好。” 到了冬天的缘故,张铭强取消了晨跑的安排。 一班的同学刚开心不到半天,体育课的时候,杜菁就走到了操场上。 王明双腿发软:“完了完了,我有不好的预感。” 果然,只见杜菁走过去,和体育老师商量道:“王老师,体育课还是增加点运动内容吧,他们有的人整天坐在教室里,完全都没动一下。跑步呼吸到了冷空气难受,你看就让他们原地运动?” 体育老师相当配合地点了点头:“没问题,我看着办。” 学生们眼见体育老师这么容易就答应了,内心叫苦不迭,但是碍于杜菁在场,一个个都不敢说话。 像是察觉到他们的想法似的,杜菁离开的时候,特地叮嘱道:“好好锻炼,别偷懒。” 说完,她就离开了,去参加年级组的一个会议。 等杜菁一走,众人顿时憋不住了。 “别呀王老师,你手下留情!” “就是,我就等着体育课自由活动呢!” 体育老师耸了耸肩,表示爱莫能助:“你们杜老师也是为你们的身体健康着想,大家配合一下。这样吧,大家先两两一组,互相压肩,做一下热身运动。” 在一群抱怨的人中,于鹏显得格格不入,他对于运动的痴迷程度可能是天生的。 体育老师一声令下之后,他转向了旁边的江意,刚想开口,又有点犹豫。 他和江意的位置挨在一起,按理说,该他和江意两人一组。 但是光是看见江意那冷冰冰的侧脸,他就把嘴里的话咽了回去。 好在这时,邵望从另一边走过来拯救了他:“体委,你去和史斌一组?” 于鹏看邵望的眼神简直就跟看到了救命恩人一样,连忙点头:“行!” 说完,忙不迭地朝他们班长奔了过去。 江意全程没来得及表态,身边的人就已经换成邵望了。 邵望凑到他跟前:“怎么样?惊不惊喜?开不开心?” 江意:“还行吧。” 所谓的压肩,就是两个人把手搭在对方肩膀上,一起往下压。 当江意把手搭在邵望肩上后,邵望没忍住笑了一声。 江意挑眉问他:“怎么?” 邵望低声说道:“男朋友,你要不踮一下脚?” 只比邵望矮了半个头的江意:“……” 班上同学都两两组合,开始压肩。 突然听到一道笑着的求饶声:“我错了我错了,你大人有大量,原谅我这一回?” 众人见怪不怪。 王习语啧啧两声:“望哥这一天天的,绝了!” 中午吃完饭之后,江意没有立即午休,而是拿出练习册,准备再做一会题。 邵望看见了他的动作,建议道:“刚吃完饭,休息一会吧?” 江意摇头:“不用了。” 他已经习惯了高强度的做题模式,并没有觉得这是多么辛苦的事。 邵望想到了一件事:“对了,你参加竞赛是可以保送的吧?” 像江意这样的成绩,保送清华北大也不是什么难事。 江意在听邵望说话的同时,在下一道题的答题处写好了一个“解”字,随后回答道:“嗯,能保送,但我不准备走保送这条路。” 邵望有些惊讶:“为什么?” 江意解释道:“保送基本都是限定专业的,我想自己选择专业。” 未来这个话题总是充满了期待与忐忑,尤其是在高考这样的节点之上。 邵望想都没想就说道:“那你随便选吧,我肯定和你去同一个地方念大学。” 江意还没来得及说话,王明就从教室外面跑了进来:“望哥,校门口有人找你。” 邵望问道:“谁啊?” 王明摇头:“我不认识,就说是来找你的。” 邵望无所谓道:“行吧,我去看看。” 邵望走到校门口的时候,一眼认出了那是他爸的商务车。 说来也是好笑。 当初吴梅走的时候,把他叫到了校门口,现在邵震廷来,还是同样的操作。 知道了是谁之后,邵望想都没想,直接掉头就往回走。 这时,车门打开了。 邵震廷没下车,声音从后排座位传了出来:“我有事和你说。” 邵望脚步没停:“不想听。” 然而,他刚走几步,邵震廷的秘书就从副驾驶走下来,快走几步,过来拦住了他:“二少爷,别让我难做。” 邵望根本不吃他这一套:“让开!” 秘书直接拿出了杀手锏:“邵总知道你捡了一个女孩的事。” 果然,这话一出,邵望停住了脚步,当即没忍住低声骂了一句“操!” 邵望只得走到了车上。 此时,邵震廷正坐在最后一排宽大的座位上,西装革履,旁边还摆放着正在办公的电脑,商人的派头十足。 邵望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带着几分嘲讽看着他:“说吧,来找我做什么?该不会是突然想起还有我这么个儿子,来找我扮演慈父的戏码?” 邵震廷在商场上磨练多年,喜怒不行于色,沉稳道:“听说你最近成绩不错?” 邵望脸色难看了几分。 邵震廷的这句话,让他想起了以前那段不怎么好的回忆。 他曾经想要努力,然而他的努力不值一提,被毫不留情地套进了一个已经去世的人的壳子里。 他深吸了一口气,勉强压制住了汹涌的情绪,问道:“你想怎么样?” 邵震廷还是一副淡定的神态:“我给你安排转学,你回到市里来上学,可以接受更好的教育,也可以早点到集团来帮忙。” 说到这里,他带了几分不知真假的恳切:“你哥去世了,我创下的事业迟早也是交到你手中。或许我们父子俩是闹过一点不愉快,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也不知道邵震廷是怎么做到用一句轻飘飘的话就把过去所有的事揭过去的。 邵望听了之后,冷笑一声:“你觉得我会乖乖听你的?” 说完,他懒得再和邵震廷浪费时间,打开车门就要离开。 这时,邵震廷突然来了一句:“你那个妹妹,是有心脏病吧?这个病可有点麻烦啊。” 邵望猛地看向了他:“你想干什么?” 邵震廷整理了一下没有一丝褶皱的西装,随后缓缓道:“那要看你怎么做了。” 第 39 章 异地恋 邵望这一去就耽搁了一节课的时间。 自从他开始认真学习之后,再也没有过无故旷课的情况,很显然,他是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情。 江意难得有心不在焉的时候,不知所谓地上完了一节课。 下课铃声刚一响起,他就站起身来,准备去外面找邵望。 正在这时,邵望却从后门进来了,看到站起来的江意,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问道:“你有事要出去?” 江意看着他:“没事,准备去找你。” 邵望走了过来,笑道:“怎么?这么担心我啊?” 即便他一如既往的轻松模样,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在一起久了的原因,江意一眼就看出了问题:“遇到什么事了?” 邵望没想到江意的直觉这么敏锐,他刚说了一句话就察觉出来了。 但是他不想江意跟着担心,于是否认道:“没事啊。” 江意也不知道信了没有,总之没有继续追问这件事,转而说道:“上节化学课新讲了几个知识点,还留了课后作业,你自己看一下。” 邵望这人,平时吊儿郎当起来,没个正形,但是真要瞒什么事,又会不留痕迹。 王明找他玩游戏,这人还拿出手机,没心没肺地玩了一把。 直到杜菁走到了教室门口。 王明一看到杜菁,魂都吓飞了,“卧槽”了一声,慌慌张张地把手机往桌斗里藏。 邵望比王明眼疾手快一些,早就一把将手机丢给了江意:“男朋友,帮下忙。” 江意:“……” 众所周知,年级第一是不会被收身的。 下一秒,杜菁走进教室,从王明桌斗里收出了手机:“有两个手机是吧?上交一个,私底下藏一个,跟我这玩战术呢?” 王明叫苦不迭,苦兮兮道:“老师,我错了。” 杜菁又往后两步,弯腰看了一眼邵望的桌斗,没看到手机。 她没有进一步地仔细搜查,因为眼下她不纠结邵望手机的事,而是有其他重要的话要给他说:“邵望,出来一下。” 邵望跟着杜菁出去之后,王明往后一瘫,倍感悲痛:“啊——我的手机啊,我离不开你!” 哀嚎了两句之后,他疑惑道:“不对啊,菁姐找望哥干嘛?今天找望哥的人真多。” 他转向后排,向江意求证:“学神,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江意看起来心情不是很愉快,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王明怂怂地转了回去。 啧啧,果然学神不是一般人能惹得起的,也就是望哥敢每天嘻嘻哈哈地在人身边绕。 办公室里。 杜菁向来雷厉风行,直截了当地就问道:“你知道我叫你来做什么吧?你父亲下午找过我了,说是想给你办转学。” 早在杜菁出现在教室的那一瞬间,邵望就预料到了,只是眼下突然面对,还是有些触不及防,他顿了一下:“嗯,我知道。” 杜菁点了点头:“老师没有立刻答应他办手续的事,之所以叫你过来,也是想了解一下你的想法。” 邵望能有什么想法。 如果让他自己选,那肯定是不同意。 但是,还有一个彤彤在中间,事情就复杂了起来。 既然他把她捡来了,养了这么久,那自然是要负责到底。 而以邵震廷的性子,指不定会干出什么事来。 像是看出了邵望的情绪,杜菁说道:“不急,你可以慢慢考虑一下。我肯定是站在维护自己学生的立场上,所以你不用太过担忧。” 邵望一时也确实给不出答案,只能说道:“谢谢老师。” “行了,你先回教室上课吧。” 晚上,邵望依旧是送江意回家。 平时他总有说不完的话,哪怕江意不怎么爱搭理,他也能自说自话,一路都不带停的。 但是今天这一段路,走得有些许的安静。 江意也不急,他知道邵望可能有话要对自己说。 他没有主动去问,就是给邵望足够的自由,如果他想说,自然会说的。 果然,即将走到江意家楼下的时候,邵望终于开了口:“今天我爸来找我了。” 江意也停下了脚步:“找你做什么?” 其实今天邵望一直情绪不高,他就多少猜到了几分。 毕竟除了他们家里的事,邵望不会这么受这么大的影响。 江意问了之后,邵望没有第一时间就回答出口。 毕竟这件事冲击力度太大,任谁可能都一时无法接受。 他和江意刚确定关系,还没在一起几天,他不应该把这些烦心事带给他的。 但是眼下,却不得不说。 邵望深呼吸了一下,才缓缓说道:“他想我转学。” 话音落下之后,空气安静了好几秒。 饶是江意再冷静克制,也花了好几秒才消化了这句话:“转学?” 邵望点头:“嗯。” 江意不敢置信道:“为什么?” 乍一听到的时候,他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毕竟好端端的,为什么突然有了这么一件事? 邵望:“谁知道呢?他说我哥没了,以后就是我继承家业,所以希望我现在就跟着他学习。” 江意听到这话,脏话脱口而出:“他有病?” 没个十年脑血栓,都干不出这么神经病的事。 说来奇怪,邵望压抑了一整天的心情,因为江意这一句话,居然奇异地转好了,笑道:“可不是嘛,他有病。” 江意没有像杜菁那样,问邵望本人是什么想法,因为根本不用问。 他了解邵望,熟悉邵望,知道他自己绝不可能想转学。 因此转而问道:“他拿什么威胁你了?是知道了你领养彤彤的事?还是知道我们在一起了?” 邵望:“知道了彤彤的事。” 江意皱起了眉头,不再说话。 邵望也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因为他们都是极其聪明的人,只需稍微琢磨一下,就能想清楚,他们目前没有和邵震廷抗衡的能力。 因此半晌之后,邵望只能说道:“男朋友,对不起啊。” 他们之间的关系是邵望主动挑明的,刚在一起,甚至还没来得及好好感受一下恋爱,就碰上了这样的事,仓促而又慌乱,这对江意来说,极为不公平。 谁知道邵望话音落下之后,江意下一秒就说道:“有什么好对不起的,这是你的错吗?” 路灯下,他的神色格外坚定而坦然,没有一丁点委屈或是生气的模样。 邵望突然就很想抱抱他。 他这么想,也这么做了。 他用力地把江意抱在怀里,把头埋在他的颈窝,一字一句道:“江意,你知道吗?遇到你,是我人生最幸运的事。” 江意也伸手环住他:“我也是。” 两人在路灯下抱着对方,汲取着彼此的体温。 冷风吹过,梧桐叶簌簌地落在脚边。 初见时,还是盛夏,转眼,已经寒冬。 邵望刚一回到家,就察觉到了异常。 屋内一片黑暗。 彤彤没在! 他以最快的速度打开了灯,朝里面喊道:“彤彤?” 往日彤彤他们幼儿园放学早,放学之后就回到家里等着邵望。 然而今天却是例外。 小狗像是也察觉到了主人的不安,跑到邵望脚边,呜呜地叫了起来。平时懒洋洋的猫也从沙发上跳了下来,在客厅跑来跑去,像是在寻找小主人的影子。 邵望都不用想,就知道这是谁的手笔。 他果断打了一个电话给邵震廷。 刚一接通,他就不客气地问道:“你把彤彤带走了?” 相比于他的着急,那边显然要气定神闲得多:“放心,她好好地待着呢,刚刚还和佣人姐姐玩了一会拼图游戏。” 邵望气得踹了一脚椅子,爆粗口:“你他妈骗谁呢?!” 彤彤突然被陌生人带走,不哭不闹就不错了,还有心情和人玩游戏? 邵震廷一副老谋深算的语气:“儿子,这就是我给你上的第一堂课,凡事要先下手为强,打对手一个措手不及,免得夜长梦多。你需要学的东西还很多,我以后慢慢交给你。” 邵望恨不得冲过去把人揍一顿,咬牙道:“别废话了,你到底想怎么样?” 邵震廷不慌不忙道:“我需要你立马转学,不要做无谓的抗争,要知道现在和你老子斗,你翅膀还嫩了点。明天我就让秘书来接你。” 说完,那边就挂了电话。 邵望一阵烦躁,但同时一种力不从心的感觉也随之而来,就如邵震廷所说,现在他还没有和他反抗的资本。 江意回到家之后,洗个了澡,然后一边用毛巾擦着头发,一边拿起了书桌上的手机。 他刚给邵望发过去一条消息,询问一下情况。 邵望就打了一个电话过来。 江意接起:“怎么?出什么事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邵望的声音有点哑:“没,就想你了。” 江意擦头发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后说道:“你现在还有心情说这些?” 邵望那边沉默了两秒。 江意意识到不对劲了:“到底怎么了?” 邵望这才说道:“如果我明天就得转学,你……” 后面的话,他没再说。 江意的脸色瞬间也难看起来,他把毛巾丢在一旁的椅子上,然后坐到了床上,这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这么快?” 邵望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愧疚:“嗯,邵震廷已经把彤彤带走了。” 过了好几分钟,都没人说话,彼此的呼吸声通过电流传到对方的耳中。 最终还是江意先开了口,他看着窗外的梧桐树,一字一顿道:“行了,有必要这么伤感吗?又不是死离死别。话说,异地恋谈起来会很麻烦吗?” 第 40 章 断了联系 邵望是第二天下午离开的。 一个上午的时间,他办理好了转学手续,随后去出租屋收拾随身物品。 他收拾了几样必要的东西,其余全部留在出租屋内。 即便转学了,这个房子他也没准备退租。江意还在梧桐街,他随时会回到这里来。 下午即将离开学校的时候,邵望回到了一班教室。 此时,同学们都知道他要转学的事了,一个个震惊之余就是浓浓的不舍。 自从和邵望分到一个班级之后,他们一开始是对于校霸的畏惧,随即被这个人不按常理出牌的作风深深折服了,完全把他当做班级里不可或缺的一员。 而现在这个人要走了。 王习语眼眶都有些湿润,盯着邵望说道:“望哥,你可别把我们忘了啊。”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附和。 邵望正在收拾课本,闻言一笑:“你们望哥是那样的人吗?再说了,在记忆力这一块,我还真没怕过谁。” “噗——” 一群人又难过又搞笑。 “都这种时候了,就别自恋了好吧?” “望哥不愧是我望哥,就算是离别场面,也是一道不一样的风景。” 王明难受得很是真情实感:“望哥,你走了,谁带我上分啊?要不你先帮我打到王者再说?” 邵望顺手就用手里的书砸了他一下:“敢情我在你这里的作用就只有上分是吧?” “哎哟,望哥,我错了!”王明急忙抱头求饶。 在一群人吵吵闹闹中,江意始终一言不发。 邵望把书收拾好了之后,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 他弯腰,凑到江意身边,轻声说道:“男朋友,去小树林约个会?” 小树林约会是不可能实现的。 当初张铭强为了让早恋的学生们无所遁形,特地安排工人把学校西南角落的那一片小树林连根拔起,然后分散地种在校园里。 目前看来,效果一顶一的棒。 至少江意和邵望下了楼之后,根本没找到可以安静谈话的地方。 最后两人来到了学校小卖部旁边一堵废弃的围墙后面。 这里一个人也没有,只能隐隐听到远处操场上的声音。 江意本来就不是话多的人,眼下情绪不怎么高,更是冷着一张脸。 他曲起一条腿,靠在围墙上。 邵望站在他面前,伸出手戳了一下他的脸蛋:“心情不好?” 江意否认:“没有。” 毕竟正如他自己所说,异地恋也是一样的,不就是不能待在一块吗?不就是只能通过屏幕才能听到对方的声音以及看到对方的样子吗?不就是…… 江意有点想不下去了。 这种事情,实实在在的经历可比说一句话困难多了。 即便他努力克制,眼前这个人马上就要离开的事实也如影随形,时时刻刻牵动着他的心。 江意不想在离别的时候表现得多么舍不得样子,因为这样会让邵望放心不下,会让他心里有愧疚。 因此,他深吸了一口气,准备说点宽慰人心的话:“其实也不是多么……” 他的话刚说一半,下一秒就被邵望抱住了:“你不必说这些,不必在我面前装成若无其事的模样,这样我会更加心疼的。” 随后,也不知道是谁先动作的,两人亲吻到了一起。 这是他们之间的第二个吻。 第一次是在电影院,当时还满是青涩与试探。 现在却因为离别在即,而带了几分悲痛的色彩。 缠绵和不舍,通通融入了这一个吻里。 邵望离开后,头一天两人还联系得上,半夜打了很久的视频,然而,第二天就联系不上了。 起初,江意以为他猛然到了一个新的学校,需要忙的事情很多,所以来不及打电话。 结果一连好几天,他的电话都是关机状态。 江意尝试用其他方式联系他,也都是石沉大海。 这天晚上,晚自习回家之后,江意又给邵望打了好几个电话,电话那头无一例外还是冷冷的关机提示音。 赵秀兰看江意坐在餐桌前,饭也不吃,皱着眉头,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赶紧问道:“小意啊,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不然说给妈妈听一下?” 江意回过神来,放下了手机,转而拿起筷子:“没什么事。” 这些事情说给赵秀兰,首先她不一定能懂,就算懂,也起不了什么作用,徒增一个人担心罢了。 但是有的话他可以现在说。 江意吞下了嘴里的饭之后,冷静地说道:“妈,我有了一个男朋友。” 赵秀兰先是被江意在谈恋爱这件事惊住了,毕竟在她眼中,江意从小就性格冷淡,不像其他小孩子那样大吵大闹,有丰富的情感,因此她很难想象江意居然在高中就谈恋爱了,比一般同龄人反而快了一步。 其次,她的重点才放在男朋友三个字上。 江意看赵秀兰一时消化不了的模样,也没再出声,等着她自己反应过来。 他不知道赵秀兰对于他找了男朋友的事持什么态度,是赞同还是反对,但是这都影响不了他的选择,他的人生是由自己做主的。 出乎江意意料的是,赵秀兰的情绪波动倒是没有很大,她先是下意识地反问了一句:“你不喜欢女孩子吗?” 江意道:“不是男生女生的事,我谁也不喜欢,只喜欢邵望。” 听他这么一说,赵秀兰知道事情是没有转圜余地了。 她顿了一下说道:“你从小就有自己的主见,只要自己想清楚就行了,妈不会拦你。” 江意对此有些惊讶。 他没想到赵秀兰这么好说话。 虽说父母的态度不会左右他的选择,但是没人不想得到父母的支持,毕竟他们是这个世上与自己最亲近的人。 赵秀兰不阻拦的原因其实很简单。 她自己从小受父母的支配长大,窝窝囊囊地活了大半辈子。 她不想把这种痛苦加诸在自己的孩子身上。 她即便性子软弱,这点基本的道理还是懂的。 此外,江意从小独立自主,她这个母亲没有起到多少作用,本来就已经很对不起他了,这个时候才蹦出来对他的人生指指点点,不是很可笑吗? 最后,赵秀兰伸出手,摸了摸江意的头,缓缓笑道:“我的孩子长大了啊。” 一周以后的晚上,江意终于和邵望联系上了。 彼时,他正在书桌前做题,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题目上。 此前他尝试了所有能联系上邵望的方法,包括去找彭远打听等等,全都没起作用。 意识到所有方法都不奏效的时候,他反而平静了下来,他猜测邵望应该没出什么事,只是被切断了和外界联系的方式而已。 他能做的就是平静地等着邵望主动来联系他,在这期间,学习任务肯定也不能落下。 他们终将冲破囹圄,因此不能被眼前的困难击溃。 铃声响起的时候,江意第一时间转头去看手机。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放在平时,江意可能不会接。 但是眼下,他不想错过一丝一毫可能和邵望联系上的机会。 因此他按下了接听键。 下一秒,伴随着电流声响起了久违的声音:“喂?是我可爱的男朋友在接听吗?” 这个声音江意这段时间总是梦见,漫不经心的、尾调微微上扬。 听见这个声音的一瞬间,这些天来所有的着急与不安都消散在四肢百骸里,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江意拿着手机,嘴角扬起了一个弧度,一字一顿地威胁道:“你再说可爱两个字试试?” 这次通话中,邵望讲述了自己这段时间失联的原因。 他刚一回到老宅,就被没收了所有的通讯设备,全天24小时都有保镖在身边看守,根本没有丝毫的喘息机会。 江意问道:“那你现在是怎么联系上我的?” 邵望自恋的劲头又上来了:“也不看看你男朋友是谁?我……” 江意冷冷道:“不说我就挂了。” 邵望:“……” 没错,还是他熟悉的作风。 看来他不在的这段时间,他男朋友没被人掉包。 但他没敢把心里的话说出来,他可不想真的被挂断电话。 邵望认真解释道:“晚自习之后,趁他们让我上车时,我找机会溜掉了,拐过几条街,把人甩在了身后,然后找了一个饭店老板借电话。” 邵望说的很轻松,但实际情况应该比这更复杂。 江意也没再追问,转而问起了其他事:“你的新学校怎么样,还适应吗?” 邵望:“适应啊,从小到大,还没我不适应的地方,除了少了一个同桌之外。” 这个晚上,他们聊了很久。 像是总听不够对方声音似的,恨不得把自己身边发生的事一股脑地说给对方听。 就算不说话,只是听着对方的呼吸,也会让人无比的安心。 最后还是江意说道:“都快十二点了,你还是回家去吧。” 话是这么说,但两人都没舍得挂电话。 毕竟下一次通话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最后,邵望保证道:“放心,一切有我呢。” 互道“晚安”之后,两人就挂了电话。 挂断之后,江意拿着手机,走了一会神,才起身去洗漱。 今晚和邵望通了电话之后,他终于能够安稳入睡了。 第 41 章 我来陪你过年 接下来的一个多月里,江意偶尔能和邵望通一次电话。每次通话都争分夺秒,舍不得挂断,但是却事与愿违。 时间就在这样的偶尔一次联系中匆匆而过。 自从邵望转校后,江意一直是一个人单坐,邵望的那张桌子也还摆在旁边,杜菁也没有提议搬开。 班上同学路过的时候,总会感慨几句:“要是望哥还在就好了,少了他,我少了好多欢乐。” 江意每当听到这样的话,手中的笔都会停顿一下,随后再继续做题。 期末考试之后,他们没有补课,直接放了寒假。 虽然作业布置了厚厚的一摞,但是回家过年足以让他们倍感期待。 除夕夜这天。 整整一天,邵望都没有给江意打电话。 这么重要的日子,按理说他肯定会打的,没打就只能说明他被家人监视着,没找到机会。 江意一整天手机不离手,哪怕去厨房帮忙做菜也带着。 晚上的时候,江意先是和赵秀兰一起吃了一顿年夜饭。 随后走出家门。 按照往年的惯例,他和周豪尤然他们都会在各自家里吃完饭,然后再一起到烧烤店聚一聚。 这家烧烤店的老板就是梧桐街的人,之所以大年三十还开着门,也是图个情怀。 江意走到店里面的时候,周豪和尤然已经点好菜了,还点了一箱啤酒。 江意扫了一眼啤酒:“大过年的,喝这么多酒?你们两个脑子出问题了?” 周豪朝尤然努嘴:“还不是这位小兄弟受了情伤,好说歹说都要我们陪他买醉。” 江意拉开椅子,往上面一坐:“不配合,别拉上我。” 尤然一副凄凄惨惨的模样:“江哥,你不能对我这么残忍,今天可是过年啊。” 江意瞟他一眼:“你大过年的去表白了?” 不说还好,一说尤然又想起了伤心事,伸手就打开了一瓶啤酒。 他的确去表白了。 上午的时候,他出门买饮料,刚好就碰到了许雅婷。 那一瞬间,他也不知道是哪来的勇气,红着一张脸,结结巴巴地表了白。 结果显而易见。 许雅婷只是把他当做邻家弟弟看待。 尤然说着说着就往嘴里灌酒。 周豪“哎”了一声:“不是我说弟弟,你还真喝啊?等会回去怎么给你爸妈交代?” 江意说道:“算了,让他喝吧,不傻逼几次怎么能成长?” 周豪听了之后,叹了一口气,没有再劝。 这时,他倒是想起了江意的事:“对了,最近怎么没见邵望啊?他回家过年了?” 猛地被人这么一提起,江意心里一颤,但他没准备多说,“嗯”了一声就算完事了。 周豪见他神色正常,于是停下了探究:“他最近都没怎么登陆游戏,要是他在的话,我肯定拉着他玩几把试试,没理由我之前每次都输给他啊。” 伴随着周豪的声音,屋外已经放起了烟花爆竹。 大人小孩们吃过年夜饭之后,都到了街上。 一个个喜笑颜开,迎接新年的到来。 只不过屋外的喜悦没有传递到屋内来,江意拿出手机看了好几眼,都没有邵望的消息。 邵望此时此刻在做什么呢? 是在想办法联系他,还是被邵父邵母缠住,抽不开身? 江意突然也想喝点酒了。 这么想,他也这么做了,只不过手刚好碰到瓶身的时候,一只无比熟悉的手就伸了过来,拦住他的动作:“背着我偷偷喝酒?不乖啊!” 江意猛地转过头去。 入目便是一张他这段时间日思夜想的脸。 邵望穿着一件黑色大衣,围着围巾,脸上带着熟悉的漫不经心的笑。 江意有些恍惚:“你怎么……” 邵望这段时间被看管得那么严,随时随地都有人在身后跟着,连打个电话都要费尽心思,怎么反而在除夕夜这天出现了? 邵望带着笑意解释:“不舍得你一个人过年。” 他想尽办法,舟车劳顿,只是为了陪江意一起迎接新年的到来。 他已经失约这么长一段时间,也该补偿一下了。 这时,对面的周豪才反应过来,“卧槽”了一声:“怎么回事?大变活人啊!” 尤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没说话,只瞪大了眼睛看着邵望。 邵望冲两人打了一个招呼:“新年好啊,不介意我带走江意吧?” 周豪急忙摇头:“不介意不介意!” 人家情侣的事情,他这个电灯泡怎么能打扰呢? “谢了。”邵望豪爽道谢,随后拿过江意刚才准备喝的那瓶啤酒,打开,仰头一口气喝完了。 喝完之后,他放下酒瓶:“那我们就先走一步。” 江意眼睁睁看着邵望喝完了一瓶酒,这才说道:“等等,没人问我的意见?” 邵望笑着看向他:“那请问男朋友你是什么意见呢?愿不愿意跟我走?” 江意:“……” 好像眼下也由不得他选。 两人出了烧烤店。 此时,整个梧桐街都亮了起来,彩灯、灯笼、烟花……各式各样的喜气洋洋的光照射在人的脸上。 江意问邵望:“你怎么知道我在那?” 邵望挑眉:“我说是心灵感应信不信?” 江意:“你说呢?” 邵望笑道:“行吧,是这样的。我先去了你家,问了阿姨,她说你们在这。” 江意听到这个答案后,脸色有些怪异。 邵望不解:“有问题?” 江意如实说道:“我已经给我妈说了。” “说什么?” “说我有一个男朋友。”江意突然想看看邵望慌乱的样子,于是说道,“大过年的,突然有个陌生小伙子敲我们家门,你说她会怎么想?” 的确,就算邵望平时处理任何事情都游刃有余的样子,听到这件事情之后,还是怔住了几秒。 然而,几秒之后,他接话:“那敢情好,就当提前见家长了吧,早知道我刚刚就该带点礼物了。” 江意:“……” 既然看不到这人出糗,江意就换了一个话题:“接下来去哪?” 邵望想了一下说道:“你还想在街上逛逛吗?不逛的话,咱们就去我租的房子那里?我今晚在那住一晚,明天六点就得起床赶回去,我已经买好了机票。” 这么说来,两人的相处时间就只有今晚了。 现在已经十一点多了,满打满算还有不到七个小时。 刚刚见面的喜悦立刻蒙上了一层阴翳。 江意缓了一下,说道:“那就不逛了,直接去你那吧。” 在这么短暂的相处时间里,没人想待在吵吵闹闹的大街上。 他们需要独处的空间,来缓解这么长时间以来的相思之情。 到了邵望租的房子之后,邵望用钥匙打开了门,屋内一片安静,不再是当初温馨的样子。 进屋之后,邵望把备用钥匙取下来,递给了江意。 江意看向他,表示疑惑。 邵望解释道:“你如果想一个人待一会的时候,就可以来我这里。” 江意伸手接过了钥匙。 随后就是长时间的安静。 明明有很多话想问想说,但是在这短短的几个小时内,那些话争先恐后地涌上来,反而不知道先说哪一句了。 很明显,邵望也是同样的情况。 这种时候,身体上的靠近更能缓解这一焦躁的状态,恨不得把对方融进骨血里,再也不分开了。 …… 两人亲吻着,跌倒在了床上。 邵望立刻撑起了一点身体,问江意:“没压痛你吧?” 江意喘息声有点急促,表情比平时生动多了:“哪有那么娇气?” 邵望笑着调侃道:“是啊,我男朋友一个能打五个。” 眼看着江意要骂人,邵望再次吻了上去。 直到身体的某个部位起了反应。 邵望把舌头从江意嘴里收出来,下一秒就想起身:“我先去一下厕所。” 谁知道他还没来得及动作,江意就一把拉住了他:“我帮你。” 邵望脑袋里紧绷的那根弦瞬间断了。 …… 一切平息下来后,已经凌晨两点了。 邵望看了一眼时间,然后问怀里的江意:“要不你先睡一觉?” 江意的脸上覆了一层薄薄的红,睫毛都有些湿润,他们刚刚没有做到最后一步,但已经够磨人了。 他缓了一口气说道:“不睡了。” 还有四个小时,邵望就要离开了。 他不想把时间浪费在睡觉上面。 左右明天也没什么事,可以用来补觉。 邵望听他这么说,也没有勉强,伸手把他紧紧地搂在怀里:“行,那咱们说说话。” 邵望讲了很多,讲他回家之后的事,讲他在新学校的所见所闻,讲他这次是怎么来的。 他事无巨细,都想说给江意听,但是都是挑好的部分讲,他不想江意为自己担心。 然而江意这么聪明的人,怎么可能猜不到背后的艰辛,只不过他什么都没说,如果邵望想让他安心,那他就安心吧。 和喜欢的人待在一起,时间总是过得格外的快。 三点。 四点。 五点。 他们眼睁睁地看着时间流逝,好像转眼间就到了五点四十几。 不管内心有多么的不舍,终究还是到了离别这一刻。 江意压下心底的难受,主动说道:“行了,收拾一下,然后下楼吧,我送你。” 本来说个不停的邵望也变得有几分沉默。 两人就这么无声息地收拾了一番,然后往楼下走去。 每一步楼梯都走得格外仔细,然而不管是几楼,终究还是有尽头。 街上,一辆黑色的车已经等在那了,这是邵望之前就安排好的。 两人走到车边,邵望打开了出门,刚要上去。 下一秒他又转身,猛地抱了一下江意:“等我下次再来。” “好。”江意回答。 然而,他们都知道这个下次,不一定是什么时候了。 邵望终究还是上车离开了。 看着车尾灯消失在街角,江意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往回家的方向走。 正在这时,天空飘起了雪花。 江意停下脚步,看向了天空。 终有一天,他会和邵望一起,无所顾忌地过完新年。 第 42 章 高考 寒假过去,新的一学期开始。 已经进入高二的学习生活了,各科老师抓得更紧,常常挂在嘴边的口头禅就是:“高二是最关键的一年,承上启下,千万不能松懈。” 学习,复习,考试,一轮接着一轮,复习资料越来越厚,好像永远没有尽头一样。 这天,王明唉声叹气了半天,悄悄咪咪拿出了手机开始玩,玩着玩着,突然“卧槽”了一声:“望哥绝了,这次月考是第一名!” 闻言,好几个人转过了脑袋。 “望哥这么牛逼的吗?” “他本来也不差啊,之前还在我们学校的时候,也就是差学神那么一点而已。” “可以啊,为我们学校争光了。” 后排,江意正在和邵望聊天,听到他们的讨论,顺手就打了一行字过去:他们在讨论你的成绩。 邵望:是吗?小场面,毕竟哥就是传说中的男人。 JY:呵。 邵望:关键是我有这么一个聪明的男朋友,不努力一下都不好意思。 JY:…… 邵望也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这学期就有了手机,两人聊天的时间大大增加了。 江意会给他说一些班上的事情,或者梧桐街发生的新鲜事,比如最近梧桐街来了一只流浪猫,或许是受邵望的影响,江意把这只流浪猫捡回家了。 邵望除了谈新学校的事以外,就是说彤彤和游戏直播的事。彤彤换了新地方适应得很好,主要是邵望这个哥哥在身边陪着她,让她待在哪里都行。同时也因为回到了老宅,日常开支不用邵望再费神,他就干脆暂停了直播,等到以后有时间再说。 能够经常联系之后,时间过得轻快起来。 况且学习在他们两人面前,也不是多么有压力的事情,只要尽力就行。 就这么着,一直到了高考。 高考前一天,就要把所有的书本搬离教室了。 杜菁在讲台上做着最后的动员:“同学们,明天就高考了,大家放平心态,不要紧张。这两年多以来,你们每个人的努力我都看在眼里,努力是会有回报的……” 最后,大家抱着书往教室外走的时候,颇为感慨。 “我学习了三年的地方,就要这么告别了吗?” “还没考完呢,等考完以后再伤感吧。” “就是,考完还要聚餐,还要拍照呢,大家这个时候就不要说这些了,回家好好睡一觉,迎接明天的考试。” “对,祝咱们一班所有人都能考出理想的成绩!” 江意头几天就已经开始往家里搬书了,因此现在只剩下了四五本,用一只手抱着,另一只拿着手机,给邵望打电话。 电话那头,邵望声音上扬:“怎么样男朋友,高考紧不紧张?” 江意反问:“紧张是什么?” 邵望笑道:“行,不愧是我男朋友,咱可是清华北大的苗子,用不着紧张。” 江意问道:“你呢?把书收拾好了吗?” “随便往书包里一装就行了。” 江意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认真,“男朋友,高考加油。” 这个高考对于邵望来说,不仅是人生中一次重要的考试,更是他摆脱邵父邵母控制的一个重要节点。 邵望也认真道:“放心吧,我会努力的。你也要加油,考完我就来找你。” “好。” 一连两天的高考结束。 瞬间所有高三学子沸腾起来,把以前做过的试卷和草稿纸纷纷抛上了空中,洋洋洒洒,仿佛漫天飘舞的雪花。 那一刻,他们高中三年,披荆斩棘、熬夜奋战的苦和累,都随着试卷抛洒了出去。 高考结束了,不管考得好与差,等待他们的,都将是人生的全新旅途。 江意没有参与到疯狂发泄的人群中,考完之后就回了家。 赵秀兰没有参加考试,反而是那个紧张的人,一直在楼道等着。 一看到江意出现,她就急急迎了上去:“小意,感觉怎么样?” 江意平静地回答:“和平时没什么不同的。” 听到这句话,赵秀兰的心一下子就放松了下来,江意的没什么不同,可是稳稳的年级第一。 晚上,江意一直看着手机。 八点多的时候,手机铃声终于响起。 江意接通。 邵望的声音传了出来:“男朋友,下楼。” 他的声音带着愉悦,引得江意的心情也跟着上扬:“好啊。” 江意一口气跑到了楼下。 邵望站在一棵梧桐树旁边,正在朝他挥手。 少年脸上带着笑意,一如初见时的模样。 番外 几年后 清华大学,生物科学系的一间实验室内。 江意坐在办公桌后面,正拿着几页实验报告看。 这是他硕博连读的第三年,已经发表了好几篇顶尖的论文,早早地就达到了毕业要求,导师索性让他指导一下自己手底下的本科生。 此时,几个本科生围着江意站着,大气也不敢喘。 一个女生眼见着江意看自己那份实验报告的时候,脸色越来越沉,赶紧说道:“学……学长,要不然我还是拿回去再修改一下吧。” 她怕江意会当场发脾气,毕竟江意是出了名的性子冷,不好相处。 结果江意并没有像她想象中那样,把报告直接扔她脸上,反而是拿出一支签字笔,开始在报告上勾画,一边勾,一边讲解:“你这个步骤有误,还有这里的数据是怎么来的,通过实验验证吗?……” 直到给所有人都讲解完了之后,几个本科生一起离开了实验室。 其中一个小声地说道:“江学长也没有传说中的那么不近人情啊。” “虽然但是吧,他冷着脸的时候,的确挺吓人的。” “可能天生就这样吧,不得不说,他的确厉害,一番话简直让我醍醐灌顶。” 一群人讨论着离开了。 实验室里。 江意拿过手机看了一眼,邵望没给他发消息,昨天两人约好了中午一起吃个饭的。 于是他发了一条过去:还在忙? 此时,邵氏集团。 集团最近要扩展业务领域,有两个备选提案,具体选择哪一个,分成了两个不同的阵营。 两个阵营分别以邵震廷和邵望为首。 邵望本科学的金融,和江意在同一个大学,本科之后,他按照邵震廷的安排,直接就进入邵氏,开始接手集团业务。 在邵震廷的心中,邵望就是他一手培养起来的接班人,等到自己哪天功德圆满了,想从集团的董事长这个位置上退下来了,就扶持邵望上位。 然而,今天开的这个会议让他大惊失色,一切事情好像不在掌握中了。 新拓展领域的提案,他是主张在城南买地修园区,而邵望则提议在城北。 会议上,好几个集团高层都投了邵望一票,仅有那么一两个人投邵震廷,剩下的,则有些摇摆不定。 邵震廷压低了声音,问坐在他右手旁的邵望:“集团的人什么时候开始听你的了?” 邵望还是过去那般漫不经心的模样,只是轮廓更加立体,面部线条更加硬朗起来,不笑的时候,神情甚至有些肃杀的意味。 他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慵懒地靠在宽大的皮椅上,看着邵震廷说道:“这不是您教的吗?凡事要先下手为强,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邵震廷不想承认在邵望说完这句话的那一瞬间,他居然有种心惊的感觉。 他还以为邵望这么久以来都没搞出什么大动作,是不敢有这个念头,谁知道,人家不仅有这个念头,甚至在他眼皮子底下,已经拉拢了集团的高层。 邵望看着邵震廷的模样,轻笑一声:“这才哪到哪啊?好戏好在后头呢,这次你可没什么能威胁我的了,不然您这把老骨头可禁不起折腾。” 最后一句话,邵望说的轻飘飘的,然而,任谁都能听出里面的含义,那是在警告邵震廷不要轻举妄动。 说完之后,邵望不管邵震廷已经白了的脸色,一挥手,示意其他人:“继续开会。” 中午十二点半的时候,邵望才回了江意消息:会议刚结束,我来学校接你? 江意:行,校门口见。 江意穿着一件米色风衣,站在路边,身形挺拔而又高挑,无可挑剔的容貌,不时引起路人的围观。 直到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在他身边停下。 邵望从里面打开了车门:“上车。” 邵望按在车门上的右手,戴着一枚款式简单,但是一看就价值不菲的男士戒指。 而江意的手上,有着一模一样的另一枚。 刚刚还打量着江意的女生见状,红着脸就跑开了。 江意刚上去坐稳,邵望就说道:“不然你早点来我们集团吧,省得有人天天觊觎我的男朋友。” 江意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你认真的?” 邵望立马投降:“开玩笑的。” 前面的司机听得有些好笑,但只能憋着。 邵望工作三年后,比起当初,性格变得沉稳不少,但是在江意面前,又会恢复几分熟悉的模样。 这样挺好的,至少有人气多了。 司机咳了一声问道:“邵总,接下来去哪?” 邵望想了一下,问江意:“咱们去吃大闸蟹?你昨晚不是说想吃吗?” 他还是和以前一样,江意随口一说的东西,都能记得清清楚楚。 江意看着他:“你下午不去公司了?” 虽说邵望常常抱怨江意的导师太压榨人,害得江意平时和他约会的时间都抽不出来。 但实际上,邵望没有比江意闲多少。 自从进了集团之后,工作起来连饭都忘吃了的例子数不胜数。 邵望回答:“下午就不去了,给自己放半天假,等会吃完饭,你陪我去个地方。” 吃完饭之后,江意知道了邵望想去哪里。 他们来到了邵望哥哥的墓碑前。 墓碑被打理得很好,黑白照片中,那个清隽温雅的青年带着笑意,却永远也不可能再出现了。 邵望站在墓碑前,很沉默。 他对他哥的感情极为复杂。 小的时候,他哥是他的榜样。 在当时的邵望心中,他哥好像是无所不能的。 闯祸了,往他哥身后一躲,就万事大吉,他哥总有办法给他解决麻烦。事后,也只是带着几分无奈地给他说:“下次别再调皮了。” 当然,邵望当时还是个恨不得捅破天的孩子王,根本不会把这劝导当做一回事,该惹事照样惹事。 当时,邵父邵母也还是温和的。 看见小儿子惹事了,顶多轻声骂几句,然后摇头:“终究还是小孩子啊。” 那个时候,是邵望人生中最能感受到家庭温暖的时候。 可惜好景不长,后来就出了车祸这件事。 邵父邵母悲痛万分,恨不得让他去陪葬。 后来又想让他成为一个没有思想的傀儡,变成他哥的样子。 邵望也曾埋怨过自己,要是当时没有让他哥去接,会不会一切都会不一样? 他想知道,他哥会不会恨他,可是他哥永远不会回答他这个问题了。 江意就陪着邵望,一直安静地站在墓碑前。 他没有开口安慰什么,因为此时此刻,任何安慰的话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等邵望站够了,然后一起转身走的时候,牵住了他的手。 放心,我一直在。 这是眼下他所能给的最好的安慰。 两人从墓园离开之后,在车上,班群一直响个不停。 江意打开群聊:“他们在说聚会,什么聚会?” 邵望笑道:“说你忙你还不信?班长他们前几天就说今晚在高中外面聚会,顺便去看菁姐他们,你没看到消息?” 江意回忆了一下:“好像看到了。” 江意本来就是个万年潜水王,从来不参与群聊,也不爱看群里的消息。 偶尔碰巧在玩手机,会看到弹出来的消息。 因此他看没看到,取决于那群人在聊天时,他有没有碰巧拿着手机。 邵望笑了一声:“你这话可不能对王习语说,她还等着坐我们的顺风车呢。” 王习语考到了人民大学,和他们的学校离得很近,现在已经是研究生第三年了。 邵望顺口感慨道:“这么看来,咱们南阳三中虽然地处偏僻,师资力量也有所欠缺,但是咱们一班的同学考得都还挺不错的。” 大家都考到了理想的分数,就连一直哀叹自己完了完了的王明,也险险地上了一本线。 据说查到分数那天,这货高兴得拿着喇叭宣传了好久。 说到回梧桐街,江意倒是想到了一件事:“你在给江长林打钱?” 邵望顿了一下:“啊,是的,我以为这是你的意思。” 江长林也不知道是受了什么刺激,总之在很久之前,就已经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了。 现在他一个人在江意他们原来的屋子里住着,没有收入来源,说不定哪天饿死都有可能。 最初江意在知道了这件事之后,并没有说什么。 但邵望却觉得自己或许该给江长林打钱,每月不多,邵望吩咐秘书统一打两千,既保证他不会饿死,又不会出去乱花。 反正对于现在的邵望来说,两千根本就不是事。 江意听了之后,说道:“随便吧,打了就打了。” 邵望点头。 那毕竟是江意的亲生父亲,别的不管,至少基本的生活条件应该给他保障好。 这时,群里的人开始语音了。 首先就是王习语喊道:“望哥,学神,你们在哪呢?该不是把我给忘了吧?” 邵望按下语音:“我们是那样的人?正在去人大的路上。” 王习语:“这还差不多,你们两个你侬我侬的时候,不要忘了我这只单身狗!” 立马有人接话:“学委,我可是听说你在大学很受欢迎啊,怎么还没脱单?” 王习语呵了一声:“你懂什么?老娘这叫独自美丽!” 王明还是一副迷弟的姿态:“望哥,咱们晚上再来几局游戏?我好怀念被你带飞的日子啊!” 邵望一口答应:“没问题啊。” 他现在已经基本不打游戏了,游戏直播也早在大学的时候就给粉丝解释清楚,然后暂停了。 但是回到熟悉的高中,玩几局游戏怎么看怎么应景。 好像又回到了当初那个时候。 回忆涌起,邵望转头去看江意,然后拉着他的手说道:“江意,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 江意挑眉:“你好像说过这句话?” 邵望笑道:“是啊,想多说一遍。” 你曾经是我的救赎,是我生命里唯一的光。 夜很黑,你就是我的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