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滨海神鹰》 滨海神鹰(1) 作者:移花猫2022年10月25日字数:8,000字【第一章·青帮大哥】冬日的阳光不那么热辣和刺眼,像是女人的手轻柔地抚摸着大地,显得非常亲切与温和。 抬头望去,天空湛蓝,纤云不染,像被过滤了一切杂色。 今天的天气非常不错,阳光普照,微风习习,和煦的暖阳让人们感到轻松和惬意,心情似乎都变得有些慵懒起来,但此刻嘈杂的南京火车站里却又是另外一番景象。 随着候车室的大门被车站的工作人员打开,从里面涌出来的旅客纷纷通过站台向1315次列车两头的车厢走去,他们有的背着沉重的背包匆忙奔向车厢,有的提着行李箱大步流星地前行,有的拿着车票向两头张望徘徊不前,让原本显得有些冷清的站台立刻就变得喧闹起来。 在蒸汽机火车头发出一声响彻云霄的长啸后,站台上的大喇叭也开始反复播放着登车的提示,告诉大家这趟由南京开往上海的列车马上就要启程了。 「列车还有五分钟就要驶离本站!请没有上车的旅客抓紧时间登车!」广播声中,一名提着黑色手提箱的中年男子从候车室里走了出来,并在站台上径直向1315次列车车尾的车厢走去。 这人长着一张其貌不扬的脸,表情十分凝重,他的步子迈得又慢又稳,最后来到了倒数第二节的九号车厢。 站定后,这人一边伸手在西服内兜里掏出车票,一边小心地环顾四周,显得非常警惕。 而中年男子这显得有些诡异的谨慎似乎并不是多余的,因为他的一举一动正被远处的一双眼睛密切监视着,待他验票上车后,监视者才从站台穿梭的旅客中慢慢现身,原来竟是一名身材高挑的女郎。 这女郎身穿一件黑白两色的修身旗袍,婀娜的身躯呈现出曼妙而诱人的曲线。 微卷的黑亮长发披落在肩上,精致的五官和秀美的脸庞给人一种温婉清丽的美感。 只见她从远处也向九号车厢徐徐走来,身段袅娜摇曳,从容自然,散发着端庄优雅的气质。 与处于1315次列车中间段的普通硬座车厢不同,靠后的这一节九号车厢是比较高档的包厢车厢。 中年男子一走进自己的五号包厢,就立刻拉上了厢门,他背靠在厢门上长长地吁了口气,并将领结解散一些,放松着一直紧绷的神经。 就在这时,车站突然响起了警报声,让现场的气氛霎时变得紧张起来。 只见站台的远处,一辆军用吉普车带着一辆黑色的铁皮囚车缓缓驶近,最后停在了站台上。 「紧急情况!紧急情况!请旅客同志们暂停登车!请旅客同志们暂停登车!」大喇叭里播放的通知让站台上的旅客停下了脚步,已经登上1315次列车的旅客也纷纷挤到车窗旁向外张望。 五号包厢里的中年男子听到这突如其来的警报和广播顿时神色大变,他犹如惊弓之鸟一般,用双手死死抱着黑色手提箱不知所措。 略微定神后,他慌乱地将怀里的手提箱塞到床下藏好,这才慢慢拉开半边厢门,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外面的情况。 九号车厢里好奇的旅客们也凑到过道上的车窗旁瞧热闹,其中也包括了随后登上列车的那位女郎。 只见她在车窗旁俯下身子,将手肘撑在窗框上探出头向外望,从车厢的过道上可以看到女郎那浑圆紧致的臀部向后挺翘着,两条修长笔直的美腿在旗袍的分叉中若隐若现。 站台远处又有八名戴红袖章的解放军战士列队小跑过来,他们荷枪实弹,迅速疏通了两辆汽车周围的空间。 与此同时,在列车车尾最后一节餐车车厢里,工作人员被命令立即下车离开。 从吉普车上跳下来一名干部模样的大军同志,他来到囚车后,并用钥匙打开了囚车的车门。 立刻便有几名战士跑过来将这里围住,端着冲锋枪保持警戒。 接着,打开的囚车里又下来了一高一矮两名随车押送的持枪战士,他们下车后也举起枪口加入了警戒。 此时列车上下围观的旅客越来越多,现场却十分安静,大家都屏着气,想看看如此阵仗之下,囚车里究竟会是什么样的重量级犯人。 「哗啦哗啦……」只听见一阵铁链在车厢里拖动的清脆金属声,从囚车里走下来一名身穿黑皮长大衣的瘦高个,这人板着一张冷峻的面孔,眼里透着寒光,满不在乎地环视着周围的人,当他的眼光扫到战士们手中正指着自己的枪口时,甚至还微微扬起了下巴,完全是一副桀骜不驯的样子。 这人一看就是个不好惹的狠角色!而他正是乔装成青帮流氓的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野战军特种兵纵队特务营营长,关东大侠出身的我军侦察英雄——燕双鹰。 燕双鹰的现身立刻引起围观者一阵七嘴八舌的议论。 「哇,这是不是国民党特务啊?!」「这些戴袖章的解放军战士都是军管会的,不是特务怎么会惊动军管会呢!」「报纸上说,昨天傍晚在玄武湖附近,一下子抓到五名企图安放炸弹的特务呢……」「这些特务太猖狂了!」「就是啊!」……只见那位大军同志和在站台上等候的列车长交代了几句,便大手一挥,向战士们大声命令道:「带走!」从囚车里下来的那两名一高一矮的战士负责贴身看押这个重量级的犯人,只见高个子战士端着冲锋枪用枪口在燕双鹰的后背上用力一抵,大声喝道:「快走!」燕双鹰毫不在意战士们对待自己的态度,谁让自己现在是个青帮流氓兼杀人犯呢?只见他眼皮一挑,冷笑一声,脸上做出傲慢和鄙夷的神情,接着迈开腿大摇大摆地走了起来。 每走一步,脚镣上的铁链子便在水泥地上拖动一次,发出令人心头发毛的摩擦声。 在众多旅客的注视下,这名狂傲不羁的囚犯登上了最后一节餐车车厢,车站喇叭随后恢复了之前的登车广播。 五号包厢里的中年男子总算是松了口气,将藏在床下的黑色手提箱又拿了出来。 不一会儿,其他旅客们检票上车后,站台上又变得冷清了。 随后蒸汽机火车头喷出浓浓的白气,这趟列车便正式启动出发了。 燕双鹰坐在餐厅中间的一张餐桌旁,那一高一矮的两名解放军战士贴身看守着他,大军同志和另外两名战士则站在餐厅的另一头。 这节餐车车厢分为前面的餐厅和后面厨房,原本在这里工作的厨房师傅和服务员在列车启程之前就已被撤走,偌大的车厢里只有他们六个人,此刻显得空荡荡的。 燕双鹰望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景物,若有所思地想着什么。 那位大军同志见事情已经安排妥当,便走出餐车车厢,站在与前面九号车厢的连接处开始抽起香烟来。 他的出现立刻引起了九号车厢里一些旅客的注意,好奇心重的几位带头向他围拢过来,你一句我一句地打探着关于这个囚犯的情况。 那个穿黑白两色旗袍的女郎也走了过来,站在大家身后静静地听着。 「同志,刚刚那个囚犯是什么人哪?」「是啊,是特务吗?!」大军同志回答道:「不是,他是上海来的青帮大哥,是个狠角色,动不动就杀人」 「杀人啊!」旅客们顿时发出一阵啧啧惊呼。 最^^新^^地^^址:^^YSFxS.oRg又有一名旅客问道:「我看昨天的报纸上登了一篇报道,说几十名青帮分子在码头附近斗殴,死了很多人哪!」「对,就是这家伙干的」大军同志用夹香烟的手指了指自己身后的餐车车厢,严肃地说道:「他到上海来进货,与当地的青帮发生了冲突,一个人杀掉了十几个人」「杀了十几个?!」旅客们又是一阵惊呼。 大军同志吐了口烟,说道:「是啊,不然我们也不会这么紧张啊!」他的话立刻引得大家群情激奋起来。 「这人是个杀人恶魔啊!」「这种人就应该枪毙掉!」「就是就是,直接枪毙了,为什么要把他押上火车呀?!」大军同志连忙解释道:「根据治安管理委员会的条例,他是从上海来的,必须回到上海接受审判」*********蒸汽机火车头「呼哧呼哧」地喘着白色的粗气,像一路撒着礼花似的,拖着一节节车厢在轨道上快速地滑行。 然而就在列车即将通过前方的一个隧道时,隧道的入口上方却突然出人意料地出现了一伙人,只见他们利用绳索,准确地跳上了这列疾驰中的火车并一同隐没进黑暗的隧道之中。 这伙人身手矫健,稳稳地在车顶站定,待列车穿过这条隧道,仔细一看,他们个个手持冲锋枪,一脸凶恶之相,竟是一伙劫车的匪徒。 燕双鹰听觉异于常人,车顶传来的细微声响立即引起了他的警觉。 劫匪们的行动显得训练有素,并且分工明确。 他们中的四人从车顶飞快地冲向列车车头,其余的人利用绳索在车顶上的通气孔上将自己的身体固定稳妥。 冲到列车车头的四名劫匪将没有任何防备的司机、铲煤师傅和两名值守的解放军战士突袭杀死,并迅速控制了车头,接着他们拉下车闸,将这列疾驰中的列车硬生生给停了下来。 突如其来的紧急制动让旅客们惊慌不已,处于列车中段的五号硬座车厢里的旅客更是被巨大的惯性弄得人仰马翻,一片慌乱。 然而大家还在云里雾里,搞不清楚状况时,就听见车厢里前前后后的车窗玻璃突然同时碎裂,劫匪们利用固定在车顶通气孔上的绳索,从车厢的侧面甩了进来。 突袭而至的劫匪让五号车厢里顿时像是羊群窜进了恶狼一般,只见一名劫匪举枪便是一梭子扫射,击中了他身前几名无辜的旅客。 车厢里惊叫声和哭喊声不绝于耳,大家都乱作一团。 然而劫匪们显得非常专业,他们迅速占住车厢前后进门的位置,其中一人朝窗外鸣枪示警,并大喊道:「蹲下 !所有人都蹲下!手抱头!快!」 紧慌失措的旅客们被枪声镇住,顺从地按照命令抱头蹲下,车厢里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这时,有两名值守的解放军战士闻声赶了过来,却不幸被提前占据了有利位置的劫匪们一一击杀,旅客们被沦为了人质。 在五号车厢被劫匪们控制住后,火车头拉响了一声长鸣,接着列车又缓缓开动起来。 这些劫匪的行动十分迅速,紧接着六号车厢同样被他们轻而易举地控制。 这伙人的意图似乎非常明确,一路就向列车后面几节车厢杀了过来,同样引起车厢中旅客们的哭喊和尖叫。 ********* 刚才的紧急刹停让九号车厢里五号包厢中的中年男子又紧张起来,而随后听到列车遭劫的动静也越来越大、越来越近,这更是让他感到事情不妙。 眼看危险即将临近,情急之下他掏出怀中的手枪,把那个神秘的手提箱又塞进了床下。 刚刚将手提箱藏好,就听到背后的包厢厢门被拉开,过道上一前一后两名劫匪已出现在五号包厢的门口,为首的劫匪更是抬枪就向他开火。 但这名中年男子也身手敏捷,还蹲在床边的他迅速向右侧一个翻滚,躲开了扫射在床上的子弹,并反手朝门口开出两枪,为首那名劫匪应声倒地。 但包厢空间狭小,他根本来不及躲避后面另一个劫匪的射击,立刻身中数弹倒在了地板上。 眼见这中年男子倒地,那劫匪以为已经清除了威胁,便放心地转过身开始在这间包厢里开始搜索起来。 却没想到地板上的中年男子还末死透,他挣扎着抬起手腕,使出最后的力量在这名劫匪背后开出了致命的一枪。 「砰!」 枪响过后,五号包厢里顷刻间留下了三具尸体。 ********* 紧急刹车和隐隐听到的枪声让燕双鹰感到事情不对劲,他不禁猛地站起身来,却忘了自己现在的身份。 两名「贴身护卫」 立刻举起枪口指着他,并大声警告:「别动!坐回原位!」 那名大军同志也觉得事有蹊跷,走过来将这两名战士支到一边,然后低着头小声和燕双鹰交换看法。 燕双鹰问道:「于科长,怎么回事?!为什么停车?!」 叫于科长的大军同志说道:「不知道。 我去看看」 两个人随即会意地点了点头。 于科长又把那两名「贴身护卫」 叫了过来,命令他们继续看好犯人,自己则带着另外两名战士走出了餐车车厢。 ********* 随后而至的众多劫匪也迅速赶到了九号车厢,他们将这节车厢的旅客们从各自的包厢里驱赶出来,蹲在过道上作为人质,那个穿黑白两色旗袍的女郎也在其中。 就在此时,从餐车车厢赶过来的于科长和两名战士与这伙劫匪狭路相逢,劫匪们丝毫不顾人质的死活,立刻举枪就向九号车厢后端的解放军开火。 猛烈的枪声令蹲在过道上的人质惊慌失措,看到解放军,求生的本能让他们不顾一切地向车厢后端奔逃,过道里顿时乱作一团,好几个站起身的旅客被劫匪的子弹击中身亡,而那个女郎混在慌乱的人质当中,趁机躲进了一个空包厢里。 于科长连忙向冲过来的旅客大喊:「趴下!快趴下!」 ********* 最^^新^^地^^址:^^ 越来越响的枪声传到了餐车车厢,燕双鹰再也忍不住,他站起身向两位「贴身护卫」 说道:「听到枪声了吗?!」 两名战士相互看了一眼,然后向燕双鹰点了点头。 燕双鹰说道:「就在前面车厢,肯定是出事了!」 拿不定主意的两名战士又相互看了一眼,这次更是想从对方的眼神中找到处理意见。 燕双鹰见状,连忙说道:「我待在这里,不会逃跑」 矮个子战士却抬了抬手中的冲锋枪,语气坚决地说道:「别耍花招,我们才不会上你当呢!」 「我戴着镣铐能耍什么花招?」 燕双鹰举起双手向他们展示锁住自己的铁链,严肃地说道:「相信我,现在去看看也许能帮上忙」 「你少废话!」 高个子战士的态度更是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大喝道:「坐下!」 这两个冥顽不灵的战士让燕双鹰感到无可奈何,他长长地叹了口气,只能又坐了下来。 坐在座位上的燕双鹰摇着头说道:「你们会后悔的」 ********* 于科长待人质跑过来后,便将他们拉进车厢最后端的两个包厢里,并和两名战士们在这里向过道上的劫匪们开火还击。 劫匪们仗着人数的优势和凶猛的火力向后面发起了两次冲锋,但于科长枪法精准,弹无虚发,他带领两名战士躲在车厢后端的几个空包厢里,不但打退了劫匪们 的进攻,还击毙了好几个冲过来的匪徒。 劫匪们见这人厉害,只好先让出车厢,退到了九号车厢和八号车厢之间的连接处。 劫匪们的头儿是个面相阴狠之人,长着鹰钩鼻和一脸的络腮胡。 他见久攻不下,马上想出了一条毒计,便向身边的一个手下说道:「对面的是个硬点子,不能硬拼。 你,去抓几个人质来!」「是,大队长!」那名劫匪立刻领命而去。 不久之后,人质便被带到这里,大队长将一名男旅客往过道里一推,大喊道:「你们看看这是谁!」这名旅客吓得两腿打摆子,哭着向车厢后端喊道:「别打,求你们!别打了!别打了!」于科长立刻命令战士们:「停止射击!」大队长大声威胁道:「放下武器!再打我就杀了他们!」两名战士们齐声问道:「科长,怎么办?!」于科长满脸焦急,一时也不知如何是好。 凶残的匪徒没有给他多余的思考时间,大队长一枪便把这名无辜的旅客打死。 紧接着他又将一名女旅客推进过道里,大喊道:「赶快缴枪!否则老子崩了她!」于科长举枪的手颤抖着,他愤怒地看着那顶在人质脑门上的枪口。 「砰!」丧心病狂的劫匪又打死了这名女旅客。 于科长和战士们气得怒目圆睁,恨不得立刻冲过去毙了这歹徒。 又有一名穿着长褂的矮个子男旅客被推了出来,这旅客卑微地举着双手,一脸煞白。 大队长喊话道:「我不想再说了,赶快缴枪!」不能再眼睁睁地看着这些无辜的群众被匪徒残害了,于科长大喊道:「先放人!再缴枪!」「好!就听你的!」大队长爽快地答应了,并卑鄙无耻地说道:「反正人质有的是」接着,大队长用枪口推了推这名男旅客,让他自己向于科长那头走过去。 于科长着急地向这名哆哆嗦嗦小跑过来的男旅客招手,并大声催促道:「快过来!快啊!」待这名旅客跑过来,于科长赶紧一把将他拉进自己藏身的包厢里,举枪注视着外面过道上的动静。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这名男旅客一进到包厢里,立刻换了一副凶残奸诈的脸,只见他手肘一抖,从长褂的袖子里掉出一支手枪落在手心,接着转身就向于科长的背后开出 两枪,卑鄙地将救命恩人杀害。 原来这名人质竟是由劫匪乔装改扮的,他们利用解放军救人心切的心理使出这个毒计,在于科长背后阴险歹毒地偷袭得手。 「科长!科长!」「王八蛋!」两名战士看到这一幕愤恨至极,疯狂地从过道上冲过来要为于科长报仇,此举却不幸暴露在车厢另一头的劫匪们的枪口下,一阵扫射之后,他们也壮烈牺牲了。 九号车厢再次被劫匪控制,他们将之前逃窜的人质又赶到过道上,同时大队长下令对这节车厢进行搜查。 大队长随后向身边的手下问道:「找到送货人了吗?」一名劫匪惊慌地跑过来报告:「大队长,负责搜查九号车厢的弟兄都死了!」「啊?!」大队长脸色大变,忙问:「货呢?!」这名劫匪答道:「按野鸭子的情报,送货人住在五号包厢。 刚刚我搜过了,有个男人死在地上,没有发现货物的踪迹」「野鸭子的情报不可能有错」大队长皱起眉头说道,他想了想,随即命令:「这样,让弟兄们分成两队,一队将这里的旅客押到五、六号车厢集中,另一队留在这里继续搜索!」劫匪们立刻齐声答道:「是!」大队长又恶狠狠地补了一句:「就是把车厢翻过来,也要找到货物!」劫匪们再次齐声答道:「是!」大队长看了看手表,对那名刚才杀害于科长的卑鄙「人质」说道:「前面已经进入山区,葛彤的东西该送到了。 走,去看看」*********餐车车厢外面的枪声已经停止,似乎问题已经得到解决了。 燕双鹰却不这么认为,长久以来置身于险境之中的他,总是对感知危险有着异于常人的敏锐。 他轻轻地摇着头,自言自语地说道:「为什么这种事总是让我遇到?」高个子战士有些得意,向燕双鹰揶揄道:「你不是说外面出事了吗?现在怎么连声音也没有了」燕双鹰无奈地告诉他:「你动动脑子好好想想,如果没有出事,刚刚外面怎么会响枪,火车又为什么会停下」矮个子战士声色俱厉地说道:「这不关我们的事,我们的任务是看住你这个杀人犯!」燕双鹰轻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你再想想,如果没有出事,你的上级怎么可能还不回来。 只要你打开餐车的门,马上就会相信我说的话」高个子做出一副大义凛然的神情说道:「我们是革命战士,怎么会相信你一个帮会流氓的话!」燕双鹰无奈地给出忠告:「那么你相信吗 ?如果你还是像现在这么蠢,五分钟内你一定会死去」高个子战士喝道:「你给我住嘴!明明是你耍花招想支开我们要逃跑,还在这里花言巧语!你给我老实点,再敢乱动乱说的话,小心我开枪毙了你!」这两名「贴身护卫」再一次用决绝的话语体现了他们的愚笨和顽固。 燕双鹰又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什么。 不一会儿,餐车的门似乎有了响动,两名「贴身护卫」听到后便一左一右慢慢走过去查看。 他们捏手捏脚地走到餐车门口,隔着门向外面问话道:「谁?!是于科长吗?!」情况不对!外面的人如果是于科长的话,直接进来便是,这分明是将车厢里的人引诱到门口的诡计!燕双鹰霍然起身,向两人大喊:「快趴下!于科长已经死了!」话音末落,一阵密集的子弹穿过门板,射在两名战士的身上,他们顿时被打得血肉迸发,立即殒命。 门外的扫射并末因这两人倒地而停止,子弹不断地向车厢里激射进来,燕双鹰几个翻滚腾挪,利用餐厅里座椅和后端吧台的掩护,闪身躲进了后面的厨房,而餐车车厢的餐厅则被肆虐的子弹扫射得面目全非。 枪声过后,两名劫匪将被打得千疮百孔的木门一脚踹掉,确认倒在门口的两个解放军战士已经毙命后,他们接着慢慢走进餐厅,然后进入厨房里查探。 一道黑影从厨房房顶的气窗落下,刀光在这两人的颈脖处划过,瞬间溅出两团血雾,只见这两名劫匪痛苦地捂着各自的脖子,鲜血从他们的指间不断溢出,接着慢慢倒地咽了气。 燕双鹰扔掉手上的菜刀走出厨房,在高个子战士的尸身上翻找出手铐和脚镣的钥匙彻底解放了自己。 接着,他又走进厨房,在两名劫匪的身上把冲锋枪、匕首、手雷等武装到自己身上。 收拾妥当,燕双鹰端着冲锋枪慢慢向前面的九号车厢探了过去。发布地址: www.kanqita.com 收藏不迷路! 滨海神鹰(2) 作者:移花猫2022年10月29日字数:6,932字【第二章:TNT炸药】列车在铁轨上疾驰,此时留在九号车厢里的几名劫匪还在仔细地搜索着大队长所说的「货物」。 燕双鹰从两节车厢的连接处悄悄地探出头来,观察到九号车厢的过道里有两名警戒的劫匪,分别站在车厢的前端和中间位置,趁他们不注意,他闪身躲进九号车厢后端的空包厢里。 随后,燕双鹰拿起包厢桌上的烟灰缸,看准时机将烟灰缸扔到了过道上。 「谁?!」站在中间位置的那名劫匪立刻被吸引过来,他「谨慎」地将头伸进这个扔出烟灰缸的包厢里查看,却没想到包厢的推门突然间关上,将他的脑袋死死夹住,这名劫匪还没来得及发出任何声响,一把锋利的匕首就从天而降插进了他的天灵盖。 燕双鹰闪电般的突袭让这名劫匪还保持着站立的姿势,他蹲下身子将劫匪装备在腿袋里的匕首轻轻抽出拿在手里,然后躲在门后等待着下一位过来自投罗网。 果然,过道里站在车厢前端的劫匪转头发现刚才还离自己不远的同伴此刻到了车厢后端,还把头伸进了包厢里,不知道在看着什么,居然半天没动静。 他禁不住问道:「哎!老包,看什么呢?!」也不知这个死老包被包厢里什么好东西迷成这个样子,这名劫匪忍不住一边走过来一边问道:「老包,你聋了?!问你话呢!」他走近过来,用手在老包身体上一推,并说道:「老包,叫你呢!」可没想到这轻轻一推让断了气的老包立刻倒在了地上,包厢的门也顺势被尸身带开,不禁将这名劫匪吓得倒抽了一口凉气。 躲在包厢里的燕双鹰趁机一个箭步,左手揪住他的领口,右手使用刚才从老包身上得来的匕首刺进了这名劫匪的脖子,瞬间又无声无息地解决掉了一个。 燕双鹰左手并未放松,右手也揪住劫匪的衣服将这具尸体挪到过道上,他一脚踢开过道墙壁上的折迭座位上的衬子,将折迭椅子放平,接着将这具尸体放到椅子上,让其倚墙坐稳,又做出了一个完美的诱饵。 不出所料,过了一小会儿就从车厢前端的包厢里走出一名劫匪,他看到车厢后端的过道上坐着自己的同伴,忍不住问道:「阿六,不是老包警戒吗?怎么换成你了?」和之前的情况一样,见阿六坐着没反应,他边走过来边问道:「哎,问你话呢,怎么不回答?!」待这名劫匪走到阿六身旁,只见包厢里的燕双鹰将床单卷成布条向外掷出,那床单像有生命的触手一般迅速地缠住了他的脖子,接着燕双鹰抽身一带将这名劫匪拉进包厢里,双手使力,用床单将他活活勒死。 「找到了!我找到了!」就在这时,一个无比兴奋的声音突然从九号车厢的五号包厢里传了出来。 只见五号包厢里,那个藏在床下的手提箱终于被找到了,一名劫匪把它平放在床上打开,手提箱里原来放着两块四四方方的金属物件。 发现它的这名劫匪兴奋地拿起其中的一块,用颤抖的手指轻轻抚摸着,紧张而兴奋的表情显露出内心的狂喜,他忍不住又扯开喉咙大叫:「老包,阿六,老李,我找到了!我找到了!」得意忘形的他并不知道这几个同伴已经到阎王爷那儿报到去了,而送他们去报到的人此时已悄然来到了自己的身后。 「快去向大队长报……」兴奋而激动的呼喊还未说完,这名劫匪的脸被一只手狠狠地按进箱子,额头更是重重地磕在了箱框上。 这名劫匪摸着被撞疼的脑门急忙转过身来,发现背后的人既不是老包,也不是阿六,更不是老李,他惊恐地问道:「你……你是谁?!」「你还是自己去给大队长报信吧,」燕双鹰朝这名劫匪身后的车窗抬了抬下巴,并说道:「从外边走比较近」说完燕双鹰一个正蹬腿,这名劫匪顿时连人带窗一起飞出了车厢,发出的惨叫被列车的长鸣瞬间淹没。 摆放在床上的手提箱立刻吸引了燕双鹰的注意,他不禁伸手将手提箱里的物件取出并仔细观察起来。 这是两块亮呈呈的铝制模板,上面的纹路清晰而细腻,不仅有图案,还有数字和文字,只是这些图案、数字和文字都是反的。 燕双鹰一边观察一边将模板上的数字和文字小声念了出来:「中国人民银行……一千元……」从劫匪们的表现可以看出,这个手提箱里的东西肯定十分重要。 燕双鹰决定将它带走,他把模板重新放回,拿着手提箱退出了五号包厢。 燕双鹰举枪继续往前走,在车厢最前端的包厢,他发现了于科长和那两名战士的遗体。 看着这位战友早已冰冷的躯体,燕双鹰含着热泪悲愤地说道:「老于,你们的血不会白流!相信我的话,杀害你们的人会付出十倍的代价!」接着,他从于科长胸前口袋里掏出证件,站起身向三名烈士的遗体庄重地敬礼。 「呜——」蒸汽机火车头的长啸彷佛也是为这些英勇牺牲的同志们而发出的悲鸣。 *********疾驰的列车在经过一个桥梁后,又行驶了一会儿,便缓缓地停了下来。 随后,大队长领着几名劫匪跳下列车,站在车头旁彷佛在等人。 一名劫匪指着铁路旁的蜿蜒小路向大队长说道:「大队长,就是这儿」大队长命令道:「去,看看葛彤到了没有」*********停稳的列车车顶上此时出现了一道人影,正是从九号车厢里杀出来的燕双鹰。 只见他一手拿着司登冲锋枪,一手拿着手提箱,沿着车顶向列车车头靠近。 手提箱沉重且累赘,携带不便,他在经过五号车厢时,用匕首将车顶通气孔的气窗盖板挑开,将手提箱藏在了里面的夹层。 *********「大队长!大队长!送货人到了!」跑去接应的那名劫匪一路小跑赶了回来,身后跟随的是一辆军用卡车。 而此时,燕双鹰已沿着车顶悄悄地接近了过来。 从军用卡车上跳下来几个戴圆顶帽,穿黑色西服的大汉,为首的那人留着两撇整齐的胡子,向大队长抱拳打招呼:「来了,奇骏兄!」大队长也抱拳回应道:「葛彤老弟!」叫葛彤的人指着卡车后面装载的物品,得意地说道:「你看,一吨上好的TNT送到,这回该够用了吧?!」「好!葛彤老弟,干得好!」大队长大声赞许并点了点头,又回身向那名卑鄙的「人质」命令道:「刘全,叫弟兄们卸车!」刘全立即带领其他劫匪爬上卡车卸货。 大队长用坚决而干脆的语气说道:「葛彤老弟,回去告诉处长,请他放心!我一定把上海火车站夷为平地,将那里所有的共产党都他妈送上西天!」「好啊!奇骏兄,那我们就等候你的好消息了!」葛彤听得兴奋不已,突然想起了什么,又问道:「啊还有,货找到了吗?!」大队长显得信心十足,挥着手说道:「弟兄们正在搜查。 你放心,只要在这列火车上,它就跑不了!」葛彤点头道:「野鸭子的情报绝对准确,处长让我嘱咐你,一定要将货带回去」大队长说道:「回去告诉处长,请他放心!」过了一会儿,葛彤一看炸药已被卸完,便抱拳说道:「好,那先告辞了」大队长也抱拳道:「拜托了」「走!」葛彤向手下人大喝一声,坐上卡车打道回府。 大队长随后命令道:「刘全,让弟兄们将炸药抬上火车,按原计划等分为十份,每节车厢一百公斤」 「是!」刘全立刻立正领命,并招手指挥着手下干活:「快!」看着炸药也快搬完,大队长突然问道:「刘全,怎么搜查九号车厢的弟兄还没有找到货?!」刘全答道:「还没有回报」大队长骂道:「真他妈废物!炸药安顿好之后你带人去看看,这么长时间了,搞什么鬼!」偷听到这个丧心病狂的计划,躲藏在车顶上的燕双鹰不由得暗暗心惊,他立刻沿着车顶悄悄地返回列车车尾。 在车顶上经过五号车厢时,燕双鹰突然隐约听到下面车厢里传出人质的哭喊声和劫匪的辱骂声,他不禁停下脚步,利用劫匪们在攻入车厢时在车顶的通气孔上留下的绳索,倒挂着身体在车窗外看到了集中在五号车厢里的人质。 确认了人质所在的车厢后,燕双鹰拽紧绳索回到车顶,继续跑向列车车尾,进入了最后一节餐车车厢。 他要赶在劫匪过来搜查前,搜集更多的武器和弹药来消火这些罪恶的歹徒。 TNT炸药被全部抬上列车后,火车头发出一声长鸣,列车又缓缓开动起来。 在餐车车厢的厨房里,燕双鹰制作了一个威力巨大的定时炸弹,他将吧台上一瓶烈酒打开瓶盖,点燃,再放进大高压锅中封好锅盖,然后点燃灶台,让高压锅开始慢慢加热。 接着,燕双鹰又从劫匪尸体上找到一圈绳索,补充了弹药,并多捡了一支冲锋枪挂在肩上。 做好准备之后,他再次向车头方向走去。 在经过九号车厢时,燕双鹰突然听到就在刚才拿到手提箱的五号包厢里传出了一些声响。 最^^新^^地^^址:^^YSFxS.oRg他悄悄地摸到包厢门口,发现里面站着一个穿着黑白色旗袍的女人。 这女人好像正在全神贯注地找寻着什么东西,丝毫没有发现有人从背后接近。 燕双鹰的枪口无声无息地抵在她的后脑勺,顿时让她大吃一惊。 女人惊恐地说道:「别!别,别开枪!」燕双鹰冷冷地问道:「你是谁?」女人回答道:「我……我是乘车的旅客,我叫余茹萍」燕双鹰微微皱起眉头,轻声说道:「是旅客?!」他略一迟疑,将枪口放下, 并回身拉上了包厢的门。 叫余茹萍的女人转过身来,看到燕双鹰又大吃一惊,说道:「是你?!」 燕双鹰一边从门缝里观察着外面过道上的动静一边问道:「你认识我?」 余茹萍定了定神,说道:「当然不认识,不过在南京火车站看到你被大军押上了火车」 燕双鹰随口应道:「原来是这样」 确认过道外面安全后,燕双鹰拉开厢门,带着这个叫余茹萍的女人一起走了出来,并向前面的车厢继续前进。 跟着他身后的余茹萍开口问道:「听他们说,你是上海青帮的大哥,是吗?!」 燕双鹰反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没想到余茹萍还很镇定,她清晰地叙述道:「刚才大军和劫匪在这里发生激战,我吓得赶紧躲到六号包厢的行李架中,这才躲过了坏人的搜查。 几分钟前车停了下来,我听到外面没有动静,赶紧从行李架上跳下来,准备开车门逃走。 结果车门打不开,所以只能又回到这里了」 燕双鹰一边仔细地听着,一边小心谨慎地向前方走,不知心里在想着些什么。 见他不搭话,余茹萍问道:「那……那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燕双鹰怕说出来会吓到她,笑了笑还是没作声。 余茹萍接着又问道:「这些坏蛋为什么要劫火车呀?!」 燕双鹰没有回答她这一连串的问题,开口说道:「刚刚我听他们说,要将这列火车和上海火车站一起炸掉」 「啊?!」 余茹萍吓得花容失色,急忙问道:「炸掉?!」 青帮大哥燕双鹰冷哼一声,狠声道:「他们炸上海火车站、炸共产党那不关我的事,可想要连我一起炸掉,那就看他们脑袋够不够结实!」 余茹萍惊问道:「那你要跟他们斗?!」 燕双鹰咬着牙说道:「我要把他们全宰了!」 但余茹萍显然对这个计划没什么信心,支吾着说道:「可是……只有,只有你一个人……」 燕双鹰把头转过来看了看她,微笑道:「现在有两个了」 余茹萍微微一愣,突然意识到这位青帮大哥说的两个人也包括她自己,惊恐的情绪不禁油然而生,连忙用发颤的声音说道:「我……我可什么都不会」 燕双鹰把自己手里的司登冲锋枪递了过去,说道:「这是一支全自动冲锋枪,子弹已经上膛了」 余茹萍双手接过冲锋枪,上上下下看了两遍,向燕双鹰睁圆了眼睛问道:「你要我杀人哪?!」 燕双鹰把挂在肩头的冲锋枪持在手上,嘴角勾出一丝坏笑,调侃道:「我没说让你杀人,只是给了你一支枪。 你要想拿着枪被别人杀死,我当然也没有意见」 接着他换了一副严肃认真的表情,沉声道:「记住!想要活命就跟着我!」 说罢,便朝前面的八号车厢走去。 余茹萍此刻也别无他法,只好壮起胆子,战战兢兢地端着冲锋枪跟了上去。 *********大队长布置好装配和安放炸药的任务后,便率领着刘全和一队劫匪向车尾走来,他们一走进九号车厢的过道就发现了车厢后端那个坐在折迭椅子上并倚靠着墙的「道具人」 阿六。 大队长立刻扯起嗓门向他大声问道:「阿六,找到货物没有!?」 一队人向阿六越走越近,但他却呆呆坐着一点反应都没有。 大队长突然感到情况有些不对,向阿六问道:「问你话呢!你怎么……」 话还末说完,走在前面的刘全靠近过去将阿六的身子掰正过来,竟发现他已是个嘴角流血的死人!再转身一看,对面包厢里还躺着同样早已死透的老包和老李!「这……」 一队人顿时冷汗直冒,大队长这下感到情况大大的不对。 同伴可怖的死相让刘全心头发抖,他不禁大叫道:「谁,谁?谁干的?!」 大队长马上反应过来,大喊道:「车上有余勇!让弟兄们小心!」 在他的命令和指挥下,劫匪们迅速分散开,对九号车厢的各个包厢进行仔细地搜查。 大队长搜索到车厢前端的五号包厢,立刻发现了这里的异样。 只见风呼呼地刮进没有窗子的窗口,将窗帘布吹得啪啪乱摆,他冷静地说道:「看起来这列火车上除了我们之外,还有个硬手子」 身旁的刘全问道:「大队长,你怎么知道的?」 「不难看出,我们走后,这里发生了激烈的搏斗」 大队长沉声给出结论,他指着窗口分析道:「你看我们离开的时候,车窗还是好好的,可是现在却被撞得粉碎。 这就说明,有人从车里摔了出去」 「有人?!」 刘全却搞不懂了,连忙问道:「大队长,会不会是杀死阿六他们的那个硬手子?」 大队长摇头道:「不!留下四个人搜查,三个死在外面,另一个不见了踪迹,你说窗外死的会是谁!」 刘全眼神中闪露出恐惧,惊问道:「咱们的人?!」 大队长狠声命令道:「你立刻命令弟兄们全车搜查,一定把他给我找出来!」 刘全连忙 立正领命:「是!」就在刘全刚刚离开去前面几节车厢传达大队长的最新指示时,九号车厢内传出了一声爆炸的巨响。 原来是燕双鹰将一颗手雷拔掉了保险环后压在老包的尸身下,只待过去查看的同伴翻动他的身体时,信管就被弹起来并随之引爆。 可怜那个着了道的劫匪,「火光一闪,老三就飞上天了!」心有余悸的同伴向随后赶过来的大队长报告时说到。 大队长拳头狠狠地砸在包厢的门框上,大骂道:「他奶奶的,我一定要宰了他!」就在这时,他突然隐约听到了后面的餐车车厢里传出来一些动静,大队长连忙举手示意手下人不要出声,接着率队悄悄地向那边摸了过去。 他们进入空荡荡的餐车车厢,却并没有任何发现。 仔细一听,奇怪的声音来自于餐车车厢后端的厨房里,大队长立即用手势指挥着劫匪向发出声响的厨房小心翼翼地靠近过去。 但令大队长始料末及的是,当他的手下刚刚进入厨房,灶台上的高压锅承受不住长时间的加热终于发生了剧烈的爆炸,紧接着又将灶台的瓦斯引爆,厨房里的劫匪们被炸得发出一声声凄厉的惨叫。 此时列车正好进入隧道,整个餐车车厢突然一片漆黑,几个没被炸死的劫匪身上冒着火焰,跑出厨房在餐厅里上蹿下跳。 「大家不要乱跑!火火,快火火!」大队长自己也惊恐不已,他那奋力指挥的声音被这几个冒火的劫匪发出的哇哇乱叫完全淹没。 正当他们手忙脚乱地扑火身上的火焰时,一条黑影从车窗外飞了进来。 燕双鹰的冲锋枪吐着火舌,向劫匪们倾泻着愤怒的子弹。 大队长见势不妙,立刻大叫道:「他在那儿,快开枪!」可手下劫匪哪里反应得过来,连大队长自己也差点被射过来的子弹击中,慌乱之下他连忙抱着头狼狈地跳进吧台里躲避,而其他身上还冒着火的劫匪则在燕双鹰的扫射下纷纷倒地毙命。 黑暗中,大队长缩在吧台里不敢现身。 过了一会儿,列车驶出隧道,车厢又明亮起来,他这才慢慢从吧台里探出头来,发现餐车车厢里除了横七竖八倒在地板上死去的手下,早已空无一人。 *********余茹萍端着冲锋枪,站在八号车厢和七号车厢的连接处焦急地等待着。 几分钟前燕双鹰让她在八号车厢尾端的厕所里躲好,他却不知 道跑到哪里去了,不久之后余茹萍在厕所的门后听到劫匪一队人经过,她不禁有些担心,便悄悄地打开门来到了这里向后面的车厢张望。 不一会儿,余茹萍发现燕双鹰从后面赶了过来,她连忙迎了上去问道:「怎么样?」燕双鹰向余茹萍递过来一团衣物并急切地说道:「来,把衣服换上。 快!」时间已经非常紧迫,丰富的战斗经验告诉他,列车上这些亡命之徒肯定会用最险恶最阴毒的手段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那些已经搬上列车的TNT炸药随时会被他们引爆,现在必须争分夺秒往前面几节车厢赶。 待到余茹萍换好一身列车员的制服,燕双鹰打开连接处的舱门,沿着车厢外面的爬梯爬了上去,并向余茹萍大声催促道:「快跟着我爬上来,爬到车顶,快!」爬上车顶的余茹萍顶着风艰难地挪着步子,跟在燕双鹰身后往前面车厢赶,但她那踉踉跄跄的样子却走得非常缓慢。 「快!快往前面走!快!」现在可不是怜香惜玉的时候,燕双鹰扯起喉咙向她恶狠狠地吼着。 在燕双鹰的不断催促下,余茹萍坚强地站稳身子往车头方向前行。 *********大队长一路跑回到前面车厢,迎面碰到刘全一队人,刘全立刻上前报告,说他们正在进行搜查。 大队长说道:「不,不用了,他就在后面的车厢里」刘全一听立马来了精神,大叫道:「弟兄们,跟我来,宰了他!」「等等!」大队长把手一摆阻止了刘全,并带着恐惧的神色说道:「虽然我不知道他是谁,但我能感觉到他是个可怕的人,我带去的十几名弟兄全都报销了」「啊?!」刘全大惊,瞠目结舌地说道:「全都报销了?!」大队长突然话锋一转:「炸药的引信接好了吗?」刘全还没反应过来,木讷地点头说是。 「好!」大队长非常满意,接着脸上迅速显露出阴狠之色,并大声命令道:「所有弟兄退到前六节车厢,立刻引爆后面车厢中的炸药!」同样歹毒的刘全立刻明白了过来,眉开眼笑地说道:「好,炸死他!」「炸死他?」大队长看向身后的车厢发出几声冷笑,狠声道:「我要把他炸成碎块!炸成灰烬!」在大队长的布置和指挥下,劫匪们来到第六节和第七节车厢的连接处,将车厢连接器分开,使整列火车从这里渐渐分离成了两段。 而这时在车顶上的燕双鹰和余茹萍刚刚赶到第七节车厢的中端,两段列车的间隙越来越大,眼看就要过不去了。 余茹萍突然感到一只坚实有力的手臂紧紧环在自己腰上,而自己往前的移动速度也越来越快。 只见燕双鹰紧紧地搂着她的身子大步流星地向前飞奔,最后在七号车厢的边缘奋力纵身一跃,两个人勉强跳到了前面六号车厢的车顶。 紧接着,就听见身后一连串爆炸的巨响,列车后半段车厢被炸得火光四溅,浓烟直冒。发布地址: www.kanqita.com 收藏不迷路! 滨海神鹰(3) 作者:移花猫2022年11月3日字数:8,159字【第三章·隧道】巨大的冲力让燕双鹰难以掌握平衡,勉强跃上六号车厢车顶的两人立足不稳,从车顶的右侧摔了下来。 眼看两人就要掉落下去并葬身车底,在那电光火石间,燕双鹰右手一扬,将手持的冲锋枪背带挂到了车顶的通气孔上,同时左手一捞,抓住下坠的余茹萍的手。 两人就仅仅靠着这根冲锋枪的背带悬挂在疾驰的车厢侧面,情势万分危急!余茹萍被吓得面色苍白,并发出了惊声尖叫,而这如此惊险情形也都被六号车厢内的劫匪们发现了。 大好的机会就在眼前,大队长当即下令:「刘全,你带人上车顶宰了他们!」「好,交给我吧!」刘全立刻立正领命,接着将手一挥,喝道:「弟兄们!跟我来!」说着,他便带着两名手下向六号车厢与五号车厢的连接处跑去。 燕双鹰知道这样撑不住多久,向余茹萍大喊道:「准备好,我把你甩起来,从窗子撞进去!」没想到余茹萍却还在关心他,问道:「那你呢?!」燕双鹰此刻哪还有闲心跟她废话,大吼道:「快!管好自己吧!准备好!」余茹萍连忙应道:「好」「走!」燕双鹰奋力一抡,从车厢的侧面将余茹萍的身体甩进了车窗里。 「哗啦」一声,车窗被撞碎,在车厢内等候消息的大队长突然看到从外面飞进来一个女人,马上明白了这定然是那个可怕的人在做着最后的挣扎。 大队长命令道:「把她捆起来!」而在另一边,刘全从六号车厢与五号车厢的连接处窜了出去,顺着外面的爬梯爬上了六号车厢的车顶。 他远远看到在六号车厢车顶的后端,有一条冲锋枪的背带正挂在通气孔上,背带绷得紧紧的,并且还在车厢的边缘前后扯动,那明显是有人靠着它挂在了车厢外。 刘全这个卑鄙小人这时显露出贪生怕死的一面,他心想,连大队长那么强悍的身手都不敢与此人正面交锋,自己贸然爬过去可别着了什么道。 在这疾驰的列车车顶上待着本就十分危险,一个不稳掉下去那可是要马上见阎王的。 再说此人现在的处境已是命悬一线,在远处开枪将这根背带打断,让他掉下去摔死就行了,大可不必冒险靠近。 想通了这些,刘全便瞄准了挂在通气孔上的背带开枪射击。 在一通扫射后,背带终于被子弹打断,再也没有支撑点的燕双鹰随即掉了下去。 刘全眼看计划成功,胆子也大了起来,他从车顶匍匐着爬到通气孔的位置,探出脑袋从车厢边沿往下一看,笔直的车厢上什么都没有,这不禁让他得意忘形地狞笑起来。 可他却没有想到,燕双鹰在就要坠地的一瞬间,一把抓住车厢底部的枕梁,将自己的整个身体横拽了过去,并悬挂在车轮上的侧梁上。 「大队长!大队长!」刘全兴奋地大叫着回到车厢里,跑到大队长面前报喜:「队长,解决了!」大队长惊喜地问道:「你能肯定?!」刘全大声道:「绝对肯定!我亲眼看到他掉下去了」大队长用力一拍刘全的肩膀,赞许道:「好!」随即,他带着刘全一起走到被押到车厢后端座位上坐着的余茹萍跟前,喝问道:「你们是什么人?」余茹萍答道:「我是乘车的旅客」大队长又问:「他呢?!」余茹萍答道:「我不认识他」大队长显然对这个回答很不满意,他用枪口撬起余茹萍的下巴让她站了起来,恶狠狠地威胁道:「再不说实话,老子宰了你!」余茹萍被吓得声音发颤,一五一十地讲出了刚才的经过:「我真的不认识他。 九号车厢发生激战时,我躲进了包房。 后来碰到了这个人,他对我说要想活命就跟在他后面。 所以,所以我这才……」大队长狰狞着脸色说道:「哼!不管你说的是不是实话,我都可以告诉你,他已经死了」余茹萍听得内心不由得一紧。 捕捉到这女人瞬间流露出的哀伤神色,大队长不免有些得意,狞笑道:「没想到吧?」刘全在旁边趁热打铁:「宰了她算了!」大队长把手一抬:「先留着,也许还能派上用场。 看好她,不许乱说乱动!」「是!」刘全用手压住余茹萍的肩膀,使劲把她按在座位上,喝道:「给我坐下!」处理了余茹萍的事情,大队长接着向刘全问道:「还有半个多小时就要到上海了,这几节车厢的炸药都安置好了吗?」「放心吧,六节车厢的炸药,全都串接在了一个引爆器上,只要轻轻地一按,几百公斤的炸药就会一块爆炸」刘全一边回答一边用双手做出爆炸的动作,得意地说道:「嘿嘿,就有共产党好看的了」大队长略带遗憾地说道:「只可惜货没拿到手」刘全摸着后脑勺说道:「野鸭子说了送货的人在五号包厢,可搜遍了包厢,除了那具尸体,什么也没有发现」大队长把头一甩,说道:「别的先不要管了,只要炸毁上海火车站,那就是大功一件!走,到前面看看去」说着,他便带着刘全离开了这节车厢。 余茹萍的双手被背在身后紧紧绑住,坐在座位上呆呆地出神。 负责专门看守着她的一名高瘦的劫匪瞧见她那目光呆滞的样子,便也放松了警惕,自顾自地走开了。 忽然间,她听到几下轻微的敲击声,偏头一看,赫然发现车窗外竟有一张脸在看着她,正是刚才那劫匪头子说已经死了的燕双鹰!惊诧之下,余茹萍马上稳住了情绪,避免引起劫匪的察觉。 只见窗外的燕双鹰用手指了指车厢尾部的方向,似乎在示意着什么。 「那个方向……那个方向是……是,是厕所!哦,他是要我想办法去厕所!」冰雪聪明的女人马上领会了意思,她朝窗外的燕双鹰点头示意。 燕双鹰见她明白,便爬到车顶上去了。 见燕双鹰已消失在窗外,余茹萍向刚才那个看守她的劫匪大声说道:「我要上厕所」那名劫匪转过身来看着她,脸上满是不耐烦的神色,忍不住抱怨道:「事儿真多」余茹萍用一双美丽的杏眼可怜巴巴地投去哀求的目光。 劫匪看得有点心软,便端着冲锋枪先走进厕所查看,确认没什么异常后,回来将余茹萍身上的绳索解开,然后粗鲁地把她推进了厕所里。 余茹萍进入厕所后赶紧将门锁栓好,不一会儿,厕所顶上的气窗盖板被打开了。 余茹萍抬头看着燕双鹰惊喜地说道:「你没死!」燕双鹰露出轻蔑的神色狠声道:「想整死我,他们的脑袋还不够硬!」余茹萍生怕声音传出去,又小心地看了看门口,压低了嗓子问道:「现在该怎么办?」燕双鹰看了看面前这道气窗,这是一扇固定在车厢上的金属百叶窗,他用手指扳了扳,窗体十分坚固,看样子没法从这里进入厕所混进车厢。 燕双鹰又贴着气窗瞄了瞄厕所里的车窗,在心里同样否定了从那里进入厕所的方案,因为那车窗无法打开,玻璃碎裂的声响肯定会引起劫匪们的警觉。 燕双鹰想了想,问道:「这节车厢情况怎样?人质和守卫分布在什么位置?」余茹萍回忆了片刻,答道:「旅客们都集中在车厢中间,一共五个劫匪,四个在车厢前端抽烟说话。 我被单独安排坐在车厢后端的最后一排座位,还有一个劫匪贴身看着我」燕双鹰沉默了一会儿,在心里思考着行动方案。 这些劫匪阴狠歹毒,为了自己保命绝不会在乎无辜旅客的性命,不管从车厢哪头进入发起攻击,处于中间的旅客势必会成为人肉盾牌。 燕双鹰突然想起了隧道,刚才在餐车车厢发起突袭正是利用列车进入隧道时的黑暗一击得手,他摸了摸别在腰上的匕首向余茹萍说道:「待会儿路上还有隧道,我从车顶上绕到车厢前端,列车进隧道的时候车厢会瞬间黑暗,我就在那个时候发起攻击」余茹萍问道:「那后面这个守卫怎么办?」燕双鹰说道:「你先把守卫叫进来,在这里拖住他」「把守卫叫进来?」余如萍睁圆了眼,大为不解地问道:「他怎么会听我的呢?!」燕双鹰脸上露出一丝坏笑,说道:「你是女人,会有自己的办法。 放心,对付这几只三脚猫我只要几秒钟」说着,他便把将气窗盖板盖上,在车顶朝这节车厢的前端摸了过去。 「女人自己的办法……」余茹萍一时没弄明白燕双鹰的意思,情急之下当她看到挂在厕所洗手盆上方镜中的自己时,突然一下子就明白了过来。 余茹萍对自己的外貌很有信心,她深吸了一口气,将列车员制服衣领上的扣子解开三颗,露出里面的白色衬衣,然后对着镜子用手撩了撩额前的发丝。 确认了自己的容貌后,余茹萍走到门旁拉开锁门的栓子,轻轻推开厕所门,向外探出半个身子。 「大哥,」余茹萍用她那双美眸风情万种地看着守在门口的劫匪,嗲声嗲气地说道:「你进来帮帮我」劫匪微微一愣,问道:「怎么了?」余茹萍嘴角勾起一抹迷人的媚笑:「你进来,帮帮人家嘛!」这名劫匪本是个阳刚之年的精瘦男子,看着余茹萍如此妖娆魅惑的样子便立刻明白了过来,他料想这女人大概是知道死到临头想找条活路,虽然自己没有权力决定她的生死,但眼前主动送上门来的香艳却正好可以趁机先爽他妈一爽,便低头冷笑一声,兴冲冲地窜进了厕所。 最^^新^^地^^址:^^YSFxS.oRg高瘦的劫匪像是色中饿鬼一般,进来把门拴上就迫不及待地从背后将余茹萍紧紧地抱住,同时用嘴唇疯狂地在女人颈间亲吻,两只 手掌更是直接复在她隆起的胸口隔着列车员的制服用力地揉捏起来。 余茹萍万万没想到这劫匪如此大胆,顿时让她紧张得脚尖也绷直了,有心想要反抗却不敢发出叫喊,只得缩紧脖子来躲避他的亲吻,并用双手努力地推开缠在胸口的魔爪。 可这力量轻微的反抗只是徒劳,男人的将脸埋进她乌黑的秀发中深吸了一口气,似乎被那迷人的发香激起了斗志,一只手更是野蛮地从胸口往下侵犯到她的两腿之间。 余茹萍反应过来连忙用力夹紧双腿,但男人的手掌却抢先挤了进去,有力的手指隔着裤子在腿心处抠弄起来。 被触碰到女人最隐私的部位,余茹萍顿时应激性地感觉到那里十分异样地酥麻了一下,就好像尝到梅子的嘴里自然地生出唾液一般。 尤其是敏感的阴蒂被男人的手指来回刮蹭到的时候,这样的感觉更是强烈了数倍,让她忍不住娇吟出声:「不,不要……不要碰那儿……」 身后的男人一边亲吻着她的耳垂一边呼着热气说道:「美人儿,你刚才不是让我进来帮你吗?」 余茹萍急得眼泪快要掉出来,身体的敏感出乎她的意料,她实在不能在这样的环境中被如此玩弄,只好一边把抱住自己的手臂往外推一边说道:「你不要这样,外面……外面有人,会听见的」 「放心吧,现在这里全都被我们控制了,谁还敢反抗?」 这名劫匪威胁式地用力捏了捏余茹萍的胸脯,狠声道:「谁敢进来老子就宰了他!」 余茹萍顿时无计可施了,这人是她自己叫进来的,目的就是为了拖住他,可那青帮大哥什么时候才能解决掉车厢里的劫匪,拖时间要拖多久,这让她心里完全没了底。 就在余茹萍胡思乱想的时候,紧贴在身后的劫匪又瞄住了她那因为紧张的呼吸而不断起伏的胸口,之前自己解开扣子的衣服更是方便男人将手伸了进去,那魔爪猛地扯开衬衣探进内衣里,浑圆软弹的乳房立刻在被揉捏得变成了各种形状。 劫匪的另一只手则是继续摁在余茹萍的胯间不断抠弄,上下两处最隐私的部位被男人这样粗鲁地侵犯,让她一时不知该如何反抗。 迅速高涨的欲火让这名劫匪将身体更加紧实地贴住余茹萍,早已勃起的阴茎将他的裤子顶得高高耸立,并抵在女人挺翘的臀肉上,同时还不忘伸出舌头舔舐着女人白皙光滑的颈子。 不知不觉中,余茹萍精致的面庞上浮起了动人的红晕,从敏感部位不断传来的快感直击芳心,令她逐渐失神。 特别是男人下身的坚硬在大腿内侧和股间又顶又戳,愈发让余茹萍感到浑身酥软无力。 紧张而迷眩的情绪中,她禁不住仰起头来深吸着空气,但伸长的颈子却彷佛是在迎合着男人的吸吻。 在这名劫匪的持续侵犯下,余茹萍急促地呼吸着,她觉得浑身越来越燥热,那敏感异常的乳头早已在粗糙手指的撩拨下变得充血硬胀。 小腹中燃起的欲火更是令她神情恍惚,脑海中奇怪地浮现出刚才那个青帮大哥的面容。 就在余茹萍的思绪变得逐渐难以连贯之时,她突然发现刚才一直在抠弄着自己胯间的手指离开,去解自己裤子上的扣子。 女人瞬间恢复了一丝清明,残存的理智提醒着她把劫匪引到厕所里来的目的,此时此刻绝不能沉陷在肉欲之中。 「大哥……你……你先别急嘛!」 余茹萍腻声道,她按住那只解扣的手,阻止它的下一步动作,并红着脸告诉男人:「人家……人家的那个来了」 这名劫匪的身体僵了一下,似乎没有想到会出现这样的状况。 余茹萍趁机将他的手推开,接着一个转身挣脱伸进胸口的魔爪,和这名劫匪形成面对面的姿势。 高涨的情欲将男人的脸胀得通红,眼里充满了强悍和占有的凶光,下身的裤裆更是被撑得老高,看那样子已是箭在弦上了。 余茹萍抿了抿红润的嘴唇,凑到他耳边轻声说:「我帮你弄……」*********此刻正蹲在六号车厢车顶的燕双鹰正密切注视着列车前方的道路,他将从这里利用固定在通气孔上的绳索伺机甩进下面的车窗,并对车厢里的劫匪发起致命的突袭。 可偏偏这个时间列车途经的地势一片开阔,并没有隧道,顺着前方车头行驶的方向隐约可以望到一座大山,目测距离可能还有四五分钟的车程。 「但愿她能拖久一点」 燕双鹰迎风注视着前面的大山,心中这样想着。 *********厕所里,余茹萍用甜腻的声音说道:「大哥,我,我用手帮你弄……」 她生怕这劫匪又要强行乱来,这次必须先争取主动,便眯起含春的双眸,用手缓缓拉开了男人裤裆的拉链,只见一根早已完全充血勃起的阴茎顿时跃然而出。 余茹萍拼命抑制着砰砰乱蹦的心跳,她不敢直视那凶恶之物,只是将双手探到男人的下身,左手摸索着触碰到粗糙的阴囊并轻轻地握住,右手扶在肉棒的根部,轻柔地撸动起来。 此刻,余茹萍酡红娇艳的脸上能清晰地感觉到男人的呼吸,灼热的雄性气息打在脸上,对她的刺激不亚于触碰。 男人收起臂膀圈住了她,将两人的上半身紧紧地贴在 一起,犹如一对热恋中的情侣,狭小的厕所空间里弥漫着淫靡而荒诞的氛围。 那饱满挺立的乳房在余茹萍自己急促的呼吸下有节奏地耸顶摩擦着男人的胸膛,撩拨着男人兴奋的神经。 这名劫匪的双手在余茹萍的背后一路而下,在她浑圆挺翘的臀肉上揉压,感受着女人曼妙的曲线。 在纤纤手指的不断撸动下,龟头上的马眼已有液体渗出。 余茹萍能清晰地感觉到肉棒上凸起的青筋在每次前后撸动时与手指肌肤的摩擦,渐渐地,手掌里的肉棒又热了几分,而自己的身体也禁不住跟着激起一阵暖流。 余茹萍慢慢地加快了撸动的节奏,手腕不时蹭在他的龟头上,手心更是有意无意地轻触着龟头边缘的肉棱。 「呼……」这名劫匪舒爽得忍不住长吁了一下,接着催促她道:「就是那里,多摸摸前面,那里最舒服」余茹萍被这迷乱的氛围熏得头晕脑胀,她将手掌撸到阴茎的前端,听话地抚弄着龟头,完全忽略了马眼里分泌的黏液,直弄得她的手和整根阴茎全是淫靡的粘液。 「嘶……」男人爽得深吸一口气,又鼓励般地说道:「还有卵袋子,也摸摸」余茹萍的左手其实一直握在他的阴囊上,只是注意力集中在右手的撸动而一直没有动作。 听到男人的要求,她的左手马上在这个丑陋狰狞的肉疙瘩上揉捏抚摸起来,像把玩珍贵的古玩玉器一样细细抚弄。 如此卑微的讨好让余茹萍羞涩地闭上了美目,而女人的有求必应让这名劫匪不禁得寸进尺,见她没有睁开双眼,似乎还在享受其中,便朝那娇艳欲滴的红唇亲了上去。 面对男人的索吻,余茹萍立刻产生了强烈的抗拒,不光是因为被胡渣刺得生疼,还有那臭不可闻的口水和口腔异味让她几欲作呕,余茹萍连忙将脸撇来撇去躲避着男人的索求。 这名劫匪本是个鲁莽之徒,哪懂得什么怜香惜玉,一看美人眉头紧锁,一副嫌弃的样子,更是凑过脸去穷追猛打,誓不罢休。 几次闪避虽然躲开了男人的嘴,却弄得两边脸颊上挂满腥臭的口水,眼看躲避不成,余茹萍干脆猛然蹲下,彻底脱离了臭嘴的攻击范围。 可她忘了双手还紧握着男人的性器,那姿势瞬间变得极度淫靡,女列车员余茹萍就像一个听话的妻子蹲在劫匪丈夫的身下,用双手服侍着自己的男人。 突然变换的姿势也让这名劫匪欲火暴涨, 他抓住还握在阴茎上的素手,手把手地带动着女人撸动起来,并喘着粗气催促道:「接着弄!接着弄啊!」余茹萍平视着男人的性器,刚才站着撸动时仅用手指触摸就感受到了它的粗壮,此刻近距离耸立在眼前,视觉感受更是直观:虬起的青筋在包皮之下一条条鼓胀隆起,布满整根茎身,前端的龟头在体液的润滑下显得油光水亮,阴囊黑黑的,表面尽是褶皱,很是丑陋,周围卷曲的阴毛茂盛且粗长,在撸动时还老是勾住自己纤长的手指,整个性器看去狰狞可怖,气势逼人。 余茹萍开始用双手套弄起这根灼热的阴茎,左手在根部撸动,右手负责前端,抚过龟头的肉棱,并用大拇指刮弄顶上的马眼。 马眼渗出的晶莹的体液在手指抚过时渗入她的手掌,不一会儿,整根阴茎变得又湿又滑。 看到自己双手在撸动下也染上灼灼的淫光,余茹萍的呼吸也跟着逐渐重了起来,灵巧纤细的手指感受着阴茎上强烈的男性欲望,让她忍不住夹紧了大腿,抑制着体内被撩动的春情。 在女人的主动配合下,阴茎坚硬如铁且愈发灼热,这名劫匪忍不住前后挺动着下身,以加大自己肉棒被刺激的幅度,双手更是悄悄地绕到余茹萍的脑后,将手指伸进了她那乌黑的发丝中。 *********前方轨道上,一座大山横跨当中,正中间的隧道就像深渊中的黑洞将铁轨拦腰斩断。 燕双鹰蹲在车顶,疾风将他黑皮长大衣的下摆吹得上下摇摆,啪啪作响,显得威风凛凛。 他心神专注地目视着前方的隧道,计算着列车进入隧道的时间,嘴角勾起一丝从容而自信的微笑。 终于,疾驰的列车呼啸前行,喷着白色蒸汽的火车头像一位无畏的勇士义无反顾地带头扎进了黑暗的隧道。 *********劫匪前后挺耸的节奏越变越快,越来越有力。 余茹萍看着那布满淫靡光泽的龟头在自己手掌箍成圆圈的虎口处忽吞忽吐地缩进伸出,令她不禁联想到女性的下体被这雄伟性器抽插时的画面,如此重复而机械式的动作好像有催眠的魔力一般,让她渐渐沉迷在欲望的情绪中。 就在男人的高潮即将到来时,四周突然一黑。 「啊,终于……进隧道了……」迷失中,余茹萍禁不住张开嘴轻声说道。 可口腔就在这微微张开的一瞬间,男人的肉棒就趁着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粗暴地插了进去。 这名劫匪的双手紧紧地将余茹萍的头往自己的性器上按压,容不得女人一点点放松。 「呜……」卷曲而杂乱的阴毛戳在娇嫩的嘴唇周围,强烈的窒息感让余茹萍痛苦地发出闷在胸腔的闷哼。 这根阴茎实 在粗长得可怕,她的口腔根本无法承受,最痛苦的是那硕大无比的龟头直抵着喉口,让余茹萍忍不住痛苦地拍打着劫匪的大腿。 「骚货!看我把你肏死!要来了……再含紧点……要泄给你了……小骚货……」此刻在极度亢奋下,这名劫匪的脸变得淫邪而狰狞。 紧接着,一股灼热浓稠的精液猛烈地喷发而出。 「呜呜……」只见余茹萍颈间的喉头位置出现一阵艰涩的蠕动,同时发出「咕噜咕噜」极其淫靡的声音。 女人的口腔根本容不下如此大量的浓精,在不想被呛到的情况下,她只能将男人的精华吞咽下去。 尽兴地喷射过后,阴茎抽离出口腔,带出一根腻滑的黏丝挂在余茹萍的嘴角,那浓郁的精液气味充盈在女人的口鼻间,令她瘫软地跪坐在地上迷离地喘息着。 *********「哐啷!」清脆的玻璃碎裂之声后,利刃渗着阴森森的寒光,犹如闪电一般在黑暗的车厢里划过。 当列车驶出隧道,车厢重回光明,车厢前端的四个劫匪依然保持着站立的姿势,只是脖子上的刀痕以及不断涌出的鲜血证明他们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 眼尖的旅客发现车厢里突然多出一个穿着黑色长皮大衣的男子,而他身旁的四名劫匪却慢慢地依次倒下。 只见燕双鹰从容地将匕首插回腰间的鞘套,走到旅客中间问道:「你们谁会打枪?」没有了劫匪的挟持,人质中立刻就有几名自告奋勇的男旅客站了出来。 「我会!我是治安委员会的干部」「我也会!」「我是上海工人纠察队的」……燕双鹰对他们说道:「你们把地上的武器捡起来,留在这里,守住车门口」说完,他便快步向车厢后端走去。 *********厕所里的劫匪心满意足地把阴茎收进自己裤裆里,并拉上了拉链。 看着瘫坐在地板上的女人用袖子擦拭着嘴角,他也不禁洋洋得意地走到另一边照起镜子收拾起自己来。 「嘭」的一声,厕所的木门突然被踢得四分五裂,门外的那道人影闪电般窜到这名劫匪的身后,他还没来得及转身,就听见「咔嚓」 一声,自己的脖子便在身体内部和下面的躯体脱了节,然后整个人如烂泥般倒在地上。 「哼!为女人送了命」燕双鹰对这名劫匪的尸体冷冷地说道,接着转过身来查看余茹萍的情况。 他眼光如电,发现厕所内的两人各自衣物都穿着完好,地板四周也没有什么污物,只是坐在地上的女人低着头急促地喘着气。 燕双鹰连忙向余茹萍走近过去并蹲下身子,见她面色潮红,眼眶噙泪,他想,或许这是因为「女人的办法」被这名劫匪占了些小便宜吧。 燕双鹰轻轻地扶住余茹萍的肩膀,关切地问道:「你没事吧?」余茹萍的口腔里还留有没完全咽下的部分浓精,无法开口说话,只是坚强地挤出一丝笑容,并摇了摇头。 燕双鹰心中感到一丝愧疚,没想到会让余茹萍处于危险之中这么久,但为了车厢内人质的安全,不得不采取这样的方式来利用列车进入隧道的时机。 现在的情势必须争分夺秒,由不得他还在这里对女人进行过多的关心和询问,燕双鹰马上扶起余茹萍,带着她回到了车厢内。 「你们,跟我来!」燕双鹰交给余茹萍一支冲锋枪,并大声指挥那几个武装起来的旅客和他们一起走向前面的五号车厢。发布地址: www.kanqita.com 收藏不迷路! 滨海神鹰(4) 作者:移花猫2022年11月8日字数:9,589字【第四章·爆炸】五号车厢里,一名劫匪正无聊地守在车厢尾端的门口,这时另一名劫匪大摇大摆地向他走了过来,并说道:「老四,你到六号车厢看看,那边怎么半天没动静」这老四一听就有些来气,瞪着眼说道:「嘿!你他妈倒是会支使人,你自己怎么不过……」他的话还未说完,就听见「轰隆」一声爆炸,进入五号车厢的门被手雷直接炸开了。 爆炸的硝烟还未散尽,只见燕双鹰一马当先地冲了进来,举枪便是一梭子扫射,将靠近门口的另外两个劫匪撂倒,同时朝车厢里的人质高喊:「趴下!都趴下!」此时的燕双鹰已不是单枪匹马,余茹萍和两名男旅客手持冲锋枪一同加入,在五号车厢里与劫匪展开了激烈的枪战。 *********在前面的三号车厢,大队长带着刘全等手下劫匪正在这里察看装配剩余炸药引线和信管的进度。 五号车厢交火的枪声隐约传来,顿时引起了大队长的警觉,他立刻问道:「怎么回事?!哪来的枪声?!」正说着,一个在五号车厢看押人质的劫匪急匆匆地跑了进来,喘着粗气报告:「大队长不好了!那个硬手子率人攻击人质车厢,弟兄们快顶不住了!」大队长一听大惊失色:「什么?!他没有死?!」这名劫匪上气不接下气地答道:「没有,还有个女的,他们一起」大队长转身走到刘全面前,板着脸质问道:「你不是说已经解决他了吗?!」刘全面露惭色,心虚地说道:「我看见他掉下去了」他的回答将大队长的怒火瞬间点燃,大队长厉声吼道:「你亲眼看见他的尸体了吗?!回答!」「没,没有……」刘全立刻吓得低下了头,又偷偷地抬起眼皮瞄了大队长一眼,怯声说道:「我没有亲眼看见他的尸体」大队长的语气突然变得平静下来,并意味深长地点着头眯着眼说道:「也就是说,你是假设他已经死了」刘全却对这位平常凶暴狠厉的顶头上司突然转变的态度感到心里发毛,只好心惊胆战地硬着头皮回应道:「我……我假设他死……死了」果然,大队长大骂一声「浑蛋」并甩过去一记响亮的耳光。 「啪」的一声,刘全顿时被抽得一个踉跄。 大队长咆哮道:「假设是失败之母,懂吗?!」刘全捂住半边脸,带着哭腔说道:「我立刻带人去宰了他!」大队长狠声道:「杀不了他,你也别回来了!」「放心吧!」刘全手一挥,大叫道:「弟兄们,跟我来!」车厢里除了大队长和还在装配炸药引线的四名劫匪,其他人立刻跟随着刘全小队长鱼贯而出。 大队长对出去的这些人没有多少信心,更没有丝毫的怜悯,「让他们去送死吧,至少还能拖点时间」他暗暗想到,脸上又显露出那阴狠的表情,「反正留在后面车厢不是被打死,就是被炸死!」这个阴毒的匪首计划是让这列火车和上海火车站同时毁灭,他向一名装配炸药的劫匪问道:「还有多长时间到上海火车站?」这名劫匪答道:「还有二十分钟」大队长忍不住狞笑道:「哼!来不及了,现在不管他想做什么,都已经来不及了」*********五号车厢这边,燕双鹰在余茹萍和那两名男旅客的帮助下解决了挟持人质的劫匪。 尤其是余茹萍,她的射击和掩护都做得有模有样,让燕双鹰不禁对这个女人有些刮目相看。 大家终于得救了,战斗过后,五号车厢的旅客们围拢着救命恩人——这位身穿黑皮长大衣的青帮大哥欢呼起来。 燕双鹰站到车厢中间的座位上向旅客们挥了挥手,大声喊道:「大家静一静!大伙儿静一静!听我说!」车厢迅速安静下来,燕双鹰指着地板上劫匪的尸体说道:「这些王八蛋要把这火车给炸掉」他的话让旅客们顿时都惊愕不已。 「啊?!炸火车!」「炸掉?!」……燕双鹰又大声说道:「想活命的,你们就听我指挥。 这车上有没有会使枪的?」立刻就有几名男旅客走上前,勇敢地推荐自己。 燕双鹰指挥道:「好,你们,你们几个,把他们枪捡起来,站在两边连接处警戒。 其余的大伙儿都坐在座位上,不要乱跑」旅客们回到座位各自坐好后,燕双鹰和余茹萍带着三名持枪的男旅客来到五号车厢和四号车厢的连接处。 余茹萍忍不住向燕双鹰问道:「你要做什么?」「别多问了」燕双鹰让他们站好位置,指着前面车厢说道:「你们在这里警戒,有枪手过来马上开枪」大家立刻端平枪口齐声答道:「好!」燕双鹰举起枪托砸开了连接处的车窗玻璃爬了出去,他攀爬到四号车厢一侧,一脚踹开两个车厢之间的连接器。 「呲」的一声,连接器的脱钩分离,乘坐着所有旅客的五号车厢和六号车厢脱离出去,仅剩下半列的火车再次分为两段。 在火车车轮辗过铁轨的有节奏的撞击声中,两段车厢之间的距离分得越来越远,留在前面车厢的燕双鹰也变得越来越小,余茹萍默默地望着逐渐远去的列车不禁感慨万千,这位青帮大哥真是一个让她看不透的男人,对待歹毒的劫匪他下手勇猛果决,不留一丝余地,从外表和气质上看,完全就是一个凶狠暴戾的亡命杀手,可就这样一个青帮流氓,对待无辜的旅客却是侠胆义肝。 虽然对这个青帮大哥不甚了解,但可以肯定,他绝对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刘全小队长感到左脸还在火辣辣地痛,他率领着手下气势汹汹地直奔五号车厢而来。 来到四号车厢进入五号车厢的门口,他们放慢了脚步,蹑手蹑脚地摸到两节车厢的连接处。 刘全抬手做出一个手势,三名劫匪两前一后接近过去,前两名劫匪分别站到门口的两边。 只见门口左边那劫匪猛地一脚将门踹开,紧接着后面的那名劫匪配合默契地一个箭步跃进门里,并加上漂亮的前滚翻,要给五号车厢里的人来个出其不意的突袭。 然而他以为的「五号车厢」此刻却是虚无的,这人飞出车外直接重重地砸在坚硬的铁轨上,一命呜呼了。 望着门后空旷的铁轨,其他人顿时都呆住了,后面的两节车厢呢?!那两名站在门口的劫匪还忍不住将身子探出去察看,只听见「轰」的一声,火团一冒,这两人被当场炸死!原来燕双鹰在这道门的门框上拴了一颗手雷,刚才踹门的那一脚把固定在门板上的保险环也一起踢掉了。 最^^新^^地^^址:^^YSFxS.oRg两节车厢的人质没了,手下又瞬间报销了三个,可连对方人影都没看见,这简直是被耍得团团转,刘全气得龇牙咧嘴地厉声嘶吼:「他在哪儿?!他到底在哪儿?!」「哒哒哒……哒哒哒……」车厢里突然响起一阵冲锋枪枪响,如暴风骤雨般的子弹从刘全的身后激射过来。 只见他呆呆地站在原地不敢动弹,而手下劫匪们的身体上纷纷冒着一个个的血窟窿,接着便丧命倒地。 虽然心已凉了一大半,但求生的本能还是让刘全迅速转身举枪,然而他还没来得及扣动扳机,自己的两条手臂和两腿上的膝盖就被燕双鹰的子弹打穿。 刘全已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手上的枪掉了,身体也跪了下去。 「还债的时候到了」漆黑的枪口指着刘全那罪恶的头颅,燕双鹰冰冷的声音在向他发出死亡的宣判:「你准备好了吗?」跪在地上的刘全只剩下了绝望的哭。 「哒哒哒……哒哒哒……」又是一阵子弹从枪口激射而出,刘全的头颅被打得稀烂,这个阴鸷卑鄙的小人终于得到了正义的审判!燕双鹰向这具无头的尸体唾弃道:「我说过,你们会付出十倍的代价!」「呜——」蒸汽机火车头的长啸彷佛也是为终结了这些劫匪卑鄙肮脏的狗命而发出的欢欣鼓舞。 前路再无阻挡,燕双鹰接着从容地走进了三号车厢。 只见车厢的正中间是一张大方桌子,桌子上摆放着TNT炸药、接线设备和各式工具,四名劫匪正坐在桌旁的靠背木椅上紧张地进行着装配工作。 他没有开枪,甚至在四名劫匪的面前,将手里的冲锋枪扔在了地板上。 因为这节车厢里到处都是炸药,开枪等于自杀。 「弟兄们,抄家伙!」这四人显然也明白这一点,只见一名劫匪领头大喊一声,劫匪们便顺手拿起桌上的扳手、锤子等「冷兵器」向燕双鹰扑了过来。 *********在列车的车头,大队长看着前方的铁轨向手下问道:「还有多长时间到上海火车站?」负责给蒸汽机铲煤的劫匪回答:「快了,大概还有十分钟」「好,再快点!」大队长满意地点头并催促,他抬起手腕看了看表说道:「我到后面去看看」大队长端着冲锋枪往后面车厢一路走来,刚一进入三号车厢,他就看到了车厢壁上被甩得到处都是的血迹、地板上被砸得残破不堪的桌子、木椅以及四名刚刚还在这里装配炸药的手下那惨不忍睹的尸体,当然,还有徒手解决掉他们并站在自己面前的燕双鹰。 终于看到了对手的面目,大队长忍不住称赞道:「好,好极了!真是好身手!在我的印象中,似乎没有谁能够超过你」对于这劫匪头子的「恭维」,燕双鹰鄙夷地冷笑了一声,没有说话。 大队长将冲锋枪的枪口抬起对准燕双鹰,狠声问道:「你是谁?!共产党吗?!」燕双鹰开口反问道:「这有什么分别吗?」大队长说道:「 当然有。 如果你是共产党,我就开枪打死你!」 燕双鹰又问:「如果不是呢?」 大队长露出一丝阴险的笑意说道:「如果你不是共产党,那我们之间就没必要你死我活。 你可以开个价,或者谈谈条件」 燕双鹰说道:「我的条件很简单」 大队长问道:「是什么?」 燕双鹰平静地告诉他:「你死」 大队长沉声道:「看起来你不是个聪明人」 燕双鹰说道:「不错,你的确是个聪明人,不敢跟共产党明刀明枪地干,只敢拿无辜的老百姓出气。 看起来在你的心里,聪明人与懦夫的意思是相同的」 大队长狠声道:「小子,那就怨你自己命苦吧!」 话音末落,他平举在胸前的冲锋枪枪口突然吐出火光,子弹呼啸着就向燕双鹰激射过去。 燕双鹰早就料到对手的阴险狡诈,只见他低头团住身子,左腿发力往右侧一蹬,腾空窜到车厢右侧的墙边。 不待身体与墙壁碰撞,腰腹发力,整个身体在极小的空间做出一个翻滚,脚尖借势在墙上一点,如飞檐走壁一般从右侧的墙上横着向大队长飞过来。 大队长射出的子弹一路追踪着燕双鹰的身体,从地板扫到车窗,再到车厢墙上,却完全跟不上燕双鹰这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 只见燕双鹰在空中右腿一个横扫,大队长紧握的冲锋枪便被踢得脱手飞了出去。 燕双鹰动作连环,落地反身左腿再踹,正中对手胸膛,大队长的身体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到车厢墙上,接着跌倒在地。 被这迅猛而凶狠的一腿踢得体内气血翻涌,大队长脑袋里也是金星乱蹦,他晃晃悠悠地挣扎着爬起身子,模煳的视线中看到对手正向自己走了过来。 燕双鹰右手拾起地板上木椅残离的椅脚,向大队长喝道:「像你这种不讲江湖道义,只管草菅人命的畜生,应该怎么去改变呢?啊?!回答我!」 「啪」 的一声,那粗大的椅脚犹如一根坚硬的木棒,燕双鹰用它从右至左狠狠地甩了大队长一个耳光。 只见大队长的脑袋跟随着椅脚的方向一甩,鲜血混着几颗牙齿从嘴巴里飞溅到车厢墙上。 燕双鹰接着大吼道:「除了当个懦夫,你还会做什么?还能做什么?啊?!能说得出来吗?!」 「啪!」 又是一记用椅脚甩出的耳光,不过这次是反方向的,估计大队长另一边的牙齿也保不住了。 燕双鹰发了性子,继续大吼道:「你不是要给共产党点颜色看看吗大英雄?!你连我都对付不了,凭什么对付共产党,啊?!」 「啪!」 椅脚从上至下再给大队长一记当头棒喝。 大队长吃力不住,双膝一软,耷拉着脑袋跪在了燕双鹰面前。 燕双鹰扔掉那已被砸断的椅脚,向下跪之人恶狠狠地说道:「你不是喜欢吹牛吗?再吹啊!还有什么能耐就使出来,别让我就这样杀了你」 仅仅就是刚才这几下,大队长此刻却已经被椅脚教训得认不出原来的模样,一边脸被绽开的血肉模煳得成了一团,另一边青紫的脸上,肿起的脸颊甚至与原本高挺的鹰钩鼻齐平,眼睛也如鼓胀的馒头上划开的一条缝,无法合拢的嘴角更是不住地往外滴淌着混在一起的口水和血液。 最^^新^^地^^址:^^ 他生怕燕双鹰再有动作,连忙高举起双手不住地求饶:「求求你,求求你饶了我吧!别杀我,求求你,饶了我吧!」 但他低垂的脑袋上,馒头缝里的眼珠子却在贼熘熘地乱转,一下子就瞟到燕双鹰脚边不远处的冲锋枪。 大队长一边哀求,一边等待着出手的最佳时机。 「求你饶了我吧,我马上让火车停下来,拆掉炸药的引线。 我一定改,求你,饶了我吧。 我改……」 「改」 字还末说完,只见大队长收起身子就地一滚,如滚筒一般压过那地上的冲锋枪。 武器得手,大队长迅速站起,转过身来就要开枪还击。 燕双鹰却早已料到此人的诡计,他冷笑一声,一个箭步欺身上前,不待大队长扣动扳机,伸掌在他持枪的肘关节上反向一推,只听见「咔嚓」 一声,那条上臂竟被生生折断,大队长立刻发出痛苦的惨叫。 燕双鹰将冲锋枪顺势一带,武器来到了他的手上,接着便是一梭子子弹倾泻而出,全部打在了大队长的胸口,这名阴险歹毒的匪首应声倒地。 燕双鹰看着地上已经一动不动的大队长狠狠地说道:「你这样的人是没有办法改变的,只有死!」 「呜——」 火车头发出的长啸提醒着危机还末解除,燕双鹰又迅速向前面车厢跑去。 当他飞身跳进火车车头,就听见操控机车的劫匪正在叫唤同伴:「弟兄们,快跳车!」 此时列车已经接近上海火车站,为了保证列车运行与车站的安全, 也为了防止其他事故的发生,按照平时的情况,列车在这个距离应该开始减速了。 「想跑?没那么容易!」燕双鹰抬手几个扫射,干掉了最后两名准备跳车逃跑的劫匪。 车头的前方已经能隐约看出上海火车站的轮廓,必须马上通知车站的人员疏散,燕双鹰赶紧坐到驾驶位,用力推动档位,将火车的速度提升到最大一档,希望用进站的速度引起前方车站的注意,接着他又拉响一声长长的汽笛用来示警。 不想这声车头的长啸却将三号车厢地板上昏厥中的大队长唤醒了过来,这名凶悍的匪首居然还没死透,他慢慢地睁开双眼,竟在地板上散落的炸药中看到了那个已经接好线路的引爆开关装置。 丧心病狂的悍匪决定要和这列火车同归于尽,他撑着还能活动的左臂,挣扎着向那引爆开关装置爬了过去。 *********连续不断地汽笛声终于引起了站台上的旅客的注意,他们注意到行驶过来的这趟列车速度已完全失控。 「怎么回事啊这火车?!」「这火车怎么不减速啊?!」「火车怎么跟疯了一样,你看看!」……有人立刻将值班的站长和解放军战士喊了过来。 「情况不对,肯定是出事了!」站长惊出一身冷汗,连忙指挥身旁的战士:「拉警报!疏散人群!」*********燕双鹰听到火车站里的警报声,知道车站已经采取了措施,便立即扳动紧急制动阀。 强大的制动力顿时使车轮和铁轨摩擦产生大量火花,并发出刺耳的啸叫声。 终于在距离车站几百米的地方,这列危险的列车硬生生地停了下来。 *********而此时,大队长也爬到了那引爆开关装置旁,左手使出最后的力量在那开关上狠狠一扭。 「轰……轰……轰……」威力巨大的爆炸如连锁反应般,从最后一节的第四号车厢向火车头迅速传导而来。 燕双鹰在爆炸前的刹那纵身一跃,飞出了火车头。 停在铁轨上的列车在一连串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后燃起熊熊大火,滚滚浓烈的黑烟升腾而起。 爆炸产生的气浪、冲击波和碎片将列车附近的信号灯、配电箱等设备全部摧毁,铁道两旁的树木和附近的房屋也被震得支离破碎,现场一片惨然。 *********「夜上海,夜上海,你是个不夜城,华灯起,车声响,歌舞升平……」 这首家喻户晓的歌词足以体现出上海滩的繁华,自从一八四三年开埠成为通商口岸以来,上海就已经发展成为东亚的时髦之都。 繁华的街道上涌动着熙熙攘攘的人流,各式豪华的车辆也在来往穿梭。 随处可见的银行、饭店、舞厅、咖啡厅都告诉着人们,这里正是个灯红酒绿,纸醉金迷的好地方。 刚刚解放不久的上海滩和以前一样,满眼热闹繁盛的景象,不同的只是随处可见的宣传标语和五颜六色的宣传旗帜,以及时不时在马路上巡逻的解放军车辆。 一辆黑色的轿车正行驶在南京路上,车厢后座坐着两个人,左边穿着中山装的年轻人正在给他身旁那名气宇轩昂的大军同志汇报着工作。 年轻人说道:「经列车上获救旅客多方指认,已经可以确定,就是这个人只身闯进车厢,击毙了十几名歹徒,营救了那些被劫为人质的五百多名旅客。 之后,他又将车厢之内的挂钩摘掉,使人质车厢脱离了列车」大军同志似乎不太相信,说道:「有这样的事?」年轻人点了点头,又说道:「哦对了,最后冲向火车站的几节车厢中,除此人之外,再也没有其他幸存者。 但从现场的情形来分析,可以得出这样一个结论——正是这个人在危急关头,将爆炸的列车刹停在距车站五百米之处,这才令北站免遭破坏」「今早接南京军管会来电,说他们……」大军同志微微一怔,他似乎突然想起什么,问道:「这个人叫什么名字?哪里人?」年轻人答道:「就是这一点非常奇怪,不管我们问什么,怎么问,这个人就是一言不发,始终只说过一句话,他说『让我洗把脸可以吗?』真是个怪人」大军同志听得眉头紧锁,说道:「这倒真奇怪」年轻人又补充道:「对了,据六号包厢的旅客们说,此人是由南京军管会的同志武装押运上车的」大军同志脸色一变:「哦?!」年轻人说道:「旅客们还说,押运的军管会干部曾在闲聊中对他们说起,这个人是从上海到南京贩卖毒品的青帮大哥」大军同志更加惊讶了:「青帮大哥?!」年轻人点头道:「正是」大军同志没有再说什么,侧过脸去陷入了沉思,他看着车窗外倒退的街景,不禁在心里说道:「难道,真的是他……」*********发生了这次性质恶劣的爆炸事件后,上海火车站已被军管会临时管制起来,候车大厅里荷枪实弹的解放军战士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气氛显得十分紧张。 而车站大厅中央也挤满了人,除了大量滞留的普通旅客,还有不少赶来采访的记者。 拥挤的人群 中出现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是那穿着列车员制服的美貌女郎余茹萍,她努力地挤到人群的前面,密切地观察着车站里发生的情况。 「来了来了!」车站大厅里突然一阵喧哗,原来是保持着职业敏感的记者看到站在大厅门口的战士们纷纷立正敬礼,知道肯定有负责同志来到,他们立刻向这边挤了过来。 「你好,大军……大军同志,请问这次爆炸是怎样引起的?」「说一说吧,大军同志」……刚才那位在轿车中的大军同志进入了火车站大厅,他没有搭理这些记者,和那名穿着中山装的年轻人在火车站工作人员的带领下径直通过了大厅,直奔爆炸后的列车残骸而去。 爆炸后的车厢里处处是残破样子,可见炸药威力之大。 大军同志一走进车厢就不禁感概道:「好厉害啊!如果让列车冲进站台,后果不堪设想啊!」「是啊,您没看到当时的情形,真是令人触目惊心哪!」年轻人也有同样的感受,他又指着地上的一具尸体说道:「这些尸体,应该就是劫持列车的歹徒的」大军同志来到车厢中间,蹲下身去仔细地观察着尸体,片刻后他说道:「这些人不是被炸死的,从尸体的状况来看,应该是在火车爆炸前便已经死去了」年轻人不禁好奇地问道:「您是怎么看出来的?」大军同志站起身解释道:「如果爆炸发生时这些人是直立在车厢中,那么他们的身体绝不会保存得如此完好。 爆炸产生的巨大气浪会将尸体撕裂、抛起,与车厢的墙壁一样变成碎片。 可你看看地上这些人,每一具尸体都保存得非常完整,只是被烈火烧焦,这就说明在爆炸发生时他们已经死了」「是这样啊」年轻人一脸敬佩的神色,称赞道:「张主任,您真了不起!分析得太精确了!」叫张主任的大军同志微微一笑,说道:「小鬼,我参加革命前曾是法医专业的高材生」年轻人说道:「我说您怎么懂这么多呢」张主任看着这些尸体,眉头又皱了起来:「那么,是谁在爆炸之前杀死了他们?」年轻人说道:「这些谜团恐怕只有那位一言不发的救人英雄才能够回答了」张主任背起双手点了点头,现在是该去看看这位救人英雄了。 张主任随后来到站长办公室,救人英雄燕双鹰正被看押在此。 他向燕双鹰走近过去开门见山地说道:「我叫张桥,上海军管会治安管理委员会副主任。 你叫什么名字?」燕双鹰这位青帮大哥面无表情地坐着,对于张桥的走近,他彷佛没看到似的一动不动。 沉默了片刻,燕双鹰突然提出一个奇怪的要求:「有老刀牌香烟吗?我想抽支烟」张桥一听,立即朝房间里负责看守的战士们挥手,示意他们离开。 待旁人离开房间,张桥回答道:「没有老刀牌,只有哈德门」燕双鹰还是面无表情地说道:「对不起,我只抽老刀」但这次轮到张桥提出奇怪的问题:「姐夫还好吗?」燕双鹰像触电了似的身体一震,接着马上站了起来回答道:「很好,他让我带来了你爱吃的重庆腊肉」张桥眼睛一亮,问道:「你是燕双鹰同志?!」燕双鹰答道:「是的,我就是燕双鹰。 你是张桥同志?!」张桥点头道:「正是」燕双鹰从大衣内兜里掏出一个沾有血迹的旧布包,向他递了过去。 张桥接过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张党员证,上面显示:姓名:燕双鹰入党时间:1938年9月30日号码:094890到此,对于燕双鹰的身份确认完毕,张桥再无疑虑,他问道:「南京军管会的老于同志呢?」燕双鹰有些沉重地说道:「他牺牲在了火车上」张桥顿了顿,又问道:「你是什么时候到达南京的?」燕双鹰答道:「我照重庆工委首长的指示,于二十一日化装南下,于二十四日,也就是前天到达南京。 到达之后,便立刻与军管会的老于同志取得了联系。 他对我说,考虑到上海斗争情况的复杂,我不能直接前往上海执行任务,受上海军管会治安管理委员会所托,他们已经给我安排好了一个江湖身份——青帮『悟』字辈的大哥、贩卖烟土的毒贩」张桥点头道:「是的,这是我们亲自议定的。 上海刚刚解放不久,警察局中大部分都是接收的旧警察,在这里给你安排身份我怕会有泄露的危险,因此才委托了南京军管会」燕双鹰说道:「你们考虑得非常周到,只是没有想到出了这样的事情」张桥问道:「劫火车的是什么人?」燕双鹰说道:「这些人行动快捷准确,动作干净利落,可以肯定是训练有素的特务」张桥微微一怔,马上说出了他的判断:「光复社!」 燕双鹰脸色一变:「光复社?!」张桥面色凝重地说道:「是潜伏在上海最大的特务组织。 这次我们与重庆工委协调将你调到上海,就是为了这个」燕双鹰点头道:「我想到了」 张桥问道:「是你营救了车上的旅客,将人质车厢与列车分离?!」燕双鹰淡然道:「是的」张桥又问:「劫车的特务是你杀死的?!」燕双鹰以为张桥刚才没听清,便点了点头说道:「是的」张桥瞪大眼睛吃惊地问道:「你一个人?!」燕双鹰认真而平静地说道:「攻入人质车厢后,有一位女同志和两个工人帮助过我」张桥还是一脸惊愕的表情,问道:「你们四个人消火了所有劫持列车的特务?!」燕双鹰微微一笑,说道:「怎么,不太相信是吗?」张桥有些不好意思,连忙收起脸色说道:「哦那倒不是,只是觉得有些吃惊」燕双鹰淡然道:「确切地说,是我一个人。 他们三个虽然帮助了我,却没有杀人」他这么一说,张桥又被勾起了好奇的情绪,忍不住再次问道:「你一个人?!」「好了,不说这些了」燕双鹰知道张桥还不能接受这样的事实,他不愿在这个无谓的话题上浪费时间,便直截了当地问道:「能把我的任务详细对我说一说吗?」张桥谨慎地看了看站长室门口,说道:「这里人多眼杂,我们回军管会细谈」燕双鹰点头「嗯」了一声。 张桥向他提醒道:「刚刚我进站前,有很多记者和群众等在大门前……」燕双鹰立刻会意,说道:「还是按照原定计划,一切像我上火车的时候一样」他明白,自己带手铐脚镣的照片要登上上海的报纸了。发布地址: www.kanqita.com 收藏不迷路! 滨海神鹰(5) 【滨海神鹰】第五章作者:移花猫2022年11月13日字数:7,810字【第五章·三个条件】时间已到了深夜,在上海市军管会治安管理委员会二楼的会议室里,张桥正操作着办公桌上的幻灯机,将资料照片投射到挂在墙壁的白色幕布上。 此刻幕布上显现的是一个男人的半身像,他背对着镜头,穿着一身白色旧式长褂,双手背在身后,体型显得非常高大魁梧。 张桥指着幕布介绍道:「此人名叫陈恭鹏,曾任伪国防部保密局第二厅厅长,军统少将,大特务头子,毛人凤的亲信。 半年多前,被毛人凤从舟山派到上海指导工作,目的是为了破坏上海的治安及金融和市场秩序,配合国民党反动派反攻倒算。 这个陈恭鹏在保密局中的地位非常特殊,既是军统的王牌特工,又曾是上海青帮『通』字辈的老头子,以及红帮中华山主,可谓是不折不扣的大佬级人物」燕双鹰一边听一边走到茶几旁给自己倒了杯水,说道:「据我所知,青帮好像与袍哥相同,都是源出于清朝初年的天地会吧?」张桥按下幻灯机上的按键,切换到第二张照片,照片上是一间旧式的老祠堂,祠堂正门的牌匾上写着「小刀祠堂」。 张桥接着说道:「是的。 双鹰,这一次你化装成青帮大哥潜伏卧底,因此对青帮的情况要多掌握一些。 你说得很对,青帮与袍哥出处相同,都是源自明末清初的天地会。 青帮曾经英雄辈出,你看到的照片是松江府的小刀祠堂,也是青帮圣地。 清末小刀会曾在这里高举义旗,推翻满清政府,抗击洋人」燕双鹰点头道:「原来小刀会是青帮的前身。 我听说小刀会的成员红巾裹头,骁勇善战,刀法绝伦,最后被清政府联合洋人剿灭了」张桥说道:「是的,青帮内的规矩和辈分非常严格,沿传下来的辈分为『清静道德,文成佛法,本来自信,元明兴礼,大通悟觉』,到了清末民初青帮传到了『大』字辈。 在『大』字辈的青帮人物中,有很多是民国英雄,比如陈其美,张仁奎,向海潜等等,这些人投身革命,参加了武昌起义,为推翻清政府做出了巨大的贡献。 最着名的,便是大都督陈其美」他又将幻灯机切换到下一张陈其美的戎装照,继续说道:「这就是陈其美,他是青帮『大』字辈中的佼佼者,武昌起义后任上海大都督,后被袁世凯的爪牙许国霖刺杀。 陈其美死后,随着军阀混战开始,很多青帮『大』字辈中的人物都从政坛隐退,来到上海开社立坛,广收门徒,很多地痞流氓,特务杀手都拜在了他们的门下,这种仪式叫做拜老头子。 蒋介石就曾经拜上海滩『通』字辈大佬黄金荣为师,保密局局长毛人凤,国防部次长郑介民等也都是青红帮成员。 由『大』字辈所收的徒弟和门生,便是『通』字辈,而『通』字辈的门生便是『悟』字辈」张桥继续切换照片,幕布上换成了一张三名穿着旧式长褂,手拿折扇的老者合照。 他说道:「从那以后,帮会之中便是龙蛇混杂,黑白不一,随着这些人追逐名利的欲望,到了三四十年代,上海的青帮已经彻底变了质,成为了黑社会流氓组织。 抢劫贩毒,杀人越货,无恶不作。 可以说『通』字辈和『悟』字辈到青帮任务净是些争名夺利、凶残歹毒之辈。 有的在抗战期间甚至沦为日本人的走狗汉奸,你看到的照片便是最着名的上海滩三大亨——黄金荣,杜月笙和张啸林。 这三人便是『通』字辈和『悟』字辈的代表人物。 黄金荣和张啸林是『通』字辈,而杜月笙是『悟』字辈,后因张啸林投降日本,被军统特务暗杀」燕双鹰看着幕布点头道:「这三个人我都听说过」张桥接着切换照片,幕布上出现了一个笑容满面的中年男子,这人在飞机舱门前向镜头挥手致意。 燕双鹰问道:「他是谁?」张桥答道:「他是青帮『通』字辈的老头子金九龄,解放后逃往香港」燕双鹰眉毛一挑,说道:「我的身份,就是他的徒弟,青帮『悟』字辈的大哥?」张桥不禁微笑着问道:「哦?!你怎么知道的?!」燕双鹰也淡淡地一笑,说道:「分析」张桥点头道:「分析得非常准确!金九龄这个人是青帮有名的大鲨鱼,意思就是收徒弟又多又滥。 据知情人说,他前前后后收过三千多门生和弟子,连他自己都记不清了」燕双鹰接话道:「这一点正好为我所用,令敌人想调查也无从下手」「正是」张桥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本小册子,并递给燕双鹰说道:「这是青帮的帮规和切口,你要将之背熟」接着,张桥将照片又切回到刚刚的第一张,幕布上又出现那个魁梧的男人背影。 他说道:「这个陈恭鹏在青帮中的身份便是与黄金荣一般的『通』字辈,比『悟』字辈的杜月笙还要高上一辈。 他潜入上海后,以国民党中央党部特派员的身份,不仅将保密局派遣在上海潜伏的数千特务统一领导起来,划一指挥,还将那些解放后沦为孤魂野鬼的青帮恒社、仁社、忠信社,及五行山青红帮分子,和曾效力于汪伪政权的七十六号特工组织成员及逃亡的日本特务收归麾下,组成了一个庞大的地下敌特组织,名为光复社」「好家伙,来头不小啊」燕双鹰心说,不免又朝这个神秘的背影多看了一眼,忍不住插话问道:「为什么只有背影照片?」「因为迄今为止,还从来没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张桥的语气变得有些凝重,他指着幕布说道:「这张背影照片,还是一位打入敌人内部的情报员牺牲前传出的」看来这次的任务不是那么简单,燕双鹰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又说道:「对不起打断你了,你继续说吧」张桥将照片切换,幕布上展现的是人民币和一摞俗称「袁大头」 的银元。 他介绍道:「你看到的这张一千元纸币,就是新发行的人民币,旁边的便是我们司空见惯的银元。 上海解放仅仅几个月,人民币刚刚投放市场。 由于广大人民群众饱受国民党金圆券的摧残,因此并不相信人民币的信用,仍处在观望阶段。 这样被称为『硬通货』的实物货币——银元,就成为了实际上的市场流通的主要货币。 因此想要推动人民币的流通和使用,银元与假钞是最大的敌人。 我说的你能明白吗?」燕双鹰答道:「政府要推行人民币流通,就必须消火银元和假钞」张桥微笑着夸赞道:「你真是个非常聪明的人。 复杂的问题,让你总结成了一句最简单的话」他接着切换照片,幕布上出现一页纸张,上面印有一张表格和几行罗列的数字。 张桥介绍道:「这张表格说的是一周之内,人民币兑换银元的价格变化」燕双鹰感觉这些数字离本次任务的核心部分越来越近了,他开始仔细地分析起来,片刻后就得出了结论:「周一是六百元买一块银元,到了周四就涨到了两千八百元一块了!」张桥说道:「你说得非常正确,这就是陈恭鹏一伙和光复社搞的阴谋」燕双鹰脸色一变:「哦?!」张桥说道:「陈恭鹏来到上海后,敏感地意识到人民币与银元是个可用之机,他一面通过原军统在上海的关系,笼络了一大批旧上海的大投机商,操纵银元黑市交易。 这些人低买高卖,几天之内便将银元的价格从六百元一块狂飙到两千八百元。 由于银元是实际使用货币,它的上涨导致市场混乱,物价随之飞涨。 再加上物资匮乏,价格一日三变,广大人民群众的日常生活根本无法保障,尤其是下层劳动人民更是衣食无周」 燕双鹰忍不住狠狠地骂道:「这群畜生!」张桥继续说道:「另一方面,陈恭鹏率领手下特务及帮会分子大肆伪造人民币投放市场,令本已混乱不堪的市场更是雪上加霜。 目前人民币在广大人民群众眼中几乎变成了金圆券的翻版,形势可以说是万分危急」燕双鹰说道:「张主任,军管会应该尽快组织有生力量,彻底粉碎光复社的破坏活动,消火银元投机和假钞」张桥叹了口气说道:「说起来容易,可做起来却难如登天哪!」燕双鹰皱起眉头问道:「哦?!为什么?」张桥说道:「由于形势危急,军管会命令治安管理委员会和上海工委想尽一切办法坚决粉碎敌人的阴谋,尽快恢复上海的金融市场秩序,保障人民的日常生活。 接到命令后,治管会与工委迅速成立了铁流行动组,由治安管理委员会主任古云霄同志负责,我任组长,工委副主任马小英同志任副组长。 小组成立后迅速采取行动,出动军警打击银元黑市,侦察假钞制作场所」燕双鹰问道:「有效果吗?」张桥脸色凝重地说道:「由于我们无法掌控黑市交易的大投机商的名单,因此只是抓捕了一些银元贩子,取缔了黑市银元交易场所,令银元交易从地上转入地下,却无法从根本上制止投机买卖」燕双鹰又问:「怎么才能得到那些投机商的名单呢?」张桥说道:「那些操纵黑市交易的大投机商是由陈恭鹏的亲信——代号『老狐狸』的大特务一手操控。 『老狐狸』手中有一份二十七人的投机商名单,得不到这份名单就无法将这些人民公敌一网打尽」燕双鹰听得点了点头。 张桥一边切换照片一边说道:「更令人头疼的,是对假钞的侦察」燕双鹰转头朝幕布上一看,不由得让他大吃一惊。 此刻幕布上显现的,竟是列车上那个手提箱里的东西!只听见张桥继续说道:「制造假钞最重要的是两个步骤,一是铸造模板,二是分色印钞。 其核心是模板的铸造……」燕双鹰忍不住指着幕布插话问道:「这就是假钞的模板?!」张桥点头道:「正是。 狡猾的陈恭鹏不愧为特工高手,为了反侦察,将铸模和印钞分割开来,组成了两个秘密的地下机构。 一是地下模板铸造厂,另一个是地下印钞厂。 这两部分互不来往,铸造厂将模板铸好后,交给送货人,送货人将模板交给接货人,接货人再交给陈恭鹏,由陈恭鹏亲自指派手下送往印钞厂。 如此隐秘复杂的 地下程序,给侦察工作带来了极大的难度。 我们的卧底人员费尽千辛万苦,甚至付出生命的代价,得到的只是这样一个程序,没有任何人真正接触到核心机密,这令我们伤透了脑筋」 燕双鹰摸出香烟点燃深吸了一口,说道:「想要挖出地下铸模印钞厂,抓捕黑市投机商,就必须要有一位得力的侦察员卧底到敌人内部,查出铸模厂和印钞厂的所在,从『老狐狸』手上得到投机商的名单,是吗?」 张桥点头道:「是的」 燕双鹰说道:「这就是我奉调来此的原因」 张桥又点了点头:「正是」 燕双鹰低头想了想,说道:「能不能对我讲讲,在我之前卧底到光复社的几位同志的情况」 张桥说道:「好。 半年来我们前后派遣了五位侦察员打入敌人内部,却因斗争经验不足,在很短的时间内便被敌人识破。 不是牺牲,就是因为身份暴露而无法继续工作。 到目前为止,只有一位五零七号情报员尚栖在敌人内部」 最^^新^^地^^址:^^ 燕双鹰等着张桥继续说,见他停住沉默了,不禁问道:「完了?!」 张桥说道:「完了」 本以为卧底工作的情况会比较详细,却只听到张桥这寥寥几句的简单介绍,燕双鹰忍不住接着追问道:「没有查到什么有价值的情况吗?」 张桥凝重地说道:「我们想尽办法伪装他们的身份,有时我甚至认为已经天衣无缝,却扔无法获得对方的信任。 这个陈恭鹏,似乎是天生的背后有眼」 看来目前的卧底和侦察工作也就是到现在这个程度了,燕双鹰话锋一转,问道:「你们是怎么想到我的?」 张桥认真地说道:「前些日子我看到了一份西南局的内参,上面详细记载了四野侦察员燕双鹰乔装改扮打入敌人内部,与军调处和重庆工委破获地下特务网的整个经过。 我这才决定请你到上海来,借助你丰富的对敌斗争的经验,打入光复社内部,找到银元投机商的名单,破坏地下印钞机构,抓捕以陈恭鹏为首的大批潜伏特务」 燕双鹰点了点头,说道:「我明白了」 张桥急切地说道:「黑市银元交易已经将上海的经济拖向崩溃的边缘,再加上假钞流行更是雪上加霜。 由于制作一块假钞模板需要花费很长时间,因此目前的假钞数量尚处于初级阶段,但危害已经非常巨大。 一旦大量模板出炉,假钞数量便会激增,到那时上海的经济形势将会遭到毁火性的打击。 除此之外,陈恭鹏还命手下贩卖烟土,并进行一系列的刺杀及破坏行动,因此,双鹰同志,时不我与,我们必须马上行动起来!」 燕双鹰低着头「嗯」 了一声,思索片刻后突然向张桥举起三根手指。 张桥立刻会意,微笑着问道:「三个条件?!」 燕双鹰点头道:「聪明」 张桥正色道:「说说看」 燕双鹰说道:「第一,你我之间单线联系。 你的上下级,都不能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 张桥说道:「好,我答应。 第二个呢?」 燕双鹰说道:「行事要有自主权,不必事事汇报」 张桥点头道:「我答应」 燕双鹰说道:「第三,我要以自己的方式打入到光复社内部」 张桥顿时有些面露难色,说道:「可是,组织上已经给你安排好了……」 燕双鹰摆了摆手阻止张桥继续往下讲,他插话道:「从以往卧底同志们的结果来看,你们的方式不适合我,只适合陈恭鹏」 张桥一听不禁笑了起来,说道:「你要是赶上整党整风,一定是右派」 燕双鹰严肃认真地说道:「我什么派也不是,我只希望能够完成组织交给我的任务」 张桥想了想,然后深吸了一口气,苦笑着说道:「好,我答应。 一切照你说的办」 但显然对最后这个要求,张桥接受得有些勉强。 燕双鹰向张桥伸出右手,郑重地说道:「一言为定」 张桥也伸出右手:「一言为定」 两人在幻灯机前握手,手掌晃动的暗影将那幕布上的假钞模板照片遮得时隐时现。 「还有,这个东西,」 燕双鹰指了指幕布上的照片,平静地说道:「我见过」 张桥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连忙吃惊地问道:「你说的是假钞模板?!」 燕双鹰点头「嗯」 了声。 张桥瞪圆了眼睛又问了一遍:「你真的见过?!」 燕双鹰认真地说道:「是的」 张桥惊喜地问道:「在哪里?!」 燕双鹰说道:「在被劫持的火车上。 当时我干掉了一名劫匪,忽然听到五号包厢内有人在喊叫,那是一个在包厢里负责搜查的劫匪,他兴奋地说自己找到了什么,让同伴快去报信。 我随后干掉了此人,拿到了他找出的一个黑色手提箱。 手提箱里是两块铸铝模板,上面刻着一千元的阿 拉伯数字和中文大写数字,以及一些图案和人像,但都是反的」张桥激动地说道:「不错!那就是假钞模板!难道,真的会有这么凑巧的事情?双鹰,黑色手提箱是不是在烈火中焚毁了?!」燕双鹰依然平静地告诉他:「我将它藏在人质车厢顶部的通风口中」张桥的眼里顿时放出闪亮的光:「也就是说,手提箱还在?!」燕双鹰点头道:「是的」「走!」张桥一刻也不想耽误了,迫不及待地拉着燕双鹰就往外走,急道:「我们马上去看看!」「哎……」燕双鹰赶紧拦住了他,提醒道:「我目前的身份是不是要化装一下?」张桥尴尬地笑道:「嗨呀!看我,把最重要的事情都给忘记了,我马上叫人帮你准备」*********随后,燕双鹰戴着一顶黑色的鸭舌帽,将帽檐压低,化装成了普通市民的样子。 兴冲冲的张桥开着军用吉普车和他又返回到上海火车北站,此时已是凌晨三点多,他们巧妙地躲开车站工作人员的视线,进入了停放在机务段内的1315次列车。 燕双鹰在五号车厢车顶的通风口取回了那只黑色手提箱,经张桥确认,这正是新版的一千元人民币假钞模板无误。 接着,两人又来到爆炸后的列车残骸,对九号车厢进行再一次的勘察。 在这节车厢的过道上,燕双鹰指着五号包厢的厢门对张桥说道:「这就是五号包厢」张桥拿着手电筒在这间包厢里仔仔细细地察看了一番,然而并没有什么新的发现。 张桥问道:「双鹰同志,拿黑色手提箱的是个什么样的人?」燕双鹰摇头答道:「这一点我不敢肯定」张桥奇怪地问道:「哦?!什么意思?!」燕双鹰说道:「我冲入包厢夺取手提箱时,这个包厢中除了歹徒外,还躺着一个中年人的尸体,我不知道他是不是手提箱的主人」张桥分析道:「如果说歹徒是在这间包厢找到了手提箱,那么死者就应该是手提箱的主人」燕双鹰说道:「当时的情况非常紧张,劫车的歹徒将旅客集中到五、六两节车厢中,而后对九号车厢中的每一间包厢都进行了逐一搜查」张桥说道:「也就是说,他们知道假钞模板藏在这节车厢里」「应该是的,从劫匪有 序的行动看来,他们是事先得到了情报」燕双鹰点头表示同意,又皱起眉头说道:「但有件事我觉得很奇怪」张桥脸色一变:「哦?!是什么?」燕双鹰说道:「你曾说过,是光复社策划了这次劫车和爆炸行动」张桥说道:「是的」燕双鹰说道:「光复社又同样操纵着假钞制造」张桥点头道:「对」燕双鹰问道:「如果事情是这样,这块假钞模板不是本就应该属于光复社吗?陈恭鹏又为什么要派出劫匪抢劫属于自己的东西呢?」张桥听后不禁眉头紧锁,看来这件事比想象的还要复杂得多,他沉声道:「你说得很有道理,这一点我倒没有想到。 难道敌人还有其他阴谋?」燕双鹰提出自己的猜想:「这次劫车行动会不会是另外一个特务组织策划的,意在抢劫假钞模板,与光复社对着干」张桥想了想,回答道:「上海解放半年来,我们已经侦破敌特案件四百余起。 据我们目前掌握的情况,除了光复社,还没有其他的敌特组织具有这样的破坏能力」燕双鹰说道:「也许,你们掌握的情况并不确切,或者,尚有其他的原因」「也许吧」张桥随口应了一声,他一看到拿在手里的黑色手提箱不禁感到十分振奋,向燕双鹰眉毛一挑,有些激动地说道:「可是不管怎么说,这块假钞模板的发现,是个非常重要的突破口」燕双鹰用询问的眼神看着张桥:「哦?!」张桥说道:「这次列车是由南京开往上海的,这就说明黑色手提箱的主人是从南京火车站上的车」燕双鹰点头道:「嗯,不错」张桥说道:「由此推断,陈恭鹏的假钞模板铸造厂很可能就在南京附近」燕双鹰眼睛一亮:「有道理」张桥显得非常开心,笑着夸赞道:「双鹰啊,你真是一员福将。 我们找了半年多也没有能够搞清楚假钞模板的来源,想不到这一次竟然被你碰到了」燕双鹰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说道:「只可惜黑色手提箱的主人死了,否则……」「唉,不要着急嘛」张桥客气地打断他,并鼓励道:「一步一步来,神秘的假钞模板浮出水面,对于我们来说这已经是一个良好的开端了。 走,我们下去吧」燕双鹰微笑道:「好」时间在忘我的工作中流逝得飞快,待他们走出这节九号车厢,天色已经微亮。 两人沿着铁轨往车站出口并肩走着,各自都在心里默默地思考着下一步的具体计划和行动安排。 张桥突然开 口说道:「你刚刚说得不错,关于光复社,关于陈恭鹏,目前我们掌握的情况的确少得可怜。 看起来,你必须马上行动起来」燕双鹰认真地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张桥问道:「刚刚在办公室,你说要以自己的方式打入敌人内部?」 燕双鹰说道:「是的」 张桥说道:「说吧,要我做什么?」燕双鹰问道:「上海有几座监狱?」张桥答道:「市内有四座」燕双鹰又问:「一般情况下,帮会分子关在哪里?」张桥想了想,说道:「南市监狱」燕双鹰说道:「明天你将我送进南市监狱,再给我一张监狱的图纸,其余的就不用管了」张桥感到十分好奇,忍不住问道:「可在监狱中你怎么开展工作?」燕双鹰说道:「两天后我会越狱出逃,你在广播报纸上大作声势」张桥听着有点玄乎,不得不提醒这位「福将」:「没有我们的帮助,你怎么能够逃出南市监狱?逃出去后又怎么能够生存下去?」燕双鹰却显得满不在乎,他平静地说道:「这些是我要解决的问题,你只需要告诉我如何与你联系就可以」张桥停住脚步正视着燕双鹰的眼睛,严肃而郑重地说道:「双鹰,这次任务极端艰巨,可不是儿戏」燕双鹰也停住脚步,同样认真地正视着张桥的眼睛,说道:「所以才要把戏做到最真」张桥思忖片刻,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好吧。 两天后,中午十二点,在南京路金门饭店大门前」燕双鹰自信地「嗯」了声,点头道:「记住了」发布地址: www.kanqita.com 收藏不迷路! 滨海神鹰(6) 作者:移花猫2022年11月18日字数:9,848字【第六章·越狱】位于上海市霞飞路深处的十二号公馆是一幢高大的西式风格建筑,它的主楼采用红砖墙、尖屋顶设计,挑高的拱形门窗、大门前光洁的大理石台阶,以及精美的外墙凋饰无不彰显着这里高贵和庄重的气场。 围墙的庭院内,草坪被修整得十分平整,与低矮雅致的灌木和高大葱郁的乔木搭配得错落有致,让这座建筑的整体与细节都衬托出主人的尊贵身份。 夜幕无声地降临了,黑沉沉的霞飞路显得幽静而沉谧。 道路旁那一排精致的街灯透着点点迷蒙的光,将它后面模煳的树影和公馆围墙晕染得像是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黄纱。 霞飞路上此刻一个人也没有,街灯孤独地站立在那里一动不动的,在这寂寥的晚上不禁让人感到有些诡秘。 也就是在燕双鹰与张桥见面的同一天夜里,一辆豪华气派的黑色轿车驶进了霞飞路,缓缓地停在十二号公馆的大门口,一个穿着长褂的管家模样的中年男人和一个佝偻着身子的女佣人早已站在这里等候迎接。 昏暗的夜色中,从这辆轿车里出来了两个人,一个身材魁梧,一个体型肥胖,他们下车后未作停留,便带着管家佣人急匆匆地走进了大门,随后进入了公馆大厅。 公馆内,华丽的水晶垂钻吊灯将大厅照得通明敞亮,也终于可以清晰地看到这几个人的相貌。 只见领头那个身材魁梧之人身穿白色长褂,外套黑色短马褂,右手拄着手杖,有着一张冷酷且粗犷的脸,特别是那双单眼皮的眼中还时不时闪露出凶戾之色。 跟在后面的肥头大耳的胖子身材也很高大,这人头戴黑色圆礼帽,身穿黑色短大衣。 他的举止显得气定神闲,面色平和的脸上甚至还挂着一丝似乎是面善的笑意,但细看之下,这笑意却让人感觉不到和蔼,而是那种笑里藏刀的阴狠。 他的手中也拄着一支类似于手杖之物,但其实是一把收拢的细尖雨伞。 管家模样的中年男子一身深褐色长褂,身材矮壮,显得很是精明干练的样子。 那佣人是个老妪,满脸的皱纹加上一头银白色的头发看上去老气横秋。 她身穿一套朴素的淡蓝色粗布衣服,进门后便佝偻着身子远远地站立在墙边,好像在随时等候着主人的吩咐。 只见魁梧之人来到大厅中央开口问道:「老丁,货到了吗?」他的嗓音阴冷而深沉,说话的神情中透露出一股威严。 「社长,出事了!」管家老丁连忙向他凑近过来,并急切地报告:「刚刚一号急匆匆地赶到公馆对我说,火车遇袭,送货人被杀,货物不知去向」原来这个被管家老丁称为社长的人,正是张桥所说的那位极为神秘的光复社社长——陈恭鹏!听到老丁的报告,陈恭鹏顿时大惊失色:「什么?!不知去向?!」老丁接着说道:「一号说,可以肯定,劫持火车的是反共救国军的李康和高世宝手下的特务,他们杀死了送货人,手提箱就此神秘地消失了」陈恭鹏急忙追问道:「也就是说,货物被李康和高世宝抢走了?!」老丁答道:「一号说,李康手下也没拿到那只黑色的手提箱」陈恭鹏惊诧不已,不禁提高了嗓门问道:「那……那手提箱到哪里去了?!」「一号没有说」老丁苦着脸回答,接着又自己分析道:「但我想,李康的手下也不是冲着那手提箱去的,只是误打误撞碰了个正着」陈恭鹏想了想也对,他皱着眉头自言自语地说道:「这个送货人的行动路线和接货地点都是绝密的,李康和高世宝不可能知道啊」老丁立刻附和道:「社长,我也是这么想的」「哼!」陈恭鹏将手杖往地板上狠狠一顿,又气恼地说道:「李康和高世宝早就觊觎我们的假钞生意,想要从我手中分一杯羹,到台湾毛局长那里邀功请赏。 哼,做梦!早晚有一天,我要他们好看!」他越说越是生气,作势将手杖在空中挥了一下,沉声向身旁的大胖子发出指示:「杜马,立刻召集人手,马上行动,一定要找到黑色手提箱,绝不能让手提箱落入李康和高世宝的反共救国军手中!」「当然,」陈恭鹏忽然收起激动的神色,并压低声音说道:「更不能落入共产党手中」叫杜马的大胖子干脆利落地答道:「是,社长」老丁随后又凑过来补充道:「社长,一号已经动手了,而且似乎已经有了线索。 我想,过不了两天就会有消息的」*********按照以前国民党时期的「规矩」,新来南市监狱的犯人要先被带到典狱长办公室「打个招呼」,并「过一遍水」,其实就是给犯人来个下马威,让其清楚谁是这里的老大,顺便收取他们的保护费。 第二天一大早,青帮流氓兼杀人犯燕双鹰就被押送进了南市监狱。 此刻,他正大马金刀地坐在典狱长办公室的椅子上,身后站着三个满脸凶相,手持警棍的狱警,而典狱长则坐在办公桌后皮笑肉不笑地看着这位青帮大哥,寻思着如何向他开刀。 这典狱长是个快秃顶了的矮胖的中年人,一张肥腻的脸看上去十分富态,肯定是平常养尊处优惯了。 只见他站起身走到燕双鹰身旁,拿腔拿调地问道:「叫什么名字啊?」燕双鹰觉得有点儿无聊,这种套路用在他身上实在是太嫩了点,他索性将头摆到一边,对典狱长的问话不理不睬。 如此嚣张的态度让典狱长气不打一处来:「嘿呀!你个青帮流氓还这么神气。 我告诉你,你们老大杜月笙、王晓濑已经跑到香港去了,你们的阿叔黄金荣现在在大世界门前接受批斗扫大街。 我告诉你,上海解放了,已经不是你们的天下了,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啊?!」燕双鹰转过脸来把眼一瞪:「怎么,吓唬老子?」说着他便从容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瞪着典狱长狠声道:「实话告诉你,老子也不是第一次进这个王八坑。 你龟孙子从前不也是给国民党舔屁股的吗?现在共产党来了,换了身王八皮升了个鸟官,就他妈抖起来了,啊?!」典狱长没想到碰上个硬茬,不仅没吓唬到对方还反而被这样臭骂,一下子气得浑身发抖。 燕双鹰却「炮」语连珠继续猛烈进攻:「说得不对啊?!瞧你那副德行,长得就是天打雷噼马踩车撞的脸,早晚不得好死!」「你个肉烂嘴不烂的小杂种!老子今天就要你好看!」典狱长大骂着转身抄起办公桌上的警棍,一边朝燕双鹰脸上挥过来一边大叫:「我今天就砸烂你的鸟嘴!」只听见典狱长办公室里噼里叭啦一通乱响,紧接着就发出了典狱长和狱警们的哀嚎和求饶声。 燕双鹰瞪着被放倒在地的典狱长和狱警,抬起锁着铁链的手作势还要打人,恶狠狠地威胁道:「记住了,别再有下次」而这些本想给新人来个下马威的南市监狱的地头蛇们被燕双鹰这几下干脆利落的身手吓得个个全身发颤,一时哆嗦着不敢答话。 燕双鹰不耐烦地催促道:「犯什么愣啊!要不放了我,要不带我进去!」自知不是对手的典狱长一听,赶紧命令手下把这位爷爷送走:「你们还不过去,快点!」待燕双鹰被狱警们押走后,怀恨在心的典狱长冲着办公室的门阴狠地骂道:「狗杂种!早晚有一天要你死在我手里!」*********燕双鹰随后换上了一身灰白条纹的囚服,编号为3260。 因为刚才在典狱长办公室里的扬威立马,狱警们现在对燕双鹰都颇为忌惮,客客气气地把他送到单人牢房里。 待狱警离开走远,燕双鹰吐出含在舌下的一片小钥匙,用它打开了自己的手铐,又在手铐的锁环里取出一张藏于其中的南市监狱平面布置图。 燕双鹰一边借着牢房里昏暗的光线仔细研究着图纸,一边思忖着逃出监狱的办法。 *********与此同时,在上海市治安管理委员会二楼的会议室里,张桥召开铁流小组秘密会议,他向小组成员们展示出昨晚刚刚获得的那只黑色手提箱。 手提箱平放在会议桌上,张桥将箱子缓缓打开,露出里面那两块崭新的一千元人民币假钞模板,与会人员顿时看得眼前一亮。 不待张桥开始讲话,坐在一旁的铁流小组副组长马小英同志就惊喜地抢着问道:「从哪里得到的?!」这个马小英浓眉大眼,皮肤黝黑,说话的声音洪亮有力,兴奋的神情更是全都写在了脸上,一看就是个性情比较直率的急性子。 张桥回答道:「是在搜查被歹徒劫持的由南京开往上海的1315次列车时,在九号车厢的五号包厢内找到的。 拿手提箱的是个中年男子,发现他时已被劫车的歹徒杀死」马小英激动地说道:「这条线索太宝贵了!可以肯定,是光复社的地下铸模厂在为印钞厂运送新币的模板。 只可惜送货人死了,否则顺藤摸瓜,便能够将他们一网打尽!」张桥笑了笑,用问题引导着马小英的思路:「在南京开往上海的列车上发现了假钞模板,这意味着什么?」「南京开往上海……」马小英想了想,立刻恍然大悟:「对啊,这就意味着敌人的铸模厂很可能就在南京附近!」「一语中的!」张桥用十分肯定的语气说道,并果断命令:「小英,你马上率几名同志赶过去,会同那里的同志彻查南京附近,一定要挖出地下铸模厂!」马小英一脸振奋地起身立正,答道:「是!我立刻出发!」顿了一顿,他将张桥拉到会议室的一旁小声说道:「对了,打入光复社内部的五零七传出消息,说他对陈恭鹏手下的二号人物——青帮头子季彪进行了大量细致的工作。 这个季彪曾经是陈恭鹏的左膀右臂,后与其产生矛盾,最近一个阶段二人更是势同水火,陈恭鹏早欲除之而后快。 目前季彪已基本答应与政府合作,五零七正在等待我们的答复」 「太好了!」张桥听得精神为之一振,激动地说道:「五零七的卧底工作终于收到了成效,只要把季彪争取过来,我们就主动了。 作为光复社的第二号人物,他必然了解很多我们急需知道的内情,比如银元黑市、 大投机商的名单以及假钞制造的具体情况,这样我们就可以有的放矢,重点打击!」 马小英补充道:「还有,这块及时出现的假钞模板为我们提供了清晰的线索,如果这次南京之行能够找到陈恭鹏的地下铸模厂,咱们就可以在上海南京双管齐下,先端了光复社的假钞制造窝点,打陈恭鹏一个措手不及!」 张桥正色道:「事不宜迟,你立刻前往南京进行调查。 我与五零七直接联系,批准他的计划,命他马上行动起来」*********「叮铃铃……」 当天夜里,张桥办公室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正坐在办公桌前查阅文件的张桥拿起电话话筒,应道:「喂……」 电话那头是一个男子的声音,他说道:「我找铁流」 张桥脸色一变:「我就是铁流」 那男子说道:「我是五零七」 「五零七?!」 张桥顿时站了起来,急忙问道:「情况怎么样?」 五零七说道:「首长,我们现在在江湾路十八号,兴隆旅社」 张桥问道:「季彪和你在一起吗?」 五零七的声音显得有些紧张,他回答道:「是的,我们住在旅社二层,有保镖守卫。 但我觉得似乎有人在跟踪我们,请首长速派城管部队前来接应」 张桥说道:「好的,你们注意安全,我们马上就到!」 电话那头,五零七又用急切和不安的语气催促道:「越快越好!」 张桥说道:「好!」 挂断电话,张桥心里突然产生了一丝不详的预感,但此刻他已来不及细想,马上走出办公室下达命令,率城管部队立即出发。 最^^新^^地^^址:^^ *********五零七的感觉没有错,的确有人在跟踪着他们。 此刻,在兴隆旅社大门对面的阴暗街角,一个黑影拿出打火机点燃了嘴上的香烟,就在火焰燃起的那一瞬间模煳地照亮了这人的脸,仔细一看,他正是那个在霞飞路十二号公馆中出现的大胖子——杜马。 杜马深吸了一口香烟,然后拄着他的细尖雨伞不紧不慢地往兴隆旅社走去。 推开旅社的大门,杜马径直走到大堂柜台前站定。 值班的服务员客气地对他说道:「先生,我们已经停止营业了」 「不,你说错了」 杜马吐了口烟,用冷得像冰的声音告诉他:「应该是永远停止营业了」*********「不好!出事了!」 坐在吉普车副驾驶座位上的张桥远远看见道路前方的火光,不由得心里猛然抽紧,因为那正是与五零七约定的接应地点——兴隆旅社。 城管委的队伍迅速开赴过去并冲进了旅社,却在旅社一楼大厅的地板上发现了已经倒在血泊之中的我方侦察员五零七。 这是一具年轻人的尸体,他那惨不忍睹的脸上双眼还睁开着,好像在诉说着内心的愤怒和不甘。 之前那不详的预感此刻真的变成了现实,看着五零七死不瞑目的遗容,张桥怒从心头起,他蹲在五零七的尸身前悲愤地呐喊道:「这是怎么回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周围的战士们看到自己同志牺牲后的惨状,也都难过地低下了头。 张桥狠狠地命令道:「搜!给我搜!一定要把凶手给我找出来!」 战士们马上将这间旅社包围了起来,并开始进行仔细的搜查。 约莫十分钟后,女秘书小宋从兴隆旅社楼上跑了下来,向张桥汇报:「首长,战士们搜遍了二层的走廊和房间,只找到了八名保镖的尸身,没有发现季彪的踪迹」 「大厅里也是一样,看起来根本没有什么光复社第二号人物季彪,这是敌人的圈套!为挖出五零七而设下的圈套!」 张桥的情绪变得非常激动,愤怒的拳头用力地砸在大厅的柱子上,并懊恼地骂道:「他奶奶的,又让敌人给耍了!」 就在这时,兴隆旅社大厅柜台上的电话突然响起,小宋连忙跑过去接。 「喂,我是铁流,你等一下」 小宋接通了电话,又向张桥说道:「首长,是总部转来南市监狱的电话」 张桥稍微平复了一下情绪,走过去接过话筒说道:「喂,我是张桥。 好的,请接过来」 电话那头随后传来南市监狱的典狱长的声音,他惊慌地说道:「张主任,由城管委移交的死刑犯燕双鹰越狱逃走了!」 张桥大惊:「什么?!」 典狱长有些害怕地说道:「燕……燕双鹰逃走了」 张桥急问:「怎么逃的?!」 典狱长哆嗦着答道:「他,他他打晕了一名狱警逃了出去……」 「监狱里那么多狱警是干什么吃的?!」 张桥忍不住向电话那头大声骂了一句,顿了顿,他说道:「你们等着,我马上就到」 五零七的牺牲,意味着针对光复社的卧底行动又一次彻底失败了, 而从刚才接到的电话看来,燕双鹰已如他自己所说顺利地逃出了南市监狱。 想到这里,张桥不禁深深地叹了口气,这也许是今天唯一的好消息了。 只是张桥心中立刻产生了强烈的好奇,不到一天的时间,燕双鹰就从守备严密的南市监狱逃了出去,效率如此之高,不得不让他对这位陌生的同志暗暗佩服起来。 张桥迅速赶到南市监狱,随后径直走进了典狱长的办公室。 打开办公室的门,眼前的情景又让他大吃一惊。 只见办公桌后,赤身裸体的典狱长被麻绳绑在了自己的座椅上,嘴里还塞着布团,麻绳将他一身白净的肥肉勒得鼓胀出来,样子显得十分龌龊和狼狈。 张桥走过去扯掉他嘴里的布团,大声质问道:「怎么回事?!」典狱长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低着头躲避张桥严厉的目光,完全不敢吱声。 张桥马上在这间办公室里放眼观察,发现靠墙的保险柜此刻柜门大开,显露出里面大量的钱财之物。 再看近处,典狱长身前的办公桌上还放着一张写满了字的信纸。 他将信纸拿起一看,立刻就明白了过来。 这是一份检举材料,典狱长亲笔写的自白材料。 上面说的是,自己平日里伙同手下狱警威逼、欺压监狱囚犯,若有反抗便残忍迫害,从而收取犯人家属的保护费、买命钱。 今天上午用同样的方法对付燕双鹰,却反被其教训。 自己心生毒念,布置了报复计划,花了五十块大洋给两名心腹手下让他们将燕双鹰骗至监狱楼的侧门外,这样狙击塔的战士会发现并误以为这是越狱逃犯,从而将其击毙。 结果毒计被燕双鹰识破,让其中一名狱警做了替死鬼。 自白材料后面还有一些平日贪污受贿的事实陈述,以及金额数目。 张桥顿时有些哭笑不得,燕双鹰无疑是等典狱长在向自己打电话报告了其越狱之后,又突然出现在这间办公室,将典狱长弄成现在此副狼狈不堪的模样。 这个燕双鹰的行径真是匪夷所思,甚至有些不可思议,他不按常理出牌,却又心思缜密,并且将事情处理得滴水不漏,毫无破绽,让人大出所料。 张桥甚至隐隐地感觉到,将这位同志调派来完成此项艰巨的任务也许是正确的。 *********事情确实如张桥分析的一样,就在他赶到南市监狱之前,燕双鹰在监狱里找到一身解放军制 服打扮成大军同志的模样,接着偷偷地开走一辆停放在前坪的军用吉普车,来到门口气定神闲地告诉监狱守卫说要出门看看。 守卫见燕双鹰一副领导的派头也没有怀疑,打开监狱大门让其扬长而去。 顺带的,燕双鹰还将典狱长保险柜里的银元纸钞取出一些用布袋装好带走,作为今后行动和生活的经费。 燕双鹰将吉普车开到一处偏僻无人的所在,便脱去了解放军制服,下车拿着装钱的布袋,匆匆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披星戴月地走了许久,燕双鹰感到肚子十分饥饿。 夜色中,他看到前面街道拐角处有一幢高大气派的洋房。 来到洋房的大门前,墙上的门牌显示此处是汾阳路三十号。 燕双鹰仔细瞧了瞧洋房里的情形,只见屋内漆黑并无灯火,料想此间主人应已入睡,便决定摸进去找点吃的来填填肚子。 眼看街道上此时四下无人,他纵身一跃翻门而入,接着悄悄地打开洋房侧墙上的窗户并钻了进去。 借着幽淡的月光,燕双鹰看到昏暗的大厅墙上挂着一副基督耶稣的画像和显眼的十字架。 接着,他摸索着找到餐厅,发现靠窗的餐台上有一盘吐司面包和一碟香肠,便毫不客气地拿起来就往嘴里塞。 正当风卷残云之际,餐厅里的电灯突然亮起,一个身材娇小的短发少年出现在房间门口。 燕双鹰先是吃了一惊,赶忙回头往门口看。 但就是这么瞧了一眼,他又自顾自地接着吃了起来。 那少年穿着一件拖到地板的睡袍,右手半举着一把餐刀走到燕双鹰身后,尖声问道:「你是谁?!」燕双鹰吃得正带劲,他头也不回地从鼓胀的腮帮子里挤出声音反问道:「你是谁?」少年轻声喝道:「我是这里的主人。 你这个小偷好大胆子,看到主人来了还不快滚出去!」燕双鹰嚼着嘴里的香肠哼哼了一声,两手端起盘子和碟,大喇喇地走到餐厅正中间的餐桌旁坐下继续用餐,那泰然自若的样子,好像他才是这里的主人。 「你听见没有?!」少年见这小偷竟对自己的出现和警告无动于衷,便跟过来压着嗓门威胁道:「你……你再不走,我叫警察了」燕双鹰一脸的无所谓,并和他边吃边聊:「你连大声说话都不敢,还敢叫警察?」少年一听有些急了,问道:「你说什么?!」燕双鹰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说道:「如果你真是这个家的主人,说话需要这么小声吗?」少年不由得一怔,连忙清了清喉咙,提高嗓门问道:「你什么意思啊?」「意思就是,你和我一样,都是 贼」燕双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少年说道:「唯一一点不同的是,你比我先到」少年惊恐地说道:「你,你是怎么……」 燕双鹰替他把话说完:「我是怎么知道的,是吗?」说着,燕双鹰将餐刀从少年的手中拿下来并放到餐桌上,接着左手在他腰间轻轻一带,去解他的睡袍。 少年还以为面前这男人欲行不轨,赶忙用双手护在胸前,但反应却慢了半拍,他身上这件拖到地板上的睡袍被解开,一下子露出里面一身小领紧身西服。 哪有主人在自己家睡袍里还穿外套的?他的谎言立马被眼前的这个事实戳穿了。 不过细看这少年,眉宇之间却有种娇柔之美,淡淡的柳眉分明仔细地修饰过,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的,象两把小刷子。 肌肤看上去细腻而光滑,特别是他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显得非常灵动有神。 燕双鹰观察的目光接着往下,只见他的胸脯圆润而挺翘地隆起,却是个女扮男装的少女。 燕双鹰赶紧偏过头打岔道:「这件睡袍穿在你身上,实在是太大了」少女紧张地问道:「你是怎么猜到的?」燕双鹰反问道:「猜到什么?你是贼?」少女认真地点头「嗯」 了一声。 「首先,大厅里挂着耶稣像和十字架,说明这里是神职人员的住处,而你却没有一点神职人员的样子。 第二,你的眼神告诉我,你见到我并不害怕,只是想将我吓跑」燕双鹰在餐桌上给自己倒了一杯牛奶,又继续说道:「第三,那件睡袍是男式的,穿在你身上实在是不太合适。 所以我断定,你和我一样,是个贼。 现在明白了?」少女不禁好奇地问道:「就这么短短一瞬间,你就能从我身上看出这么多东西呀?!」「不光这些,还想听吗?」吃饱喝足的燕双鹰一边说一边拿起装钱的布袋走出餐厅,看样子这幢房子的真正主人应该不在,接下来他准备再给自己找件合适的衣服换换。 少女一路跟在他身后,眨巴着眼睛问道:「还……还有别的?!」「你从小父母双亡,跟着师父长大。 你师父从六七岁起就教你做贼。 你最拿手的是『里怀』、『天窗』、『屁门』,普通人只要与你一撞肩,怀里、包里、后兜里的东西就不见了」燕双鹰边说边从容地来到了客厅,跟在他身后的少女却越听越慌。 燕双鹰继续说道:「你还练过赌场上的手彩,偷张换牌,码点作弊都是拿手好戏,我说得对吗?」少女瞪圆了她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惊道:「你不是人,是……是赌神菩萨下凡!」燕双鹰不禁微微一笑,说道:「我不是菩萨,更不是神」说话间,他已找到了主人的卧室,接着在这里打开大衣柜,开始翻找合适的衣物。 燕双鹰像在百货公司里购物一般,从衣柜里拿出一件黑皮短大衣展示给少女,向她询问道:「我穿这件衣服怎么样?」少女在燕双鹰和这件大衣之间来回打量了几下,认真地评价道:「好看!」燕双鹰将大衣扔到卧室的床上,接着对衣柜又是一阵搜索,他把衬衣、马甲、马裤这些成套的衣物一一翻找出来也扔到了床上。 最后,竟还从衣柜里找出了一双锃亮的黑皮长筒马靴,看样子这家主人应该是一位马术爱好者。 燕双鹰接下来坐到床上开始脱裤子,吓得少女惊叫一声连忙捂着眼睛背过身去。 他却不以为意,接着刚才的分析继续说道:「你的食、中两指间结有厚厚的膙子,是常年练习两指夹包时磨出来的」少女听得惊奇不已,忍不住试探着转过头从捂眼的指缝间偷看这个不可思议的男人,只见他换完了裤子又开始换衣服,并说道:「你的双手食指和大拇指的皮肤平滑,且没有纹路,这是常年搓牌、捻牌形成的。 你的目光灵动多变,必定是练过『绕香火头』这类的功夫,为的是在赌场作弊时,能够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少女把双手从眼睛上拿开,大惑不解地问道:「这些……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燕双鹰淡然一笑,说道:「因为这些都是我玩剩下的」少女问道:「你……你到底是什么人啊?!」燕双鹰说道:「翁钱潘的兄弟,半步堂上的『悟』字」少女尖声问道:「你……你是青帮?!」燕双鹰不由得看了她一眼,反问道:「你能听懂切口?」少女点头解释道:「嗯,是师父教我的。 你是『悟』字辈的老大?」燕双鹰说道:「看来你师父在帮」少女顿时感到有些不好意思,低着头腼腆地说道:「不,我师父的师父才是帮会中人,他是『清』字辈」燕双鹰给了她一个神秘的微笑,说道:「那是我孙子」聊到这会儿,燕双鹰也已经把一套衣服换齐了,他抻了抻身上的大衣便走出了卧室。 「真看不出,你这么年轻竟然是『悟』字辈的老前辈」少女一脸崇拜地跟在燕双鹰身后,说道:「我师父 是『合』字,但没能入得了青帮」燕双鹰从装钱的布袋里拿出一卷银元放在客厅的桌上,随口说道:「我看也是」少女不禁问道:「你这是做什么?!」燕双鹰一脸认真地说道:「付钱啊」少女笑着提醒他:「主人不在家」燕双鹰一边束好布袋的袋口准备走人,一边说道:「我知道。 否则你怎么会在这儿」少女不解地说道:「那还付什么钱?你闯进这里,不就是为了要偷东西吗?不就是为了钱吗?」燕双鹰停下离开的脚步,回过头问道:「知道你师父为什么入不了青帮吗?」少女睁圆了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他并不住地摇头。 燕双鹰解释道:「因为青帮有十条帮规,第四条是不准奸盗邪淫。 因此帮中的弟兄可以杀人,可以抢劫,但绝不能偷盗。 这就是我为什么要付钱,你师父为什么入不了青帮的道理」说完,燕双鹰就继续往外走。 少女连忙大喊道:「哎,你要走吗?」燕双鹰又站定了,反问道:「不走干什么?等主人回来?」少女有些扭捏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燕双鹰又反问:「你呢?」少女一下子变得害羞起来,轻声答道:「我叫小锦娣」「好」燕双鹰将刚刚挂在肩上的布袋又拿下来并解开袋口,接着他一只手伸进布袋里掏出一把银元,另一只手捉起少女的小手,将银元塞进她的掌心,用大人关怀的口吻对这个小妹妹温存地说道:「这是神职人员的住宅,不会有钱让你偷。 好了,拿着这些钱离开这里吧」小锦娣突然被男人捉住自己的手,那异性的触感让她全身像过了电似的在心里引起一阵酥麻,顿时有些恍惚了。 「哎,你……」她还来不及追问什么,就看到这个神秘的男人快步走到门口,拉开门走了出去,房间里一下子变得静悄悄的。 少女白皙的脸上忽然泛出一阵娇羞的红晕,她情不自禁地将那只被燕双鹰捉住的手轻轻地贴到有些发烫的脸上,试图感受那令她心动的余温和异样的感觉。 不知不觉中,一缕朦胧的情愫在少女的芳心深处暗暗滋长了出来。发布地址: www.kanqita.com 收藏不迷路! 滨海神鹰(7) 作者:移花猫2022年11月23日字数:9796字【第七章:橘子小姐】「什么?!一无所获?!」张桥眼睛瞪得熘圆,猛地从办公桌后的座椅上站了起来。 「是啊,一无所获」一大早从南京赶回来向他汇报工作的马小英满脸都是失望和遗憾的神情,他长叹了口气接着说道:「我携带假钞模板赶到南京,与南京军管会的负责同志取得了联系。 他们非常重视,立刻对南京市及附近郊区的可疑目标进行了细致的排查,结果没有发现可疑的模板铸造厂。 后来我们请来了几位铸模专家,他们认为这块假钞模板的彷造水平极高,在南京地区是根本无法完成的,只有原国民党中央造币厂厂长、特级工程师钟鼎铭才有这个能力完成如此高水平的铸造」张桥皱起眉头问道:「钟鼎铭?!」马小英点头道:「是的。 钟鼎铭便是伪国民政府金圆券模板的铸造者,被蒋介石授予中将军衔,但他根本就不存在作案的可能」张桥连忙问道:「哦?!为什么?!」马小英答道:「钟鼎铭现正关押在南京第一监狱中服刑」张桥失望地说道:「他在监狱里?!」马小英说道:「是的。 得知这个消息后,我立刻让军管会负责人带我到南京第一监狱见到了钟鼎铭。 由于事关重大,我们采取了秘密提审的方式,连第一监狱的相关人员也回避了。 在经过钟鼎铭仔细鉴定后,他忍不住赞叹这块假钞模板极高的彷造水平,直呼『了不起了不起』。 他还告诉我们,很难想象这样一块精致的模板竟然不是中央造币厂制造的。 我问他,除他之外还有谁有这样的能力。 他说,就是有这样的能力,没有专业的机床和良好的铸造条件也是不可能完成的。 而除了中央造币厂,他想不出尚有另外一个地方能够有这样的条件」张桥追问道:「你能够肯定他说的话是真的吗?!」马小英说道:「我也曾经想过这个问题,但在与钟鼎铭谈话的过程中,我们并没有涉及到模板的拥有者以及它的用途,我想他没有必要说谎。 目前他身陷囹圄,一旦谎话被揭穿,那就是罪上加罪呀,这一点他的心里应该非常清楚。 而且他的论断与另外两名专家的完全一致,这一点也可以从侧面证明其真实性」张桥说道:「有道理。 可中央造币厂早已关闭,而且由军管会负责监管,怎么可能再生产假钞模板呢?」马小英一脸沮丧地说道:「是啊,怪就怪在这里」张桥不禁陷入了沉思,他自言自语道:「这是怎么回事啊,这块神秘的模板究竟是从何而来?」马小英突然想起了什么,连忙关切地询问道:「对了老张,五零七现在怎么样了?」张桥眼神显露出难过的神色,他叹了口气说道:「我们中了陈恭鹏的圈套,所谓的季彪与陈恭鹏决裂根本就是他们的一个阴谋,为的是要挖出我们打入光复社内部的侦察员。 五零七仍然没有逃出厄运,在我赶到前半小时牺牲在了江湾区的兴隆旅社」马小英大惊失色:「五零七牺牲了?!」张桥沉声道:「是啊,我一直觉得非常奇怪,只要我们的侦察员卧底进去,敌人便立刻有所察觉,接踵而来的试探行动便马上开始了」马小英连忙压低声音问道:「你的意思是,有内奸?!」张桥严厉地说道:「否则我们的卧底人员怎么可能一次次暴露?!一次次地被敌人识破?!到目前为止,所有打入敌人内部的侦察员全部牺牲了,所有线索也都中断了。 唉,好在……」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差点说漏了嘴,赶紧把话顿住低下了头。 见张桥突然停住不说,马小英急忙问道:「好在什么?!」「哦没什么……」张桥目光有些闪烁,他抬起头来并赶紧打岔:「我想起来一些别的事情」马小英没有在意,「哦」了一声便痛心地说道:「面对银元投机犯猖獗的活动,面对假钞横行,我们却束手无策。 眼看着市场一天一天走向崩溃的边缘,怎么能不让人心焦啊!」「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张桥拍了拍马小英的肩膀,向他颇有深意地鼓励道:「我们还没有陷入绝境」马小英问道:「那老张,我们现在又该做些什么呢?」张桥话锋一转,说道:「小马,昨天夜里南市监狱发生了越狱事件,一个名叫燕双鹰的青帮分子逃走,现在军方、警方正在全力追捕」马小英感到有些奇怪,问道:「可这是刑事科的事,与我们铁流小组有什么关系?」张桥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一摞资料向他递了过去,说道:「你以治安管理委员会的名义,将这些稿件送到上海的各大报社」马小英拿着这些材料不解地问道:「老张,这什么意思啊?」张桥微笑着说道:「以后你会明白的」见他不肯讲明,马小英假装做出不满意的样子说道:「老张,你也卖起关子来了」张桥笑着在马小英肩头轻轻一推,并催促道:「你就快去吧」待马小英离开后,张桥抬起手腕看了看表,现在离中午十二点还有一刻钟,他差不多该出发了。 *********今天正是与燕双鹰约定好接头的日子,张桥搭乘公共汽车按时来到了位于南京路上的金门饭店的大门前。 他换了一身上海滩常见的青色长褂,头戴圆顶宽檐帽,手拿公文皮包,是一副标准而普通的市民形象。 突然,有人在背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张桥回头定睛一看,好家伙:大墨镜、黑皮短大衣、黑色紧身马裤、黑色长马靴,整个一标新立异的时尚人士!张桥万分惊讶地说道:「你怎么打扮成这个样子?!我险些都认不出你了!」燕双鹰微笑着说道:「怎么样,还合身吧?早听说大上海无奇不有,我也试试」两人相互一笑,寒暄完毕便并肩压着马路开始交谈起来。 张桥说道:「南京军管会的同志已将你随身携带的物品和武器移送到了上海,长短枪加起来有五六支,匕首十几把,里面的东西有很多连我都没有见过,再加上望远镜、指北针,足可以武装一个特勤小组。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开兵工厂的」 燕双鹰有些得意地说道:「不跟你吹牛,那些东西都是世界上最先进的武器,你就是花钱都没地儿买去。 不瞒你说,那可是我拼了老命一件一件从敌人手里夺来的」「看得出来,你不是好惹的」张桥一时也不知该如何评价这位同志,他的脑海中又闪过昨夜在南市监狱里见到的那一幕,忍不住半调侃半认真地说道:「你可真有两下子,将典狱长脱光了衣服绑在椅子上」燕双鹰一听却气不打一处来,恶狠狠地说道:「要依着我,就一枪打碎他的脑袋!这样的人还不甄别出来,混在公安队伍中早晚要出大事!」张桥叹了口气说道:「是啊,刚刚解放,各个岗位上都缺乏干部,不得不使用一些留用人员,而这些人经历了旧社会,可以说是良莠不齐。 放心吧,那家伙已经被逮捕了」燕双鹰问道:「越狱的事登报了吗?」「等着吧,你马上就要看到了。 我真的很佩服你,仅凭一人之力竟然能够逃离戒备森严的南市监狱,还绑架了典狱长,带走了几千块大洋和美钞」张桥将他昨夜的「丰功伟绩」一一道来,不禁好奇地问道:「能不能告诉我,你是怎么做到的?」燕双鹰报以一个神秘的微笑,说道:「职业秘密」「哈哈,我明白,告诉我我也做不到」张桥笑着实话实说,又认真地说道:「现在我有些相信,是你独自歼火了劫持火车的那伙歹徒」燕双鹰也认真地说道:「你本来就不应该怀疑」张桥突然停下脚步正色道:「好吧,说正经的。 铁流小组副组长马小英带着那块假钞模板到南京调查,却一无所获。 昨夜,卧底在光复社内部的五零七身份暴露,被敌人杀害了」燕双鹰猛然一惊:「五零七牺牲了?!」张桥面色凝重地说道:「敌人的活动很猖獗,形势越来越严峻。 双鹰,下面你想怎么做?」燕双鹰说道:「我早就说过,对付这些凶狠歹毒的特务和帮会分子决不能用老办法。 先慢慢渗透,取得敌人的信任后再开展工作,那样只会陷入无休止的试探,时间长了一定会露出破绽」张桥问道:「哦?!你有什么好办法?」燕双鹰答道:「对付这些人,要以暴制暴,让他们害怕,让他们觉得无法战胜你,觉得再斗下去会两败俱伤、玉石俱焚!到那时候,他们便会主动找上门来,机会也就来了」张桥觉得这办法听上去有些邪乎,接着问道:「如果他们不来呢?!」燕双鹰信心十足地说道:「我非常了解这些人,对于他们来说,没有什么是不可以交易的。 因此,只要真正让他们感到危险,他们一定会拿出最大的诚意。 在重庆是这样,在上海也不会例外」 最^^新^^地^^址:^^YSFxS.oRg张桥忍不住说出心中深深的担忧:「可这样太危险了,更缺少必胜把握」燕双鹰立刻接过话来说道:「卧底是冒险,本来就没有必胜的把握」张桥对眼前这位同志如此粗犷的计划和简单的解释感到不可思议,他无比惊诧地看着燕双鹰问道:「这就是你所说,以自己的方式行动?!」燕双鹰却非常严肃而认真地点了点头。 张桥不禁在心里倒抽了一口凉气,过了半晌,他望着马路上穿梭如织的行人,不知是在对燕双鹰还是在对自己沉声问道:「我该支持你吗?」燕双鹰不羁地反问道:「你还有更好的选择吗?」张桥的目光又缓缓注视到他的脸上,不知是在替燕双鹰还是在替自己回答道:「如果我无法控制你,就不如支持你」燕双鹰双眉一挑,说道:「至少这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 接下来两人沉默着又在这热闹繁华的南京路上并肩走了一会儿,张桥突然开口说道:「南京西路七十弄二号小都会歌舞厅,是青帮分子马志成控制的。 据调查,这个马志成便是光复社的成员,然而他在光复社中只不过是个小角色,因此我们暂时没有惊动他。 这对你来说也许有用」 燕双鹰脑子转得飞快,马上问道:「小都会歌舞厅附近,有没有像地下赌场一类的场所?规模不大,老板是帮会分子,但不是光复社的成员」 张桥反问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燕双鹰说出自己的设想:「直接由小都会歌舞厅入手,目标过于明显,容易引起敌人的怀疑。 我想先找个帮会分子控制的赌场干一下子,而后再慢慢地切入主题,这样会显得自然一些」 「有些道理」 张桥点了点头,他沉思片刻后说道:「离小都会歌舞厅不远的六十五弄九号符合你的要求。 那是个地下赌场,老板是青帮分子,但不是光复社成员」 燕双鹰满意地点头道:「非常好」 张桥也深知「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的道理,看着燕双鹰自信满满的样子,他拍了拍这位同志的后背并语重心长地鼓励道:「放手干吧!」*********午后的天气非常不错,阳光透射过窗户玻璃照在霞飞路十二号公馆二楼的卧室里,显得非常明媚和徜徉。 社长陈恭鹏在闲适的午间小憩之后起床了,他在卧室里打开立柜上的半导体收音机,播放着时下流行的歌曲。 立柜旁的墙上还挂着一个相框,相框的玻璃下压着好几张人像的黑白老照片,看上去很有历史感。 他随意地瞄了瞄这些照片,接着又站到窗口前,在这和暖的阳光下舒展着筋骨。 老丁双手端着托盘,从二楼的廊道走进了社长的房间。 社长的房间是一个大套间,由进门口的衣帽间、中间的办公室和里面的卧室组成。 老丁躬身站在卧室的门口向里面的陈恭鹏说道:「社长,您的咖啡」 陈恭鹏轻轻「嗯」 了声并从卧室里走出来,他接过咖啡抿了一口,问道:「老丁啊,一号有消息吗?」 老丁答道:「还没有」 陈恭鹏说道:「马上派人传信,要他加快速度」 老丁哈腰说道:「是,我立刻去办」 这时,霞飞路上突然传来警报的长鸣,陈恭鹏撩起办公室窗户上的帘布向外张望,但看了一会儿却并没看出个所以然,他不由得问道:「外面出了什么事情?怎么气氛如此紧张啊?」 老丁说道:「早起听广播说,昨夜江湾区兴隆旅社发生了命案,死了十几个人」 陈恭鹏的嘴角在瞬间难以察觉地微微上勾,又问道:「广播还说了什么?」 老丁说道:「别的就没了,共产党好像并不想张扬这件事啊」 说话间,那个老态龙钟的女佣人端着托盘也走进办公室,喊了声「老爷」 并给陈恭鹏递上热毛巾。 陈恭鹏接过并擦了擦手,将毛巾放回托盘向她问道:「梅姨啊,杜马还没有到?」 这个叫梅姨的老佣人答了一句「还没有」,便端着托盘退下了。 陈恭鹏有些纳闷,自言自语地说道:「奇怪,杜马从不迟到的」 「哈哈哈哈,这一次例外」 杜马爽朗的笑声和他的回答由远及近,只见他带着一名高大的中年男子兴冲冲地从廊道外面走进了房间。 杜马后面那人一脸凶相,嘴上留着一撇浓密的胡子,横眉竖眼,看上去就是个十足的恶人。 陈恭鹏眼皮一抬,说道:「啊,杜马,苏鹏,你们来了」 叫苏鹏的凶恶男子向陈恭鹏恭敬地立正点头,喊道:「社长」 杜马笑眯眯地说道:「社长,外面可热闹了,全城大戒严,抓捕逃犯」 陈恭鹏立刻被吊起了胃口:「哦?!」 只见杜马挥舞着手中的报纸继续说道:「河南路、四川路桥、新垃圾路桥、江宁路桥全都封了,军管会的巡逻车是一辆接着一辆」 陈恭鹏皱起眉头问道:「抓捕逃犯?!」 杜马开心地答道:「是啊」 陈恭鹏问道:「什么逃犯?」 「哦,您看看吧」 杜马把报纸向他递过去,又忍不住解释道:「是个青帮大哥。 这小子可真有点意思,把共产党玩得是团团转哪!」 看着杜马眉飞色舞的样子陈恭鹏也颇感好奇:「哦?!有这种事?!」 杜马指着报纸催促道:「您快看看」 陈恭鹏迅速浏览了一遍报纸,接着发出一声冷笑,说道:「想不到青帮中还有这样的人」 他低头思忖了片刻,继续道:「燕双鹰,是金九龄的门生,那就是……『悟』字辈」 杜马点头说道:「对,比您低一辈。 自从共产党进城之后,青帮的恒社、仁社、忠信社的老大们死的死逃的逃,杜月笙、王晓濑跑到了香港,黄金荣是好死不如赖活着,留下扫大街了。 现在满街都是小瘪三,别说『悟』字辈,就是『觉』字辈的大哥恐怕剩下的都不到二 十个了」陈恭鹏大手一摆,也颇为感慨地说道:「『悟』字与水果月笙同辈,早已是凤毛麟角啦!」杜马完全掩饰不住自己的开心,两眼都快眯成了一条缝,笑着说道:「这家伙打死了一名狱警,绑架了典狱长,临了还抢走了一辆监狱的吉普车。 难怪共产党发飙,是让这家伙给气疯了!」「哈哈哈哈……」在场的人都被杜马说得仰面大笑,陈恭鹏还忍不住侧过身来对老丁和苏鹏说道:「我们手下就是应该多几个这样的人嘛」老丁和苏鹏也连忙陪笑道:「是是是」打完哈哈,陈恭鹏便将老丁和苏鹏叫走,待他们二人离开房间,这位光复社社长压着嗓子说道:「杜马,昨夜兴隆旅社干得漂亮!」杜马笑道:「多亏了老狐狸的情报准,否则也不可能进行得这么顺利。 苏鹏假冒的这个季彪把内奸完全蒙在了鼓里,这次共产党是吃了苦头了」陈恭鹏满脸得意地说道:「自从共产党进城以后,我们不是每天都让他们吃到苦头吗?!老狐狸手下的二十几个大投机商三天之内就将银元的价格从六百元涨到了两千八百元,市场的物价随即飞涨,一天三变。 再加上咱们操纵着假钞无声无息地掺进市场,哼!再过几个月,老百姓拿着共产党的人民币恐怕连盒火柴都买不到!」最^^新^^地^^址:^^YSFxS.oRg「哈哈哈哈……」杜马以热烈的笑声回应着。 陈恭鹏一屁股坐到沙发上,并激动地挥舞着手中的报纸继续说道:「上海经济崩溃,百业俱废,老百姓吃不上饭,必然发生暴乱。 哼!那时候看看共产党在这大上海还能待多久!」杜马说道:「别看这小小的银元和几张假钞,几个月下来,把共产党折腾得是寝食难安哪!现在上海的经济是一片萧条,物价飞涨,老百姓衣食无周,哦,我听说他们正从华东其他几个城市调集粮食来解决问题」陈恭鹏舒服地靠在沙发背上,脸上却满是讥讽之色,他笑道:「嘿呀!共产党都是土包子,只会打仗。 他们不明白,上海是个无底洞,不解决银元和假钞问题,物价就无法稳定。 只要物价持续上涨,就是把全国的粮食都调来,也解决不了问题」杜马笑着夸赞道:「老狐 狸真有两下子,听说他手下那些投机商都是能够操纵股市的高手」陈恭鹏点头道:「老狐狸是我们的保障。 毛森局长临行前之所以将他留下,就是要他在关键时刻起到关键的作用」杜马也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陈恭鹏突然话锋一转,声音变得阴沉起来:「杜马,这次假钞模板丢失的事情非常不好,很有可能引发一系列不良的后果。 一旦模板落入共军谍报的手中,我们就被动了」杜马说道:「一号不是正在组织人手查找吗?」陈恭鹏叹了口气,又站起身来说道:「已经几天过去了,恐怕仅凭一号是无法完成的」杜马问道:「那社长的意思是……」陈恭鹏沉声道:「由你协助一号,一起寻找模板的下落」杜马两脚一并,做出一个标准的立正姿势答道:「是!」*********南京西路是上海最繁华兴盛的街道之一,原名静安寺路,一九四五年抗日战争胜利后,国民政府接收上海市,将其更名为南京西路。 这里旧时便是灯红酒绿的上海滩的重要组成部分,而后更是成为「十里洋场」的西半部而名扬中外。 路上的银行商店、饭店舞厅、影院戏楼各种林立,好不热闹,正是爱好享乐之人的绝佳去处。 燕双鹰的目标——小都会歌舞厅正位于这条路附近的七十弄二号。 与张桥接头后,燕双鹰下午便来到南京西路七十弄,花钱租下了一间大库房。 这间库房本是一处闲置的五金加工作坊,里面摆放了许多如铣床、磨床、镗床、切割机等加工设备,这些机械加工设备也正是燕双鹰所需要的,并且库房距离小都会歌舞厅仅有一街之隔,十分便利。 他将那些被张桥称为「足可以武装一个特勤小组」的物品和武器秘密地存放在这里,然后蹬着一辆买来的自行车,不紧不慢地向小都会歌舞厅寻了过来。 此时还末到营业时间,歌舞厅的大门紧闭。 燕双鹰看了看四周,发现街对面不远处有家叫「亚欧咖啡馆」的小店子,正是个方便观察的所在。 *********咖啡馆里,系着红色蝴蝶领结的侍应生见有客人光临,连忙从服务柜台里走出来并热情地上前打招呼:「先生,请问几位啊?」燕双鹰看了看这里的环境,咖啡馆并不大,只有五、六套小圆桌椅,此时还没有别的客人,是一间很幽静的小店子。 他向侍应生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说道:「就我一位」侍应生连忙抬手请他落座:「请」燕双鹰走到墙边靠窗的位置,将窗户推开往歌舞厅门口 方向望去,从这里可以很清晰地观察到那边的情形,他说道:「我就坐这儿」 侍应生问道:「请问您喝点什么?」燕双鹰向窗外一摆头,问道:「对面的歌舞厅什么时候营业?」侍应生「哦」了声回答道:「晚六时」燕双鹰摘下墨镜放进皮衣内兜,说道:「好,啤酒」侍应生欠身退开,并说道:「请稍候」接着,燕双鹰便悠闲地坐下抽起烟来。 过了一会儿,从敞开的窗子里,燕双鹰看到有辆黄包车载着一名艳丽时髦的女郎从街道的远处慢慢行近过来。 有趣的是,黄包车后还有一高一矮两个穿着黑色西服的男子如贴身保镖一般在跟着小跑。 黄包车在小都会歌舞厅的大门前停住了,那女郎从座厢下来后和两位保镖说了些什么,便摇曳着美妙的身段向这间亚欧咖啡馆走来。 侍应生此时正好将燕双鹰点的啤酒放到他的小桌上,并说道:「先生,您的酒」「来,」燕双鹰向侍应生使了个眼色,又指着窗外向这边走过来的女人问道:「那个女人是歌舞厅的吗?」侍应生看了看,回答道:「是啊」燕双鹰问道:「她叫什么名字?」侍应生微微一怔,说道:「先生,我劝您别打她的主意」燕双鹰认真地看了服务生一眼,问道:「为什么?」「她是这间歌舞厅老板马先生的女朋友」侍应生说完顿了顿,他怕燕双鹰还不明白,又补充道:「这位马先生是个有背景的人物,不太好惹」燕双鹰从裤兜里掏出一块银元放到侍应生的手里。 这侍应生瞬间换了副受宠若惊的表情:「哎哟,先生,谢谢,谢谢先生,谢谢先生」燕双鹰说道:「还有什么有关这个女人的,再跟我说说」侍应生立刻如竹筒倒豆子般地说了起来:「好好。 这个女的叫橘子,是小都会舞厅舞女们的头儿,是附近出了名的泼妇,能打能骂,她傍上了这儿的老板马志成。 听说这个马老板是青帮大哥,很不好惹啊!」燕双鹰自言自语道:「原来是这样」正说着,侍应生嘴里的泼妇已推门走了进来。 侍应生又换了副谄媚的表情赶紧迎了上去:「嘿哟!橘子小姐」橘子小姐的声音如她的气质一般盛气凌人:「小赵,给我杯咖啡。 要浓的,不加糖」侍应生热情地答应道:「好嘞,马上就来」近距离地看这个女人,妆容化得非常浓艳,时髦的如意髻爱司头发型,深色的眼影,配着她长长的睫毛和魅惑的眼神,让整个人充满了风月场上那特有的情欲味道。 精致而白皙的脸庞上,高挺的鼻梁显出些许凌厉和霸道的线条,微抿的娇润红唇似嗔似笑,还有一对闪亮夺目的水晶耳环镶嵌在她粉嫩的耳垂上,无疑令她又多了几分高傲和冷艳的气质。 橘子小姐身披的白色毛皮大衣自然而豪放地敞开着,可以看到她那曼妙惹火的身材在黑色紧身连衣短裙的勾勒下半遮半掩,而下面两条修长匀称的美腿更是分外诱人。 咖啡馆的空间不大,橘子小姐扭着步子坐到燕双鹰旁边的座椅上,一高一矮两名保镖便跟着走过去守在了她身后。 刚一坐定,橘子小姐又优雅地伸出戴着硕大钻戒的纤纤手指,夹起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并偏过头去,后面的矮个子保镖见状,立刻躬身上前,掏出打火机给她将香烟点上,真是派头十足。 燕双鹰坐着侧过身子,将右边胳膊搭在椅背上,用一种不可描述的眼神旁若无人地欣赏着这位冷艳的女郎。 感受到旁人那分明是不怀好意的目光,橘子小姐轻蔑地「嘁」了一声,转头一招手,将身后的矮个子又招了过来。 只见她在这矮个子保镖俯下的耳边嘀咕了几句,矮个子立刻站直身子看了看邻桌,接着走到燕双鹰的面前用恶狠狠的眼神瞪着他。 燕双鹰迎着矮个子的目光问道:「有事吗?」矮个子恐吓道:「你知道吗,有的时候眼睛是要惹祸的」 燕双鹰似乎对这个话题有点感兴趣:「哦?!什么时候?」矮个子说道:「当它看了不该看的东西」燕双鹰问道:「什么是不该看的?」「这位小姐,」矮个子指了指旁边的橘子小姐,然后傲慢地说道:「是我们老大的女人,不是你该欣赏的」燕双鹰扔掉手上的烟头,翘起二郎腿从容地说道:「我还以为这是个自由的国家,可以看自己想看的」矮个子狞笑道:「嘿嘿,看来你是理解错了」说着,他拿起小桌上的那杯啤酒,手腕一抖,将啤酒泼了燕双鹰一脸。 现场顿时鸦雀无声,燕双鹰面无表情地站起来,又掏出手帕把脸擦拭干净,然后走到服务柜台旁。 矮个子见自己成功地将这人吓走,还意犹末尽,在燕双鹰背后指指点点地威胁着:「你的一只脚已经踏在坟墓里了!」燕双鹰对柜台里的侍应 生说道:「侍应生,结账」好心的侍应生只怕燕双鹰留在这里还要吃亏,连忙小声说道:「不用结了,快走吧」燕双鹰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摞银元,轻轻地码放在柜台上。 侍应生瞪大眼睛不解地说道:「这……先生,你……你这是……」燕双鹰认真地告诉这个侍应生:「收起来吧,你这儿需要重新装修」说完,他转过身朝那矮个子招手,并说道:「你,过来」矮个子见这小子好像还没被吓够,便耀武扬威地走了过来。 燕双鹰问道:「你刚刚说,我一只脚已经踏进了坟墓?」矮个子似乎对自己的这个比喻非常满意:「嘿嘿,是的,怎么样?」燕双鹰突然换了个话题:「我倒发现你的额头上有块淤青」矮个子一听,连忙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燕双鹰继续说道:「我这儿有药,可以治好你的淤青」矮个子似乎意识到眼前这人是在煳弄自己,立刻气恼地说道:「说什么呢?!什么淤青?!」燕双鹰眉头一挑,说道:「现在没有,但马上就有了」话音刚落,沙钵大的铁拳迎面砸到矮个子头上,凶猛的力道将他击飞出去,噼里叭啦带翻了好几张桌椅,最后撞到墙上趴倒在地。 另一边的高个子见同伴吃亏,立即向燕双鹰扑了过来。 燕双鹰镇定自若,向来人使出一招擒拿手,锁住他的脖子将其摔了回去。 矮个子被打得眼冒金星,歪歪扭扭地爬了起来。 头昏眼花中,他看到这个对橘子小姐「出眼不逊」的人正向自己走过来,便奋力地挥舞起拳头。 但他抡中的全是燕双鹰身前的空气。 燕双鹰待矮个子打了几记空气拳,便走过去提起他的衣领,膀子一甩,将矮个子连人带窗扔出了这间咖啡馆。 高个子这时又扑了过来,燕双鹰侧身一让,顺势用手钳住来人的后颈,将他的脑袋生生按进侍应生站着的服务柜台里。 橘子小姐只看到高个子那无头的身子在柜台外面扑腾两下,然后就昏死了过去。 顷刻间燕双鹰就将两名保镖放倒,咖啡馆里也是桌倒椅翻,一片凌乱。 刚刚还高傲冷艳的橘子小姐早已被吓得花容失色,站在一旁大气也不敢出。 燕双鹰缓缓走到橘子小姐面前,抬起下巴冷眼看着她。 橘子躲避着这个男人的目光,身体在不住地发抖,她惊恐地问道:「你……你你,你要做什么?!」沉默了片刻,燕双鹰淡然说道:「我说这是个自由的国家,可以看自己想看的东西。 你同意我说的吗?」橘子哆嗦着从嘴唇里努力地挤出两个字:「同,同……同意」燕双鹰没再说什么,转身就要离开。 恰好这时服务柜台上的电话铃声响起,燕双鹰顺道拿起话筒,朝电话那头通知:「喂……这儿需要重新装修……大约半个月」说罢,他挂掉电话,潇洒地走出了这间咖啡馆。 而此时,打斗的声响早已惊动了路人和周围邻居,他们纷纷围在咖啡馆门口抻着脖子瞧热闹,见到燕双鹰从里面走出来,大家赶紧给这个行凶者让出了一条通道。 矮个子被重重地摔到了路边,此刻还坐在地上晕乎乎的没恢复过来。 燕双鹰气定神闲地带上墨镜,跨上自行车骑到矮个子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说道:「看起来,我并没有理解错」说着燕双鹰脚掌在踏板上使劲一蹬,自行车的车轮一前一后轧过矮个子的双腿,接着便扬长而去。 咖啡馆里,橘子小姐一脸煞白地呆立着,随后又听到街上传来矮个子那凄惨的哀嚎,惊魂末定的她全身僵硬得像块石头。发布地址: www.kanqita.com 收藏不迷路! 滨海神鹰(8) 作者:移花猫2022年11月28日字数:8,847字【第八章·九号赌场】南京西路六十五弄,九号。 带着锈迹的老旧门牌正下方,是一扇普普通通的红色木门,门旁站着一个看上去吊儿郎当的年轻人,正背靠着墙在吞云吐雾。 从外面看这里其貌不扬,而门内却是在这附近十几条弄堂都小有名气的「九号赌场」。 「不怕赌客赢钱,就怕赌客赢了钱不来」这是青帮大佬,旧上海滩大亨黄金荣的名言。 现在是下午时分,赌客们三三两两地来到这里,虽然不是接踵而至,却也零零散散地陆续而来,他们从这条弄堂的两头径直走近过来,便没有一丝犹豫地窜进门里,别看个个低眉压眼,但那兴冲冲的架势却明显带着要过赌瘾的冲动和翻本发财的强烈渴望。 同时这也说明,九号赌场的生意还是不错的。 只见一个面目清秀的少年迈着轻快的步子来到了九号赌场门前附近,他站定后左顾右盼,似乎在等着什么人,神情中既有几丝兴奋,又夹杂着些许紧张。 可再仔细一看,这少年竟是昨天夜里燕双鹰在那神职人员家中借粮充饥时遇到的少女小贼——小锦娣。 此刻她还是一身女扮男装的打扮,头戴报童帽,身穿一件紫色的小领短西服,米色修身裤搭配高帮黑皮靴,将她青春的身材衬托得非常娇美。 不一会儿,一个神态猥琐的男子也来到了赌场门口,这人贼眉鼠眼,留着八字须,油腻的脑门上大部分头发都被刻意剃光,只剩下头顶十分突兀地留着一根类似金钱鼠尾的邋遢小辫子。 他走到小锦娣身边谨慎地观察着周围,见没人注意到自己,于是轻轻地碰了碰这个少女的手臂。 两人相视一眼,会意地微微点头,接着便一前一后走进了九号赌场。 进到门里,不禁让人感叹这间隐藏在弄堂里的赌场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只见整个赌场里四周都没有门窗,光线显得非常暗淡,但一盏盏铁皮吊灯下,却清晰地照亮着大大小小近十张桌子,有轮盘、摇宝、扑克、麻将等各式赌具玩法,真是中西杂参,南北混合,种类繁多。 而在这样压抑的环境中,赌客们却毫不在意,他们三个一堆四个一群,或呼么喝六,或唤字叫背,或夹笑带骂,坚守在各自的阵地上激战正酣。 小锦娣和那小辫子兑换了筹码,前后错开来到玩扑克梭哈的赌桌旁。 这赌桌是一张又长又宽的桌子,庄家可以同时和四名闲家进行赌局,此时已经坐着一个赌客,他俩便分开坐到这个赌客的左右两边。 站在赌桌后的荷官是个留着马尾辫的小伙子,他一边洗牌一边向新加入的两位赌客问道:「二位要牌吗?」落座的小锦娣和小辫子先后点了点头,荷官便开始为落座的三位赌客发牌。 梭哈是以五张扑克牌的排列组合、点数和花色大小决定胜负的玩法。 赌局开始时,每名玩家会由荷官派发五轮牌,每次一张。 第一轮派发的为暗牌,赌客可以提前看,但要背面向上置于桌面。 当派发第二张牌后,便要翻开置于桌面,由庄家决定下注额,其他闲家有权选择「跟注」、「加注」或「放弃」。 后面的第三、第四、第五轮发牌如此类推,所以第二、第三、第四、第五张为明牌,并每轮不断加码。 当五张牌派发完毕后,各玩家翻开暗牌来做出比较,以确定最后的胜利者,赢得五轮总和的筹码。 荷官派牌发出的前两轮,小锦娣拿到的暗牌是红桃Q,第一张明牌是红桃10。 荷官便是庄家,他在桌面中央放上筹码开始押注,并说道:「一千元」三个闲家赌客看完各自的牌面,便将自己的牌在桌面放好,接着分别跟上了一千元的注码。 第三轮发牌,荷官用送牌铲将纸牌一一发到三位闲家这一侧的桌面上。 只见小锦娣先拿起那张已经翻开牌面的明牌红桃10,用它将发来的这张牌从桌面上铲起,并牌面对牌面贴合在一起握在自己手掌之中。 接着小锦娣把两张纸牌举到眼前平视,同时拿牌的大拇指和食指一前一后反方向轻轻搓动,贴合在一起的纸牌便错开分离,第三轮发的这张牌也在她的眼前慢慢露出一个小边角,显示出牌面是黑桃J。 赌桌上的各人都看完第二张明牌后,将纸牌放下,并翻开置于桌面,由庄家荷官继续下注。 荷官押上第二轮注码:「两千元」三个赌客闲家又全部跟注。 第四轮发牌,小锦娣用刚才一样的手法看牌,显示第三张明牌是红桃6,但这次她却并不急于把纸牌放到桌面,而是将手掌里搓开的两张纸牌重新贴合,不知用了什么巧妙手法,当她再次搓开时,刚刚还是红桃6的这张纸牌却变成了梅花A。 荷官押上第三轮注码:「三千」小锦娣把筹码往桌面中央一放,跟注。 另一边小辫子的牌似乎也不错,同样跟注。 而夹在他们中间的那个赌客则把牌一盖,垂头丧气地离开了座位。 第五轮发牌,小锦娣还是用之前的手法看牌,她的神态淡定自若,看到最后这张明牌的牌面后,便将两张纸牌置于掌下并不紧不慢地向桌面放落。 可就在这稍纵即逝的一瞬间,小锦娣拿牌的手难以察觉地微微一颤,从她手腕下的袖口中极其隐蔽而快速地弹射出一张纸牌,同时手掌下最后这张明牌也被吸进了她的袖口之中,刹那间就将两张纸牌进行了交换。 而这一切就发生在小锦娣将举在眼前的纸牌放到桌面上这个极其简单的动作里,看上去既自然又连贯,任谁都不会起疑。 此时,经过小锦娣第四轮的变牌和第五轮的换牌,她翻开置于桌面上的四张明牌分别是红桃10、黑桃J、梅花A、梅花K,加上还末翻开的暗牌红桃Q,已然组成了一副顺子。 最后一轮下注,荷官押上了五千元。 看样子小辫子这轮手气不好,他把自己的四张明牌翻过来盖住,大叫:「不去了!」小辫子表示放弃后,小锦娣还要血战到底,她坚定地押上注码:「跟!」而这时,随着桌面上赌注的不断增加,将围观的看客也吸引得越来越多。 庄家荷官已经翻开的明牌分别是方块8、黑桃10、方块Q、黑桃8,他率先将他的暗牌翻开,是一张梅花8,组成了三条8。 小锦娣微微一笑,也翻开自己的暗牌。 围观的赌客们兴奋地叫道:「顺子!你看,顺子!」在一片喧哗叫好声中,荷官用「T」字型扒杆将桌面中央的筹码都推到小锦娣这一侧。 赌局继续,荷官从赌桌下拿出一副新扑克并向闲家展示,然后拆开外层的封皮包装开始洗牌,发牌。 前两轮发牌,小锦娣拿到明牌红桃10,暗牌红桃J。 庄家荷官开始押注:「一千元」两位闲家赌客都跟上了注码。 第三轮发牌,小锦娣拿到红桃Q。 庄家荷官押上第二轮注码:「一千元」两位闲家赌客再次跟上了注码。 第四轮发牌,小锦娣拿到红桃K。 而庄家荷官也亮出了他的明牌,分别是方块9、黑桃9、红桃9。 加上已经看过的暗牌,庄家荷官觉得自己这局胜券在握,这次果断地押上一个大的:「三万!」如此重的注码顿时将看客们高涨的情绪再一次引燃。 「押这么多啊!是想把人吓跑啊!」「这么押谁他妈敢跟啊!」……只见小辫子犹豫了片刻,将自己面前的筹码往桌面中间一推,大喊一声:「跟了!」他这是一把梭哈。 就像是嗜血的鲨鱼闻到了血腥味一般,桌面上成堆的筹码让赌桌旁观战的看客们都红了眼。 「跟了!真有跟的!」「厉害呀!」「我的天,这么多钱!」……接着,彷佛是被这令人窒息的氛围所感染,另一名闲家小锦娣两手一拍桌沿,也将自己的筹码往中间一推,大叫一声:「去了!」她也跟着梭哈。 现场的空气似乎都停止了流动,而紧张刺激的氛围也瞬间被推向高潮。 最后一轮发牌,小锦娣拿到梅花10,她不动声色,再次施展换牌绝技,神不知鬼不觉地在放牌的一瞬间将它换成了红桃A。 接下来开牌,荷官的暗牌翻开是梅花9,他的牌组成了四条9,让赌客们忍不住纷纷惊呼。 「四喜呀!我说庄家拼了老命吧!」「这么大的牌不拼命才怪,换成是我还不干他娘的!」「这种好牌我从来没抓到过啊!」……看到庄家的牌面,小辫子一脸沮丧地摇着头,他开出的暗牌是黑桃A,连同已翻开的明牌,分别是梅花K、方块Q、黑桃J、黑桃10,组成了一副顺子,这又让围观者不禁立刻哀叹连连。 「顺子!」「哎呀可惜啊!」「我说怎么他还敢跟哪,是顺子!」「这么好的牌,唉,真他妈倒霉啊!」……喧闹声中,满脸得意的荷官开始用「T」字型扒杆将赌桌中央的筹码往自己这边扒过来。 「等等!」小锦娣高喊一声,然后微笑着提醒庄家胜负末分:「你就不问问我是什么?」荷官眯着眼傲慢地说道:「小老弟,我不相信你手中的牌大过四喜」小锦娣得意地冷笑,将自己的暗牌红桃J慢慢在桌面上翻开,与已经亮出的明牌红桃10、红桃Q、红桃K、红桃A组成一副同花顺。 「啊?!同花顺!同花顺哪!」「这下发大财了!」「他妈的,看看人家这运气,他妈的!」……赌桌周围顿时炸开了锅,那些围观的赌徒们更是激动得彷佛要哭出来,而站在赌桌后的荷官却目瞪口呆,一副心凉透了的表情。 「怎么样,小老弟,你没想到吧?!」获胜的小锦娣不忘把这个称呼还给荷官,她从座椅上站起,俯下身子张开双臂将赌桌中央的全部筹码向自己围揽过来,接着转头向后面嘚瑟地大喊道:「小幺,替我将筹码换成洋钱 ,小爷要走了!」 「等一等!」 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突然从赌场某个角落里传出,让喧嚣嘈杂的环境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只见赌场靠墙的西侧还有一张不显眼的小木门,门上半挂的帘布被掀开,一个矮壮身材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 这人上身的黑色短褂自然地敞开着,下身则是一条普通的黑色宽腿裤,脚穿软底布鞋。 最^.^新^.^地^.^址; 5s6s7s8s.C0M 他的步履稳健,个子虽然并不高大,但却是一副孔武有力、精壮结实的身型。 待他走近过来仔细一看,这人的国字脸上有着一只又肥又厚的大鼻头,头发微微卷曲,却粗硬得根根站立,令人感觉强悍霸道。 他眯缝着一对小眼,看似普通寻常,但里面闪烁着犀利而狡黠的精光。 这人阴沉着脸缓缓地走到赌桌旁,荷官立刻毕恭毕敬地向他鞠躬,并喊道:「老板」 老板的嘴角微微向旁边一努将荷官支开,然后他自己站到荷官的位置。 在大家的注视下,老板左右瞧了瞧赌桌上的情形,突然和气地向小锦娣笑着说道:「嘿嘿,这位小兄弟好手气啊!嘿嘿嘿,在下是这里的老板——九头」 九头老板顿了顿,将双手举在空中一抖,短褂的袖口便自然地向下收紧,露出肌肉精健的小臂,他接着笑道:「想跟小兄弟再玩一把」 小锦娣一见此人便知道是个不好惹的狠角色,听他这么一说,更是有些慌了,连忙双手抱拳一揖,赔笑道:「天色不早了,我要回去了,下次再陪大哥玩」 接着又转头喊道:「小幺!来,换筹码」 不知什么时候,几名高大的赌场打手已来到小锦娣的身后,将她围了起来。 此刻赌场里鸦雀无声,也没人敢动弹。 九头老板带着那令人胆寒的笑意说道:「嘿嘿嘿,这位小兄弟想必是出来混世界的,实话告诉你,在这个场子里头,还从来没有人抓到过同花顺的牌」 他的话立刻引起围观赌客们的一番议论。 「为什么呀?!」 「就是啊,为什么呀?老板他什么意思啊?!」……议论声中,只见九头老板从赌桌下又拿出一副新扑克,并当众拆开封纸包装,朗声道:「请诸位上眼!」 接着,他将扑克牌均匀地摊开摆在桌面上。 大家凑近过来仔细观察,立刻就有眼尖的赌客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这副牌里,每个10以上的不同花色都少了一张!」 「这不可能抓到同花顺啊!」 「是啊,最大的就是四喜了!」 「天呐,这怎么可能抓到同花顺呐?!」 「肯定是作弊呀!」 「出老千啊,作弊!作弊!」……眼看情势急转直下,小锦娣指着摊开的纸牌大声质问道:「这什么意思?!难道说你们当着客人的面,拆开的纸牌不是新的,是做过手脚的?!」 九头老板笑着解释道:「我们赌场买进扑克牌的时候,就要求10以上的每一个不同花色都要缺一张。 怎么样,这回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小锦娣感到喉咙有点发干,但还是硬撑着大声道:「刚刚这副牌经了你的手,谁知道你做了什么手脚」 「好!说得好!」 九头老板微笑着甩头称赞,接着他把手一抬,指着赌桌上花花绿绿的筹码朗声道:「这样吧,你我再赌一把。 只要你赢了,同花顺的事情不再追究,兄弟,你拿着钱,走人!」 顿了顿,九头老板又狞笑着说道:「可如果你要输了的话,嘿嘿,那,可就得说一说啦!」 「凭什么?!你开赌场的愿赌服输,都靠自愿,你凭什么强迫我?!」 小锦娣见势不妙急欲脱身,她毫不客气地将桌面上自己刚刚赢过来的那堆筹码一手扫开,并叫道:「好了,大不了这钱我不要了!」 说着她转身就想挤出人群,可一个凶神恶煞般的大汉跨步一站,用身体把她硬生生给撞了回来。 「识相的,坐上来老老实实地赌一把。 否则的话……」 九头老板一撩短褂,从腰背后掏出一支盒子炮手枪放在赌桌上,并阴森森地威胁道:「别怪我九头不仗义」 一看赌场老板掏出这个家伙,周围的赌客们顿时都被吓得后退了好几步。 见小锦娣没有答话,九头老板催促道:「怎么样啊?!」 桌面上的盒子炮让小锦娣这下明显没了底气,她也只好硬着头皮走一步看一步了,便怯生生地坐回到椅子上,低声道:「好吧」 九头老板不再说什么,将那副摊开在桌面上的新牌收起,开始坐庄洗牌,发牌。 第一轮发牌,九头老板看也不看,下注一万。 小锦娣谨慎地看完自己的牌面,跟注一万。 第二轮发牌,九头老板还是根本不看自己的牌,这次下注三万。 小锦娣心里越来越慌,但此刻已没有回头路了,只能寄希望于赢下这把牌局好脱身走人,看完牌面后她也跟注三万。 这下后面的看客们又立刻激动了起来,有人议论道:「这跟下去,玩命嘛这不是!」第三轮发牌,想要破釜沉舟的小锦娣故技重施,再次使出换牌绝技。 但这次却没了之前的好运,她快,九头老板更快,就在小锦娣换牌的那一刹那,早已识破伎俩的九头老板拿起手边推拨筹码的「T」字型扒杆,并出其不意地狠狠敲在她那只偷偷换牌的手腕上。 「啊!」小锦娣顿时仰面发出一声惨叫,整个身体犹如瞬间石化了一般僵硬得不能动弹。 不明就里的围观者议论道:「怎么?!还打上了!」小锦娣感觉自己的手腕像断裂了似的痛入骨髓,而她身后两名打手也迅速上前,一左一右将这个少女的身体架了起来。 在众人的注视下,九头老板从赌桌对面向小锦娣这边绕了过来,却突然伸手将还坐在邻座的小辫子一把推倒在赌桌上,另一个赌场打手趁势上前,将小辫子死死按住。 原来九头老板也早就看出坐在一旁的小辫子是负责打掩护的,他接着走到小锦娣身旁,提起她那只被击中而僵硬的手腕并举在空中摇晃,从她的袖口里一下子晃出好几张纸牌。 得意的九头老板将这些作弊的纸牌拿在手里,转过身展示给后面的围观者,赌场里顿时又发出一阵惊呼。 「作弊!」「是啊,作弊!出老千!」……「你们大家都看到了吧?刚才她的同花顺就是这么来的!」九头老板一边说着一边将纸牌狠狠地甩到小锦娣的脸上。 小锦娣见自己和同伴都被识破,眼泪忍不住哗哗直流,开口求饶道:「大哥,求求你,饶了我吧!下次不敢了!」「哎呀,现在想起求饶来了,」九头老板狞笑着,接着瞬间板起脸吼道:「晚了!」一旁的小辫子见势不妙,突然挣开背后的压制,缩着头就往外逃。 可他哪能逃得了,赌场里多的是九头老板的人,只见小辫子刚刚窜到赌场中央,一名高大的打手从立柱旁跨步而出,接着一拳一脚就将他打趴在地。 九头老板见状走过去,抓起小辫子的衣领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大人不计小人过,你们饶了兄弟吧!」还不等九头老板亲自动手,只见 这个猥琐的小辫子就抢先作揖求饶,接着他指着小锦娣哭喊道:「都是她,她让我来的!」九头老板见他指认出主谋,不禁回头看了看小锦娣,脸上又露出那令人胆寒的狰狞之色。 而发现九头老板的注意力转移到小锦娣身上,小辫子连忙趁热打铁,继续检举揭发:「她叫小锦娣,是个贼坯子!她早就想到你这儿来捞一票,我贪财,就,就答应了她……」九头老板其实早就看出这小子是个姑娘装扮的,他走过去张开大手捏住少女粉嫩的下巴,并厉声问道:「说!是谁让你来的?!」看到小辫子背叛自己,小锦娣的脸上露出伤心难过的神色,她犹豫了片刻,强撑着胆子用干脆的语气说道:「是我自己要来的!」九头老板在江湖上摸爬滚打多年,观风问俗、察言辨色可以说是阅历无数,这乳臭末干的小姑娘怎么可能是主使之人,看样子不动粗是不行了,他反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将小锦娣抽倒在赌桌上。 九头老板吼道:「臭婊子!我再问你一遍,是谁让你来的?!」小锦娣的半边脸顿时被打得通红,却依然倔强地不改口:「真的……真的是我自己要来的」九头老板点着头恶狠狠地说道:「我知道!是小都会歌舞厅的老板马志成派你来的,对吧?!」九头老板的话让在场围观的人听得有些不明就里,也不知是不是被他说中,小锦娣趴在赌桌上一时没有开口。 气恼的九头老板见这贼坯子还不承认,又回身走过去一把揪起小辫子的衣领厉声问道:「你知道?!」早就泄了气的小辫子哭丧着脸说道:「老大,我要是说了实话,能放我一马吗?!」九头老板松开小辫子,一边撸起袖子一边说道:「你要是说了实话,我就饶你一命」小辫子一听这话,彷佛将要溺死之人抓到了救命稻草,他指着小锦娣,供词立刻如竹筒倒豆子一般倾泻而出:「她是马志成的姘头,就是马志成要她来的!还说好,事成后给她三百块大洋!」「你!」小锦娣万万没有料到,自己刚才为了掩护小辫子还义气地将事情一人揽下,而这个同伴为了活命竟如此卑鄙地将她推下水。 九头老板冲小锦娣阴险地狞笑道:「好!好极了!」但让大家始料末及的是,九头老板的话音刚落,他突然转身,一只手攥住小辫子头顶那根邋遢得油亮的辫子,另一只手不知从哪儿抽出一把乌黑的折腰刀,只见九头老板胳膊一抬,竟将小辫子的左边耳朵给生生割了下来。 围观的人群顿时又发出一阵惊呼。 小辫子颤抖的手捂着自己的左边脑袋,鲜血从指缝间哗哗流到地上,痛得他哇哇 惨叫。 九头老板拿着那只血淋淋的耳朵,恶狠狠地向小辫子骂道:「你这个鸭屎臭!给我听好,再做这种下三滥的事我扒了你的皮!」说着他就将那只耳朵往小辫子脸上一扔。 「滚!」九头老板接着又是一脚,将小辫子踹倒在地。 如盟大赦的小辫子既顾不上喊疼叫冤,也来不及捡起自己那只血肉模煳的断耳,赶紧连滚带爬地逃了出去。 处理完小辫子,九头老板将还滴着血的折腰刀递给旁边的手下,接着转过身走到小锦娣面前。 「别……别别别,我,我不知道什么大……小都会,也不认识马志成……」小锦娣早已被眼前这样凶残暴戾的场面吓得眼泪横流,她战战兢兢地指着小辫子逃出门的方向哭道:「刚刚那……那是我师父,是他让我来的!」「死到临头了,知道害怕了?!」九头老板狞笑着调侃,接着狠声质问道:「这些话刚才你为什么不说?!」小锦娣顿时被问得哑口无言,支吾着说不出话来。 九头老板懒得再跟她废话,声色俱厉地向这个少女吼道:「你准备死吧!」小锦娣彻底崩溃了,求生的潜意识让她不管不顾地就往门外逃,可没跑出几步便被两名大汉一左一右又将她整个身体架了起来。 赌场里的事情已然解决,九头老板向围观的赌客们抱拳并朗声道:「诸位,不好意思啊!吓到各位了,大家继续玩吧!」接着他便招呼手下,将这个出老千的贼坯子押进自己刚刚走出来的那扇小木门里。 「救命啊……救命啊!救命……」小锦娣凄惨的喊叫在赌场里回荡。 赌客们却似乎对于这种江湖恩怨和互斗仇杀早已见怪不怪,赌性坚强的他们不一会儿便又迅速沉迷到紧张刺激的赌局之中,九号赌场里很快就恢复了原本的嘈杂和喧闹,彷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小锦娣被绑在椅上,赌场的打手们已经离开,房间里只剩下她和九头老板两个人。 她惊慌地看了看四周,这里是赌场的一间内屋,墙边还有一扇小门,可以看到通往二楼的楼梯。 内屋里的陈设十分简单,一张床,一张桌子,一张自己正坐着的椅子,还有墙边的一个保险柜。 没过多久小锦娣便收住了哭喊,她双目微闭,刚才紧张的赌局加上情绪受到的巨大刺激让这个少女萎靡不振地靠在椅背上,显露出一脸疲惫的神色,而门外传进来的嘈杂而喧闹的叫牌声和吆喝声像是在催眠似的,这不禁更让她有了些许倦意。 就在这间狭小的房间里,九头老板却眯起了他那对小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小锦娣那被麻绳绑住而更显鼓出的胸脯,只见这个部位十分美妙地隆起让人蠢蠢欲动的弧度,并随着少女的呼吸正在诱人地一起一伏,看得他眼里的精光渐渐有了狡黠之色。 这九头老板是个从小混迹于江湖的歹人,凭着一身精强的功夫和好勇善斗的狠劲在上海滩摸爬滚打多年,后来收了些铁杆弟兄,便在此做起了赌场营生,但之前那些偷摸盗抢,恃强讹诈,甚至杀人奸淫的恶事却也都干过,尤其对那男女性事更是瘾大得不行。 一想起刚才绑住少女的身子时,手掌有意无意地触碰到她胸口,那绵软饱满的触感让他感到有些口干舌燥了。 此刻,眼前这个贼坯子已尽在自己掌握之中,而她与死对头马志成的关系更是让九头老板心里的邪恶歹念变得越来越盛,只见他冷哼一声,走到桌子旁边用茶壶倒了一杯水,接着从桌子的抽屉里取出一个小纸包,将纸包里的粉末溶进杯中摇匀,便转身回到小锦娣面前,一手钳住少女的下巴,一手持杯要将水灌进她的嘴里。 恍惚中的小锦娣立刻惊醒过来,并连忙紧咬牙关。 杯沿在洁白的牙齿上磨来磨去,水也洒出一些,但九头老板的手指暗暗使劲,少女的腮帮子顿时感到火辣般疼痛,挣扎之下不得不张开了嘴。 前面洒出的水其实也渗进小锦娣的嘴里不少,她初尝并无异味,加上从进入赌场后经历到现在确实早已口渴,倒也不是十分抗拒,连喝带灌便将大半杯水吞咽了进去。 九头把杯子放回桌上,又拿起毛巾不紧不慢地擦干双手,这才转过身来,眯缝着他那对小眼睛向小锦娣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听说马志成还有个姘头叫桔子的,不知道你跟她比,马志成更喜欢谁」「我不认识马志成,更不认识桔子……」小锦娣眼里噙着泪水尽力辩解,又哀求道:「大哥你放过我吧!我下次再也不敢了!」九头逗着她说道:「下次?!如果下次你还敢,该怎么样?」小锦娣连忙摇头道:「不会的,不会有下次了!」九头带着另一种笑意沉声道:「是啊,是不会有下次了,嘿嘿……」心痒难耐的他又眯起小眼睛,眼缝中的目光变得越来越淫邪。发布地址: www.kanqita.com 收藏不迷路! 滨海神鹰(9) 作者:移花猫2022年12月4日字数:10,190字【第九章·挑衅】在欧亚咖啡馆大闹一场之后,燕双鹰接下来按照张桥提供的地址又向六十五弄的九号赌场寻了过来,他骑着自行车穿过一条两面都是清水灰砖墙面的巷道,发现这里不像自己刚刚过来的七十弄那般热闹,此处没有各式的沿街铺面和餐厅商店,也没有熙来攘往穿梭走过的路人,看来这条弄堂里的住户应该都是以居家为主。 燕双鹰忍不住停下自行车在这里仔细观察了一番,发现各家各户大门紧闭,似乎都深入简出,而小弄堂不宽不窄,清静而不张扬,环境也还不错,特别是距离小都会歌舞厅和九号赌场的路程似乎都不太远,于是他便决定先顺道在此处租下一间房来作为自己的住处。 *********「先生,这个房子老好的,地段、位置都没有得挑!」房东阿婆领着燕双鹰一走进她的出租房,就迫不及待地指着客厅里的摆设热情介绍起来:「你看,这么好的房子,从前租二百块钱一个月,月月都满的。 后来啊打仗了,人都跑掉了,房子也没有人租,就闲了下来」燕双鹰在这间一楼的客厅里看了看,客厅不大不小还挺周正,旁边还有两间小房,一间是厨房,厕所和盥洗室共在一起是另外一间。 这里除了因为很久没有人居住而让家具和地面落了些灰尘之外,看上去还算干燥洁净,也没有什么发霉异味。 其实燕双鹰不在乎那么多讲究,应付着说了声「好」便接着从客厅里倚墙的楼梯往二楼走。 见这位租客自顾自地往楼上去,房东阿婆生怕跑了这单好不容易自己找上门来的生意,她赶紧跟在燕双鹰后面一路说道:「先生,我看你也是爽快人,你要是真心想租啊,二十块钱一个月,好不好?!就二十块钱!」只见二楼的结构非常简单,一条短短的廊道,廊道的左侧是两间并排的小房间,其中靠近楼梯口的这间里面有床和衣柜,明显是一间卧室,而廊道的右侧便是临街的墙壁和两扇窗户。 房东阿婆见燕双鹰走到窗户旁,又抢着介绍道:「先生啊,这里的风景老好的,整条弄堂都能看到」燕双鹰推开窗子,向外看了看还比较满意,便点头轻声说道:「好」房东阿婆又将卧室的门完全打开展示里面的摆设,并热情地说道:「先生您看看房间啊,我们这里很宽敞的,楼层也很好,又通风,空气也好,还有阳光。 你到其他地方找不到的,你就租这儿吧!」「好,阿婆,」燕双鹰从大衣外兜里掏出十几块银元,塞到房东阿婆的手里说道:「这样,我先租一年」「一年啊!」房东阿婆简直不敢相信今天的财运如此之好,看着手里沉甸甸的银元,她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先生,不用这么多的……」「没关系」燕双鹰轻轻摆了摆手并和蔼地打断房东阿婆,接着向她嘱咐道:「剩下的钱你替我找几个人把这里打扫干净,再买些家具,晚上我回来的时候要看到一个干净整洁的家」房东阿婆开心得只跳脚,她眉开眼笑地连忙答应:「好的好的,包在我身上了,包你满意的!」「哎对了,阿婆!」燕双鹰把着急往外走的房东阿婆又叫住,问道:「我还想跟您打听一下,南京西路六十五弄怎么走?」房东阿婆还以为是燕双鹰反悔了,紧张得两手把那些银元在掌心里攥得死死的,一听他只是问路便马上放下心来,并麻利地告诉这位大方的租客:「这里是南京西路六十八弄鼎昌里,你走出弄堂口啊,向右拐,再过两条弄堂就是了」*********喝进去的水本是凉凉的,此刻肚子里却慢慢热了起来。 准确地说,是小腹处慢慢热了起来。 小锦娣感觉自己的脸开始有些发烫,脖颈也有点发痒,渐渐地,眼帘也沉重起来,这种从细微变得越来越清晰的奇怪感觉让她不由得嘤咛了一声。 不一会儿,少女青春俏丽的脸上晕开了诱人的霞红,从腿心的深处更是传来一阵阵异样的酥麻,令小锦娣不由自主地夹紧了双腿,轻轻扭动起身子来。 夹得越紧,便越是产生一丝丝、一阵阵的快慰,而双腿间时不时无法控制的相互摩擦更是让她体会到非常舒服的感觉,不知不觉中,这个少女的下身竟然开始湿润了。 小锦娣的反应让九头脸上又出现了那不怀好意的笑意,看到此刻椅中人已没有了防备,他走过来松开少女身上的麻绳,接着将她敞开的短西服下的衬衣扣子一一解开,最后又顺利地脱去了她的靴子和裤子。 一身瘫软的小锦娣毫无抵抗地倚靠在椅背上,衬衣从中间向两边敞开,露出里面裹胸的内衣,一对发育成熟的乳房在胸口将内衣隆起成可爱的弧度,看上去充满了青春的气息。 两条圆润白皙的大腿紧紧地夹在一起,小腹和腿心的连接处还可以看见乌黑而稀疏的阴毛。 小锦娣感觉身体好像被放置在了缥缈虚幻的云团之中,娇羞的俏脸也被她那双彷佛蒙着水雾般的大眼睛点缀得更是 动人。 少女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身子也变得越来越热。 不一会儿,肌肤下的红潮便不断蔓延开来,让她感觉腿心深处越来越瘙痒,腹中好像有一团炽热的火焰在按捺不住地燃烧。 小锦娣隐隐明白了什么,她感受到体内的变化,残存的清醒让这个少女不由得紧张起来。 九头看着小锦娣此时正透着醉人红晕的脸,觉得火候已到,便掰起少女的双肩,将她的短西服和衬衣也脱掉,然后伸臂搂进她的腿弯,将这副青春俏丽的躯体从木椅上抱起,放到了后面的床上。 紧接着,这个色鬼发出嘿嘿的淫笑从床尾摸了上来,他两手各自握住小锦娣的一只足踝往两边一分,自己顺势也跪坐到少女叉开的大腿间,他的双手也顺着嫩藕般的小腿一路向上,在光滑的肌肤上抚摸到了那圆润的大腿上。 小锦娣中了九头的迷情药水,身体变得极其敏感,在他的抚摸下顿时不由自主地发出了一声细不可闻的娇吟,听上去彷佛连骨头都软了下来。 俏丽的少女就躺在自己身下,心急火燎的九头两手扯起她裹胸内衣的下沿猛地往上一翻,只见一对玉兔般的可爱乳房立刻便呈现出来,雪白翘挺的乳峰上,两颗粉红色的樱桃含羞俏立。 九头立刻伸出左手将一只乳房紧紧握住,并用力地揉摁,柔软的乳肉在他的手指下被肆意抓捏,同时,他俯身将另一只粉嫩的乳头含住,并伸出粗糙的舌头在上面打转,接着又舔又吸。 小锦娣立刻被刺激得如遭电击一般,一瞬间冲上脑际的美妙快感让她的娇躯不受控制地猛然一颤,急促呼吸的嘴里也禁不住轻吟出声。 不一会儿,清醒的意识就变得越来越模煳,小锦娣仅存的理智想要挣扎,特别是她突然感受到有异物正在接触自己最私密的下身,少女奋力地想夹紧双腿,可九头早已跪坐在自己分开的胯间,浑圆白皙的大腿只能象征性地在男人的腰腿上夹蹭、摩擦,逐渐湿滑的下身依然留有足够的空间让这个色鬼的右手顺利地侵犯。 只见那粗糙的手指梳过稀疏的阴毛,抚摸着那已经被少女自己分泌的春水滋润得滑腻的粉红肉穴,食指和无名指负责两旁的肉唇,中间的中指则是一点点地探入其内,抵在肉穴里不断抠弄。 小锦娣的芳心猛地被抽紧了,这是她第一次被男人用如此淫靡的方式玩弄自己最私密的部位,那邪恶的手指所到之处,立刻产生阵阵不可抑制的酥麻快感,而在迷情药水的不断催化下,少女的娇羞与欲望的本能交织在一起,让小锦娣内心深处对快感的渴望变得进退维谷。 然而这刺激又是如此的强烈,令小锦娣内心的抗拒逐渐变得溃不成军,引诱着她打开自己的心房去体验和享受这种被奸淫之下产生的欲罢不能的快慰,尤其是当最敏感的阴蒂被九头用手指摁住并不断刮蹭的时候,那舒爽的感觉更是强烈了不知多少倍。 最^.^新^.^地^.^址;YSFxS.oRg;少女难以自制地绷紧了身体,她有些不知所措,小腹中的欲火令她变得越来越沉沦,她的本能甚至期待着这个赌场老板不要停下来,好为自己填补那种强烈的空虚,但最后残存的理智却让她抵触着,并对自己这种肮脏的念头感到羞耻。 随着男人的不断动作和迷情药水的催化,小锦娣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逐渐失神,原本灵动的眼波变得呆滞而沉迷,她已被九头撩得欲火焚身,每次呼吸之中都带着抑制不住的「嗯啊」之声。 听到自己在被奸淫下而发出的如此亲昵甜腻的娇声轻吟,少女内心深处油然产生出一股强烈的羞耻感,因为自己的身体对这个男人热切地做出了回应,尤其是私处的淫液在九头手指的玩弄下分泌得越来越多,她甚至清晰地感觉到下身那粗糙的手指每次探入的程度越来越深,也越来越顺利。 而与此同时,九头另一只手的手指也捉住了她那已经硬挺充血的乳头,只是稍微用力一捏,少女便「哦」地发出一声娇啼,玲珑俏丽的躯体禁不住向上弓起,脚尖也紧紧地绷直了,接着整个身子就像是脱力一般彻底软了下去。 九头把抵在下身的手抽出来放在小锦娣眼前,淫笑着将已经湿润得滑腻的手指分开,让她迷离地看着自己分泌的春液在手指之间逐渐拉开,最后变成细细的晶莹丝线,那是女性诚实的身体展示出已经做好了迎接被男人征服的有力证明。 这个色鬼当然毫不客气,出手将小锦娣那双夹紧他腰身的美腿用力分开,并直起上身,迫不及待地开始脱去自己的裤子。 听到了一阵衣袂之声,小锦娣不禁低眼一看,只见九头的下身裸露出一根硬挺巨物,不仅黝黑丑陋,还显得十分凶猛,躁动之下甚至还在一抖一抖的。 女性的本能让她预感到这凶悍之物随时准备将要进入自己的体内肆虐,她的内心深处不由得瞬间产生出几分惊慌。 九头一手钳住小锦娣的小蛮腰,一手扶着自己的性器对准少女那柔嫩的肉缝,将那胀得发紫的龟头抵在湿润的穴口上摩擦、刮蹭,让淫液将棒首 充分润滑,为接下来的交媾做着准备。 小锦娣的视线变得更加朦胧了,不知为何,脑海中忽然浮现出昨夜在神职人员家里偷盗时遇见的那个男人的温柔面容。 情迷意乱之中,小锦娣只觉有根硬挺滚烫的棒状物正一点点地分开她既敏感又娇嫩的肉唇,接着挺进了那从末被任何人侵占过的贞洁圣地。 从末感受过的异物感从下身真实地传来,让少女不由得惊醒了几分,小锦娣半眯双眸,在模煳的视线中看到九头老板正伏在自己身上,她又向下身望去,只见这男人正用双手扶住自己的腰,试图将胯下那根黝黑粗长的巨物彻底插入她的身体之中。 「不要……」 少女无助地摇着头,嘴唇微微颤动并痛苦地呢喃了一声。 此刻她清晰而生动地感受到那狰狞巨物的可怕,它是那样的粗大,那样的坚硬,那样的灼热,如果完全插进来,自己那娇嫩狭窄的私处如何受得了?!就在这样的思绪中,棒首的龟头又往深处挤了进来,借着湿润黏滑的淫液一口气顶开了穴口。 酥麻的感觉顿时从两瓣绽开的肉唇上荡漾开来,犹如过电似的瞬间流遍全身,引得她就像得到某种满足一般,情不自禁地从喉间发出了一声娇媚的轻吟。 同时那尚末得到完全满足的肉穴深处却显得更空虚了,似乎是渴望着被那粗长火热的东西一起将它填满。 少女下意识地收紧了小腹,用这样被动的方式来绷住自己敏感的下身。 小锦娣还在努力地抑制着这样的快感,九头却将腰腹往前一送,龟头挤开了两瓣肉唇将棒身插入了进去,很快便抵住了一层薄膜。 小锦娣同样也感受到男人那粗大坚硬的性器在进入自己身体之后似乎碰到了一层薄薄的阻隔,阻挡着它进一步侵占自己,也阻挡着自己进一步沦陷堕落。 少女意识到即将要永远失去什么,她的内心深处油然产生出一种难以诉说的羞愧与痛苦。 门外隐约传进来的嘈杂的赌场噪声彷佛催眠一般在耳畔嗡嗡地回响着,加上刚才喝下去的迷情药水,让这个少女无法集中起更多的清醒,双眼迷离的她望着房间上面那些纵横交错的房梁,忽然间幻化出似曾相识的十字架,昨夜在那神职人员家中发生的情景又在脑海里浮现了出来。 「这件睡袍穿在你身上,实在是太大了」 「我穿这件衣服怎么样?」 「这是神职人员的住宅,不会有钱让你偷。 好了,拿着这些钱离开这里吧」……也不知是什么原因,在如此微妙的时刻小锦娣又一次想起了那个仅仅只有过一面之缘的男人,而当她的思绪还停留在那个男人温暖有力的手将自己的手捉住,并在掌心里放入银元的温馨画面时,下身传来的痛楚瞬间击碎了她的美好回忆——只见九头腰腹用力一挺,狰狞的龟头终于挤开了阴道内又紧又湿的肉壁,顶破了那层代表着贞洁的处女膜,怒挺的粗糙棒身紧跟着进入了大半,这根尺寸惊人的性器几乎一插到底,只剩下一小截留在了穴口外面。 「唔……」 那撕裂般的疼痛顿时让小锦娣的热泪从眼眶中涌出,并顺着滚烫的脸颊流淌下来,同时她的整个身体也紧紧地绷住了。 九头也知道自己已经得到了少女的处子之身,他在顶入的同时用手掌捂住小锦娣的嘴,让她这声呻吟闷在了自己的口腔。 不知为何,油然而生的自豪感竟让这个赌场老板突然有些怜香惜玉起来,他把手掌拿开,将阴茎抵在少女的身体里停留住没有动作,让她在急促的呼吸间缓解下身的疼痛。 ********* 燕双鹰将自行车留在了鼎昌里的住处,然后按照房东阿婆提示的方向不紧不慢地寻到了南京西路六十五弄。 心思缜密的他并没有着急马上进入九号赌场,而是戴着那副大墨镜假装成一个无所事事的赌客并掏出香烟悠闲地抽了起来,实则却是在墨镜下暗暗地观察着赌场门前的情形。 只见门边那个看上去吊儿郎当的年轻人依然背靠着墙在一口一口地叭着烟,并时不时谨慎地向四处张望,明显是九号赌场安排在这里守点望风之人。 燕双鹰又看了看六十五号弄堂周围的环境,这条弄堂也就四五人宽,还有一条侧弄,九号赌场的门就正位于主弄和侧弄岔开的巷口上。 这里似乎离菜市场很近,现在已过了下午四点,有一些提着菜篮子的附近居民在弄堂里穿行走过。 看样子九号赌场周围的邻居很多,燕双鹰可不想把动静闹得太大,同时只身一人的他也在一边抽着烟一边思忖着万一遇到危险如何脱身的路径,不久之后便有了主意。 ********* 渐渐地,小锦娣感到那破身的疼痛被一种越来越清晰的舒爽感不断代替,从两人紧密保持着的交合姿势中,那快感彷佛有生命一般,一点一点地冲刷着她敏感的下身,处女膜破裂的痛楚越来越淡,阴道深处的酥麻快感也越来越浓烈,逐渐变成一种空虚终于得到填补的满足,直至将整个脑海占据。 最^.^新^.^地^.^址; 5s6s7s8s&#65294 ;C0M这无法抵挡的爽美体验让初经人事的小锦娣情不自禁地咬紧红唇,扬起颈子发出了一声娇羞婉转的娇啼。 迷离的眼中,原本流露出的痛苦之色也慢慢转变成了娇媚与满足的目光,但残存的理智还是令少女感到了一种难以诉说的悲伤。 小锦娣清楚自己已经失身了,宝贵的贞操在这昏暗压抑的九号赌场里,被眼前这个淫邪狡诈的男人给夺走了。 她轻轻地哭泣着,两行晶莹的泪水又从眼中滑落,在俏美的脸庞上流淌下来。 今天的遭遇是小锦娣人生中一次巨大的打击,不仅被自己师父卑鄙地出卖,还在这里失去了作为女人的第一次。 虽然她从小就随着师父在江湖上漂泊并做着小贼这种见不得光的肮脏职业,但毕竟在内心深处还是介怀着自己宝贵的处子之身没有被自己所爱慕的人得到,这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是一种无法弥补的遗憾……九头在插入少女的蜜穴后,便觉得阴茎被温热湿滑的嫩肉层层包裹,肉壁从四面八方紧紧地箍住了自己的宝贝,是一种无比舒爽的紧窄。 性致勃勃的他不久便按捺不住,开始发力猛挺,那粗大的性器终于尽根没入,直插花心。 「啊!」小锦娣禁不住又发出一声娇吟,哀羞婉转,动人心弦。 殷红的处子之血从阴道溢流而出,插入其中的肉棒也染上了一抹鲜艳的红色,丝丝落红混着淫液滴落在白色的床单上。 那满胀酥麻的快感同时也潮水般地涌来,又疼又美的奇异感觉一下子同时冲上脑门,让小锦娣的双腿不自觉地绷得笔直。 九头马上开始了稳定而有力的挺送,少女的下身在他的动作中一次次被那根滚烫粗硬的阳物给插得满满当当,小锦娣也在男人的侵犯中逐渐体验到肉穴深处传来一阵又一阵,一波又一波让她神魂颠倒的快感。 而九头的手也不闲着,挺送的同时继续玩弄着少女的乳房,粗糙手指在那两颗因为充血而硬胀的乳头上拨弄、捏挤,那受虐中产生的独特的甜美欢愉令她酥得浑身无力。 在迷情药水的助威下,强烈而绵密的快感让小锦娣只觉得周身都被情欲所淹没,情迷意乱之间,她逐渐开始主动迎合起男人对她的奸淫。 小锦娣拱起腰并轻轻扭动起来,随着腰肢的扭动,阴道内的肉褶与男人的性器厮磨得愈发紧密,不断涌出的淫液也令他的抽插变得更加方便,看到身下的少女已经在自己侵犯 下主动迎合起来,九头忍不住淫笑道:「嘿嘿,小骚货,你看我肏得怎么样?和马志成比如何?」「嗯……你……无耻……啊……啊……」小锦娣在急促的呼吸间回应着九头的调戏,少女天生的娇羞和矜持令她感到羞耻和痛苦。 随着男人有力的抽插耸动,随着迷情药水的催化将意识变得迷茫而失神,体内燃烧的欲火也将那种空虚终于被满足后而产生的快感不断放大,逐渐淹没了小锦娣的理智。 九头能够感受到小锦娣那初时紧缩的阴道肉壁开始产生了微妙的变化,棒身上传来了若有若无的吮吸感,阴茎就像是被全方位地包裹住之后开始了蠕动一般令他的快感更上一层楼,于是他插得更深更狠,坚硬的龟头不断往阴道的最深处顶去。 「啊……啊……啊……」小锦娣觉得被粗长火热的肉棒一次次击中了最深处的某处柔软地方,她的身体禁不住也随着男人抽插的频率一颤一颤的,就在这样激烈的侵犯中,她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末有的快乐和甜美,彷佛一瞬间登临了极乐一般,娇腻如蜜的呻吟声不可抑制地脱口而出,但瞬间就被屋外赌场里嘈杂的叫牌声和吆喝声所淹没。 火热的龟头挺刺着嫩滑柔软的肉穴,让身下的少女明显情动不已,而仅有一张门板相隔的环境也令九头在不知不觉中也体会到一种别样的刺激,少女那努力压抑着的呻吟和急促的呼吸声不断在他的耳边回响着,彷佛在为他疾风骤雨般的侵犯而鼓励加油。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小锦娣的眼神没有了哀羞,而满是被情欲充盈的迷离之色,她的双腿紧紧夹住了九头的腰,随着男人抽插的节奏挺送起自己的腰胯,将每一次的撞击变得更猛烈、更彻底。 「啊!哦……」已在快感浪潮中不断攀升的小锦娣忽然感觉花心最深处又倾泻出了一股不同寻常的热流,她顿时感觉自己在欲海的潮水中扶摇直上,直接来到了云端。 「臭婊子,老子干死你!干死你!要来了,要来了,来了!」同样临到高潮的九头死死钳住小锦娣的腰肢,在几十次凶狠的冲刺后,他用阳具深深地抵住身下的少女,将滚热浓稠的精液射入了她身体的深处。 「啊!啊……好热……啊!」小锦娣顿时发出几声如猫叫般的呓唤,双手死死地拽住身下的床单,双腿也紧紧地夹住了九头的腰身。 那娇嫩的阴道内壁被灼烫得不住收缩,美得她整个人都心神俱醉,小腹处同时开始痉挛不止,肉穴更是自发地收缩,将那夺走自己处子之身的龟头和棒身裹住,并紧紧地不肯松开。 *********在心里暗暗做好打算的燕双鹰将手中的烟头往地上一扔,然后便迈着坚定 的步子走进了九号赌场,只见光线暗淡的房间里,东一桌西一桌围拢着或屏气凝神,或吆五喝六的赌徒,他们每一根敏感的神经都紧紧拴在了那些翻飞的骰子、纸牌、麻将和花花绿绿的筹码上。 另外靠在墙边和立柱旁还有好几个站着的年轻人,他们面无表情地注意着不同角落的赌桌和来回走动的赌客,毫无疑问是九号赌场里看场子的打手。 按照燕双鹰的设计,他需要先把这间赌场收归己用,而这里也将作为他接近小都会歌舞厅的跳板和据点。 燕双鹰仔细打量着这里的环境,整间赌场是由几间平房连通而成,西侧靠墙的角落处有一张不起眼的小木门,那里面应该是赌场管事、值班留守和存放钱财赌码之地;东侧靠墙的位置摆着一张供奉关二爷的香案;赌场四周的墙上,还贴有写着「操奇计赢,陶朱妙术,厚生利用,夏禹良谟」的大字字幅和一些画着骰子、牌九、扑克牌、麻将牌等赌具牌面的装饰画。 燕双鹰慢慢走到一张赌桌旁,这时旁边三个赌客的小声交谈引起了他的注意。 只见一个戴鸭舌帽的男子手里攥着筹码兴冲冲地对另外两个同伴说道:「走走走,推牌九去啊!」留着平头的同伴却提议:「玩梭哈怎么样?!」鸭舌帽立刻反对道:「刚才你没看见吗?这间赌场的扑克10以上都各少一张花色,说不定还有别的什么手脚,咱们这几个子儿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呐!」另一个长着络腮胡子的同伴则用有些恐惧的眼神往赌场中央的地面瞟着,并连忙附和道:「是啊是啊,刚才出老千的那小子被抓到里面还不知是死是活呢」平头一想也对,便说道:「好走走,去推牌九」……燕双鹰不用看都知道这三个人肯定是在一起凑够了赌资来此处过瘾的赌客,待他们勾肩搭背地往推牌九的赌桌走去,燕双鹰踱着步子来到这三人刚才所站的位置,并顺着络腮胡的视角马上发现了赌场中央的地面上还留有一小滩没有完全擦干净的血渍。 燕双鹰瞬间明白了什么,他饶有兴趣地走到玩扑克梭哈的赌桌旁看了一会儿,随后嘴角勾出一丝带着轻蔑的笑意,同时也计上心来。 *********绵软无力的小锦娣被九头压在身下,阴道里充盈着男人灼烫的阳精,而迷情药水的药力也随着高潮的释放而消失殆尽。 过了一会儿,待插入身体中的凶悍之物软缩下来,便随着一股混着精水的淫液滑出少女那被蹂躏得狼狈不堪的肉穴,画面看上去淫靡无比。 九头跳下床来,拿起桌上的茶壶,直接对着壶嘴就咕噜咕噜地大口吞饮。 之后他抓起小锦娣的衣物往床上一扔,冷声喝道:「臭婊子,回去跟马志成说,别想着来老子的地盘打秋风,下次可没这么客气了!滚!」卑鄙无耻的师父只顾着自己逃命而将她出卖,现在更是失身于此,小锦娣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按江湖规矩,赌局中出千的下场轻则裁手断腕,重则丢掉性命,现在这个结果她也只能认栽接受,但伤心的眼泪还是止不住地哗哗直流。 在九头的恶言催促下,小锦娣从床上坐起身子,少女的私处顿时又涌出一股还残留在内的浓浊黏液,她默默地扯起床单将自己擦拭干净,然后起身穿好衣物,在九头的推搡下往门外走去。 「你他妈快点!」九头打开赌场西侧的那张小木门,接着在小锦娣的背上狠狠一推,猝不及防的少女趔趄不稳,从屋内摔进了赌场里。 而跟在后面的九头将半挂的帘布一挑,潇洒地走了出来。 「呜呜呜……」摔坐在地上的小锦娣疼得又哭了起来。 九头一努嘴,两名手下走过来粗暴地架起小锦娣,三人便要往赌场外走去。 却没想到一个瘦高男子阴沉着脸突然拦住了他们的去路,并冷冷地大声喝道:「放开她!」玩兴正酣的赌徒们顿时被这一声吸引了注意力,纷纷转过头看着这边突然发生的情形。 小锦娣耳朵里出现了一个模煳却似曾相识的声音,她定了定神,向那瘦高的身影仔细看去,不错,这人正是昨晚在神职人员家里遇到的那个神秘的男人!九头幽默地指着自己向燕双鹰问道:「这位兄弟,是跟我说话吗?!」燕双鹰朝小锦娣抬了抬下巴,说道:「放开她」九头环顾四周,假装寻找是谁提出这种不可理喻的要求,又问道:「你说什么?!」燕双鹰说道:「我让你放开她」九头的心情似乎很不错,他眯缝着那对小眼睛笑着劝道:「我是这家赌场的老板九头,嘿嘿嘿,兄弟,你来赌场是来找乐子的,不是来找事的。 所以,我劝你莫管闲事」接着他又走过来拍了拍燕双鹰的肩膀,显得是语重心长一般地劝说道:「好好玩吧!」燕双鹰冷冷地说道:「如果我告诉你,我就是来找事的,怎么样?」「你也是小都会歌舞厅的马志成派来闹事的吧?」九头侧过脸瞄了瞄坐在地上的小锦娣,又转头对燕双鹰说道:「那,就别怪我不客气啦!」 燕双鹰挑衅道:「不客气?!这话说得有点大。 这样 吧,既然你是开赌场的,敢不敢和我赌两把?」九头对这个莫名其妙就突然站出来挑衅的瘦高男子上上下下认真地打量了一眼,然后嚣张地凑近过来,贴着燕双鹰的脸慢条斯理地回敬道:「就你?!你也配?!」借着话里最后一个字的嘴型,九头将满是口臭的气味喷到了燕双鹰的脸上。 「我不配?!」燕双鹰走到玩扑克梭哈的赌桌旁,拿起上面的纸牌向周围的赌客朗声道:「既然这样,我就把你这个破赌场的事给大伙儿说说」好事的赌徒们一听,立刻就纷纷围拢了过来,满心期待地要看看今天的第二场热闹。 只见燕双鹰向围观的赌客们大声说道:「你们听说过一句话吧,叫『十赌九诈』!开赌场的不作弊,就挣不了大钱」他将手里的纸牌搓成一个扇形展示给围观者,继续说道:「这牌你们看到了吧?!每张牌的背后都有记号!」燕双鹰的话让赌客们面面相觑,接着马上议论纷纷起来。 「啊?!有记号?!」「哎呀有记号呀!」……在他们的注视下,燕双鹰将手里的纸牌背面朝向自己,抽出其中一张告诉大家:「这张牌,草花9!」又抽出一张,朗声道:「这张,红桃J!」再抽出一张,说道:「这一张,红桃4!」围观的赌客们这下更是激动了。 「真是,每张都对啊!」「真有记号呀!」……赌客之中有个胖子还不太相信,自告奋勇地从人群中站出来要亲自验证一下,他壮着胆子向燕双鹰说道:「我来挑一张!你能,能说对吗?!」燕双鹰没有说话,直接将手中的纸牌向他伸了过去,同时朝另一边撇过头。 那胖子抽出一张纸牌看了看,又拿给身边其他的围观者看到,便大声说道:「大家都看到了啊!这张是什么,你能说得出来吗?!」燕双鹰转过头来,看了一眼他手中这张纸牌的背面答道:「这张牌是红桃5!」围观者又发出一阵惊呼,尤其是刚才那三个险些就要来玩梭哈的赌客,他们更是在庆幸之余激愤不已。 「啊,这他都知道啊!」「这帮开赌场的真是黑了心了!」「这是黑心的赌场,咱们以后啊,可不能来呀!」「就是啊!」……「你他娘的找死!」九号赌场的老板九头大叫一声,他的脸色早就在燕双鹰的不断挑衅下青一阵白一阵,此刻再也忍耐不住,招呼着一众手下向这个来砸场子的瘦高男子扑了过去。发布地址: www.kanqita.com 收藏不迷路! 滨海神鹰(10) 作者:移花猫2022年12月8日字数:10,055字【第十章·拜大哥】今天对于南京西路六十五弄的九号赌场来说也许是个不寻常的日子,刚刚赶走并解决了来这里出千扎大国的曾阿四小锦娣师徒,接着又突然冒出来一个踢场子耍横的瘦高个。 但九头老板万万没想到的是,他们一拥而上却正是眼前这个人想要的效果。 面对气势汹汹的赌场打手,燕双鹰却十分镇定,只见他侧身一跃便从玩梭哈的赌桌上翻过,并顺手拿起桌上的「T」字型扒杆当作武器,左一挥右一敲,瞬间打得赌场里这些小混混们哀叫惨呼,一时远远地不敢靠近。 紧接着燕双鹰又一个纵身跃到矮壮的九头身前,如威武战神一般居高临下地狠狠瞪着他。 即使是身经百战的老江湖,九头也被燕双鹰这股强大的气势给镇住了,顿时吓得他双膝发颤,步步后退。 燕双鹰一边向九头逼近一边指着周围的赌桌狠声道:「告诉我,这间赌场中的赌具有哪一样是没有做过手脚的?!怎么样,答不上来了吧?!」正好看到身旁赌桌上的一个骰盅,他拿起来又向围观人群朗声说道:「你们相信吗,我想摇出几点它就会出几点!」说罢,他用骰盅抄起桌面上的骰子,边摇边喊:「豹子!」骰盅往桌上一拍,打开一看果然摇出三个一点。 围观的赌客们顿时看得目瞪口呆。 「豹子,真是豹子!」「哎呦是啊,是豹子」……燕双鹰用骰盅抄起骰子再次摇动,大喊道:「至尊宝!」骰盅一开,这次又摇出三个六点。 赌客们又是一阵惊呼。 「真的是至尊宝啊!」「神了!神了!」……燕双鹰向大家朗声问道:「知道为什么,我想要什么就能掷出什么吗?!」在众人目不转睛的注视下,燕双鹰用倒扣过来的骰盅往桌面上的骰子用力一砸,结果更是让围观的赌客们一下子炸开了锅。 「这不是水银吗?!」「骰子里灌了水银!」「这帮王八蛋真是太黑心了!」「太黑了啊!」……九头恶向胆边生,想趁燕双鹰不注意来个偷袭,他扭身掏出别在腰后的盒子炮抬腕就要打。 可燕双鹰早就有所提防,只见他一个箭步上前,使出一招擒拿手扣住九头握枪的手腕并向上一翻,那盒子炮便瞬间脱手并腾空而起,最后掉落在房梁上不见下来。 手腕被人拿住,九头老板原形毕露,大声招呼弟兄们过来拼命:「弟兄们,给我上!宰了他!」这次是动真格的了,十几名赌场打手抽出暗藏在赌桌下的棍棒刀具,抡着挥着就向燕双鹰冲了过来。 燕双鹰临危不惧,先在九头的背上发力一推,这位赌场老板的矮壮身体便立刻横飞出去,将当先冲过来的打手撞翻带倒,而九头也「蓬」的一声结结实实摔翻在远处的赌桌上。 九头撑起身子气急败坏地叫喊道:「给我上!砍死他!」燕双鹰有心在这里耀武扬威,他展露拳脚绝技,一个「虎纵步」赤手空拳冲进打手们挥舞的武器之中,只见他身法敏捷灵动,趋避进退,刀光棍影中未伤分毫。 几招过后,燕双鹰更使出空手夺白刃的擒拿巧手功夫,或折手,或扭腕,或点穴,或噼面,「哐啷哐啷」的响声和打手们的哀嚎声马上在赌场里此起彼伏地回荡。 数个回合下来,赌场打手们连人带武器纷纷倒地。 九头见手下全部落败,自己从身旁的赌桌桌底「刷」地一下抽出了一杆尖矛红缨枪。 他拉开架势使了个旗鼓,枪上红樱簇簇抖动,接着便卷起碗大枪花向燕双鹰面门直搠而来。 燕双鹰冷笑一声,侧面一让躲过枪尖,伸掌抓住枪头用力一扯,九头顿时握枪不住,红缨枪便来到了燕双鹰的手中,接着他双掌握住枪身从中一拗,竟将这杆茶碗粗的红缨枪生生折断!燕双鹰把两截枪身并在一起,接着潇洒地扔到身后,要看看这个赌场老板还有什么招数。 九头没了武器挥拳再上,他身材矮壮,使的是一路地趟拳,在燕双鹰身前架起螳螂步,瞄着对手的下三路和要害发起进攻,戳、铲、踢、蹬,招招毒辣无比!燕双鹰见他招数阴狠,便不再缠斗,看准时机架开他的一记扫腿,接着化掌为抓,揪住九头胸口的前襟,将他横着高高拎起并往旁边玩梭哈的赌桌上一砸,那赌桌顿时被九头的身体砸得四分五裂,桌上的赌具、筹码也散落了一地。 九头感到自己的五脏六腑彷佛在翻江倒海一般,晃晃悠悠地又爬了起来。 燕双鹰有意卖弄,顺手抄起旁边另一张赌桌上的三个骰盅,快如闪电般扣住了他的两只眼睛和一张嘴。 恍惚之中,九头只觉两眼一黑,呼吸一紧,慌忙间胡乱挥舞着双臂,将罩在自己脸面上的三个骰盅一一扯落。 趁着九头狼狈挣扎的功夫,燕双鹰脚尖一挑,跌落在地上那根用来推拨筹码的「T」字型扒杆来到了他的手中。 而九头那边好不容易扯掉脸上扣住的骰盅重回光明,立刻引得周围的赌客们发出了一阵哄笑。 原来那三个罩在九头眼睛和嘴巴上的骰盅被扣得很紧,燕双鹰为了教训他更是加上几分力道,骰盅像吸盘一般死死吸在脸上,压出三个又红又紫的圆圈血印,刚才还趾高气扬的九头老板现在狼狈得就像动物园里憨态可掬的熊猫。 哄笑声中,燕双鹰用手中的扒杆照着他的脑袋便开始了当头棒喝。 「你觉得自己很厉害是吧?!」话音末落,扒杆就敲中了他的额头。 「啪!」「老大,老大老大,别打……」九头自知不是对手,一边求饶一边不住地后退。 「再来啊!」燕双鹰走上前又敲了一次。 「啪!」九头两手捂着痛处求饶道:「别别,别打了,老大……」燕双鹰一边欺近一边吼道:「现在想起求饶来了,你不是想要我的命吗?!来呀,我就站着这儿!」说着又是一杆敲来。 「啪!」九头立刻捂着脑袋呻吟:「哎哟!」燕双鹰狠声道:「本来你有机会的,可你却说我不配和你赌。 看看你这副德行,像什么?!像大熊猫是吗?!」接下来,随着「啪啪啪啪」一阵清脆响亮的声音,赌场老板九头的脑门上被敲出好多包。 九头抱着头不知往哪个方向躲,为了避免接着挨揍,他急得慌乱地大叫:「老大,你刚才不是说过,要和我赌一把吗?!」燕双鹰冷声道:「赌?!你拿什么赌,拿你的命赌?!」说罢「啪啪」又是两计当头棒喝。 九头被敲得奇痛彻骨,他跪在燕双鹰身前认栽了:「老大,只要你愿意赌,赌什么都行啊!」燕双鹰冷哼一声扔掉手中的扒杆,转身向站在赌客们中间的小锦娣走了过来,并轻声问道:「你没事吧?」燕双鹰没有料到今天竟会在九号赌场再次遇见小锦娣,但一想起这个小姑娘的身份和她会耍手彩的功夫又马上觉得这并不奇怪。 燕双鹰见她那张俏脸上泪痕还隐隐末干,也不知吃了什么亏,本以为赌场中央的地面上那摊血迹是这个小姑娘受伤所致,但此刻仔细看她依然是那副假小子的打扮,并且手足完好,脸色还有点红润,燕双鹰便也放下心来。 面对燕双鹰的问题,小锦娣只是惨然一笑,说道:「我没事,谢谢你」燕双鹰又走向赌场东侧墙边,来到那张供着关二爷的香案旁,他将香案上的瓜果碟盘一把扫开,接着对九头喝道:「过来!」「来了来了,老大」九头哪敢不从,立刻捂着脑袋瓜小跑过来。 燕双鹰把三颗骰子和一个骰盅在香案上一放,说道:「我就跟你赌这间赌场!」「这这……」九头瞬间呆住,但一看燕双鹰那冷峻的脸,只好说道:「好,老大,你说怎么个赌法?」燕双鹰朗声道:「当着三老四少的面,爷不能欺负你!这样,咱们赌三把骰子,每把骰子爷只赢你一个点,多一个点算爷输,少一个点算爷输。 要是三把骰子全赢,你卷着铺盖卷带着你的人滚蛋,赌场是我的!三把骰子,我只要输给你一把,爷立刻走人!怎么样?!」 「好,就这么办,老大说了算」九头鞠着躬说道,他又抱拳向围拢过来的看客们招呼:「三老四少大家给做个见证啊!」燕双鹰让到一边,大度地说道:「你先来吧」九头不愧是开赌场的老板,第一把就用骰盅在香案上摇出三个六点——「至尊宝」。 这是最大的点数,没有比它更大的了,看客们顿时发出一阵啧啧赞叹。 「老大,请吧」九头自认拳脚功夫不如对手,但赌术还是江湖顶尖,难逢敌手,他摸着嘴边的血印让到一边,倒要看看这人到底如何赢过自己。 燕双鹰走过去用手在香案上一拍,三颗骰子立刻从案面腾空而起,他拿起骰盅将骰子接住,举在空中一阵摇晃后在香案上一拍,也摇出三个六点,同样也是「至尊宝」。 按照说好的规则,燕双鹰赢必须要多一点,现在两人摇出的是一样的点数,算燕双鹰输。 眼看结果已见分晓,九头禁不住露出胜利的笑容,却不想笑起来的肌肉扯动了自己脸上那三个红圆圈,顿时感到火辣生疼,连忙把这份笑容生生收住,并用手指轻轻摸着,样子显得十分狼狈。 可他却高兴得太早了,从空中突然又落下一颗骰子,掉在三个六点旁边,组成了十九点!原来燕双鹰在将骰盅拍到香案上的时候,用骰盅的盅口将其中一颗骰子切成对半,留在骰盅里的骰子是两颗半,另外那半颗在案面上弹到空中最后才掉落下来。 小锦娣高兴得拍手跳脚:「多一点,是多一点!」燕双鹰向九头问道:「怎么样,没欺负你吧?!」九头没说什么,心知此人的赌术也是个硬手,这次他不敢怠慢,将两颗完整的骰子和两颗对半的骰子一一放进骰盅,用左手在案面 上摇动,接着他突然手腕一抬,将带着骰子的骰盅翻飞到空中,然后伸出右手做出一个「白鹤亮翅」 般的动作,那带着骰子的骰盅落下后沿着他伸直的右手手肘一直滚向肩膀,九头右肩再轻巧地一抖,骰盅再一次高高飞向空中,这一套眼花缭乱的摇骰动作立刻看得现场的众人纷纷叫好。 只见九头最后潇洒地在原地转了个圈,伸出左手将落下的骰盅接住并往香案上重重一拍,大喊一声:「瘪十!」 随着骰盅缓缓打开,这次他摇出的分别是一点、三点、半颗六点,另外半颗骰子切开的白面朝上,没点数。 九头投机取巧,用一、三、六点组成一张牌九的牌面,而这张牌正是他自己所说的「瘪十」。 按照牌九规则,管没有点的叫「瘪十」。 又因为牌九是比较末位数的大小,一、三、六点组成十,而十的末位是零,没有点数所以最小。 燕双鹰说好的要赢只能是多一点,可现在四颗骰子就算加上两颗白面朝上也只能摇出两个一点,加起来最少两点,怎么可能摇出比两点还小的一点呢?只见燕双鹰气定神闲地点起一支香烟,深吸一口再吐出烟圈,接着将骰子一一放入骰盅中摇动,这次开出来的结果又让众人大吃一惊。 罩住骰子的骰盅提起拿开,大家看到案面上的骰子像迭罗汉般,一颗一颗层迭在一起,而最上面的一颗是一点。 「一点!一点!它比『瘪十』大,是一点!」 围观的人群不禁惊叹连连,直呼神奇,连九头也看得目瞪口呆了。 连输两把,再输自己和弟兄们吃饭的营生就没了,九头这次拿出压箱底的绝活,没有什么花哨的摇骰动作,他将骰盅罩住骰子就贴在香案上来回摇动,平实的动作却让这个肌肉紧实的江湖汉子看上去显得十分费力。 好一阵晃动后,九头打开骰盅,大家定睛一看,香案上只剩下了一颗完好的骰子,其他骰子都被九头摇得碎成了细渣,而这颗唯一的骰子摇出的是一个六点。 这下不可能再出现比六点大的点数了,因为只剩下一颗骰子了。 九头让到一边,并抬手做出一个「请」 的手势说道:「老大,请吧」 燕双鹰也忍不住称赞道:「好,聪明」 只见他走过去用手轻拍香案,那颗仅存的骰子腾空而起,待到它下落之时,被燕双鹰拿着倒扣的骰盅横空一击,这颗骰子被击飞出去并嵌在了墙上,是个六点。 同样都是六点,只是一个置于香案上,一个嵌进了墙里。 赌场里顿时鸦雀无声,大家不知道燕双鹰这样做的用意何在。 就在众人不明就里之时,站在稍远处围观的赌客之中反而有人先看出了个中玄机。 原来这个骰子正好嵌进了一张挂在墙上的装饰画上,那画正是一个骰子上的一点。 一点里套了个六点,是七点!「七点!七点!比六点大,比六点大!」 小锦娣笑着叫着,她早说过这人是赌神菩萨下凡。 大家的情绪被瞬间推向了高潮,这一波三折的赌局,跌宕起伏的过程,匪夷所思的算路,不可思议的设计,简直可以说是神机妙算,神乎其技!九头输得心服口服,无奈地向燕双鹰抱拳道:「老大,我服了,这间赌场是你的了」 接着他便转身向手下的打手们惨然道:「弟兄们,我们走」 就在这位赌场老板带着手下人退出时,燕双鹰突然大声道:「等等!」 九头被燕双鹰这一声叫住,回头说道:「老大,杀人不过头点地,地盘归你了,赌场也归你了,难道我们空着身子走也不行啊?!」 燕双鹰没有回答,却抱拳向围观的赌客们朗声说道:「诸位!我和这个兄弟要谈点正事,今天营业就到这儿了,明儿个大家赶早来吧!」 在场的赌客们无不被燕双鹰高强的身手和超绝的赌术深深折服,见这位九号赌场的新主人如此有礼,也纷纷客气地搭话并离开。 「好说好说」 「下回来教我们两手啊!」 「就是啊,走吧走吧」……燕双鹰随后向小锦娣吩咐道:「小锦娣,去关上大门」 小锦娣连忙点头「哦」 了声,跟在赌客们的身后把九号赌场的门关上了。 见已没有闲人,燕双鹰嘴角勾起一丝神秘的微笑,忽然在赌场里朗声道:「一炉香烟往上升」 九头听得他那对小缝眼睛突然一亮,马上跟着说道:「三老四少坐堂中」 最^.^新^.^地^.^址; 5s6s7s8s.C0M 燕双鹰又说道:「弟子上香把祖请」 九头又接道:「迎来祖师潘钱翁」 他俩你一句我一句地轮流对答,把在场的人看得是云山雾罩。 燕双鹰又说:「二炉香烟举在空」 九头又接:「三老四少喜盈盈」 燕双鹰再说:「师长迎来上面坐」 九头再接:「弟子上香把礼行」说到这里,九头眉开眼笑地向燕双鹰抱拳道:「请问大哥,您的贵帮号?」燕双鹰回答:「本帮号,仁社兴武六」九头又问:「请问老大排行第几啊?!」燕双鹰回答:「头顶『通』字,脚踏『觉』字,怀抱『悟』字」「嘿呀,您是『悟』字辈的前辈大哥啊!」九头惊喜道,接着又忙问:「贵师尊姓?!」燕双鹰说道:「子不言父名,师父他老人家上『金』,下『九龄』」九头问道:「那,那大哥贵姓啊?!」燕双鹰说道:「在家姓燕,出门姓潘」九头连忙抱拳下跪,并郑重地说道:「『悟』字辈大哥在上,请受晚辈一拜!」燕双鹰过去搀着九头的双臂将他扶起来,和蔼地问道:「好了,你排行第几呀?」九头答道:「小弟头顶『觉』字,脚踏『万』字,怀抱『清』字」「哦,原来你是『清』字辈」燕双鹰轻轻点了点头,又问:「你老头子是谁?」九头答道:「是『觉』字辈的任逍遥」「任逍遥?!」燕双鹰皱了皱眉,说道:「没听说过」九头顿时有些尴尬,连忙解释道:「哦是这样,他老人家也是您的晚辈」燕双鹰话锋一转,正色问道:「刚刚你说小都会歌舞厅的马志成是怎么回事?」九头听到这个名字,忍不住叹了口气说道:「马志成与我一样,都是『清』字辈。 不知什么时候跟上了大靠山,就在前面不远处的七十弄那儿开了一间小都会歌舞厅,从此以后姓马的不可一世,不光自己出入坐汽车、跟着保镖,就连他的姘头舞女大班桔子也都跟着保镖……」燕双鹰把手一摆插话问道:「他的靠山是谁?」九头愣了愣,说道:「这个就不知道了」燕双鹰说道:「你继续说吧」「前些日子,他派人来要收我这间赌场,被小弟拒绝了。 从那以后他就经常派一些手条子来踢场子、扎大国。 他姓马的势力大,小弟惹不起,所以呢只能多加人手严加防备」九头一五一十地告诉燕双鹰,突然向小锦娣瞟了一眼说道:「这不,今天又来了」「原来是这样」燕双鹰立刻明 白了小锦娣为什么会出现在此地,便转头向这个女扮男装的小姑娘问道:「小锦娣,说吧,你为什么跑到这里来,是不是和小都会歌舞厅有关?」小锦娣一听立刻羞愧地垂下了头,两手握在一起互相搓着,沉默片刻后用细细的声音回答道:「我的师父曾阿四,他接了马志成五十块大洋,带着我到这里来扎大国、踢场子……」九头紧张地看着小锦娣,生怕她说出刚才在内屋里发生的事,却见她声音越说越小,到后面几乎细不可闻,这时他突然灵机一动,赶紧把话题岔开,便故意狠狠地大声说道:「原来他才是挑头,奶奶的便宜那个王八蛋了!」小锦娣也不知为什么,虽然眼前这个男人算上今天也只是见了两面,但就是特别不愿意让他知道自己已然失身的事实。 一想到最后吃亏的是孤苦伶仃的自己,却还不能与之告人,心里一酸又流出泪来。 燕双鹰现在没功夫去询问和安慰她,为了任务他必须先把话题引到自己想要的方向,便对九头严厉地说道:「马志成欺负你们,你们就打算这样忍下去吗?」逃过一劫的九头松了口气,一听燕双鹰的问话顿时又感到十分无奈,说道:「唉,现在的形势不像从前,共产党禁止赌博,他们进城以后封了好几家大的赌场。 你说我们这些小场子也是朝不保夕,有今儿没明儿,谁还敢惹事啊!再说,他马志成家大业大,我们打又打不过,不忍怎么办?」燕双鹰找到了借题发挥的由头,便转身扶起一张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撩起二郎腿掏出香烟点燃,接着耀武扬威地大声说道:「我早就听说这个王八蛋不仗义,经常对咱们青帮兄弟们下手,这次我从南市监狱里逃出来,就是要会会这个王八蛋!」这时一个赌场打手连忙向九头凑近过来,对着他的耳朵一阵嘀咕:「大哥,我告诉你……」九头听得喜不自胜,赶紧走到燕双鹰旁边哈着腰说道:「嘿呀,大哥,敢情……」他兴奋得连话都没说完,又招手把手下弟兄们都叫拢过来,大声说道:「弟兄们,来来来,他就是昨天报纸上说的那位,打死一名狱警,绑架典狱长的青帮『悟』字辈大哥!」赌场打手们纷纷惊讶地议论起来。 「是他?是他呀!」「真的是他!」「难怪这么厉害」「人家是空手杀出监狱的呀!」「报上说,那名『悟』字辈大哥叫燕双鹰」燕双鹰吐出一口烟,微笑着应道:「不错,我就是燕双鹰」九头连连拍着自己的脑门并赔笑道:「大哥,大哥,小弟有眼不识金镶玉,癞痢头脑袋自己的好。 这这,放着大佬在眼前,我们还充什么好汉子呀!多亏了您 教训我一顿,收了这间赌场。 打今天起,我们这几个再进门槛,拜您做老头子!从此以后,我们就跟了您了!」说着,他便「扑通」一声又跪了下来。 「是啊是啊,跟了您了!」围成一圈的赌场打手们立刻跟着九头扑通扑通跪下,朝燕双鹰抱拳磕头。 燕双鹰连忙把九头扶起,谦让般地说道:「你们都有师父,怎么能再进门槛?」九头显得非常激动,抬头道:「不瞒您说,我师父他老人家早就没了。 我们也想早点拜个好老头子,从此以后我们也不受人欺负」身后的弟兄们跟着说道:「对对对!」 燕双鹰把手一摆,说道:「这样吧,拜老头子就不必了。 九头啊,从现在起我们兄弟相称,这间赌场呢,还是由你来管」九头顿时不知该说什么好:「这……不,这,大哥……」燕双鹰板起脸严厉地说道:「什么这那的,既然要跟着我,就得听我的!」「哎,好,大哥,拜!」九头做个手势,率领身后的弟兄们向燕双鹰正式鞠躬行礼,并齐喊:「大哥!」「好」燕双鹰一边微笑一边看着这些新收下的弟兄们,这对于他的计划是一个很好的开始。 「大哥,我来给您介绍我的这几位兄弟,」 九头一个一个指着弟兄们说道:「他叫齐彪,他叫鬼手乔,这是秃阿明,来来,你们自己跟大哥介绍」「大哥,我叫五根」「大哥,我叫毛污脚」「大哥,我叫阿六」「我叫阿发」……「好,好!弟兄们,」燕双鹰欣然看着他们一个个做完自我介绍,随后肃然朗声道:「承蒙兄弟们看得起燕某,尊我一声大哥,老子从大牢里杀出条血路逃出来,就不是为了回来吃素的,谁要敢惹我,我就要他好看!哼,马志成要咱们的赌场,老子还看上他的歌舞厅呢!从今天起,咱们九号赌场在南京西路这几十条弄堂里就得混出点名堂来,让这四邻八方的青帮弟兄和各路流氓见到咱们得侧着身走道!」一番豪言壮语只听得赌场弟兄们热血澎湃,斗志激昂,他们情不自禁地挥起拳头高喊:「好!好!好!」九头领头大喊道:「弟兄们,咱们终于熬到出头之日了,跟着大哥甩开膀子干吧!」「好!好!好!」看着这些赌场的人欢欣鼓舞,站在一旁形单影只的小锦娣心里却有点不是滋味。 燕双鹰也不废话,马上直入主题,他做出一副凶狠的表情说道:「好了弟兄们,马志成绝不会善罢甘休,所以我们要做好准备。 这第一场,就拿马志成这个王八蛋开刀!」*********九号赌场已被燕双鹰收入囊中,他让九头和弟兄们收拾整理好损坏的赌具座椅准备明天的营业,随后带着小锦娣走出赌场,在弄堂里思忖着晚上去打探小都会歌舞厅的计划。 小锦娣却没有离去,她一脸崇拜地望着燕双鹰,突然凑近过来温柔地说道:「谢谢你!」「你走吧」燕双鹰手一扬,接着就自顾自地掏出香烟抽了起来,现在他满脑子都是小都会歌舞厅。 小锦娣却凑得更近了,还学着刚才赌场里的人叫他:「大哥!」燕双鹰看着她奇怪地问道:「你怎么还不走?!」小锦娣张了张嘴欲言又止,犹豫了片刻,又满脸惭色地说道:「你……你让我去哪儿啊?」燕双鹰刚才听赌场里的人说了小锦娣在这里出千被抓的事,不由得心一软,向她柔声说道:「别再跟着你师父那种人了,早晚有一天你会死在他手里」小锦娣被这话说中了伤心处,又哭了起来。 燕双鹰语重心长地说道:「不要再做三只手了,一个姑娘家背着个贼名不好听,今后嫁不出去」他又把大衣口袋里的银元都掏出来递给小锦娣,说道:「这些钱你拿着,去做点正经买卖,共产党不会饿死穷人的」小锦娣连忙把燕双鹰的手推回去:「不,我不要」燕双鹰有些讶异,问道:「为什么?」小锦娣说道:「除了做贼,别的我什么都不会」「这可难办了」燕双鹰把另一只手里的烟头一扔,问道:「那你的意思呢?」小锦娣变得有些害羞,轻声说道:「我想跟着你」燕双鹰诧异道:「跟着我?!」小锦娣一下子激动起来,她两手紧紧抓住燕双鹰的小臂并动情地说道:「你救了我的命,就是我的再生父母!我要一辈子跟着你,伺候你!」燕双鹰听得把脸一沉,恐吓道:「我们做的是卖命的勾当,你跟着我还不如去偷东西呢!」少女却用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说道:「就是死了,我也愿意」燕双鹰把她手甩开,干脆地说道:「不行,绝对不行!」说着他就把银元硬塞到少女手里,抽身就走。 没想到小锦娣像狗皮膏药似的又追了上来,还把银元又塞回他手里,并急切地告诉他:「我会洗衣服、做饭、 收拾屋……」燕双鹰不耐烦地打断她说道:「我再说一遍,我不需要人伺候,赶紧走吧!」只见「扑通」一声,小锦娣哭着跪在了地上。 燕双鹰没料想她竟使出这招,有些慌张地看了看弄堂周围说道:「快起来!」小锦娣见燕双鹰的反应便知道自己诡计得逞,古灵精怪的她任性地说道:「你要是不答应,我就一直跪着!」果然,人来人往的弄堂里突然有人下跪,一下子就吸引了路人的目光,他们纷纷围拢了过来。 燕双鹰压着嗓子低头对少女说道:「跟着我很危险,你会送命的!」小锦娣抬起头又用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我不怕送命,我就是要跟着你」燕双鹰眼见围观者越来越多,更是有些急了:「那你先起来」「你要不答应我,我就是不起来」少女说着,更是一把抱住了他的大腿并朝围观的人群喊道:「各位大爷大娘,叔叔大婶,他是我阿叔,他嫌我笨,嫌我穷,想把我卖给别人。 大家行行好,劝劝他吧!」小锦娣竟耍起了无赖,她声情并茂地边说边流着眼泪,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立刻引起大家一片群情激奋。 「你这人也太狠了吧!」「就是啊,她是你亲侄女呀,你也要卖给别人」「你要遭雷噼的你知道吧!」「就是,要遭雷噼」「怎么可以这样,解放了,不兴买卖人口,你再这样我们要到城管委去告你」……燕双鹰苦着脸无奈地向众人解释:「诸位,这孩子她……她不是我侄女」但他没想到自己只有一张嘴,面对的却不知道是多少张嘴。 「连自己的侄女都不认,你简直是六亲不认哪!」「旧社会的人贩子就是这样的!」「太狠心了!」「同志们同志们同志们,我们把他扭送到城管委去,去交给大军!」「走,把他抓起来!」眼看围观的人群就要一拥而上,百口难辩的燕双鹰立马认怂认错,大喊道:「诸位,不要动粗,不要动粗!我带她回家总行了吧?!」说着他大腿抖了抖,低头向下跪之人催促道:「还不起来!」小锦娣一听立刻破涕为笑,她连忙站起身子,向这些好心的大爷大娘大叔大婶道谢。 尴尬的燕双鹰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多待,便迅速转身离开。 小锦娣见状,顾不上继续感谢她的那些观众,也赶紧追了上去。 燕双鹰步子大,待小锦娣追上,两人已经拐上了大马路。 小锦娣脸上带着胜利的得意,说道:「你亲口答应要带我回家,养活我。 你这么大的人物,说话不会反悔吧?!」却没想到燕双鹰冷冷地说道:「你说错了」小锦娣突然发现自己高兴得早了点儿,连忙问道:「你反悔了?!」燕双鹰一把站定,板着脸严肃地说道:「对你这样的骗子,有什么必要遵守诺言,你说呢?」接着他抬手一招,叫下一辆黄包车,坐进座厢便扬长而去。 小锦娣没想到这个大哥说变脸就变脸,她呆立在街上,只能看着那辆黄包车渐渐跑远。发布地址: www.kanqita.com 收藏不迷路! 滨海神鹰(11) 作者:移花猫2022年12月13日字数:9,641字【第十一章·小都会歌舞厅】夜色中的小都会歌舞厅霓虹闪烁,将南京西路七十弄的路口点缀得光彩夺目,此刻的歌舞厅门口可不像白天那样冷清,只见这里聚集着不少浓妆艳抹的舞女和衣着光鲜的男士,他们凑近在一起说着笑着,让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弥漫出一股火热而暧昧的味道。 五光十色的霓虹灯招牌下,小都会歌舞厅大门前的客人们纷至沓来,一对对左搂右抱的舞友宾客陆陆续续地走了进去,一段段轻柔舒缓的乐曲缠缠绵绵地飘了出来。 对于喜爱夜生活的人们来说,这个时间才是精彩的开始。 两辆黑色的豪华轿车一前一后飞快地开到了歌舞厅大门口,吓得道路两旁的人纷纷侧身躲避。 车刚一停下,后面轿车就立刻下来好几名身穿黑色西服的保镖,他们迅速站到前一辆轿车的周围神情严肃而紧张地保持着警戒。 歌舞厅迎宾的侍应生紧接着走过去,将前面那辆轿车的后座车门拉开,从车厢里出来了一个油头鸠面的中年男子。 只见这人中等个头,一身笔挺的西服,肩头还披着件高档的白色呢子风衣,他戴着一副大框墨镜,将那张看上去干瘪而刻薄的脸遮住了大半,而半秃的脑门上那些留存不多的稀疏头发则被特意修剪成整齐油亮的大背头发型并服服帖帖地倒梳在了头顶,在霓虹灯的照射下显得十分腻味。 另外他嘴上还衔着一支粗雪茄,更是突兀地展现着作为成功人士的尊贵身份。 这人下车后并不着急挪动步子,而是站在打开的车门后装腔作势地用严肃而凝重的表情将歌舞厅大门前的情况环视了一圈,这才不紧不慢地在保镖的前后保护下迈步走进了小都会歌舞厅的大门。 *********而此刻在歌舞厅斜对面不远处的巷子口,燕双鹰和九头正注视着这边刚才发生的情形。 九头一脸不屑地说道:「大哥,看见了吗?他就是马志成」燕双鹰淡淡地说道:「一看就是三流货色,却爱装老大的派头」九头忿忿地冷哼一声,说道:「他可不这么想,他觉得自己可了不起呢!」「他很快就会明白了」燕双鹰看着两辆轿车随后开进小都会歌舞厅大门旁边不远处的车库,他想了想,向九头吩咐道:「你先回去,我到舞厅的后门去看看」*********进入小都会歌舞厅的大门,首先看到的是一座精美的彩色玻璃屏风,屏风后面便是一个宽敞通透的大厅,舞池正位于大厅的中央,此刻这里正是一幅歌舞升平的热闹情景。 大厅装修得豪华气派、富丽堂皇,只见左侧的舞台上,歌手和乐队正在上面演绎着缠绵悱恻的时尚金曲;舞池两侧还有用沙发和酒桌座椅圈起的包厢,纸醉金迷的宾客们在这里传杯弄盏、嬉笑打闹;舞池正中央是一座圆形喷水池,喷头将曼妙的水线左右摇摆地射向空中,又撒落到池面上,溅起朵朵晶莹透亮的水花;悬在舞池上空的灯杆架上,射灯、转灯、彩球发出五彩斑斓的光柱,在乐曲声中不断地回转摇曳;而歌舞厅的主角们——穿梭在舞池中的男男女女也搂抱着各自的舞伴,正随着音乐的律动在翩翩起舞。 大厅的右侧是为客人提供酒水饮料的一字型大吧台,吧台后靠墙的立式酒柜上各式洋酒琳琅满目,既显得高档奢华,又给来这里尽情挥霍的客人一种「宾至如归」的感觉。 酒柜旁有一张可以进入到歌舞厅后院的侧门,另外大吧台的左右两边还各有一道倚墙的楼梯通向二楼。 走上二楼便是小都会歌舞厅的贵宾厅。 所谓贵宾厅,其实就是架设在一楼大吧台正上方与连廊融为一体的架空平台,平台十分宽敞,正中设有一套围成半圈的豪华舒适的真皮沙发,靠右侧的墙面还有贵宾厅专属的「L」字型小吧台。 在这里享乐的客人不仅同样可以欣赏和感受到一楼大厅的音乐与氛围,又避免了其他客人的打扰,尽显尊贵身份。 贵宾厅后是一扇对开的玻璃门,通过里面的廊道便可以到达小都会歌舞厅主人的办公室和卧室。 贵宾厅吧台和右侧上来的楼梯口之间还有张不起眼的一人宽的小门,那里面是舞厅的灯光控制室。 只见马志成绕过进门口的彩色玻璃屏风走了进来,他在舞池旁肃然站定,两名保镖分立在身后两侧。 一个留着两撇小胡子的年轻男子似乎是这里的值班经理,他看到马老板引人注目的现身便连忙穿过舞池的人群向这边迎了过来。 马志成面无表情地凝视着舞池,那气势彷如国王突然驾临到自己的领地上。 突然,他毫无征兆地把肩膀一抬,两臂一展,手中的雪茄和披肩的风衣便被身后两名保镖娴熟而自然地接过,三人的动作配合得不仅天衣无缝,更是让中间的主角马老板把派头耍得十足,显然是经过了多次的精心排练。 小胡子这时走近过来点头哈腰地喊道:「老板,您来了」彷佛是还没有完全从高高在上的氛围中出戏,马志成依旧板着脸沉声问道:「杜马来了吗?」小胡子答道:「在办公室,等您半天了」马志成一听,那装腔作势的表情在脸上瞬间消失不见,惊吓中他连忙摘下那副大墨镜急道:「你怎么不告诉我?!」小胡子解释道:「去了,没找到您」马志成这下有点慌了,摆着手催促道:「好了好了,快走!」小胡子赶紧在前面引路:「老板请」他们迅速从一楼大吧台旁边的楼梯走了上去。 *********小都会歌舞厅二楼的办公室里,杜马在办公桌旁背对门口站着,他一脸阴沉,正叼着烟嘴在吞云吐雾。 马志成轻轻推开办公室的门,一见杜马的背影便吓得不禁咽了口口水,他小心翼翼地走到杜马身后,轻声给他问好:「杜总」杜马取下烟嘴,头也不回地说道:「嚯,了不得呀!马老大终于来了!」马志成连忙哈腰欠身并道歉:「对不起杜总,小弟来晚了」杜马掏出挂在马甲外兜里的挂表看了看,说道:「不晚!杜某也就等了一个多小时吧」马志成一脸谄媚地说道:「杜总,您别往心里去,志成在您面前哪敢称老大呀!我永远是您的小弟」杜马揶揄道:「嚯嚯,不敢?!再过几天,杜某该给你马老大做小弟了吧?!」马志成慌忙说道:「不敢不敢,您千万别往心里去!志成就是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有轻慢杜总之心,实在是有事耽搁了。 哦对了,小弟给您搞到了上好的大麻叶」说着他立刻绕到办公桌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四四方方的小纸包,然后躬身双手奉在杜马身后说道:「这是上好的缅叶,美国人加工的,很难弄到」杜马侧身接过纸包,放在鼻子上闻了闻,满意地点了点头并说道:「嗯,不错」看到杜老总毫不客气地将纸包揣进自己兜里,马志成心里顿时松了口气,他又欠身奉上一支香烟,并擦燃火柴给杜马点上。 杜马深吸了一口烟这才转过身来,先是严肃地打量了一番眼前这位衣着光鲜的歌舞厅老板,接着便开始教训道:「行啊小马子,你的谱越来越大了,竟然让我杜某在这儿等了你一个多钟头。 我告诉你,就是当年毛森局长约我,都没让我等这么长时间」马志成一听又慌了,赶紧诚惶诚恐地道歉:「是小弟办事不周,杜总原谅」杜马用烟嘴上的香烟上上下下指着马志成继续说道:「你看看你这副样子,笔挺的西装,锃亮的皮鞋,恐怕人家不知道你是青帮大哥。 社长三番五次地告诫,现在是共产党的天下,世道变了,不能再像军统横行的时候那样做事了」马志成立刻点头如捣蒜,并不住地答应道:「是是是」杜马余气末消,又说道:「这座舞厅从抗战时期就是我军统的秘密联络点,社里之所以让你经营,不是为了让你在这儿耍派头,而是为了以舞厅为掩护进行秘密工作!因此,这座舞厅越不显眼越适合我们使用。 可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就是当年的杜月笙、黄金荣、张啸林都没有你马志成马老大的谱大!」 马志成做出一副虚心接受的表情说道:「是是,杜总,小弟知错了」杜马又语重心长地告诫道:「千万不要张扬,否则一旦引起共产党的注意,那就大事不妙了」感到杜马的情绪开始好转,马志成马上哈着腰说道:「是是是,我懂了」见小马子态度还不错,杜马也转入了正题,他问道:「怎么样,南京路周围的那几个黑市把银元都送来了吗?」马志成立刻回答道:「都交来了」说着,他连忙走过去打开放置在办公室墙角的保险箱。 *********借着夜色的掩护,燕双鹰蹬着自行车沿小都会歌舞厅的围墙悄悄地绕到它的后院。 这是一条漆黑无人的小巷子,路旁有几杆歪歪斜斜的老旧路灯,看样子因为年久失修,灯泡全都是坏的。 燕双鹰抬头看到歌舞厅二楼房间的窗缝里正亮着灯光,便施展轻功绝技,一个纵身高高跃起,借着路灯杆架和墙上细细的砖缝,他顺利地游爬到二楼那个有灯光的窗沿。 立稳身体后,便神不知鬼不觉地轻轻推开半扇窗子,从微微打开的缝隙中正好看到马志成和小胡子在保险箱里往外取出一只只灰色的布袋。 只见马志成拿着一只布袋走到办公桌旁并拉开布袋的束口,将袋里的东西倒在了桌上,顿时便发出「哗啦哗啦」 的清脆的金属声。 仔细一看,他倒出来的竟是一堆白花花的银元。 杜马叼着烟嘴走过来查验,马志成向他解释道:「最近共产党打银元打得厉害,南京路周围的几家地下黑市收成都不太好,加在一起只兑了一千多块」杜马从办公桌上拿起两块银元放在眼前瞧了瞧,又得意地笑道:「让他们打吧,越打银元价越高。 银元涨,物价就跟着蹿,物价高,老百姓就吃不饱。 再加上咱们投入市场的假钞,哼哼,我敢肯定,过不了一个月,共产党就得滚出大上海!」马志成立刻讥笑几声并附和道:「对呀,共产党滚蛋了,这里又是咱们的天下了,嘿嘿嘿……」杜马把手上的两块银元扔回桌上 ,吩咐道:「把这儿都收拾好了,我一会儿带走」 「是」 马志成连忙向小胡子使眼色,两人便迅速收拾起来。 杜马又把马志成叫到一边,用伞尖指了指茶几上的一个大手提箱。 马志成心领神会,立刻过去将箱子打开。 那里面竟整齐地码放着满满一箱崭新的钞票!马志成问道:「杜总,这是新版的假钞吧?!」 杜马答道:「这是刚印出来的,总共是一亿」 马志成用手指抚摸着最上层的钞票,忍不住称赞道:「印刷得真精良,可以乱真」 杜马沉声道:「社长指示,要尽快找到买家,一个星期之内投入市场」 马志成点头哈腰地保证:「您放心吧!」 见事情办完,杜马冷淡地说道:「好了,我就走了」 说着他便拄着伞往门外走,马志成和小胡子提着收拾好的几袋银元随后相送。 三人下了楼,从歌舞厅后面院墙的小门出去,杜马没再言语,接过布袋便转身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望着杜马离去的方向,放松下来的马志成长长地吁了一口气,说道:「总算是走了」 一旁的小胡子也深有同感:「是啊,杜总每次来我就浑身紧张」 「谁说不是」 马志成拿出手帕擦了擦额头的汗,突然想起刚才进歌舞厅时没看到自己的女朋友,便问道:「哎,桔子呢?」 小胡子答道:「在舞女房呢」 杜马一走,马志成的神态和声线也迅速变回了老大的状态,他很不满意地责备道:「啧!堂堂的舞厅大班,不带舞女迎客,躲在舞女房做什么?!」 小胡子说道:「桔子今天不太高兴」 马志成脸色一变:「哦?!为什么?」 小胡子答道:「她的保镖在对面咖啡馆被人打了」 马志成一听就有火,瞪着眼问道:「有这种事?!是哪个王八蛋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打我的手下!」 小胡子知道自己不便多话,说道:「您去看看吧」 随即两人马上从小门回到了歌舞厅的后院里。 *********听到这两人谈话的燕双鹰看准时机从二楼窗口边纵身跃进了小都会歌舞厅的院墙内,这个院子看上去还挺大,院子中央停放着三辆黑色轿车;有一条笔直的出口通向外面,门口还有道大铁门,那正是小都会歌舞厅大门口旁边的车库铁门;除了在舞厅一侧那间单独亮着灯光的舞女房外,靠近院墙的一侧还有一排木屋,那应该是给歌舞厅的员工临时居住的宿舍。 和刚才一样,燕双鹰隐秘在黑暗中悄悄来到舞女房的窗户旁,接着他轻轻地推开一条缝,开始窥探房间里面的情形。 只见舞女房里,白天遇到的桔子小姐正坐在化妆台前的沙发长凳上用指甲棒悠闲地打磨着亮丽的指甲,她跷着二郎腿,从单薄的连衣短裙下露出那双白皙而修长的美腿。 而那一高一矮两个保镖就像知道自己闯了祸的顽皮孩子般,此刻垂头丧气地站在桔子旁边。 马志成推门而入后便来到桔子身前,关切地问道:「桔子,怎么回事?!」 桔子做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站起身来依在化妆台边,用指甲棒往顽皮孩子那边指了指,说道:「你自己看吧!」 马志成背起双手踱到两名保镖身前,皱着眉头沉声问道:「怎么回事?」 鼻青脸肿的矮个子立刻哭丧着汇报:「老大,今天下午在对面咖啡馆有个人盯着桔子姑娘看,小的过去教训他。 没成想这家伙是个硬点子,一出手就把我们俩打得飞了出去,还……还骑着自行车从我腿上轧了过去。 老大,你得给我们做主啊!」 最^.^新^.^地^.^址; 5s6s7s8s.C0M 一旁的高个子附和道:「是啊,老大」 马志成气得大骂道:「他奶奶的,哪儿来的小混混?敢在老虎头上拍苍蝇!」 「哈!」 桔子冷笑一声,揶揄道:「人家可没拿您当老虎,这是把您当软柿子,打你马爷的脸呢!」 马志成正待发作,舞女房的房门突然响起了「笃笃笃」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他应了声门,只见那个小胡子急匆匆地推门走了进来。 马志成问道:「怎么了吴四,慌慌张张的?!」 小胡子吴四报告道:「对不起老板,曾阿四回来了,让九头那帮人割掉了耳朵」 马志成又是一惊:「什么?!人呢?!」 吴四说道:「就在门外」 马志成说道:「叫他进来!」 吴四朝门外招了招手,只见小锦娣的师父曾阿四左手捂着用白布包住的半边脸,哼哼唧唧地走进了舞女房。 马志成狠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曾阿四可怜巴巴地答道:「我和小锦娣奉您之命去九号赌场扎大国、踢场子,想不到那九头是个高 手,被……被他识破了」马志成却不关心这些,问道:「我让你传给他的话说了没有?!」曾阿四哭丧着脸说道:「说了!可,可人家不买账,说你马老大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个青帮的下脚料,再敢找他的麻烦,他就,他就……」马志成听得青筋暴起,狠声问道:「他就什么?!」曾阿四把头一缩:「小的不敢说」马志成把眼一瞪:「说!」曾阿四畏畏缩缩地说道:「他就扒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哈哈哈哈……」桔子像是拱火一般在旁边刻意地尖声大笑起来。 马志成转头甩过去一个恶狠狠的眼神,自讨没趣的桔子这才收住笑声坐回到化妆镜前的沙发长凳上。 马志成又瞪着曾阿四问道:「这些话真是他说的?!」他哪里知道曾阿四却是个骗人如吃饭喝水一般张嘴就来的家伙,只见这个小锦娣的卑鄙师父用带着哭腔的声线和一脸真诚的表情可怜巴巴地回答道:「真的!说完这些话这王八蛋就割了我的耳朵,让我给您报个信,说他……说他随时等着您。 老大,小的所说句句属实,有一句瞎话,天,天打雷噼!」「好啊,好!这个九头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马爷看在同是青帮的份上,好心收他的场子,给他条活路,他非但不领情,还说出这样的话来。 哼,这就不要怪马爷心狠了!吴四!」马志成果然就被曾阿四添油加醋的谎言气得脸都胀红了,他立刻转头对小胡子吴四吩咐道:「明天派两个枪法好、手脚利落的弟兄,带上手枪混进赌场,只要九头出来就当场干掉他!」吴四点头道:「是!」马志成咬着牙自言自语地说道:「我倒要看看,他是不是真有九个脑袋!」吴四凑近过来问道:「大哥,您看朱五和王阿六怎么样?」马志成皱起眉头,似乎记不起手下有这两个人:「朱五王阿六?!」吴四说道:「对,这俩小子枪法好,人也机灵」马志成问道:「人呢?」吴四说道:「就在门外」马志成说道:「让他们进来」看来吴四办事还挺机灵,早在进门之前就安排好了,见马老板发话,他抬手一招,让在外面等候的朱五和王阿六进了舞女房。 马志成对这两人一番交代后,郑重许诺道:「事成之后,马爷重重有赏」 朱五和王阿六点头齐声道:「多谢马爷,您就请好吧!」马志成接着甩手把闲杂人等都打发走,舞女房里只剩下了马志成和吴四,还有在一旁磨指甲的桔子。 马志成随后得意地对吴四说道:「只要九头一死,赌场群龙无首,咱们立刻派弟兄过去将那里接下。 这样的话,整个南京西路所有舞厅、赌场就由咱们控制了」吴四一脸谄媚地向他伸出大拇哥并夸赞道:「高!这就叫坐收渔翁之利」马志成对吴四的奉承显得十分受用,他摇头晃脑地微笑道:「也让社长和杜总看看咱们的能耐」得意间马志成的目光瞟到化妆台前的桔子,又立刻正色道:「还有,立刻派几个弟兄查清楚打伤桔子保镖的人到底是谁!」吴四躬身答道:「是!我马上去办」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了,马志成满意地点了点头,把吴四也打发走:「去吧」舞女房外面的燕双鹰听到此处,便轻轻带上了窗户,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吴四一离开,马志成立刻换了副嬉皮笑脸的表情走到化妆台边,在桔子身后用双手握住她柔软的肩头并赔笑道:「好了,别生气了,等吴四找到那个王八蛋,我把他大卸八块给你出气」坐在沙发长凳上的桔子看着化妆镜中的自己还在生闷气,她噘着嘴说道:「人家就是心里不忿嘛!你马爷那么大的名头,那么大的势力,竟然有人连你的账都不买,这不反天了吗?!」马志成继续柔声安慰道:「也许他并不知道你是我的女朋友,要是知道了,吓死他也不敢呢!」桔子听着似乎挺开心的,腻着声音向他撒娇:「你疼不疼我?!」她一边说着一边侧过身子,将头靠在马志成的肚子上,并轻轻地耸动着自己的肩膀,有意无意地触碰着男人的裤裆。 魅惑的女人发出求爱欢好的讯息,舞女房的空气中突然弥漫出情欲的味道,马志成顿时就被撩得心头发痒,连忙颤声回答道:「当然疼!」桔子又妖媚地说道:「那你答应我,必须要把这个王八蛋找出来,好好教训教训」马志成拍着桔子的肩膀安慰道:「放心吧,包在我身上」男朋友的讨好与宠爱让桔子有些放纵起来,她仰起头笑得很灿烂,并半闭着媚眸向马志成腻声道:「这还差不多」心领神会的马志成立刻低下头,迎着她凑上的香艳红唇将自己的嘴巴复了上去,舌头更是迫不及待地伸进了她的口腔。 同时左手也居高临下地探入桔子连衣裙的前襟,女人还没有换装,里面没有内衣的阻碍,让他的大手直接捉住一边饱满软弹的乳房就用力揉捏起来。 舌 头彼此纠缠着,时而吸吮,时而舔舐,随后两张紧贴的嘴唇又是一阵激烈的湿吻。 在马志成手指的挑逗下,不一会儿女朋友的乳头便胀大硬挺。 桔子也不甘示弱,抬手在他的胯间一阵抚摸搓弄,男朋友的阳具迅速将裤裆撑起,隔着布料也能看出它的坚硬。 两人就这样在舞女房的化妆台前一个站着一个坐着相互亲吻和抚摸,慰藉撩拨着对方的同时,各自体内的欲火也迅速升温。 桔子被马志成吻得双颊绯红,敏感的乳头更是被他用手指夹住不断搓捏,令她产生了阵阵又麻又酥的快感。 下午在咖啡馆里发生的事情令素来高傲的女人感到了极不甘心的挫败和失落,而此时此刻身体里渐渐高涨的欲火却正好可以用来发泄这股郁闷的情绪,桔子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她情不自禁地回味起和男朋友马志成交媾时那份欲仙欲死的快乐,两腿间也迅速传来温热黏湿的感觉。 缠绵了一会儿,马志成慢慢站直腰,沾上口红的干瘪嘴巴黏腻着离开桔子那娇润的红唇,依依不舍的两条舌头之间被拉出一道晶亮的银丝。 这时他将手掌轻轻贴在女人的后脑勺,手指隐没进那盘起的云鬓中,早已动情的桔子立刻领会了男朋友的企图,此刻她的脸正与马志成的裆部齐高,只见她熟练地拉开男人裤裆上的拉链,又扯开里面的内裤,一根高高耸立的阴茎便迫不及待地弹立了出来。 桔子熟练地伸手握住那暴出青筋的棒身,并毫不犹豫地照着顶端那紫红色的龟头含了下去,「咕滋咕滋」 的口水声和她在吞吐间隙中发出的急促呼吸声顿时就在舞女房里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 女人的香舌和口腔内壁配合得娴熟而富有感情,撩拨着这根即将给她带来快乐的雄性生殖器,不多一会儿,坚硬的龟头和粗糙的棒身就在她的口交动作和口水的滋润下变得油光滑亮。 而马志成则低头看着自己的阴茎随着桔子的不断吞吐而反复隐没在她那箍紧棒身的娇艳红唇间,这种在听觉、视觉和肉体触觉上的多重刺激令那种作为成功男人的自豪感在他心里油然而生。 此刻,在舞厅里迎宾应酬的姐妹们肯定不知道在这间用来化妆和换衣的小屋里,她们的大班桔子小姐正自己的唇舌向这根丑陋而坚挺的阴茎做着无微不至的舔弄和吮吸,舞厅里的音乐声隐隐约约地飘了进来,舞女房里的淫靡氛围也变得越来越浓烈,桔子彷佛受到了更多的熏染,她突然停止了动作,在含住棒身的同时抬头看了马志成一眼,充满妖媚的眼神里似乎还夹杂着些许顽皮狡黠的讯息。 只见桔子又吐出这根阴茎,一只手扶住棒身撸动,用她细嫩的舌尖在顶端的马眼上来回舔舐并打着转,另一只手配合着舔弄的节奏玩弄着男人的阴囊。 女朋友对自己的整个性器进行着全方位的服侍,马志成也用手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后脑勺和滑嫩的颈子以示赞许和鼓励,他自己那张干瘪的脸上同时情不自禁地露出了十分受用的淫笑。 马志成却没想到桔子的动作可不止这些,她接着又用自己洁白的牙齿在龟头边缘的肉棱上时而刮蹭,时而轻咬,然后马上深吞进去用口腔内壁紧裹住棒身一阵忘情地吮吸。 仅仅就这样反复了两次,强烈的刺激立刻令本就血脉贲张的男人感到自己的尾椎处传来一阵无法抑制的酸麻。 被她这一招弄得差点就要缴枪投降的马志成连忙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扶着自己宝贝的根部将那大半截还被女朋友的口腔紧紧吸住的肉棒「啵」地一声拔了出来,并让她站起来背过身子趴到化妆台上。 桔子顺从地摆好马志成要求的姿势,而马志成也迫不及待地把她的连衣短裙下摆撩起挂到腰间,再将内裤褪了下去。 只见桔子用双肘撑在化妆台上,两腿站直,高高翘起自己两瓣雪白圆挺的屁股。 她的阴毛乌黑而葱郁,这样主动示好般的交合姿势也将她那道深藏在臀沟中的肉穴让身后的男人看得一清二楚,此刻两瓣红嫩的阴唇早已春液泛滥,在舞女房的明亮灯光下更是显得淫靡无比。 桔子轻轻扭动着下身,在马志成炽热的目光中展示着自己裸露出的生殖器,身体里不断膨胀的空虚感让她满心期待着男朋友即将带来的充实。 马志成飞快地解开皮带并脱下裤子,将自己的下身完全解放出来,紧接着便是「滋」的一声,沾满口水的坚硬肉棒借着滑腻的淫液冲破层层软肉,顺畅而紧密地齐根而入。 「啊!」期待中的快感瞬间涌来,桔子随着阴茎的插入顿时舒爽地抬起头并发出一声媚人的娇喘。 马志成双手紧紧扶着桔子纤盈的细腰马上开始疯狂抽插起来,两人在一起不是一天两天了,交媾的动作配合得十分熟练而自然,不一会儿,化妆台上摆放的香水、粉盒、口红等物品在他们激烈的动作下纷纷倒落。 挺送中,马志成用扶住桔子腰肢的手顺着她诱人的曲线往前伸进衣服里握住那对摇晃的乳房,十指用力捏揉,惬意地享受着软嫩弹手的乳肉。 交合之中,桔子感受到上下两处的刺激,立刻舒爽得扬起了她修长优美的颈子。 在震动着的化妆镜中,她看到自己沉迷在欢愉中的迷离的脸,看到紧贴在身后 的男人一次一次猛烈的挺送动作,看到自己翘起的臀瓣伴着他抽插的节奏被一次次挤压成扁扁的形状。 「啊……啊……噢……啊……」如此忘情的交合之中,桔子的肉穴深处传来一阵充盈的快感,柔美而销魂的呻吟在舞女房中响起,她热情地配合着男朋友的节奏向后噘耸着翘臀,带动自己的肉穴十分投入地追逐着阴茎,让它每一次的插入都能撞击到自己最敏感的花蕊深处。 「啊……好胀!好深!好……好舒服!啊……」舞女房里男人低沉粗重的喘息和女人高亢娇甜的呻吟浪语此起彼伏地回响着,与两人清脆的肉体撞击声交织成了一曲淫糜的交响曲。 在工作时间、工作场所与男朋友发生这样如偷情般的交媾,桔子感到了一种莫名的刺激,阵阵起伏激荡的快感让她情难自制,翘臀耸动得越来越快,私处分泌的淫液越来越多,极度愉悦的舒爽也越来越浓烈,下身开始不自觉地痉挛起来。 随着一下下卖力地挺送,马志成突然感到肉棒被层层温热湿滑的嫩肉越裹越紧,作为男朋友的他清楚地知道那是桔子即将到达高潮的前兆,彷佛是受到这个信号的鼓励,他用更猛烈的力道将胯下粗长的阴茎向柔嫩紧窄的肉穴深处狠狠地顶去。 激烈的冲刺让桔子那敏感的阴道被一贯而入的火热肉棒反复并彻底地占满,桔子感受到一种不受抑制的快乐,从肉穴深处蔓延到小腹,再从小腹直冲上脑门,紧接着她的下身开始发出了剧烈的痉挛。 看到女朋友在自己的肏弄下到达极乐之境,一种强烈的征服快感迅速布满马志成的周身,他顿时感觉尾椎处传来阵阵酸麻,滚烫的精液像火山爆发一般射进桔子的体内,并一股又一股地激射,留下那作为交配行为的痕迹。 门外那朦胧缠绵的音乐伴随着他们粗重的喘息声在耳畔萦绕,美妙的高潮余韵之中,趴伏在化妆台上的女人已停止了颤抖,身后的男人将精华完全射尽之后依然将硬挺的阴茎深深地留在她的体内,舞女房内的激情交媾已画上了休止符,不一会儿,那混合着淫液的白浊浓精就慢慢从肉棒与肉穴的缝隙间溢淌了出来。 桔子满足地嘤咛了一声,她沉湎在被马志成攻陷的美境之中,但不知为何,兴奋而迷离的脑海里却突然奇怪地浮现出白天在咖啡馆欺负自己的那个男人。发布地址: www.kanqita.com 收藏不迷路! 滨海神鹰(12) 作者:移花猫2022年12月19日字数:11,138字【第十二章·邻居】先行回来的九头有些纳闷,他也不知道这位今天下午才刚刚结拜的大哥还留在小都会歌舞厅要打探些什么,不过马志成那边人多势众,只身一人的燕双鹰可别着了什么道,一想到这些就不禁让他暗暗担心起来。 站在九号赌场门口焦急等待的九头却不知道燕双鹰已经悄悄地从侧弄绕回来了,并在九头身后拍了下他的肩膀。 这似乎也是燕双鹰独特的打招呼的方式,与张桥一样,他这一拍也顿时把九头吓了一大跳。 转过身来的九头急切地说道:「大哥你可回来了,我都快急死了」燕双鹰问道:「怎么了?」九头回答道:「你这半天不回来,我还以为出什么大事情了呢!」燕双鹰微笑道:「我这不回来了么」接着,他便将刚才在小都会歌舞厅舞女房外偷听到的消息告诉给了九头。 「什么?!」马志成布置的暗杀计划让九头忍不住在弄堂里叫了出来,他惊骇地大声问道:「姓马的要下毒手?!」燕双鹰连忙看了看四周并向九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见没有引起什么动静,这才招手让他附耳过来细声吩咐了一番。 燕双鹰最后认真地向他叮嘱道:「记住,照我的吩咐,一点都不要错」「明白!」九头点着头便走进了九号赌场。 燕双鹰抬眼看了看天色,迈步又向小都会歌舞厅的方向走去。 *********结束了刚才那场激情四溢的交合,小都会歌舞厅舞女房里的马志成和桔子此刻紧贴在一起坐到了墙边的长沙发上,马老板一只手搂抱着身子还有些瘫软的女朋友,一只手轻轻抚摸着她那白皙滑嫩的大腿。 享受完高潮的余韵,桔子稍微坐直了身子看着马志成幽幽地说道:「你又要杀人」做爱后的马志成显得神采奕奕,他不无得意地回应道:「你不是说过就喜欢看我杀人的样子吗?」桔子显得有些无奈,她轻叹了后说道:「一定要用死来解决吗?」马志成轻蔑地冷哼一声说道:「总是有些人不知道好歹,他们自己不想活,就怨不得我马某人了」桔子突然认真地问道:「你就知道一定能杀得了那个九头?万一事情正好相反呢?!」「谅他一个小小的九头也没这个能耐」马志成却满不在乎,他骄傲地说道:「跟我斗,他还嫩了点儿」桔子又叹了口气,有些玩味地说道:「你总是觉得自己很厉害,别人斗不过你,其实依我看啊,你是根本没有遇到过厉害的对手」马志成脸色微微一变:「嗯?!什么意思?!」桔子认真地说道:「没什么,只是给你提个醒,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就拿今天下午我们在咖啡馆遇到的那个人来说吧,你的手下恐怕没有一个是他的对手」马志成也认真起来:「哦?!」桔子回忆着当时在咖啡馆里发生的情景,眼神里不禁流露出既崇拜又胆怯的目光,她说道:「他太冷静了,冷静得令人害怕。 还有就是他的眼睛,那里面冒着寒光,让人不敢直视。 说句实话,我桔子闯荡江湖那么多年,流氓大佬、特务杀手我见得多了,却从来没有谁让我感到过害怕,只有他」马志成的心里突然泛起一丝酸味,他眯眼盯着桔子并换了副口气说道:「你好像很欣赏他」桔子一本正经地说道:「你错了,是害怕」马志成对她的劝告却不以为然,他咬着牙重重地哼了一声说道:「总有一天他要是落到我的手里,才会明白什么是害怕!」桔子也似乎早已料到自己的男朋友会有如此反应,她用无奈的眼神看着马志成并幽幽地说道:「我知道对你说这些没用,你太自负了,只有在事实面前才会低头」「好了,你就别瞎操心了,我自有分晓」桔子的告诫显然成了耳旁风,马志成轻轻拍了拍女朋友的脸以示安慰,他又突然想起刚才在办公室里杜马交待给自己的任务,那整整一箱假钞要找到买家在一个星期之内投入市场可不是件容易干的活儿,便向桔子说道:「我出去办点事情,晚些回来,这里就交给你了」桔子点了点头,给男朋友送上了一个香甜的吻。 *********马志成这边刚刚离开,燕双鹰就从九号赌场那边又来到了小都会歌舞厅,只见他一边抽着烟一边晃荡着悠闲的步子大摇大摆地走进歌舞厅,又在舞池里从一对对共舞的男女宾客之中穿过,最后来到了舞池中央的喷水池旁站定。 穿着小马甲系着蝴蝶领结的年轻侍应生看到有新客人,立刻过来打招呼:「先生,几位?」燕双鹰懒得答话,傲慢地向他伸出一根手指头晃了晃。 侍应生问道:「那您坐哪儿?」燕双鹰抬头一眼便相中了二楼的贵宾厅,说道:「楼上吧」侍应生提醒道:「那是贵宾厅,收费很贵的」燕双鹰听得皱起了眉头:「我问你价钱了吗?」侍应生连忙躬身并抬手做出「请」的手势说道:「对不起啊,您请!」燕双鹰随后跟着侍应生从大吧台旁边的楼梯走上二楼,站在贵宾厅前的连廊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下面热闹的舞池。 侍应生在一旁向他介绍道:「先生,这里吧台中的酒您可以随便用」燕双鹰轻轻点头道:「好」侍应生又问道:「那,要请舞女吗?」燕双鹰板着脸向他甩过去一个冷冷的眼神反问道:「你说呢?」侍应生吓得一哆嗦,连忙欠身道:「对不起,我去叫大班来」说着他便立刻跑下了楼去。 二楼只剩下了燕双鹰一个人,他转头看了看贵宾厅小吧台上摆放着的酒瓶和酒杯,便走过去先把烟头扔进吧台上的烟灰缸里,然后随便选了一瓶洋酒倒在高脚酒杯里开始自斟自饮起来。 随着小吧台旁的右侧楼梯口传来一串清脆的脚步声,舞厅大班桔子小姐笑盈盈地走上了楼来,她在这位吧台旁的客人背后用娇滴滴的声音打着招呼:「先生,晚上好呀!」而这位客人也微笑着端起酒杯转过身来,顿时把桔子吓得花容失色。 燕双鹰也礼貌地向她打招呼:「你好」桔子却惊愕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燕双鹰用满是挑衅的语气问道:「怎么,下午我们才见过,不认识了?!」桔子也不愧是个见惯了世面的人,她一听这话连忙深吸口气定了定神,马上瞪圆了杏眼恶狠狠地回应道:「你胆子可真不小,居然敢到这里来」气氛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跟着桔子一起上楼来的侍应生在旁边看到他俩的这般对话,立刻感觉事态有些不对头。 只见燕双鹰继续问道:「这里不是歌舞厅吗?难道来这儿的都是胆子很大的人?」桔子沉着脸反问道:「你想怎么样?」燕双鹰淡淡一笑,先将手中的酒仰头饮尽,接着放下酒杯向她伸出手做出一个邀请手势回答道:「跳舞」桔子又吃了一惊,但她马上冷静下来,倒想要看看眼前这人的胆子到底有多大,便冷哼一声,强忍着怒气把自己的手交到了他的掌心里。 燕双鹰大方地握住桔子的手,牵着这位冷艳的舞伴来到贵宾厅前的连廊上站定,接着他将桔子的身子顺势一带,用另一只手搂住了桔子的纤腰,两人近距离面对面地站在一起,然后便开始跳起舞来。 吧台旁的侍应生见势不妙,吓得赶紧下楼去喊人。 而连廊上的两人则伴随着大厅里舒缓的乐曲,踩着精准的步子开始翩翩起舞,他们面面相对并默契地配合着,从远处看,男人风度高雅,女人身姿挺拔,将交谊舞的美感体现得淋漓尽致,只是女人的表情显得有些拘谨,动作也有些僵硬。 共舞之中燕双鹰明知故问:「你这是怎么了,好像很惊慌」桔子一听,也感觉到自己有些失态,立刻换了一副高傲的神色说道:「我从不陪人跳舞。 应该说,没人敢让我陪」燕双鹰微笑道:「你也很可怕」「只有你不怕」桔子回应道,突然又显得有些得意:「因为,你还不知道我是谁」燕双鹰显得很认真地问道:「你能不能告诉我,我应该害怕谁?」感受到这句话中挑衅的意味,桔子冷哼一声,将视线移到一边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 燕双鹰继续说道:「不过不管怎么说,与美女共舞实在令人心情很好」桔子马上接过话来说道:「人在感觉自己身处天堂的时候,其实已经在地狱中了」燕双鹰微笑着向她请教:「呵呵,这话有意思。 你能给我解释一下吗?」桔子瞪圆了眼睛,用一副教训人的表情说道:「你应该懂得害怕,那样命能长久一些」 「笃笃笃……」一阵急促而密集的脚步声传来,五名男子从另一侧的楼梯跑上二楼,并在连廊上站成了一排,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西服,一看就是歌舞厅里的人。 与此同时,一楼大厅舞台上演奏的音乐声也戛然而止。 这些人个个目露凶光,为首之人便是那个留着两撇小胡子的舞厅经理吴四。 桔子见状,立刻把燕双鹰的手甩开并走到了吴四身边。 吴四问她道:「是他?!」桔子没有回答,而是向燕双鹰轻蔑地冷哼了一声并发起挑衅:「也许你该学一学怎么样守规矩」燕双鹰镇定自若地转过身来,问道:「那谁来教我呢?」桔子向身旁的吴四等人摆了摆头并微笑着说道:「他们会效劳的」说着,她两手交叉放在身前,再将婀娜的身子优雅地倚靠在贵宾厅的立柱上,做出一副要欣赏好戏的神情。 吴四走到燕双鹰身前质问道:「下午打伤保镖的那个人就是你?!」没想到燕双鹰却充耳不闻,而是用另一个问题向吴四表达对这里的服务质量很不满意:「我在跳舞,你为什么要把音乐停掉?!」吴四大声喊道:「 我在问你话呢!」燕双鹰同样提高嗓门回敬道:「难道我不是吗?!」「好,你有种!」吴四点着头向他伸出大拇指,接着把脸一撇,向身后喊道:「弟兄们,将这位先生请到外面说话!」后面四个男子齐声答道:「是!」他们迅速欺身上前,当先一人伸手便往燕双鹰肩上搭来。 燕双鹰出手如电,钳住此人手腕往后就是一抡,只见那人的身体立刻在空中翻了半个跟头,「扑通」一声结结实实摔在地板上动弹不得。 后面三人见单挑不过便一拥而上,但这些虾兵蟹将哪是燕双鹰的对手,仅仅用了两个回合,这些人就被一个个放倒在地,并且呻吟哀叫不断。 一旁的吴四见势不妙,下意识地把手伸到后腰间准备掏出自己的手枪,但一摸却是空空如也。 「你在找这个吧?」燕双鹰一边问一边用食指挂住一支勃朗宁手枪的扳机护环,将手枪倒提着展示给他看。 吴四见自己那支手枪竟离奇地出现在这人的手里,顿时吓得全身一软,嗓子也不由自主地开始打哆嗦:「你,你……」燕双鹰朝吴四一步步逼近过去,并纠结着刚才那个严重的服务质量问题:「我在跳舞,你为什么要把音乐停掉?!」吴四被逼得连连后退:「我,我没有……」燕双鹰突然向他吼道:「为什么?!」吴四吓得赶紧趴到连廊的扶栏上,冲楼下舞台上的乐队高声喊话:「奏乐!」楼下大厅里立刻又响起了优美的乐曲声。 燕双鹰却不依不饶地踱着步子向吴四继续逼近过来,并寒着脸质问道:「你们就这样对待客人?!」吴四生怕这人要动手,发抖的双手举在胸前颤声道:「先生,您别,别生气……」走到扶栏边的燕双鹰一边作势把手枪朝楼下挥舞一边发飙吼道:「有枪了不起是吗,啊?!要不要我在这儿放几枪,让客人们听听?!」「先生,千万不要,千万不要!」吴四更是慌了,连忙抬手哀求道:「是我们做事不周,请您原谅,请您原谅……」「你们这些人哪,欺软怕硬,人拉着不走,鬼拽着跑得飞快!枪在你手里有什么用,啊?!能干什么?杀人?!」燕双鹰把手枪塞到吴四的手里,并执着他的手腕将枪口指着燕双鹰自己的脑门大声说道:「来,朝这儿开枪,开枪啊!」「我……」吴四一下子恐惧到快要窒息了,全身的肌肉像木头一般僵硬,更别提扣动扳机了。 「不敢?!那就让我来!」燕双鹰大吼着又把手枪又从他手里夺回来,用枪口抵住了吴四的脑门。 本来还想看场好戏的桔子顿时发出了一声惊叫,她眼见这个疯子作势就要扣动扳机,吓得连忙低头捂住了自己的双眼。 但过了片刻,桔子却并没有听到枪声,她小心地抬起头拿开双手试探着往那边一看,发现吴四还呆立在原地,只是有股液体正顺着他发抖的裤腿不住地往外浸流而出,一下子把连廊的地板弄湿了一大滩。 原来是刚才吴四的神经被惊吓到已超过了他所能承受的极限,他失禁尿裤子了。 燕双鹰放下手枪向这位刚才还嚣张跋扈的舞厅经理微笑着问道:「还想玩枪吗?」面如白纸的吴四大口地呼吸着空气,只能用僵硬地摇头来回答这个问题。 见他都吓成这个样子,燕双鹰满不耐烦地下了逐客令:「我没请你们来陪我,请吧」最^.^新^.^地^.^址;YSFxS.oRg;这句话顿时让吴四感觉有如逃出生天,却发现自己的双腿因为惊吓过度此刻已经不听使唤了,他急得向呆傻了的手下们哽咽着大喊道:「过来扶我!」后面那四名男子也巴不得赶紧离开,前后左右架起吴四的身体便迅速地下了楼。 燕双鹰接着向立柱旁的桔子走了过去,像刚才一样伸出手向她发出邀请:「我们继续吧」惊魂末定的桔子现在哪里还敢违逆,战战兢兢地把手再次交给了他。 燕双鹰将桔子牵到远离那滩尿渍的连廊另一头,如之前一样温柔地搂住她的身躯,两人重新回到了刚才被打断的舞姿中。 就这样跳了一会儿,桔子也稍微平静了几分,她努力调匀了自己的呼吸并小心地开口问道:「你叫什么?」燕双鹰淡淡地说道:「有必要知道吗?」桔子说道:「当然」燕双鹰问道:「为什么?」桔子幽幽地说道:「因为你是第一个让我感到害怕的人」燕双鹰又淡然一笑,说道:「你总是在说『害怕』两个字,这难道真的很重要吗?如果这个世上谁也不怕谁,大家和和睦睦,安安静静地生活,这难道不好吗?」「不可能。 这是个弱肉强食的世 界,如果不是你的身手好,现在恐怕早已遍体鳞伤被扔到街上了」桔子显然并不认可这样的说辞,她似乎是一个执着的人,马上追问道:「别岔开话题,你叫什么名字?」燕双鹰神秘地说道:「你会知道的,但不是现在」桔子问道:「为什么?!」燕双鹰回答道:「还不是时候」桔子还不甘心,又问道:「如果我一定要知道呢?」燕双鹰轻轻摇了摇头,说道:「这个假设不存在」这个男人的拒绝让平日里都是高高在上的桔子体会到一种异样的挫败感,没有得到答案的她显得有些气馁,突然幽幽地说道:「从我第一次见到你,我就有一种隐隐的感觉,你是我的克星」燕双鹰微笑道:「是吗,我倒没有这种感觉」听着耳畔那缠绵的舞曲,桔子的心头产生了一阵悸动,她下意识地问道:「下午在咖啡馆,你为什么要看我?!」燕双鹰也用下午的话来回答:「我说过,这是个自由的国家,可以看自己喜欢看的」听到「喜欢」这两个字,桔子的眼波流动了起来,她又试探着问道:「你喜欢看我?!」燕双鹰一本正经地看着她回答道:「你很美。 美的事物,大家都欣赏」桔子原本那冷艳的脸上瞬间显露出难得一见的柔情蜜意,她的情绪已经完全放松下来,又问道:「能问个问题吗?」燕双鹰说道:「当然」桔子问道:「吴四的手枪怎么跑到你手中的?」彷佛是早就料到这个女人有此一问,燕双鹰突然松开桔子的手和腰,停止了两人之间轻慢的舞步,他看着桔子,嘴角勾出一道令女人心动的笑意,接着将左手伸到桔子眼前摊开说道:「就像这枚戒指」桔子惊呼一声,那本应该戴在自己右手手指上的钻石戒指竟匪夷所思地出现在了燕双鹰的手掌里,简直是不可思议。 桔子骇然道:「你是怎么……为什么我一点都没有察觉到?!」燕双鹰微笑道:「因为我引开了你的注意力」空气中突然弥漫出一股暧昧的味道,桔子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感觉彷佛有一阵柔美的风拂过自己的心湖,并泛起甜蜜的涟漪,她情不自禁地把自己纤细的右手向他伸了过去,并妩媚地说道:「给我戴上」燕双鹰温柔体贴地握住她的手掌,将钻石戒指重新戴回她的手 指上,顺势又将她的身子一带,搂住她继续跳着刚才中断了的舞步。 就在这样缠绵的氛围中,桔子突然感到了一丝伤感,她幽幽地说道:「我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陪人跳过舞了」燕双鹰淡然说道:「因为你是马志成的女朋友」桔子刚刚放松下来的心情又立刻紧张起来,惊问道:「你怎么知道?!」燕双鹰满不在乎地说道:「是的,其实我是来找马志成的。 很幸运,他没有在」桔子更吃惊了:「很幸运?!是你还是他?!」燕双鹰微笑着反问:「你说呢?」桔子深吸了口气,她想了想说道:「你们都很幸运」不知不觉伴奏的舞曲结束了,燕双鹰十分绅士地举起桔子的右手在她的手背上轻轻一吻,接着柔声说道:「非常感谢你陪我跳舞,我该走了」桔子顿时被他吻得心里骚动不安,听到他要离开,内心更是感受到明显的失落,连忙问道:「你……你要走?!」「是的,时间不早了」燕双鹰放开她的手,错身便往小吧台旁的楼梯口走去,可没走出几步又突然站定,回身对桔子颇有深意地说道:「放心,我还会来」说完这句话,这才不紧不慢地走下了楼梯。 被拨动心弦的桔子情不自禁地走到连廊的扶栏旁,依依不舍的目光紧紧地注视着这个神秘的男人离去时的每一个画面,尤其是当他下到一楼大厅时又再一次停住脚步,抬头看向连廊上的自己,那颇含深意的目光更是将她意乱情迷的思绪搅动得有些不能自已。 迎着燕双鹰的目光,桔子举起那只被他吻过的手,放在自己的脸旁轻轻地向他摇手道别。 燕双鹰的嘴角再次向楼上的佳人勾出那道极具魅力的笑意,接着转身离开了小都会歌舞厅。 刚刚发生的一切彷佛发生在奇异的梦里,暗生情愫的桔子不知道自己此刻是置身于幻境还是在现实之中,她一个人默默地、呆呆地站在连廊上看着楼下热闹依旧的舞池,目光却是那样的魂不守舍,她在脑海中回味着那突如其来的甜蜜滋味,甚至连道别的手还痴痴地举着没有放下。 换了裤子的吴四一直躲在歌舞厅的角落里观察,远远地看到那个煞星总算是离开了,便连忙跑回楼上察看情况。 他见桔子还傻傻地站在连廊的扶栏边看着楼下,立刻走到她身旁开口问道:「桔子,没事吧?!」听到吴四的声音,桔子这才回过神来,有些尴尬地将举起的手放了下来。 吴四却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他见桔子没有做声便有些急了,连忙紧张地说道:「好妹妹,你可千万别跟马老大说我尿裤子的事,那我可就完……完蛋了」 这不提还好,一提起这事桔子就忍不住想到他们刚才的无能表现和狼狈模样,空气中似乎还能隐约闻到一些飘散出的尿骚味,她气得不禁双手叉胸,皱起了眉头。 毫无察觉的吴四却还在一个劲地为自己说情解释:「这些年哥哥对你怎么样你心里清楚啊!好妹妹,你也看见了,那个家伙实在是太厉害了!好妹妹求你帮帮我,好妹妹,好妹妹,你就救救我吧,活菩萨,你是活菩萨……」桔子被他这没完没了的啰嗦弄得烦躁不已,终于忍不住开口叫道:「好了,你快走吧!」 赶走了吴四,二楼贵宾厅和连廊上又只剩下了她一个人,那优美缠绵的舞曲依旧在耳畔萦绕,却悄无声息地将女人的心绪又带回到那甜蜜的氛围之中,桔子忍不住将那只刚刚被燕双鹰亲吻过的手背举起并贴在自己有些发烫的脸上,试图感受到那留存在上面代表着爱意的讯息。 不知不觉间,她平时那冷艳高傲的面容也变得温柔娇羞起来。 *********夜色已深,幽冷而惨淡的月光洒在大地,让一切都显得十分寂寥和落寞。 上海这座大城市此刻早已进入了安歇休息的时间,晚风轻轻地吹拂在燕双鹰的面颊上,让他感到了清凉的同时,还有一丝放松和惬意。 今天一直在连轴转,从中午开始与张桥接头到租下秘密库房和自己的住处,再到收服九号赌场,另外最重要的是晚上还打探到了马志成办公室里的假钞和银元等情报,这说明对小都会歌舞厅展开行动是非常正确的。 忙了一整天,燕双鹰此刻也感到了有些疲惫和饥渴,不过这样的日子对他来说是稀松平常的。 从小都会歌舞厅出来后,他迈着稳健的步子穿过一条条泛着昏黄街灯的弄堂和巷道,往自己今天下午租下的住处——鼎昌里走去。 眼看就要到家了,可刚走进鼎昌里的弄堂口,燕双鹰突然感到头顶上有什么东西从天而降,他连忙向旁边退开,差点就被那东西给砸到了。 燕双鹰抬头一看,只见这间弄堂口的小楼二层有扇半开着的窗户,里面还亮着灯光,低头再看那掉在地上的东西,原来是一本不太厚的书。 那是一本小说,封面上印着的书名是《少年维特之烦恼》,一看便感觉是本很文艺很新潮的书。 燕双鹰刚刚把书捡起,就听见头上传来一道婉转清脆的女人声音:「对不起,先生!」燕双鹰抬头寻声望去,那打开的半扇窗口上此刻正有一个女子探出头来看着他,但背着月光却看不清楚她的面目。 只听这女子接着说道:「不好意思,是我不小心把书碰掉了」燕双鹰回答道:「不必道歉,你的书没有砸到我」 女子伴着庆幸的笑声说道:「那就好」燕双鹰把书向她举起问道:「你要把书取回去吗?」女子高兴地说道:「好,我马上下来」不一会儿,从这间小楼里走出了一道曼妙的身影,女子从房门那边绕进弄堂口来到燕双鹰面前,很礼貌地用两手接过他递来的书,接着便抬头道谢。 两人自然地相视了一眼,但这一眼却让他们不禁都吓了一跳,原来这女子竟是在1315次列车上与燕双鹰一起勇斗劫匪的余茹萍!余茹萍更是惊讶得大声叫起来:「是你?!」「这么大声干什么?」燕双鹰连忙使眼色,他假装四下张望,然后压着嗓子开起了玩笑:「把城管部队喊来啊?」余茹萍那张美丽动人的脸上满是欣喜之情,她连忙不好意思地说道:「对不起,我……我实在是太意外了」燕双鹰笑了笑说道:「其实我也一样,只不过反应没你快罢了」余茹萍长长吁了一口气,用温柔甜美的笑容回应着他的恭维。 沉默了片刻,燕双鹰开口问道:「我们要站在这儿聊天吗?」余茹萍这才反应过来:「哦看我,来,请吧!」说着,她便领着燕双鹰来到了自己的住处,这里是处于弄堂口的鼎昌里六号。 这个两层小楼的结构和燕双鹰的甲弄八号差不多,只是余茹萍的二楼卧室窗口直接临着弄堂,而燕双鹰家临着弄堂的却是二楼的走廊。 从玄关先走进客厅的余茹萍一边在圆桌上用茶壶倒水,一边热情地向燕双鹰说道:「请进,请坐」跟着走进来的燕双鹰也不客气,接过余茹萍递来的茶杯便一饮而尽,他尽兴地哈了口气说道:「你别说,忙了一晚上真有些渴了」余茹萍没想到燕双鹰喝得这么快,伸手去接他手里的空茶杯并问道:「还要吗?」「我自己来吧」燕双鹰没把茶杯给她,而是自己走到圆桌旁续上一杯,问道:「这是你的家?」余茹萍有些腼腆地问道:「你觉得怎么样?还好吗?」燕双鹰端着杯子看了一圈这位邻居家里的陈设,便认真地说道:「很安静,也很安全。 看起来,你也是刚刚搬进来的」余茹萍惊讶地问道:「你怎么知道?!」燕双鹰说道:「整个房屋都被重新粉刷布置一新,整洁舒适,家具也是新买的,这说明你是个追求完美,不愿 意凑合的人。 然而楼梯和扶手却十分老旧,甚至已经露出了木头的本色,这是为什么呢?那是因为油漆是个费时费工的工作,不是一两天能够完成的。 而你刚刚搬到这里,还来不及重新油漆楼梯和扶手。 我说得对吗?」余茹萍听他细细说来,微笑着说道:「你真是个可怕的人」燕双鹰做了个鬼脸:「我倒觉得自己和蔼可亲」余茹萍被逗得笑了起来,燕双鹰看着她那温婉清澈的甜美笑容,自己也禁不住笑了。 在一起经历了1315次列车上那场惊心动魄的战斗之后,再次相遇的两人都感到十分欣喜,他们之间的氛围就像老熟人一般轻松而闲适。 余茹萍突然换了个话题说道:「我看了报纸」燕双鹰眼皮一抬:「什么报纸?」余茹萍说道:「说你杀死狱警,绑架典狱长,抢劫财物,越狱逃走」燕双鹰立刻沉下脸来认真地看着她问道:「你要举报我吗?」余茹萍却像在逗着他,微笑着反问:「你说呢?」「不知道,」燕双鹰对余茹萍的笑意不为所动,他摇了摇头,依然认真地说道:「怎么说呢,如果你举报了我,至少我不会觉得难以接受」余茹萍还是微笑着说道:「想不到你还挺通情达理的」燕双鹰一本正经地说道:「毕竟我是个杀人越狱的逃犯」一听他这么说,余茹萍收起笑意也认真地说道:「可是你救了火车上所有的人,救了上海火车站」燕双鹰做了个无奈的表情说道:「有什么用?我照样会被判死刑啊!」余茹萍一脸关切地问道:「那你没跟他们说,是你救了所有的人吗?!」燕双鹰眉毛一挑:「那倒没有」余茹萍问道:「为什么?」青帮大哥燕双鹰显得满不在乎,说道:「懒得费口舌,即使说了,他们也不会相信」余茹萍又问道:「你怎么知道他们不会相信你?」「在共产党眼中,我是帮会流氓、凶手、毒贩!」燕双鹰的脸配合着这些称呼做出凶恶且不羁的表情,并冷冷地说道:「坏事安在我头上他们心安理得,可好事安在我的头上,他们立刻觉得自己的判断出现了问题。 我不想为难他们,因此还是不说为妙」余茹萍叹了口气说道:「在上海火车站,我亲眼看着你被他们押上囚车,当时我只有一种感觉,那就是对你太不公平了」燕双鹰轻蔑地嗤了一声,又狂傲洒脱地说道:「『公平』这两个字不会用在我这样人身上的,这一点我早就习惯了」余茹萍又关切地问道:「你逃出监狱,又杀了狱警,政府肯定要抓你,你今后打算怎么办?」「在我的记忆里,大部分时间都是在逃亡生活中,早就习惯了」燕双鹰边说边倒上一杯水,接着显得有些得意地说道:「别看共产党能把国民党打跑,可要想抓住我,却没那么容易」余茹萍轻轻点了点头,说道:「这一点我绝对相信」燕双鹰喝了口水说道:「因此我虽然在逃亡,却仍然很乐观。 你没发现我的心情很好吗?」余茹萍微笑道:「你真是个令人琢磨不透的人」燕双鹰颇有深意地说道:「那是因为你想得太多,也太复杂了。 有句话说得很好,最复杂的,表现出的永远是最简单的。 而最简单的事情,却往往表现得非常复杂」余茹萍问道:「也就是说,你本来是个非常简单的人,只是表现得比较复杂?」燕双鹰答道:「我并不想复杂,只是你把我看得太复杂了」余茹萍笑道:「想不到你还挺幽默」燕双鹰假装板起脸说道:「假的」两人复杂来复杂去的绕着嘴,把自己都给逗笑了。 燕双鹰说道:「我该走了,和你谈话很愉快」余茹萍有些不舍地问道:「还会来吗?!」燕双鹰指了指隔壁的方向说道:「有件事情其实我可以告诉你,我就住在你旁边的八号」但余茹萍的一双美眸却直勾勾地看着他,说道:「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燕双鹰微微一怔,有些意外地说道:「我还以为你会感到吃惊」余茹萍微笑着摇了摇头,说道:「我已经想到了」燕双鹰认真地看了她一眼:「哦?!」余茹萍说道:「刚刚到我家的时候你说了一句话:『看起来你也是刚刚搬进来的。 』你用了一个『也』字,这就说明你就住在附近,也是刚刚搬来,我说得对吗?」这下燕双鹰倒是感到更加意外了,他有些玩味地向余茹萍说道:「谁要是低估了女人的智力,一定会吃大亏」余茹萍没有回答,还是用她那招牌式的温柔笑容回应着他的恭维。 燕双鹰忍不住直接称赞她:「你是个聪明人」余茹萍那充满柔情的眼神依然紧紧直视着他,并问道:「我一直在等你回答我的问题」燕双鹰认真地说道:「好。 当然,我当然还会来的」 美丽的女人听到这个答案笑得很开心,也很灿烂。 *********过了一会儿,两人从鼎昌里六号的小楼里走了出来,燕双鹰对余茹萍说道:「我走了,请回吧」余茹萍轻轻地说道:「自从火车上分手之后,我时常会梦见你,不过,都是些噩梦」燕双鹰听得不禁呵呵一笑,说道:「这就难怪共产党不喜欢我了。 看起来,我这个人经常会给别人带来噩梦」余茹萍眼里却满是关怀的神色,她柔声道:「其实你并没有那么可怕。 好了,你快回去吧,看你的样子好像很疲惫」燕双鹰也点头向她道别:「好,再见」说着,他便转身走进弄堂里,最后拐进了自己的住处。 余茹萍目送着燕双鹰走远的身影,直到他完全离开自己的视线。 昏暗而幽秘的夜色中,这位邻居若有所思地望着弄堂深处并站了好一会儿,这才默默地转身回去。发布地址: www.kanqita.com 收藏不迷路! 滨海神鹰(13) 作者:移花猫2022年12月23日字数:9,394字【第十三章·约法三章】打开自家房门走进客厅,燕双鹰伸手按开墙上的电灯开关,随着房间亮起,只见房东阿婆已安排把地板和墙面都收拾得干净整洁,又买来了崭新的方桌、长椅、矮柜。 燕双鹰缓缓在房间里走了半圈,只见暖水瓶、电风扇、茶壶水杯、筷碗盆碟等生活用品也都添置齐当,现在这里看上去确实有个家的感觉了。 可突然间燕双鹰感到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他凝神一看,果然发现有一串显眼的脚印留在了倚墙的楼梯台阶上。 燕双鹰立刻警觉起来,他迅速掏出腰后那支银色的贝雷塔M9A1手枪,并举起枪口轻轻地走上楼梯向二楼探去。 不出所料,在昏暗的二楼走廊上竟背身跪着一个人!燕双鹰对那背影沉声道:「双手抱头,慢慢转过身来」只见那人似乎被吓了一跳,身子微微一震,接着便顺从地举起双手放在后脑勺,然后用跪在地板上的膝盖一点点挪动着将身子慢慢转了过来。 燕双鹰定睛一看,走廊上的人却正是那个打扮成假小子的小锦娣。 燕双鹰不禁愕然道:「是你?!」看到燕双鹰的小锦娣却显得一点也不意外,她轻轻地「嗯」了声说道:「是我」燕双鹰惊讶地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小锦娣倒是很坦白,轻声说道:「我是贼,没有贼找不到的人,也没有贼找不到的地方」燕双鹰接着走到窗户旁用枪口轻轻推开一道缝,仔细观察着弄堂外面的情况。 小锦娣见他小心谨慎的样子马上解释道:「我自己来的,没有告诉别人」观察了片刻,外面确实没有什么异常,看样子她说的是实话。 燕双鹰关好窗收起枪,回头看着这个找上门来的小贼,只见小锦娣跪在地板上眨巴着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自己,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不禁让他无奈地摇头叹气。 一想到今天晚上遇到的三个女人,燕双鹰又忍不住意味深长地自言自语道:「这可真是个难忘的夜晚」跪在地板上的小锦娣以为燕双鹰是在说自己,撇了撇嘴没敢搭话。 「回答我一个问题,」燕双鹰走近过去蹲下身子平视着这个少女的眼睛,一本正经地问道:「你为什么不跪在大门前,跪在一楼的客厅,却要跪在这里?」小锦娣幽幽地回答道:「外面太冷了,而且弄堂里人来人往,跪在大门前被别人看到,怕你脸上不好看。 至于为什么没在客厅里,那是因为客厅里黑煳煳的,没有开灯,我怕会吓到你」这个古灵精怪的小姑娘如此「体贴关怀」地偷偷窜进别人家里,作为主人反倒要不好意思了。 果然燕双鹰一听,忍不住「嗤」了声又哭笑不得地说道:「唉,你想得还挺周到」顿了顿,他又问道:「你在这儿跪了多久?」小锦娣一脸认真地回答道:「不知道,几个钟头吧」燕双鹰又吃了一惊:「你跪了几个钟头?!」小锦娣缩了缩单薄的身子,点头「嗯」了一声。 燕双鹰实在是搞不清这个小姑娘的脑子里到底是哪根筋搭得不对,他皱起眉头问道:「能不能告诉我你究竟要干什么?!」小锦娣用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向他投射着满是乞求的目光,说道:「我什么也不想做,只想跟在你身边。 求求你,你就收下我吧!」「你看到了,」燕双鹰站起身来指了指自己的卧室,用严肃的语气说道:「我习惯一个人生活,不需要徒弟,也不需要帮手」小锦娣立刻跪直了身子并激动地说道:「我没想当你的徒弟,更不奢望做你的帮手。 我只想跟在你的身边伺候你,做丫鬟、老妈子,我都愿意」「你看好了啊,」燕双鹰这次板起脸指着自己,用更严肃的语气说道:「我这个人身体健康,四肢发达。 我不需要别人照顾,知道吗?什么丫鬟、老妈子,我都不需要」见他态度如此坚决,小锦娣低着头不说话了。 燕双鹰叹了口气蹲下身子,和白天一样,他又从大衣口袋里掏出银元塞在小锦娣的手里说道:「好了,你呀听话,拿着这些钱,找个地方安身立命,快起来,快拿着」小锦娣急了,又要用这招把自己赶走,这会儿可没有那些大哥大姐大叔大婶来帮忙了,情急之下她用力甩开燕双鹰塞钱的手,银元「哗啦哗啦」全掉在了地板上。 燕双鹰有些生气了,站起身来冷声说道:「你在耍无赖。 实话告诉你,我最不怕流氓无赖!」没想到小锦娣一下子哭了起来,她可怜兮兮地说道:「我没想让你怕,我只想跟在你身边」燕双鹰心一软又不好发作了,但这话题说着说着又转了回来让他也颇感无奈,便问道:「你为什么一定要跟着我?!」小锦娣瞬间收起哭声并认真地回答道:「因为你是好人!」 「嗬!」燕双鹰一听心里倒是笑了,但仍然板着脸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是好人?!」「我虽然不是聪明人,但也不是笨蛋,至少能分清好坏。 你我萍水相逢,可在赌场里是你挺身而出救了我」一想到白天的遭遇,小锦娣伤心的泪水又止不住地流了下来,她抽抽噎噎地说道:「同样是人,遇到了同样的事情,燕大哥,我师父只顾着他自己能活命,他只想利用我,根本不管我的死活!今天下午在赌场门前,你曾经亲口对我说,再跟着师父,早晚会死在他手中」 这话倒也对,燕双鹰皱起眉头说道:「不错,这话我是说过,可是我不让你跟着师父,没说让你跟着我啊!你难道就不能自己独立生活?!」「除了偷,我什么也不会做啊!」小锦娣哭得更伤心了,她声泪俱下地说道:「燕大哥,如果有一天我因为偷东西被关进了监牢,也许,也许会被人杀死,横尸街头,那时你会感到内疚吗?!」这逻辑一下子让燕双鹰真是有点无言以对了。 小锦娣继续哭诉道:「如果真是这样,那你当初又何必救我,还不如让我死在赌场那些人手中」 「嘿!」燕双鹰一听有些来气了,又板起脸说道:「我救你还救出毛病来了,简直是岂有此理,岂有此理!」他懒得理这个小姑娘,说着转身就要下楼。 「哎哎哎,」小锦娣连忙扯住燕双鹰的手不让他离开,并急切地说道:「我跟在你身边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就不会去偷东西做扒手,就不会横尸街头。 难道你连一点恻隐之心都没有吗?!」燕双鹰有点拿她没办法了,问道:「如果我说不呢?」小锦娣显得无比认真而郑重地回答道:「那我就跪死在这里!你把我扔出去,我就趁你不在的时候,就再爬进来跪着。 再把我扔出去我就再爬进来!你再把我扔出去我就再爬进来!你再把我扔出……」这扔出去爬进来的无限循环听得燕双鹰头都大了,他连忙阻止说道:「行了行了,别说了」小锦娣赶紧趁热打铁,又向燕双鹰哭道:「救了我一次,为什么不能救我第二次呢?俗话说『帮人帮到底,送佛送上天』,求求你,你就收下我吧!」燕双鹰长长地叹了口气,指着她的鼻子说道:「怪就怪在,我救了你这么一尊倒霉佛」小锦娣继续不依不饶地哭着乞求道:「燕大哥,求求你,你就行行好,让我留下吧!」燕双鹰也不知道该怎么劝她了,只好无可奈何地说道:「你说这房子,就这么小的地方,咱们俩孤男寡女地住在一块,这让外人看见……这像什么这是」一听燕双鹰的口风转变,小锦娣立刻将早就想好的计划和盘托出:「你放心,只要有外人来,我马上向他们解释。 就说,就说我是你堂妹,我是你亲戚,投奔你的。 从今天起,我就叫你『哥』了。 哥,我不会给你添麻烦,你住二层,我住客厅,没事绝对不会上楼去烦你」这计划简直是天衣无缝、无懈可击,燕双鹰现在是真的相信这个小贼会无休止地跟他玩「扔出去爬进来」的游戏,他想了想,又深深叹了口气说道:「好吧,我答应你」「真的?!太好了!」小锦娣高兴得站起身蹦了起来,却没想到跪得太久,落地时膝盖一软,身子一把扑进了燕双鹰的怀里。 「你啊,先别高兴太早了」燕双鹰搀着小锦娣的胳膊扶稳她,又在她眼前伸出三根手指说道:「从今天起,咱们约法三章」小锦娣眨巴着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表示不明所以。 只听燕双鹰继续说道:「第一,不许打听和过问我的事情;第二,我房间的东西不许乱动;第三,对我说的话要绝对服从。 咱们丑话说在前头,先试一试,如果不行,你还是得离开」「哥,你就放心吧,肯定行!你饿了吧?!我去给你做吃的」不待燕双鹰答话,这个少女把头一甩,欢天喜地地跑下楼去了。 *********小锦娣给燕双鹰煮了碗清汤面。 一楼客厅的圆桌上,这碗面正被燕双鹰用筷子夹着「呲熘呲熘」地往嘴里塞。 他边吃边忍不住称赞道:「你别说,你做饭的手艺还真不错。 不像你说的,除了偷什么也不会」小锦娣看燕双鹰吃得开心自己也很开心,立刻接话道:「做饭算什么呀,只要是女人,哪个不会呀?!哦对了,还有小菜呢,我去给你拿去」燕双鹰觉得留下她也许是个英明的决定,又嗦了一筷子面并点着头认真地说道:「这俗话说得好——『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吃饭可不是一件小事,那可是一等一的大事!」小锦娣从厨房里端来两小碟咸菜,眉飞色舞地对他说道:「只要你爱吃就好,以后我天天给你做」燕双鹰突然想到了什么,停下筷子问道:「哎小锦娣,南京路这一带你熟吗?」小锦娣一脸得意地说道:「当然熟了,我就是在这儿出道的,否则我怎么能不到半天的时间就找到你的住处啊 !」燕双鹰问道:「我还真有点好奇,你是怎么找到这儿的?」小锦娣眨巴着她那双灵动的大眼睛说道:「首先,我是在九号赌场遇到了你,这说明你就住在附近」「哦?!」燕双鹰知道她后面还有话,颇感兴趣地问道:「为什么?!」小锦娣分析道:「九号赌场不像外滩的那些大赌场,一般来这儿的都是周围几条弄堂里的住户」燕双鹰点头道:「嗯,原来是这样」小锦娣继续说道:「而南京西路上的弄堂,只有六十五号到七十号这六条。 于是我就挨着弄堂打听有谁租了房子,果然不到半天时间我便找到了这里」燕双鹰微笑道:「你还真是个聪明人,这一点倒是出乎我的意料」小锦娣得意地说道:「时间长了你会发现,出乎意料的事情更多」燕双鹰又问道:「小都会歌舞厅你熟吗?」「当然熟。 歌舞厅的老板是青帮老大马志成,那可是个狠角色,手下养着四五十号杀手,南京路就是他的势力范围,听说他还做银元黑圈子」小锦娣怕燕双鹰听不懂黑话,连忙「哦」了声解释道:「就是黑市」燕双鹰接着问道:「小都会歌舞厅还有个舞女大班?」小锦娣说道:「对,叫桔子,是马志成的姘头。 那个女人曾经在很多有名的舞厅做过,是上海滩有名的交际花」和自己目前了解的情况基本一样,燕双鹰一边吃着咸菜,一边听得直点头。 小锦娣突然有些警觉起来,她试探着问道:「你……你见过她?!」燕双鹰边吃边「嗯」了一声。 最^.^新^.^地^.^址;YSFxS.oRg;见燕双鹰特意问起这个舞女,让小锦娣感到心里有点不太舒服,她试探着问道:「你不会是看上她了吧?!」燕双鹰突然放下筷子,并向她伸出三根手指。 小锦娣一愣,问道:「这是什么意思啊?」燕双鹰严肃地说道:「约法三章」少女脸色一变,噘起嘴巴小声嘀咕道:「问一下都不行」燕双鹰指着身后房门的方向说道:「门在后面」小锦娣一听急了,连忙说道:「好好好,不问就是了」不一会儿,燕双鹰把最后一根面条嗦进嘴里,接着满意地哈了口气。 小锦娣接过他的碗体贴地问道:「哥,吃饱了吗?!」「饱了」燕双鹰满意地点了点头,又问道:「小锦娣,这附近的青帮弟兄和地痞流氓经常发生争斗吗?」小锦娣答道:「解放前常有,现在共产党来了,人家不兴这个。 所以大斗少多了,小斗还很频繁」燕双鹰又问道:「争斗的原因是什么?」小锦娣说道:「最主要的就是争地盘,一方看上了另一方的场子,可另一方不肯让,几年前南京路上就曾经出过这么一档子事」燕双鹰说道:「我离开得早,很多事情都不知道,你给我讲讲」小锦娣问道:「原来南京西路上有座天蟾大戏院,你知道吗?」燕双鹰点头道:「知道」小锦娣说道:「戏院的买卖非常好,就被青帮『通』字辈大佬顾三爷看上了,顾三爷想要收他的场子,可戏院老板不愿意,便找了一帮地痞流氓和顾三爷斗。 最后顾三爷收买了老板身边的人,派了二十多个全副武装的枪手埋伏在戏院后门,等老板和戏院的头牌一出来,立刻乱枪扫射!当时我们都去看了,两个人身上都被打得像筛子一样,真惨啊!」燕双鹰问道:「还有没有其他的原因?」小锦娣想了想说道:「嗯,那就是为了女人了。 听师父讲过,你们青帮的『通』字辈大佬黄金荣就曾经为了个女戏子露南春与司令卢永祥的公子发生争执。 黄金荣臭揍了卢公子一顿,却被卢永祥的警卫抓到了司令部,差点枪毙。 后来多亏了张啸林托人,才把黄金荣保了出来」「这件事情我听说过」燕双鹰点了点头,又问道:「那有没有,既争地盘又争女人的事情呢?」小锦娣觉得那是不可思议的事情,惊呼道:「啊?!乖乖,那可不得了了,这人脑子是要打出狗脑子的」人脑子打出狗脑子,这不正是要让光复社的那帮敌特分子体会到的效果吗?燕双鹰眼珠一转,顿时计上心来,他自言自语地说道:「对呀,就这么办了」*********外白渡桥,位于苏州河汇入黄浦江口附近,苏州河下游河口,毗邻黄浦江,既是老上海的标志性建筑之一,同时还是许多市民心中的外婆桥。 它是一座全钢结构铆接桥梁和不等高桁架结构桥梁,有两孔,上部结构为下承式简支铆接钢珩架,下部结构为木桩基础钢筋混凝土桥台和混凝土 空心薄板桥墩。 上海话中称坐船过河为「摆渡」,外白渡桥正处在旧时苏州河溯流而上的第一个渡口附近,当地人习惯把这个渡口叫做「外摆渡」或「头摆渡」。 又由于过桥一律不收费,上海方言里以「白」字表示不用付钱的意思,「白」字又与「摆」字的发音近似,久而久之,「摆渡」变成了「白渡」,外白渡桥的名字就这样沿用了下来。 今天的天气很好,晴空万里,风和日丽,外白渡桥上的行人似乎也比平日里更多了些。 中午时分,一个身着青色长褂,头戴圆顶宽檐帽的中年男子来到了这里,他站在桥栏旁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好像正在等着什么人。 这时,戴着墨镜的燕双鹰不知从什么地方走了过来,在这人身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中年男子转过身来,正是铁流小组组长、燕双鹰的上级与单线联络人——张桥,他既吃惊又好奇地感叹道:「嗬,你每次出现都像鬼魂一样,从没有看到过你从哪个方向来」燕双鹰淡然道:「你不该埋怨这一点,你只要知道我的工作方向没有错就足够了」张桥一听便感觉到这话里的弦外之音,连忙认真地问道:「怎么样,有什么收获吗?」燕双鹰答道:「目前可以确定,小都会歌舞厅不仅是光复社的秘密联络点,还是南京路附近假钞和黑市银元的集散地」张桥脸色一变:「哦?!」燕双鹰说道:「昨夜在小都会歌舞厅,我在窗外亲眼看到一个身穿黑色短大衣的大胖子。 在马志成的办公室,马志成对其毕恭毕敬,并称其为『杜总』,可以肯定,此人定是光复社的核心人物。 我看到此人带走了马志成一伙兑换的银元,并将一箱一亿元的假钞交给马志成,让他们一个星期内投入市场」张桥激动地说道:「太好了!双鹰,这个情况非常重要,看起来小都会歌舞厅有搞头!」燕双鹰点头道:「嗯,我也是这么想」张桥问道:「下面你想怎么做?」燕双鹰沉声道:「我要策划一场帮会式的争斗,将小都会歌舞厅抢到手中。 不动则已,出手就要让他痛!小都会歌舞厅没了,陈恭鹏肯定坐不住,我们的机会也就来了」张桥问道:「需要我们做什么?」燕双鹰说道:「你要做的就是知会城管部队 ,开战以后他们不要介入,我会以最快的速度将事情解决」张桥严肃地说道:「我亲自到军管会与城管部队的负责人接洽。 记住,你的动作一定要快,否则,不但我们内部方方面面的压力会增加,就是敌人也会起疑的」燕双鹰想了想,自信地向张桥点了点头。 *********时间来到下午,九号赌场里突然窜进来两个鬼头鬼脑的男子,正是昨晚马志成派来干掉九头的杀手——朱五和王阿六。 他们刚一进门就被人暗暗盯上了,可这俩倒霉蛋还浑不知觉地在赌场里四处转悠,寻找着下手的目标。 只见在门口轮盘赌赌桌的荷官鬼手乔一边操盘一边瞄着这两人的动向,他突然高声喊道:「新翻一台,二十一点开盘!诸位请下注!」这其实是燕双鹰早就布置好的暗号,躲在赌场里的齐彪、五根、毛污脚等人听到暗号,便悄悄地混到这俩倒霉蛋的身后。 接着,坐在鬼手乔这张赌桌上扮演赌客的燕双鹰开口要牌,鬼手乔又高喊:「闲家要牌!」燕双鹰身侧另一个假装看牌的「赌客」阿六接到这个指令,马上跑进内屋去叫九头。 燕双鹰又向身边的阿发低声发出指令:「准备行动」阿发立刻向九号赌场进门口的电闸旁走去。 不一会儿,九号赌场的老板九头便出场了,只见他高调地将内屋门口半挂的帘布往上一撩,接着大摇大摆地走进赌场里。 「诸位朋友,玩得高兴啊……玩好啊!好好,好好好……」九头向赌客们抱拳表示欢迎,一边大声向他们打着招呼,一边十分招摇地在赌场里穿堂而过。 这样明目张胆的出场方式哪能不被朱五和王阿六发现,两个倒霉蛋果不其然就向刺杀目标慢慢靠了过去。 待他们走近到九头身后正准备掏枪,就听见赌桌旁的燕双鹰大喊一声:「二十一点!」就在这时,早就在电闸旁等候的阿发听到命令将电闸猛地拉下,赌场里瞬间陷入了黑暗,顿时引起赌客们一片喧哗。 趁此时机,早已埋伏在这两个倒霉蛋身后的弟兄们一拥而上,马上架住了两人的身体,另外几人在他们的颈脖上各自套住绳套,同时往两个相反的方向一拉,小都会歌舞厅派来的两个杀手一下子就被活活绞杀。 待赌场重回光明,这两人的尸身已被趁黑转走,只见九头笑眯眯地向众赌客抱拳并高喊道:「诸位客人,场子里电闸出了问题,要打烊修理。 今天我们场子里所有客人的赌账全都算在我九头身上,大家请回吧!」见老板这样说,玩兴正酣的赌客们也没办法,只得各自抱怨着悻悻而去。 待赌场已无闲 人,燕双鹰又吩咐:「关闭赌场,挂出歇业的牌子」随后他将众人召集起来,布置着今天晚上行动的具体细节。 *********离歌舞厅开始营业的时间还有一会儿,本应该在舞女房里休息和准备的舞女大班桔子小姐却早早地来到了舞厅里,只见她独自一人站在二楼的连廊上,目不转睛地看着楼下大门后的彩色玻璃屏风,那魂不守舍的神情彷佛在痴痴地等待着什么。 入神的桔子丝毫没有察觉到有人慢慢走到了自己身后,耳畔突然传来小都会歌舞厅老板马志成的声音:「你在做什么?」桔子显然是被吓了一跳,她的身体猛地一震,却没有回过头来,略微缓了缓神后她回答道:「没什么」马志成问道:「看你的样子似乎是在等人」桔子慢慢转过身来,她用手指抚齐额头垂下的几缕发丝,微笑着说道:「除了你,我还能等谁」马志成满是得意地说道:「这还像句话」女朋友这样的回答令他十分欣慰,马志成忍不住向桔子走近过去并凑上嘴巴亲吻她。 但女朋友却没有像往常一样迎合,而是轻轻地把头一偏,避开了马志成这爱的表示。 马志成对她的反应有点不满意,问道:「你今天究竟是怎么了?好像有些心不在焉」「哪有……」桔子的脸色显得有些尴尬,她解释道:「只是……只是有些不太舒服」 马志成连忙收起愠色柔声问道:「是不是生病了?」桔子闪躲着马志成关怀的眼神,并敷衍地拍了拍他的脸颊说道:「放心吧,真的没事」但男朋友却明显感觉到事情似乎没有这么简单,桔子像是在逃避着什么。 趁马志成还没开口,桔子又说了句「上客了,我下去看看」便转身就要下楼。 「等等!」桔子的表现让马志成的疑心越来越重,他阴沉着脸叫住了桔子说道:「不对,你有事瞒着我。 说!发生了什么事?!」桔子吓得身体又是一震,接着一下子变得很慌张,在马志成的逼视下她目光闪乱,只好紧张地回答道:「别再问了,已经过去了」马志成的声音却变得越来越严厉:「我已经问了两遍了,我不想再问第三遍!」 桔子急促地呼吸着,终于从嘴里挤出答案:「他来了」马志成狠声问道:「谁?!」桔子惊惶地说道:「咖啡厅」马志成脸色一变:「什么?!这事发生在什么时候?!」桔子说道:「昨天夜里,你走以后」马志成连忙问道:「他们有多少人?!」桔子说道:「只有他一个」马志成更是大惊失色:「只有他一个人?!」桔子说道:「是的,他似乎总是独来独往」马志成有些急了,问道:「那吴四为什么不动手?!」桔子怯声道:「是我让他不要动的」马志成怒问道:「为什么?!」桔子激动地解释道:「当时客人很多,他们身上都带着枪,一旦大打出手肯定会引来共产党。 不但舞厅开不下去,说不定还会翻出别的事情」一听到「共产党」三个字,马志成嚣张的气焰立刻就熄火了大半,他咬着牙忿忿地骂道:「妈的便宜了他!」桔子见状连忙柔声安慰道:「算了,事情已经过去了,不要再提了,就当没有发生过」女朋友在这件事情态度上的突然转变和今天对自己的冷淡表现让马志成这个正牌男朋友心里满不是滋味,他阴阳怪气地说道:「哼!你今天的表现很奇怪啊桔子,和一天前大不相同」桔子心虚地解释道:「哪里呀,我只是……只是不希望再出事了」「不对!」马志成心里突然产生了嫉妒的感觉,他阴沉着脸说道:「你是在替他说话!」桔子被他说中了心事,连忙闪避着马志成逼人的目光,低着头不敢作声。 沉默等于承认,马志成立刻醋意大发,他用手松了松领结,强压着怒火厉声问道:「你陪他跳舞了,是吗?!」桔子被他暴怒的气势镇住了,只好轻轻地点了点头。 马志成再也忍不住,「啪」的一记耳光狠狠地抽了过去。 桔子顿时被打得身体差点站立不稳,扶在贵宾厅的沙发靠背才没有摔倒,嘴角还渗出一道血来。 气急败坏的马志成向她咆哮着骂道:「贱货!贱货!」呜咽中的桔子不甘地大声反问道:「那我该怎么办?!当场拒绝他?!让他杀了我?!」舞厅经理吴四在楼下听到二楼的贵宾厅里好像有什么动静,便跑到楼上来察看,却正好看到马老板在发飙的这一幕,吓得他只好远远地站在左侧的楼梯口不敢靠近。 马志成正想找人来问话,回头一看是吴四,立刻向他问道:「他来了,是吗?」吴四哆嗦着回答:「是……是的」暴怒中的马志成一边向他走过去一边吼道:「为什么不告 诉我?!为什么?!」吴四顿时吓得身子都蜷缩起来,哪里还敢答话。 没想到桔子的回答给他解了围:「是我没有让他告诉你」马志成一听,又转过身来一边向桔子步步逼近一边点着头愤然说道:「又是你,又是你!」他的脖子涨得通红,眼睛气得熘圆,在桔子面前唾沫横飞地吼问道:「你怕我杀了他,是吗?!」桔子被他这骇人的气势吓得低着头不敢作声。 马志成却不管不顾,他歇斯底里地摇晃着桔子的肩膀继续吼道:「回答我!」没想到桔子突然抬起头大声承认:「是的!」马志成先是一愣,接着气得将桔子用力推开,并指着她的鼻子骂道:「你这个水性杨花的婊子!你爱上了他是不是?!你爱上了他,是不是?!」桔子大声辩解道:「他是来找你的,可你却不在。 你指望我们怎么办?!我们又能怎么办?!」吴四远远地站在楼梯口给桔子帮腔:「是啊大哥,您不在家谁敢擅自做主,万一把舞厅毁了,引来了共产党,我们怎么向您向上面交代呀?!」一提到天敌的名字,马志成怒涨的恶气马上给生生憋了回去,竟呆立在当场一时接不上话来。 桔子见他没有继续发作,连忙劝道:「本来事情已经结束了,不再需要流血死人,可一旦你知道了,会善罢甘休吗?!」可她却没想到自己这句话反倒是将男朋友的醋意再次挑起,强烈的占有欲和嫉妒心让马志成一下子变得歇斯底里,就是天敌的名字也压不住了。 「当然不会!」只见马志成想都没想便把头一甩并斩钉截铁地回答,接着大吼道:「我要杀了他!我要亲手杀了他!」马志成彷佛一下子被点着了似的,走过去用双手揪住吴四的衣领,继续向他疯狂地咆哮:「你马上去把他给我找出来,不管他躲在哪儿,就是挖地三尺也要把他给找出来!我要亲手把他撕成碎片!剁成肉泥!听到了吗?!」吴四哆嗦着身子答道:「是……是的,听到了」马志成一把将他推开:「滚!」怒气末消的马志成马上又转过身来继续向桔子吼道:「我要在你面前将他身上的肉一块一块地割下来,你听到了没有?!我说的话你听到了没有?!」桔子哪还敢在这里多待,胆怯地回答了一声「听到了」,便赶忙跑下了楼。 空荡的连廊上只剩下了因为气急败坏而大口喘气的歌舞厅老板马志成,此刻他那原本梳好的大背头因为刚才激动的甩头动作而耷拉下来,眼神里冒着暴戾的火焰,面部的肌肉更是因为过度的愤怒而变得扭曲。发布地址: www.kanqita.com 收藏不迷路! 滨海神鹰(14) 作者:移花猫2022年12月26日字数:8,812字【第十四章·滑稽剧演员】又到了小都会歌舞厅的营业时间,与往常的夜晚一样,南京西路七十弄二号的大门前宾客舞女依然络绎不绝,珠光宝气的艳装女士半倚半搭在绅士老爷们的胳膊上,他们之间时不时传来的轻佻笑语更是向周围展示着微妙的心理效应和精神上的快感。 但就在这和谐美妙的氛围中,有两位似乎是来者不善的客人正向这边走来。 只见燕双鹰和九头慢慢来到了歌舞厅门口,九头显得有些紧张,那双细眯的小眼睛时不时谨慎地四处张望,而燕双鹰则十分镇定,他抽了几口烟,将半截烟头扔在地上并用脚尖踩灭,随口说了声「走」,便要往歌舞厅大门里进去。 九头赶忙将他拉住,急问道:「大哥,干嘛去?!」燕双鹰认真地说道:「进舞厅啊」九头的小眼睛睁得圆圆的:「进……进舞厅?!」燕双鹰说道:「是啊,去找马志成聊聊」九头挤眉弄眼地说道:「大哥,咱们不是说好了吗,递张条子进去,约马志成出来谈判。 我们怎么……进去?!」燕双鹰眼皮一抬:「我改主意了」九头有些跟不上他的思路:「改……改主意了?!」燕双鹰有些不耐烦地把嘴皮一咂说道:「走吧」「那我回去叫人」九头说着,作势就要转身回去。 燕双鹰连忙喊住他:「叫人干什么?」九头又试探着问道:「就,就咱俩进去?!」燕双鹰点头道:「是啊」九头不禁苦笑道:「我的好大哥,那咱们……那咱们不是自投罗网吗?」「害怕了?!连这点胆子都没有,还敢出来混世界?」燕双鹰笑了,他拍了拍九头的肩膀说道:「好啦,走吧」说着他便径直走进了歌舞厅大门。 无可奈何的九头也只能把心一横,硬着头皮跟了进去。 小都会歌舞厅里,此刻老板马志成在舞池旁的一个酒座包厢里正被几个浓妆艳抹的女宾客亲密地围住,并与她们嬉笑轻薄,暧昧调戏,好不风流快活。 从容自若的燕双鹰领着紧张万分的九头一前一后走到大厅中间的喷水池旁,他回头一看,只见轻歌妙舞香风弥漫的舞池中,九头那副既惊惶又木讷的样子显得十分突兀,燕双鹰忍不住有些好笑,便拍了拍这个江湖汉子的后背调侃道:「你这样子像是庙里的天王,放松点」「先生,」昨天那名侍应生见舞池中来了客人,连忙走过来热情地打招呼:「先……您又来了?!」燕双鹰把眼一瞪:「你这个『又』字用得有意思,这不是歌舞厅吗?难道只能来一次?」侍应生赶紧道歉:「当然不是当然不是。 您,两位?」燕双鹰抬手介绍道:「这是我的朋友,好好招待」「好好,」这名侍应生连连躬身,马上抬手道:「二位还是坐贵宾厅吧,请!」燕双鹰也不废话,大摇大摆地带着紧张的九头随侍应生走上了二楼。 *********桔子正坐在一楼大吧台前的吧椅上握着高脚酒杯和两个女熟客说笑聊天,只见那名侍应生神色慌张地从二楼跑了下来,在她的耳边嘀咕了几声,然后指了指正上方的贵宾厅紧张地说道:「桔子姐,就在楼上」桔子一听大惊失色,摆了摆手先将侍应生打发走,紧张之中她把杯中的红酒仰头一口饮尽,接着深吸几口气努力地定了定神,这才放下酒杯走上楼去。 *********燕双鹰和九头站在连廊的扶栏边看着楼下花红艳绿的舞池,但胆战心惊的九头现在哪有心情欣赏,他一脸紧张地问道:「大哥,我真的不明白,您到底要做什么呀?」燕双鹰非常镇定地告诉他:「没什么,喝点酒,跳跳舞,放松一下」「还放松?」九头边说边摸着自己的胸口,苦笑道:「不瞒您说,我这心嘣嘣直跳,快紧张死了」燕双鹰微笑着把他领到贵宾厅旁的小吧台,指着酒柜说道:「这柜子里的酒啊,随便喝。 挑一种吧,来」接着他便选了一瓶洋酒,给九头和自己倒上。 「大哥,我,我真的喝不下……」九头现在除了紧张就是紧张,又小心地看了看四周说道:「大哥,这里太危险了,我们还是赶紧离开这儿」燕双鹰将倒了酒的高脚酒杯塞进九头手里,十分淡定地说道:「你啊,要熟悉一下这里的环境,这里马上就是我们的了」九头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忙问:「大哥你说什么?!」燕双鹰抿了口酒,然后给九头一个神秘的微笑,说道:「你很快就会明白了」九头急切地说道:「大哥,您是不知道这个马志成的厉害,他手下有四五十号保镖和杀手,几个月里已将南京西路所有的舞厅和赌场都收到自己手里。 咱们就是要闯他地盘,也得准备好人手啊,否则光凭我们两个人……」燕双鹰插话道:「这九号赌场不是没被他收走吗?」「是啊,咱们九号赌场是唯一一家不肯跟他马志成合作的」九头脸上硬挤出一丝笑容,又挤眉弄眼地说道:「大哥,这要是在外面咱们不怕他,可这是人家的地盘啊!就好比进了龙潭虎穴呀……」 「唉,你可真是个婆婆嘴」燕双鹰有些不耐烦地打断他,又朝贵宾厅里的沙发努努嘴,说道:「好了,坐下来喝喝酒,听听音乐,去」九头没办法,只好拿着酒杯,迈着僵硬的步子走过去坐下。 「你是不是认为昨天没事,今天也仍然不会出事」九头刚刚坐过去,燕双鹰身后就传来桔子冷冷的声音。 镇定自若的燕双鹰头也不回,他将手中的高脚酒杯放在吧台上说道:「你好像很惊慌,没想到我又来了」桔子又走近几步认真地说道:「这里很危险,我劝你赶快离开」燕双鹰将脸转过来注视着她的眼睛,同样认真地问道:「你是在为我担心吗?」桔子把眼一瞪:「他会杀死你的!」燕双鹰皱起眉头问道:「他?!马志成吗?」桔子急道:「是的,这里是他的地盘,有四十多名枪手!所以我劝你马上离开,否则他一定会对你下毒手!」燕双鹰却毫不在意,打了两声哈哈说道:「那不正好替你出气吗?」桔子现在哪有心情理会燕双鹰的调侃,不知为何她的内心突然间涌出一股冲动,令她向眼前这个男人真情流露般地说道:「我并不希望你死!」燕双鹰晒然一笑,说道:「了不起,没想到这个地方竟然还有你这样的好人,谢谢。 但是我只要见见马志成,没有要死的意思」桔子更急了,跺着脚说道:「你怎么还不明白,只要他见到你你一定会死的!」燕双鹰却满不在乎地微笑道:「也许他会很喜欢我呢」桔子见他这副样子不免有些起疑,试探着问道:「你好像在开玩笑,你……你不害怕?!」燕双鹰依然做着笑脸反问道:「我应该怎么表现?浑身发抖?手脚冰凉?」桔子突然认真地问道:「你真的要见他?!」燕双鹰也收起脸色认真地回答:「当然,这正是我来这儿的目的」桔子这下有些信了,她深吸了一口气说道:「相信我,你会后悔的」燕双鹰摇头道:「我这个人做事从来不后悔」桔子激动地大声道:「你只能怨自己命苦了」自己苦口婆心地劝了半天,可眼前这个疯子还是油盐不进,气得她转身就走。 可还没走到楼梯口,燕双鹰又在她背后玩味地问道:「就这样走了?!」这个男人的话彷佛有着某种魔力,让桔子情不自禁地停住了脚步。 她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幽幽地说道:「说句实话,我宁可你是为我而来的」燕双鹰问道:「你希望我来?!」桔子的心头再次产生了那股冲动,但这一次却来得更加汹涌,只见她动情地说道:「理智让我祈祷你不要来,否则会遇到危险,可情感却无法支配,我的眼睛一直在人群中寻找着你的踪影。 刚刚侍应生告诉我你来了,我的脑子『嗡』地一下,血涌到了头上,不知道是一种什么感觉,紧张?!兴奋?!可就是没有害怕……」 燕双鹰回应道:「你大可以认为我是为你来的」桔子一听惊喜不已,她忍不住转过身来含情脉脉地看着燕双鹰并问道:「这算是真话吗?!」燕双鹰微笑道:「一个小小的马志成,不值得我特意跑一趟」桔子脸色一变:「小小的马志成?!」「是啊,对于你们来说他是大大的,可对我来说他是小小的,小到不能再小」燕双鹰用带着某种含义的眼神注视着桔子,又认真地说道:「相比起来,你对我的感受要比他重要很多」迎着这个男人异样的目光,桔子说出了一句不知是在问他还是在问自己的话:「我该相信你的话吗?!」燕双鹰在吧台上摆放的花瓶中抽出一支红玫瑰,举止优雅地向她递了过来,并说道:「这就要你自己来决定了」桔子怔了怔,大方地接过他手中的花,脸上泛出欢愉的笑容,她柔声说道:「我宁愿你说的是真的」燕双鹰接着向桔子伸出左手,如昨天一般做出邀请共舞的手势,不由得让这个处在复杂情绪中的女人又吓了一跳。 燕双鹰注视着她的眼睛微笑道:「我知道你有难处,如果不方便就不要勉强自己,我这个人最不愿意强迫别人做自己不愿意做的事情」桔子感到眼前这个男人总是让自己无法自拔,他的行为,他的话语都充满了不可预知的危险,但自己就是情难自禁地想要接近这个危险,想要在这个危险中探知属于他的秘密。 就在这样极具压迫感的紧张情绪之中,桔子深吸了口气,把心一横,如昨天一般将自己的右手轻轻地放进了他的掌心。 燕双鹰握着她的右手,领着她走到连廊上昨天同样的位置站定,接着 他左手轻轻一带,桔子那婀娜多姿的身躯便顺势贴近过来,拿着红玫瑰的左手也自然地搭在男人的肩头,两人开始在舒缓的乐曲声中再一次缠绵共舞。 坐立不安的九头正坐在贵宾厅的沙发上四处张望,转头看见自己老大和马志成的姘头竟互相搂着身子在跳舞,顿时惊讶得瞪圆了双眼。 *********「马老板,你真厉害呀!」一个浓妆艳抹的女客人挑起自己的手肘搁在马志成的肩上,胸口的绵软肉团也顺势压住他的胳膊,同时向这位歌舞厅老板眯着充满情欲的眼睛并夸赞着他的酒量。 最^.^新^.^地^.^址;YSFxS.oRg;马志成满脸享受地与围绕在自己身边的女宾客们左边一杯右边一杯地喝酒劝饮,却在无意间眼角瞟到楼上,不由得瞬间变了脸色。 他定睛一看,桔子和一个穿着黑色亮皮短大衣的瘦高个搂在一起,正在二楼的连廊上旁若无人地缠绵共舞。 马老大的面色顿时变得铁青,脸上的肌肉也禁不住开始颤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愤怒的双眼紧紧盯着连廊上的两人,彷佛要喷出火来。 *********惊讶过后的九头立刻被另一种突如其来的感觉弄得有些呆住了,他拿着高脚酒杯在假意喝酒,那双小缝眼睛却随着桔子舞步的移动在暗暗地瞄来瞄去,只见这个冷艳的女郎今晚穿的是一件高档面料的黑色修身连衣短裙,脚下配以一双浅白细尖高跟鞋,更是突出了她那高挑曼妙的身姿和曲线之美。 细看之下,共舞中的两人似乎还在小声交谈着什么,桔子那双充满魅惑的美眸正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自己的舞伴,长长的睫毛一闪一闪的,投向燕双鹰的目光像是在探询,又像是在关切。 而燕双鹰的手搂住她妖娆的身段,在旋转迂回的舞姿之中更是将包臀裙下的修长美腿展现到了极致,让一旁的九头看得心里不禁生出一股莫名的躁动。 可好景不长,就在他眼睛正看得发直的时候,楼梯上突然传来一阵密集而急促的脚步声。 「大哥!」坐在贵宾厅沙发上的九头迅速站到燕双鹰身旁,提醒他有人上楼来了。 燕双鹰和桔子也停止了舞步,转过身面对着来人。 马志成带着吴四等十几名手下气势汹汹地从右侧的楼梯上到二楼连廊并站在三人面前,沉默了片刻,压抑着内心怒火的马志成向躲在燕双鹰身后的桔子伸出了手。 现场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彷佛连空气都停止了流动。 面对着这位歌舞厅老板骇人的气势,桔子胆怯地挪着小碎步走到马志成的身边,把自己的手交到他的手中。 马志成牵着桔子的手将她拉近自己站好,微笑着问道:「高兴吗?」桔子浑身哆嗦着,不敢作声。 马志成又转头问燕双鹰:「你知道她是什么人?」燕双鹰淡然回答道:「我只知道她叫桔子」马志成突然用手一把钳住桔子的后颈,向燕双鹰狰狞着脸色骂道:「她是个人见人上的小淫妇,全城闻名的臭婊子!」桔子顿时被吓得花容失色,却挣脱不开男人手掌的力量,细高跟鞋在木地板上一阵乱踏,发出「嗒嗒嗒」的清脆响声。 「你喜欢她,是吗?!」马志成狞笑着,掐住女人后颈的手用力向燕双鹰一推,狠声问道:「我把这个臭婊子送给你,怎么样?」桔子一个踉跄,摔倒在燕双鹰和九头的身前。 燕双鹰将她扶起拉到自己身后,幽默地对马志成说道:「你可真慷慨」马志成傲慢地问道:「是你,打伤了我的保镖?」燕双鹰反问道:「你是谁?」马老板抬了抬下巴说道:「我是马志成」燕双鹰用一副懒洋洋的表情回应道:「我替你教训了两个笨蛋,我以为你会感激我」马志成突然脸色一沉,大喝道:「你是何方神圣,报个名号吧!」燕双鹰淡然说道:「我的名字叫燕双鹰」「哦!」马志成故意把这一声拖得又高又长,并装模作样地回忆着这个陌生的名字,接着回头向自己身后的手下人宣布:「燕双鹰,没听说过。 我还以为是哪路的大哥来踢我马某人的场子,原来,来了两个无名鼠辈!」吴四等人立刻被老板的幽默逗得哈哈大笑。 笑声中,燕双鹰不紧不慢地说道:「昨天我就来找你,你没有在,所以今天我又来找你,是有一件重要的事让你知道」马志成笑着接话道:「那我倒是愿意听听,两位无名鼠辈给我带来什么重要的消息」他身后的手下们又立刻发出一阵讥笑。 燕双鹰用严肃的语气说道:「我看上了这家歌舞厅,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你带着手下离开这里」这就是今天两个人冒冒失失地闯到人家地盘要聊一聊的内容?!一旁的九头简 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果然连对方也觉得不可思议,只见马志成摇头晃脑地向燕双鹰提出要求:「你再说一遍,我没听清楚」「我的话说得很清楚,你已经听到了」燕双鹰举手向他伸出三根手指,再次严肃地告诉他:「三天,你只有三天的时间。 三天后如果让我再看到你待在这里,就别怪我不客气」接着,他若无其事地对身旁的九头说道:「走吧」两人转过身便要从左侧的楼梯离去。 这下可真把对方一伙人给逗乐了,不仅手下人笑得前俯后仰,连马老大自己也笑得直不起腰来,他不得不用手扶住额头,两眼乐成了一条缝。 笑声中燕双鹰站定脚步,背着身冷冷地问道:「我说的话很可笑吗?」「小子,你……你他妈是失心疯了吧?!」马志成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话都说不利索了,又转过身跟手下们交流:「他说他看上了这间舞厅,让我从这儿滚出去」吴四上前配合道:「这小子肯定是个滑稽剧演员,让我们大哥开心的」二楼的贵宾厅和连廊上又是一阵哄笑。 「笑够了吗?」燕双鹰却头也不回,还是冷冷地告诉马志成:「记住,三天,你只有三天的时间」他举起三根手指向身后晃了晃,接着迈步就走。 「站住!」马志成厉声大喝,接着沉下脸来挑衅道:「小子,你给我听好,我不管你是哪座庙里的小鬼,也不管你是哪个村里的神仙,想要我的舞厅?!好啊,我马老大就在这儿,你随时来拿,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手段」再次站定的燕双鹰从容地说道:「我再说一遍,你只有三天的时间。 我该走了」马志成摇着头说道:「不,你走不了了」燕双鹰眼皮一抬:「哦?!」「我不会让打了我脸的小混混跑到街上去胡说八道,丢我的面子。 当然,更不会让想要我舞厅的人活在世上」马志成说着把目光转向桔子,向她问道:「你来之前我曾经说过,要把你身上的肉一块一块地割下来。 我说过吗?」见桔子没有反应,马志成冲她吼道:「回答我的话!」一脸煞白的桔子被吓得身体一震,僵硬地点了点头。 马志成又看向燕双鹰说道:「所以我告诉你,不管你想做什么,等下辈子吧!」 燕双鹰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无奈地自言自语道:「为什么让一个人明白点道理,就这么难」他转过身来面对着马志成说道:「看起来你不是个聪明人」马志成讽刺道:「你不会觉得赤手空拳走进这里,说要抢我舞厅的是聪明人吧?」马老大的手下人又发出一阵哄笑。 燕双鹰做出遗憾的表情说道:「你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马志成皱起眉头说道:「小子,我是真不知道,你是真的有种啊,还是不知死活」燕双鹰问道:「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区别吗?」马志成冷笑一声说道:「对于你已经没有了,反正你已经是个死人了」燕双鹰微笑着问道:「你肯定吗?」马志成不再废话,只见他抬起手臂向前一挥,他身后在小吧台前站成一排的手下人立刻齐刷刷地举起手枪对准了燕双鹰。 马志成得意地用高八度的音调反问道:「你说呢?!」「别动我们老大!」九头抢上一步挡在燕双鹰的身前,大喊道:「冲我来!」「哟呵,还真有仗义的」马志成有些惊讶,双手背到身后饶有兴趣地问道:「你又是谁呀?!」九头把胸一挺:「爷爷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嘿嘿,九头」马志成有些惊喜:「你就是九号赌场的九头?!」九头大声道:「正是」「好好好,来得好!」马老大这下更高兴了,忍不住又和身旁的吴四交流起来:「今晚是过年了,咱们是两件事情一起办」吴四举着枪向燕双鹰和九头说道:「看起来你们打错了算盘,不但舞厅没有得到,就连自己的赌场也快要归别人了」觉得自己胜券在握的马志成得意地说道:「燕双鹰,这恐怕是你最后一次听到自己的名字了」燕双鹰拍了拍九头的肩膀,示意他让开,接着对马志成说道:「刚刚我们说到哪儿了?哦,你说我已经是死人了,是吗?」马志成微笑道:「当然,难道你看不出来吗?」「这一点我不能同意」燕双鹰说着摇了摇头,同时双手慢慢地将自己的皮大衣向两边拉开,只见他大衣内衬里面竟赫然挂着数颗手雷!「是炸弹!」马志成一伙人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凉气,纷纷退后了几步。 燕双鹰右手取下一颗手雷并按住上面的手柄举在身前,然后伸出左手拔掉了手雷安全针上的拉环。 马志成看得心都差点跳到了嗓子眼儿,连忙大叫:「别激动!别激动!咱们有话好说!」现场的情势一下 子发生了逆转,刚刚还不可一世的马老板瞬间变成了一副怯懦者的嘴脸,他慌张地将双手举在身前,生怕这个滑稽剧演员会握着炸弹朝他走过来。 燕双鹰冷声问道:「现在你还认为我是个死人吗?!」在场的人都被他这疯狂的举动给镇住了,连九头也躲到立柱后面,桔子更是远远地躲到了贵宾厅的沙发后。 「把枪都放下,放下!」马志成生怕手下人刺激到这个疯子,接着用发抖的手指着燕双鹰掌心里的手雷向他可怜巴巴地乞求道:「你把安全针插进去咱们再谈,好吗?」「谈?!有什么可谈的!该说的都说了!」燕双鹰说着就向他走近一步。 「别激动,别激动!」马志成立刻后退了一大步,颤声道:「炸弹爆炸咱们都活不了……」「我不怕死!你呢?!」燕双鹰又向他跨近一步。 马志成这次后退了三步,发抖的身体站都站不直了。 「你害怕了是吗?!它很危险?!」燕双鹰说着就将右手中的手雷往上空一扔。 「啊!」在场的人顿时发出一片惊叫,纷纷抱着头往沙发后面、柱子后面趴倒躲避。 燕双鹰真是艺高人胆大,只见他左手一捞,稳稳地将落下的手雷接住,用右手将安全针插回插销,接着把手雷放进大衣里收好。 没有听到意料中的爆炸声,马志成从贵宾厅的沙发后探出半个脑袋,看到燕双鹰仍然好端端地站在原地。 他连忙站起身来,正要开口发作,却突然感觉自己这方空荡荡的。 回头一看,手下人还在炸弹的威胁中全像死人一般趴在地板上不敢动弹。 马志成气不打一处来,立刻冲过去又踢又骂:「一群废物!还不快起来!给我起来!都起来,快点!」就在这些废物们纷纷慌乱地站起来时,马志成身后又传来燕双鹰的声音:「马志成你给我记住了,三天,你只有三天的时间」马志成连忙回头一看,只见燕双鹰说完话便转身向左侧的楼梯口走去。 发现燕双鹰背着身正是偷袭的绝好机会,马志成立刻左右挥手,示意手下们向这个滑稽剧演员开枪射击。 却没想到燕双鹰后脑勺像长了眼睛似的,只见他双手在身前交叉,伸进大衣下握住挂在腰间的两支手枪,抢先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砰!」一阵密集的枪声在小都会歌舞厅二楼的贵宾厅响起,子弹从燕双鹰的腰间处倒射出去,在马志成一伙人的头上和身边掠过,击中了后面小吧台酒柜上的酒瓶酒杯,花瓶灯具。 顿时碎屑横飞,酒水四溅,场面惊险至极。 不用说,刚刚爬起来的那些废物们再一次趴倒在了地板上,马志成也同样吓得缩着身子躲进了贵宾厅的沙发后。 燕双鹰抽出腰间的一支手枪,转过身向躲在沙发后的马志成走了过去,他居高临下地用枪口抵在马志成的脑门上说道:「张口闭口要杀人的人,只有这点胆量,啊?!」马老大颤抖着哀求道:「别,别开枪……」燕双鹰用枪口撬了撬马志成的下巴,示意他自己站起来。 马志成只好战战兢兢地站起,脸上满是恐惧的神色。 燕双鹰上下好好打量了一番这位歌舞厅老板,开口骂道:「瞧你这副熊样,本来一个三流货色,却喜欢摆出老大的派头,穿西装,抽粗雪茄,晚上还戴着墨镜,你不怕一脚踩空了摔死在台阶上,啊?!马老大马老大,叫出来也不怕烫嘴啊?!就你这副德行也配做老大?!做他妈孙子都嫌你傻!」马志成又用那副怯懦者的嘴脸哀求道:「这位老大别冲动,别冲动……」燕双鹰反手一甩,用手枪的握把狠狠地给了他一个暴栗,骂道:「傻王八蛋,你还会说点别的吗?」「我,我……」马老大捂着额头又说又不敢说,这会儿他除了哀求讨饶也确实没别的可说了。 燕双鹰喝道:「我什么?!我他妈该一枪敲碎你的脑袋!」 马志成受到死亡威胁,立刻说道:「别别!是兄弟办事不当,别激动,有事好商量」「瞧你这副怂样!放心,今天我不会杀你,但你给我记住了,」燕双鹰右手把枪口放下,左手在他眼前伸出三根手指说道:「三天,就三天,三天之内不滚蛋,我会让你看到自己的脑浆!」燕双鹰说完,转身把躲在柱子后的九头叫了出来,又轻蔑地说道:「再站一会儿,他们又该尿裤子了」马志成一伙人呆立在当场完全不敢动弹,他们只能用充满恐惧和怯懦的目光眼睁睁地看着燕双鹰与九头两人大摇大摆地从左侧的楼梯走下楼,随后离开了还在演奏着缠绵乐曲的小都会歌舞厅。发布地址: www.kanqita.com 收藏不迷路! 滨海神鹰(15) 2022年12月28日第十五章·贼?!小都会歌舞厅二楼的连廊和贵宾厅一片寂静,直到燕双鹰带着九头离开了好一会儿,大气都不敢出的一伙人才从巨大的惊恐之中慢慢恢复过来,心腹吴四凑到马志成身边战战兢兢地说道:「老大,这家伙是从哪里钻出来的,这么厉害……」「啪!」吴四的话还未说完,马老板便赏给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接下来吴四捂着半边被抽痛的脸,胆怯地看着老板马志成开始在贵宾厅里向手下人大声叫骂:「你们这群废物!听到枪响就趴下,要你们有什么用?!要你们有什么用?!啊?!废物!」「还有脸说别人,」躲在沙发背后的桔子慢慢站起身,满是鄙夷地嘀咕道:「你自己不也一样吗?!」「你说什么?!」马志成立刻气急败坏地向她冲了过来,并恶狠狠地吼道:「你再说一遍!」桔子毫不示弱地叫道:「有厉害的刚刚出去了,你有能耐冲他使去,跟我一个女人嚷嚷什么?!」恼羞成怒的马志成当即又给了桔子一记耳光,此刻他已气急攻心,一把抢过身后一名手下的枪对桔子威胁道:「收回你刚刚说的话,否则我一枪打死你这个贱货!」性格执拗的桔子似乎被他打得发了性子,大叫道:「被人用枪顶着脑袋动都不敢动,换了我是你,早就换个地缝钻进去了!」「砰!」马志成一枪打在她身旁的沙发上。 桔子被这声枪响吓得捂住了耳朵,接着便马上哭着撒起泼来:「你最好打死我!那才叫男子汉呢!」胆怯的她也不敢多待,大声哭叫着就跑下了楼。 还是吴四比较贴心,他壮着胆子走上前,从马老大颤抖的手中接过手枪,又小心翼翼地安慰道:「老大,别跟女人一般见识,别气坏了身子,这样就犯不上了,你说是不是啊老大……」马志成气得脖子上的青筋都鼓胀可见,他浑身发抖,立刻在贵宾厅里又开始了疯狂地咆哮:「我要杀了他!我一定要杀了他!」「大哥!大哥!」一名手下从贵宾厅后的门里神色慌张地跑了出来,并向马志成说道:「大哥,你快……你快去看看吧!」马志成瞪着眼大声问道:「怎么了?!」这名手下一脸煞白,似乎是被惊吓过度了,他指着门后的廊道里面结结巴巴地说道:「办,办公室,办公室……」马志成脸色一变,立刻领着吴四等手下人走进贵宾厅后的门并穿过廊道进入了办公室,竟发现朱五和王阿六这两人的尸体被放在了房间的地板上,并且两具尸体都是双眼翻白,面色发青,死相十分可怖。 「他奶奶的,是朱五和王阿六……」马志成骂了一声,走近过去仔细察看了一番,惊道:「这两个人生生是用绳索给勒死的!」吴四感到心头发毛,颤声道:「这个姓燕的好狠的手啊!」马志成突然想到了什么,他慌张地问道:「他们是怎么把尸体放到这儿来的?!「这个问题顿时让在场的人面面相觑,却又百思不得其解。 死活想不通的吴四随后对马志成说道:「大哥,看起来这个姓燕的可不好惹呀!」马志成僵硬地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把尸体搬出去,用麻袋套好,趁夜运到郊外烧了」吴四吩咐着手下人,转头向马志成问道:「大哥,还是向杜总报告吧……」「还不到那个时候!」马志成想都不想把手一甩打断了他,接着自信满满地说道:「我说九头一个小小的赌场竟敢跟我对抗,原来是找了个硬点子做靠山,哼!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既然知道了他们的狗窝,就是天王老子下凡,我也要宰了他们!」吴四问道:「大哥你想怎么办呢?」马志成思忖了片刻,命令道:「从今夜开始,让弟兄们分班把守,舞厅的前门和后门以及房顶上都要派人值守」吴四点头道:「是」马志成又命令:「派两个枪法好反应快的弟兄,埋伏在九号赌场门前,只要看到姓燕的和九头一出来,立刻干掉他们!」吴四凑近过来提议道:「大哥,曾阿四熟悉九号赌场周围的情况,不如派他和枪手一起去」马志成点头狠声道:「就这么办!」*********昏暗的六十五号弄堂里,还有几个零星的赌客从弄堂两头兴冲冲地来到九号门前,想过赌瘾的他们看到紧闭的房门和门上「电闸维修」的牌子又不得不垂头丧气地离开了。 但他们不知道此刻在赌场里大伙儿正围在燕双鹰和九头身边,聚精会神地听着九头眉飞色舞地讲述着刚刚在小都会歌舞厅里发生的情景,赌场里时不时发出一阵阵欢快的笑声。 「弟兄们,你们是没看见,咱们大哥真是厉害啊!双枪一举,『啪』这么一举,」九头伸出食指和拇指比划出手枪的样子,向大家笑道:「一下就顶到了马志成这个王八蛋的下颌上,给吓得是浑身乱颤,嘴里不停地求饶啊!」「哈哈哈哈……」「往常马志成趾高气扬,眼睛像长在脑瓜顶上,这回可知道厉害了」「这回也该轮到咱们兄弟扬眉吐气了」……待大家的笑声稍歇,九头向燕双鹰问道:「大哥,您说您要占他的舞厅,是真的吗?!」 「当然」燕双鹰十分肯定地点了点头,又认真地向弟兄们大声宣布:「弟兄们,三天以后,咱们就要搬到小都会歌舞厅去了!」「大哥,行吗?」九头明显信心不足,他眨着那对小缝眼睛说道:「那马志成可不是好斗的,您说他这次吃了亏,今后肯定会严加戒备。 就凭我们这几个,恐怕……」燕双鹰接过话来给他加油打气:「凭咱们这些兄弟,对付马志成那帮枪手,绰绰有余」「可是……可是他们人多,有枪啊!」九头的手又比划出手枪的样子,那对小缝眼睛眨得更厉害了:「我们几个可都是赤手空拳,怎么能斗得过他呀?!」弟兄们也纷纷附和道:「是啊是啊」燕双鹰笑道:「要枪容易啊,今天下午朱五和王阿六不就给咱们送来两支枪吗?」众兄弟一听也对,顿时开心地笑了起来。 「相信我,马志成很快会给咱送来更多的枪」燕双鹰很认真地告诉他们,并大声问道:「弟兄们,你们想不想搬进小都会歌舞厅啊?!」大伙儿齐声回答:「想,想,太想了!」「好!想就听我的!」燕双鹰朗声道,接着郑重地宣布:「我保证,三天后咱们肯定搬进小都会!」「三天?!」「能行吗?」……燕双鹰把手一招,让充满疑惑的弟兄们围拢过来,接着对他们进行了一番详细的布置。 *********夜色已深,所有的嘈杂都归于宁静。 月亮发出淡淡的光晕悬挂在天幕中,稀疏的星光,昏黄的街灯,无人的巷道,令这个夜晚显得朦胧而沉寂,白天的繁忙让疲倦的人们此时早已进入了甜美的梦乡。 除了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狗吠,冷落的弄堂是寂静无声的。 在鼎昌里甲弄八号小楼里,正躺在一楼客厅长椅上的小锦娣刚刚有些睡意,突然间被楼上传来的一些细微声响给惊醒了,原本就是做贼的小锦娣从小练过耳听八方的功夫,听觉非常灵敏,此刻她估摸着是不是遇到了以前的同行。 最^.^新^.^地^.^址;YSFxS.oRg;只见这个少女警觉地爬起来,顺着客厅里倚墙的楼梯蹑手蹑脚地上到二楼,果然发现走廊右侧原本已经关上的窗户被打开了。 而走廊左侧的卧室里还有动静,她悄悄地走到卧室门口推开一道缝,看见黑暗的房间里面有个人正打着手电筒在翻找着东西。 小锦娣见状就要下楼去喊人,但还来不及转身就突然被人从身后捂住了她的嘴,接着又在她颈背上狠狠地敲了一下。 少女立时便被打晕,偷袭之人更是粗暴地将她从楼梯口推了下去。 *********在九号赌场向弟兄们做好详细的布置和交代,时间也已经很晚了,此刻外面早已是夜深人静,燕双鹰穿过一条条无人的弄堂,大步流星地往自己的家中走去。 来到鼎昌里的弄堂口,便又看到了上次差点被书砸到的位置,燕双鹰不知不觉停住了脚步,他点上一支烟,在静静的夜色中抬头望向那扇窗户。 只见窗户半掩,里面还有灯光在亮着,主人似乎还没有入睡。 燕双鹰心里突然涌起一丝冲动,便想过去打个招呼,他将刚刚点燃的香烟扔掉,向鼎昌里六号的门口走去。 可来到门口,叩门的手指关节却悬在空中没有往下敲,燕双鹰突然想到现在已是夜阑人静,此刻贸然登门,孤男寡女的好像不太合适。 正要转身离去,房门却从里面被打开了,那道熟悉的曼妙身影又一次出现在他面前。 余茹萍身上散发着淡雅的馨香,她身着雪白衬衣,外套淡蓝色的细绒开衫毛衣,下身是一条修长飘逸的白色洋装长裤,高挑而窈窕的身材在朦胧的月色下显出柔美的轮廓,看上去不仅端庄大方,同时也优雅闲适。 她那精致美丽的脸庞依旧带着令人感到温馨的甜美笑容,清泓般的双眸正用柔情蜜意的目光注视着这位站在门前的客人。 燕双鹰先是一愣,有些尴尬地抢先说道:「我看到楼上亮着灯,所以……」却不想余茹萍几乎同时也腼腆地说道:「我刚刚听到了脚步声,所以……」两人默默地看着对方,将各自末说完的话融进了满含情意的温柔笑意之中。 过了片刻,余茹萍首先打破沉默,她轻声问道:「要进来坐坐吗?」燕双鹰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哦不了,太晚了,我要回去了」余茹萍微笑着提议:「那我送你到家门口」燕双鹰开心地点头道:「这倒是个好主意」「你等一下。 」余茹萍走出来回身掩上房门,两人就并肩在这寂静幽深的弄堂里缓缓踱着步子向甲弄八号——燕双鹰的住处走去。 短短的一段距离,两人的心里彷佛都明白着什么,不约而同地将脚步放得又小又慢,却沉默着不知该说什么好。 还是余茹萍先开口,她低着头轻轻地问道:「怎么不说话?」燕双鹰老实回答道:「不知道该说什么」余茹萍看了看他,问道:「你好像每天回来得都很晚」燕双鹰也看了看她,说道:「你休息得也不早」余茹萍微笑道:「我是个会计师,每天都要整理账目,所以睡得比较晚」燕双鹰一本正经地说道:「我做的事都见不得光亮,所以总是夜间出动」余茹萍被他逗得「噗呲」笑了出来,说道:「这点我已经想到了」看到她开心的样子,刚刚还略感疲惫的燕双鹰心情也变得轻松愉悦起来。 余茹萍突然站定,转过身子用带着深意的目光注视着他问道:「你还在贩卖烟土吗?!」燕双鹰也停下来看着她反问道:「你真的感兴趣?!」余茹萍轻轻点了点头,说道:「应该说,只对你做的事感兴趣」燕双鹰说道:「我在附近的一家赌场上班」余茹萍眼睛一亮,笑问道:「上班?!」燕双鹰自己也笑了,说道:「这样说文明一点」余茹萍忍不住笑着称赞道:「有意思,你还是那么幽默」燕双鹰客气地接受了她的表扬:「对有幽默感的人来说,是的」余茹萍收起笑容,温情地看着他说道:「不知道为什么,我怎么看都觉得你不像帮会里的人,更不像杀人犯」燕双鹰干笑了两声问道:「那我像什么?」余茹萍想了想说道:「你……像个好人」燕双鹰问道:「好人与坏人有分别吗?」余茹萍答道:「当然有」燕双鹰又问:「是什么?」「是……是……」余茹萍睁圆美丽的杏眼,努力地思索了好一会儿,却还是答不上来。 燕双鹰微笑道:「说不出来了吧?!」余茹萍也不好意思地笑了,说道:「你别说,平常总是好人坏人的说着挺顺嘴,可真要说起这二者间的区别来,还真不太好说」「我来告诉你吧,」最^.^新^.^地^.^址;YSFxS.oRg;燕双鹰和她又缓缓走了起来,他认真地说道:「这二者间的分别就在于做事的目的,手段并不能说明问题。 就拿杀人来说吧,同样一个杀手,如果他杀人的目的是为了救人,那么他就是个好人。 可如果他的目的是抢劫,那么他就是坏人。 你觉得有道理吗?」余茹萍微笑着问道:「就像你一样?!」「嘿嘿,差不多吧」燕双鹰厚着脸皮笑纳了,对这个女人他彷佛打开了话匣子,继续滔滔不绝地说道:「因此,好人和坏人是没有固定界限的。 拿我们青帮中的几位大哥来说吧,杜月笙与我同辈,上海人都说他做了很多坏事,是坏人。 可他宁可逃到香港也不做汉奸,又出钱资助抗战,并且利用手下恒社的弟兄清除了大量的日本特务和汉奸,这难道不是好事吗?你说,他是好人还是坏人?」余茹萍轻轻地点了点头,说道:「有道理」燕双鹰接着给出他的结论:「所以手段分不出好坏,只有目的能够分出。 杀人偷盗不一定都是坏事,要看他为什么」不知不觉说话间两人已来到鼎昌里甲弄八号的门口,却都没有要道别的意思。 余茹萍低头想了想,认真地说道:「你说的只是普遍公理,可在法律面前,只要杀人和偷盗就都是犯罪,不管他的目的是什么」燕双鹰接过她的话说道:「所以,除了政府以外还有帮会,法律之外还有规矩」余茹萍饶有兴趣地问道:「你们青帮就是依靠规矩办事的?」燕双鹰点头道:「是的」余茹萍微笑道:「我说了不怕你不爱听,你们青帮的人做事,实在是令人不敢恭维」燕双鹰还是点头道:「这点我不否认,我自己也做过很多坏事」余茹萍的语气变得温柔起来,她轻轻说道:「我觉得你例外」燕双鹰肃然道:「在其他人眼里,尤其是在共产党的眼中,都是一样的」余茹萍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用满是期待的眼神和温婉恬静的笑容默默地看着他。 燕双鹰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连忙指了指自己身后的房门说道:「到家了,要进去坐坐吗?」余茹萍欣然微笑道:「好啊!」「请吧」燕双鹰推门而入,将余茹萍领进自己屋里。 他们一前 一后走进客厅,燕双鹰先打开墙上的电灯开关,却猛然发现小锦娣倒在了客厅楼梯口旁的地上。 「小心!」燕双鹰连忙将余茹萍往自己身后一拉,掏出腰间那支银色的贝雷塔M9A1手枪对准了二楼。 「怎么了?!」余茹萍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形吓得紧张万分,她躲在燕双鹰身后探出头来,看到躺在地上的小锦娣和少女脸上深深的擦伤和血印,不由得惊道:「出事了!」燕双鹰举枪探到楼上,发现他的卧室被翻动得乱七八糟,走廊上的窗户也开着,窗框上留有被撬动过的痕迹,另外窗台上还有半个灰色的脚印。 燕双鹰确认贼人已经离去后,便回到楼下查看小锦娣的伤势。 余茹萍问道:「她是谁?」燕双鹰一边将小锦娣抱起放到长椅上躺好一边回答道:「我堂妹小锦娣,帮我看房子的」余茹萍随后留下来照顾小锦娣,她坐下来将少女的头枕在自己腿上,开始推拿活血,按压人中。 过了一会儿,小锦娣在她的照料下悠悠转醒。 「来你扶着她,」余茹萍把小锦娣扶着坐起交给燕双鹰,说道:「我去倒杯水」燕双鹰也坐下来让少女靠在自己怀里,轻声呼唤道:「小锦娣……小锦娣……」少女慢慢醒了过来,顿时感到头晕脑胀。 余茹萍把水递给她喝了一口,又休息了片刻,这才向燕双鹰讲述夜里的遭遇。 逐渐恢复清醒的小锦娣开口说道:「是……是贼!」燕双鹰不由得皱起了眉头:「贼?!」小锦娣说道:「我睡到半夜,听见楼上有动静,便上去看看。 一个穿黑衣服的贼在你房间里东翻西找。 我想下楼喊人,不想黑暗中又蹿出来一个人将我打晕了」燕双鹰点了点头,说道:「刚刚我上去看了,他们是从二层的窗户进来的」小锦娣两手揪紧燕双鹰的袖子,连连点头道:「对对!」燕双鹰若有所思地说道:「这两个贼倒是有意思,为什么别的地方不动,只翻我的房间呢?」在一旁的余茹萍分析道:「真是奇怪,也许是因为小锦娣睡在这里,他们才不敢翻找楼下」燕双鹰摇了摇头说道:「楼上有两个房间,另一个房间没有动过」余茹萍也感到大惑不解,说道:「这可真是奇了」燕双鹰皱起 眉头自言自语地说道:「他们在找什么呢?」*********南京西路六十五弄由于附近有个菜市场,白天这里虽然不显得十分拥挤,却也是人流穿梭,车水马龙,喧哗热闹。 第二天上午不知什么时候,一辆人力三轮黄包车悄悄地来到这里,并停靠在了九号赌场门口对面侧弄的巷道里,只见车把式疲惫地伏在龙头上打着盹,他一身粗布衣服,头戴旧毡帽,时不时抬起头来看看弄堂里的情况,好像在等待着过路行人可能随时招呼的生意。 可在那抬头的瞬间却露出一张贼眉鼠眼的脸,他不是别人,正是小锦娣那个卑鄙狡诈、贪生怕死的师父——曾阿四。 根据马志成的命令和吴四的安排,他乔装成车夫在这里负责盯梢。 不一会儿,又有一台摊车慢慢推到了这辆三轮车的后面,摊车的摊子上放满了油纸伞,一高一矮两个卖伞的小贩在摊车后大声吆喝着。 「卖伞喽!卖伞喽!」听到叫卖声的曾阿四坐直身子跳下三轮车,接着走到摊车前大声问道:「这伞怎么卖啊?」左边高个子小贩见此时周围没有过往行人,轻声问道:「有动静吗?」曾阿四假装在挑选,拿着摊子上的油纸伞换来换去,小声地回答:「没有,来来往往的都是赌客」高个子小贩说道:「盯紧了,千万别错过。 只要来了,你就点燃一支香烟扔到摊前」「明白」曾阿四说着把伞一放,又坐回到三轮车上。 *********然而侧弄里刚刚发生的这一切却并没有逃过燕双鹰的眼睛,他站在九号赌场二楼临街外挑的阳台上,用望远镜把这些情况看得是真真切切,明明白白。 过了一会儿九头也来到了阳台上,问道:「大哥,怎么样?!」「你自己看吧,」燕双鹰把望远镜递给九头,并指着曾阿四的位置说道:「在那儿」九头惊道:「是曾阿四!大哥,真的有埋伏!」燕双鹰嘱咐道:「告诉弟兄们,照计划行事。 记住,绝不能出错」「你放心吧」九头把望远镜还给燕双鹰,立刻下楼去了。 *********深宵,当空的月亮圆圆的,却没有发出多少光亮。 无人的巷道被风刮得呼呼作响,远远看去,狭窄昏暗的六十五号弄堂在夜幕的笼罩下显得更加阴沉而幽冷。 曾阿四已经在这儿守了大半天了,他又冷又饿,终于忍受不住跳下车来,向九号赌场对面的侧弄深处吹了个指哨。 黑暗中跑出来两个戴着鸭舌帽的青衣人,一高一矮,正是白天那两个卖油纸伞的小贩。 此刻他 们手里都拿着枪,为首的高个子问道:「怎么了?有动静?!」想逃岗的曾阿四回答:「已经半夜了,我看他不会来了」高个子问道:「你的意思呢?」想伙同他人一起逃岗的曾阿四提议:「这大冷天的咱们也撤吧!何必在这儿挨冻呢?!」「撤?!」高个子一听瞪起了眼,反问道:「老大交代的事情没办好,谁敢撤?!」曾阿四没想到对方如此爱岗敬业,忍不住抱怨道:「你真是死心眼儿!明早再来不就行了吗?!」高个子板起脸来严肃地说道:「曾阿四,你不要偷奸耍滑!事情办不好,惹恼了我们马老大,你知道他会怎么对付你」曾阿四苦着脸说道:「可……可这要等到什么时候啊?!」高个子狠声道:「等到他来!我的话说得够清楚了吧?」曾阿四一跺脚:「那这,唉呀……」他的话音末落,弄堂口忽然隐约传来「嗒嗒嗒嗒」的脚步声。 三人赶紧收声,曾阿四摸到侧弄的拐角处探出半边脸向弄堂口张望,马上发现远处地上的人影越来越大,他连忙回头告诉两个杀手:「朝赌场来的,一定是他!你们快藏起来!」 高个子沉声道:「记住,只要辨清目标,立刻点燃香烟扔到地上」曾阿四紧张地摆着手催促道:「知道了!走近了,你们快藏起来!」 两名杀手迅速躲进侧弄深处的黑暗中,曾阿四又探出头看了看,便坐回到三轮黄包车上歪着头瞄着赌场门口。 六十五号弄堂并不很长,脚步声越来越大,不一会儿,远处的人影由远及近,曾阿四仔细一看,来人正是九号赌场的老板九头。 慌乱中曾阿四连忙从短褂外兜里拿出香烟放到嘴唇上夹住,接着又把手伸进短褂内兜里去掏打火机。 突然间,有个燃着火苗的打火机伸到了他的嘴边,曾阿四下意识地就把嘴上的香烟凑上去嘬了一口,立刻就把香烟给吸燃了。 可他马上就觉得不对劲——自己的手还放在内兜里,打火机明明还没拿出来,那是谁给自己点火的呢?!恰好一阵阴冷的风在弄堂里刮过,顿时将他吓得目瞪口呆,原本夹在嘴上的香烟也因为惊吓中张开的嘴唇而掉落在地上。 埋伏在侧弄深处的两个杀手看到点燃的烟头掉落,那正是和曾阿四约定出手的信号,他们立刻从黑暗中冲出来,对着香烟旁边的人影就是一通乱射,他们击杀的目标顿时被打得身体乱颤,跟着就趴倒在地一动不动了。 两名杀手走上前将尸身翻过来查看,却惊讶地发现地上躺着的竟是自己的同伙曾阿四。 矮个子大叫:「是曾阿四!」高个子问道:「这怎么回事啊?!」「很好解释,」燕双鹰从三轮车后的木门里走出来,说道:「是你们开枪打死了他」高个子先是一愣,立刻向眼前这个突然现身的陌生人冷声问道:「你谁啊?!」燕双鹰往嘴里塞了一支香烟点上,淡然问道:「这重要吗?」两名杀手对望了一眼,顿时杀心立下,抬手便向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人开枪射击。发布地址: www.kanqita.com 收藏不迷路! 滨海神鹰(16) 2022年12月28日第十六章·传话「咔嚓!咔嚓!咔嚓!」本以为是响亮的枪响,却只听见几下清脆的机簧撞击声,两个杀手看着自己手里并没有子弹激发出来的手枪顿时傻了眼。 燕双鹰从容地吐了一口烟说道:「勃朗宁手枪,五发子弹,弹尽之后弹夹不脱落,枪管不跳膛。 换了是我,就会数一数自己开了几枪,算一算还有几发子弹,否则处境会非常不妙,就像你们现在一样」高个子心道不妙,问道:「你究竟是什么人?!想怎么样?!」燕双鹰说道:「这正是我要问你们的问题」高个子傲慢地说道:「哼!我们是马志成马老大的手下。 看兄弟的打扮也是道上混的,你应该知道在上海滩不管是谁,听了我们马爷的名号也得卖点面子。 不瞒你说,我们是冲着赌场的九头来的,与你井水不犯河水」燕双鹰抽着烟说道:「这话要是在你们对我开枪之前说出来,没准儿我会相信。 可现在情况变了,我有一个习惯,会杀死向我开枪的人,哪怕他的枪里没有子弹」两个杀手又对看了一眼,彷佛又找到了信心,高个子冷哼了一声说道:「你说得不错,我们的枪里确实没有子弹,可那又怎样?!就凭你还能杀了我们两个?!「燕双鹰说道:「首先我要纠正一下,我并不是一个人」高个子连忙警觉地瞄了瞄四周,说道:「哦?!我怎么没看到其他人呢?」燕双鹰把抽完的烟头扔在地上说道:「刚刚你说到九头」高个子说道:「不错」燕双鹰往旁边摆了摆头问道:「是他吗?」只见九号赌场的门一下被推开,九头举着他那把盒子炮,领着弟兄们从里面冲了出来,两名杀手顿时又傻了眼。 燕双鹰淡淡地说道:「其次,我告诉你们,就凭我一个人,可以随时杀掉你们」看到对方人多势众,高个子心里正暗暗叫苦,他一听眼前这瘦高个如此托大的话彷佛找到了脱身的办法,赶紧接过话来说道:「好,咱们一言为定!你跟我一对一单挑,如果你杀不了我,你就放了我们」燕双鹰摇了摇头说道:「你说错了,是杀掉你们两个」高个子又看了看围住自己的九头等人,心里还是有点没底,问道:「好,你能做主吗?!」燕双鹰侧过脸问九头:「你说呢?」「嘿嘿,当然」九头笑嘻嘻地回答,他一点也不担心,只是非常好奇燕双鹰要如何解决这两人,又补充道:「您是大哥,一切由大哥决定」燕双鹰转过脸来说道:「好了,咱们就开始吧」说着他就从怀里掏出两支贝雷塔M92F手枪,将其中一支扔给了高个子。 燕双鹰发话道:「准备好了。 我们现在各自拆下枪筒、弹夹」按照他说的,高个子也跟着燕双鹰开始拆枪,两人各自把枪筒和弹夹拆了下来。 燕双鹰又扔给高个子一颗子弹,说道:「我喊一二三,装枪,射击,就这么简单」不就是比谁装枪速度快吗,高个子对这个比赛很有信心,立刻答应道:「好!」燕双鹰开始数数:「一,二,三!」「三」字话音未落,高个子就抢先把子弹压进弹夹,接着迅速装好枪筒,举枪就要射击。 但他快,燕双鹰更快,「砰」的一声,燕双鹰的子弹已经率先出膛。 子弹击中了高个子手枪的枪身,手枪顿时脱手并向上飞了起来。 就好像是早已精心设计和演练过的一般,还没等在场的人反应过来,只见燕双鹰纵身高高跃起,在半空中将这支脱手的贝雷塔M92F手枪抄在手里,滞空的燕双鹰团身做出一套眼花缭乱的翻滚动作,最后不待身体落下,出其不意地展臂向高个子又开出一枪,对面两名杀手应声倒地。 落身站定的燕双鹰随后潇洒地理了理衣服,接着轻蔑地说道:「他们以为自己还有机会,这种愚蠢的自信倒很像马志成」一旁观战的弟兄们看得是目瞪口呆,连九头的小眼睛也都睁得熘圆,惊问道:「大哥,一枪穿俩儿!您是怎么做到的?!」燕双鹰淡定地解释道:「口腔中的后咽壁与后脑只有一层头骨和皮肤相连,与咽喉一样,都是人体最薄弱的部分。 对于功率50焦耳的贝雷塔92改进型手枪来说,穿过前面人的后咽壁,击中身后人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没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大家不禁对这位大哥佩服得五体投地,九头更是说道:「如果我要告诉别人,他们一定会说我吹牛的」「那就不要告诉别人,这种事少一个人知道,就多一份安全」燕双鹰又掏出一根香烟点上,吩咐道:「让弟兄们清理现场吧」九头连忙向大伙儿招手:「你们傻站着干什么?快过来!」大家迅速向燕双鹰围拢过来,忍不住对这位身怀绝技的大哥又是一番由衷地称赞。 「大哥,我也见过枪法好的。 可从来没有见过你这种神枪手,真是神了!」「是啊,大哥,你这种枪法真是好啊!说打左眼绝对不会打到鼻梁」「就是」……「好了好了好了,别吵吵了,」燕双鹰抬手阻止了他们的议论,又严肃地朗声问道:「弟兄们,吩咐你们的事情都准备好了吗?」大家齐声回答道:「准备好了!」燕双鹰嘴角勾出一丝满意的笑容,说道:「大家立刻动手清理现场,今夜还有好戏呢」弟兄们立刻行动起来,他们先把地上的三具尸体搬进赌场里藏好,接着纷纷披上早已准备好的白色麻布服,头戴白色孝帽,阿发还在九号赌场门前的弄堂里撒了几把纸钱。 趁着大伙儿准备的功夫,九头向燕双鹰问道:「大哥,到现在我还不太明白,您是怎么知道马志成的枪手埋伏在赌场门前要刺杀我们的?」燕双鹰微微一笑,说道:「职业秘密」九头此刻满脸都是崇拜的神情,他嬉皮笑脸地说道:「大哥您可真有点神了,别看我才跟了您半天,可总觉得从前练的学的都像是孩子的把戏,在您面前根本不管用啊!」燕双鹰却淡然说道:「时间长了你自然就会明白,其实没什么秘密,任何人都能做到」九头惊讶地指着自己问道:「我?!我也能做到?!」燕双鹰说道:「那当然,只要你能在关键时刻保持冷静」九头有些弄不明白:「冷静?!」「以后我会解释给你听的」燕双鹰回头看了看正在忙活的弟兄们,向九头问道:「跟你说过的都记住了吧?」九头立刻答道:「记住了,放心吧大哥」 「好」燕双鹰点了点头,又问道:「让你取的东西你取来了吗?」「您瞧我这脑子!」九头一听顿时尴尬起来,原来燕双鹰吩咐他去小都会歌舞厅附近的那间库房里取东西,他却因为临时有事又让鬼手乔去取的。 九头摸着后脑勺打了两声哈哈,便立刻转头朝赌场里叫道:「鬼手乔,快把大哥的东西拿过来!」鬼手乔应了一声,将一个沉甸甸的长方形手提箱从赌场里拿了过来。 燕双鹰把箱子平放在地上然后打开箱盖,里面竟是一支分拆的Awm狙击步枪。 赌场的弟兄们却是头回见到这个新鲜玩意儿,他们纷纷围拢过来看着燕双鹰把步枪的部件一一取出来并开始组装,九头忍不住问道:「大哥,这是什么?」燕双鹰一边调整瞄准镜一边回答:「是枪」感受到大家好奇的目光,燕双鹰停下手来看了看他们,微笑着问道:「怎么,不像?」九头笑道:「大哥,你净是些个稀奇古怪的玩意儿」燕双鹰解释道:「这是狙击步枪,专门用作远距离射击的」不一会儿,狙击步枪就在燕双鹰熟练的动作下组装成型,大伙儿不禁围着这个新奇的玩意儿议论纷纷。 「这是什么家伙?」「这是什么枪?真大啊!」「和我们平时见的枪完全不一样」「这步枪上面怎么还装眼镜儿啊?」燕双鹰一听忍不住笑了,解释道:「这不是眼镜,是瞄准用的枪瞄」说是眼镜的阿六又问:「什么叫枪瞄?」「就像……准星」燕双鹰想了个他们能理解的词汇来解释,一见弟兄们还在对着这支步枪没完没了地议论,他连忙大声问道:「大家都准备好了吗?」大伙儿纷纷收起好奇的目光齐声答道:「准备好了」燕双鹰看了看黑暗中的弄堂口说道:「好,照计划行事」*********楼下舞池中的舞女宾客们正在乐曲声中歌舞升平、尽情欢乐,而歌舞厅老板马志成却待在二楼的办公室里眉头紧锁。 曾阿四和两个杀手派出去一整天了,到现在还没有一点消息,紧张的等待让他变得越来越焦躁不安,只能心烦意乱地在办公室里来回踱着步子,那一支接一支的香烟更是把房间熏得乌烟瘴气。 这时吴四推门走了进来,问道:「大哥,您找我?」马志成看见他着急地问道:「曾阿四他们回来了?!」吴四答道:「还没有,想来姓燕的和九头还没有露面」越等马志成的心里越是没底,他皱着眉头小心翼翼地问道:「会不会是被他们发现了?!」「应该不会」吴四对自己制定的这个刺杀计划很有信心,他分析道:「我让曾阿四和两名枪手分别扮成了车夫和摊贩,应该不会引起他们的怀疑」马志成想了想还是觉得不放心,对他说道:「吴四,你多带几名弟兄赶到九号赌场亲自指挥,一定要宰了他们!」吴四立即点头道:「是,我马上动身」他的办事态度让老板十分满意,马志成得意地笑了两声说道:「事成之后,南京西路就是咱们的天下了。 吴四啊,办好这件事,老大重重有赏!」最^.^新^.^地^.^址;5s6s7s&# 65304;s.C0M彷佛也是被这幅美好的前景所感染,信心百倍的吴四哈着腰向他谄媚道:「您就请好吧!」*********随后吴四马上率领四名枪手开着小都会歌舞厅的轿车一路风驰电掣赶到了南京西路六十五号弄堂,他们将轿车停在弄堂口,下车前吴四在车里交代道:「弟兄们,前面就是九号赌场。 大家做好准备,先找到曾阿四他们,说不定他们已经得手了」接着五个人下车穿过昏暗狭长的弄堂来到了九号赌场门口,却发现这里静悄悄的一点动静也没有。 此时夜色已深,无人的弄堂显得有些阴冷诡秘,那辆用作掩护的三轮黄包车还是停靠在赌场门口对面的侧弄旁,乔装成车夫的曾阿四也还是伏趴在车龙头上,而那两名扮成摊贩的杀手则相互依靠着挤坐在黄包车后面的座厢里。 五个人立刻走到黄包车旁,吴四向曾阿四问道:「阿四,情况怎么样?」对于他们的到来和问话,黄包车上的三个人却没有任何反应,如此懒散懈怠的工作态度不禁让吴四等人感到有些愠火。 一名枪手没好气地抱怨道:「这几个孬种睡得倒香,叫也叫不醒,赌场里面的人跑出来他们也看不见」见这三人还是没反应,吴四忍不住推了推曾阿四,却只见他的身体立刻失去平衡并僵硬地栽倒了下去,吴四等人连忙凑近过去仔细一看,竟发现曾阿四已死去多时。 众人顿时大惊失色:「啊?!怎么回事?!」一名枪手问道:「四哥,谁干的?!难道是姓燕的和九头?!」吴四冷汗直冒,说道:「除了他们还会有谁?」另一名枪手问道:「可他们怎么会知道我们在这里埋伏了枪手啊?!」吴四暗暗感到事情不妙,命令道:「是非之地不可久留,立刻离开这儿!」他们马上转身就想撤退,却发现弄堂口突然迎面走来一队人,敲锣打鼓,鞭炮齐鸣,竟是一支送葬的队伍,顿时搞得弄堂里一片嘈杂喧闹。 一名枪手说道:「怪了,大半夜送葬」「真邪门!」吴四也忍不住发起牢骚,他低头看到路面上的一些纸钱也没有太多怀疑,连忙命令道:「等队伍过去后我们就离开,先散开!」于是这五个人就在九号赌场门前的弄堂里散开,并各自退到墙边站好。 突如其来的送葬队伍不紧不慢地向这边行进过来,躲在侧弄拐角处的吴四忍不住把脑袋伸出去瞧,突然觉得自己的脖子后面凉凉的,他用手摸了摸,又感觉掌心有些湿了,再把手放到眼前一看,竟是带着血腥味的鲜血。 受到剧烈惊吓的吴四忍不住猛地一回头,竟发现原本还站在他身旁的那名枪手此刻还是呆呆地站在原地,只是眉心正中出现了一个冒着血的窟窿。 吴四失声惊叫道:「弟兄们,有埋伏,快撤!」剩下的枪手们被这一声吓得顿时丢了三魂七魄,下意识地就往停在弄堂口的轿车奔逃,但此时送葬队伍已经走近,他们只好迎着这一队嘀嘀嗒嗒、扔撒纸钱的人群想硬挤过去。 但这些人哪里还跑得了,送葬的队伍正是九号赌场的弟兄们乔装打扮的,他们这样等于是自投罗网。 只见那三名枪手在送葬的队伍中一个一个被捉住,架起身子「送给」远处房顶上的燕双鹰用那支刚刚组装好的Awm狙击枪瞄准射击。 三枪过后,吴四这次带来的枪手全部报销了。 九头随后带着弟兄们找到了缩着身子躲在侧弄墙边的黄包车下的吴四,九头拿腔拿调地说道:「哟,这不是吴大管家吗?您这么大一个人物怎么躲到黄包车下面了?这多给马老大丢人现眼哪!」赌场弟兄们随即发出了一阵哄笑。 生怕挨揍的吴四吓得抱着头用发抖的声音说道:「三,三三……」九头把眼一瞪,骂道:「三你个鸟啊,有话说有屁放!」「三……三老四少,有话好说……」吴四向周围不断抱拳作揖,哀求道:「千万别动手」大家见他这副怂样,立刻你一句我一句地调侃起来。 「我还以为马老大手下都是不怕死的英雄好汉呢,没想到吴大管家就是个脓包啊!」「不对,我记得昨天您还指高气扬,不可一世啊,怎么今天就变成这副怂头日脑的德行了?」「他呀,吃多了甲鱼成了王八了」「哈哈哈哈……」「看他那副猪头三的样子真好笑」……吴四打着摆子解释道:「九头大哥,众家兄弟,小弟并不想与各位为难,是马志成逼我这样做的」九头揶揄道:「对,都赖马志成,你是好人,你是好人堆里挑出来的」毛污脚大喝道:「宰了他!」吴四顿时被这一声吓得抱着头又蹲了下去。 在弟兄们的讥笑声中,燕双鹰从弄堂远处走了过来。 九头一边眉开眼笑地向燕双鹰展示着手里的战利品一边说道:「大哥,昨天你说马志成还会给咱们送更多的枪,这今天就来了」 燕双鹰冷静地吩咐道:「让弟兄们打扫战场吧」九头指着吴四问道:「大哥,这家伙怎么办?」燕双鹰没有回答,他看了看蹲在墙角的吴四,在心里早已计划好给这位马志成的心腹安排了一个传话的任务。 *********午夜时分,不知是谁惹怒了天老爷,突然间暴雨急至。 乌云压顶,风雨瓢泼,一道道白亮耀眼的闪电犹如天上刺出的利剑,一声声震耳欲聋的炸雷好像巨鞭抽打着大地,倾泻而下的雨水彷佛天河决口,伴着阵阵狂风狠命地撞击着它们所遇到的一切。 「什么?!」马志成闻讯从楼上的办公室里跑了下来,小都会歌舞厅这个时间早已结束了营业,只见空荡荡的舞池里并排躺着七具尸体,正是今天前后分批派到九号赌场执行刺杀计划的成员。 马志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见到的这一切,他转过头来用惊恐万分的眼神直勾勾地看着吴四问道:「都死了?!」站在尸体前的吴四一直在瑟瑟发抖,他怯声答道:「是,车也被他们抢走了」一股强烈的羞辱感向马志成涌来,这位小都会歌舞厅的老板彷佛感到自己又被对手狠狠地抽了个响亮的耳光,他走过去拍了拍吴四的肩膀并冷笑着问道:「你为什么没有死?!」「他放我回来给你传口信。 三……三天不离开,」吴四浑身抖得越来越厉害,并指着躺在地板上的刺杀小队颤声道:「这就是你的下场」马志成的愤怒已至极点,竟对着窗外的狂风暴雨仰天长笑起来,在场之人无不对他这歇斯底里的表现感到惊惧万分。 大笑过后,他突然用双手揪住吴四的衣领用力摇晃并吼道:「他们杀了我九个弟兄!杀了我九个弟兄!你说,你说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吴四哆嗦着回答道:「那个燕双鹰太难斗了,光靠咱们恐怕……依小弟看,向上峰报告,或者和姓燕的谈谈,也许……」吴四的话还末说完,马志成暴怒的眼神中一下子闪出杀意,他松开一只手从自己裤口袋里掏出手枪紧紧地抵在吴四胸口,打断了这令他感到羞耻和屈辱的建议。 吴四顿时被吓得举起双手不住地哀求:「别别别,别大哥……」马志成把吴四的脸拉近到自己的脸前大声叫道:「你给我听清楚,我不会向任何人报告,也不会和姓燕的谈判!我要亲手杀了他!亲手杀了他!懂吗?!关闭舞厅!召集所有弟兄! 我要血洗九号赌场!杀光他们!把他们都杀光!」声嘶力竭的咆哮过后,夜空中突然迸出几道刺眼的闪电,接着又是一阵响亮的炸雷。 轰隆隆的雷声震得人的心头发虚,似乎还有些诡异,彷佛也在嘲笑着这个愤怒得有些癫狂的男人。 *********楼下舞池里的动静早已惊动了桔子,她悄悄地来到二楼连廊上并看到了下面大厅中的这一幕。 喷水池旁那一排可怕的尸体加上马志成那愤恨决绝的样子让桔子感到事态已变得没有任何退路,在这个风雨交加的夜晚,一声声响彻云霄的惊雷彷似在催促着心慌意乱的桔子此刻要做些什么。 桔子的心里突然涌出一股无法抑制的冲动,她决定现在就去给燕双鹰报信,让这个令她魂牵梦绕的男人赶紧离开此地。 趁着马志成的手下们清理舞池的时机,桔子悄悄地走下楼进入后院,接着趁黑从后门熘出了歌舞厅。 她在街上拦下一辆黄包车,冒着风雨赶到了南京西路六十五弄的九号赌场。 闪电在浓厚的黑云里呼啦呼啦地闪烁着,时不时发出耀眼的白光窜射而出,紧接着滚动的雷声也从黑幕似的天空中席卷而来,九号赌场的门前一时狂风大作,瓢泼的大雨随着它们卷泻直下,抽打着黑暗中的大地,也抽打着桔子焦急万分的心。 滂沱大雨中,桔子使劲敲了半天的门,可是赌场里面却始终无人应答。 除了持续不断的风雨声,九号赌场门前一片沉寂。 无可奈何之下桔子只得返回了小都会歌舞厅,她悄悄地按原路从后门进入,穿过后院进入已经熄灯的大厅,接着走上二楼,可摸黑经过贵宾厅时四周的灯光却一下子突然亮起,顿时把她吓了一大跳。 只见马志成正坐在贵宾厅的沙发上阴森森地看着她,并开口问道:「你好像很忙啊?」桔子怯声道:「你怎么会在这儿?!」马志成咬着牙问道:「你出去了,去了九号赌场,你是去见他的,对吗?!」在马志成的怒目逼视下,桔子急促地呼吸着,她努力地压制着内心的恐惧,突然间深吸了口气把心一横,回答道:「是的」马志成气得一巴掌重重地拍在茶几上,接着站起身来大声喝道:「给他通风报信!」桔子被马志成这暴怒的举动吓得身体又是一震,虽然没有见到燕双鹰,但她的行为已无法做出解释了。 在马志成看来,桔子的沉默等于默认了这个事实,他突然变得平静下来,慢慢地走近这个女人并深情地看着她说道:「你知道我爱你,非常爱。 为了你,我可以做任何事情」感受到马志成语气的转变,桔子也认真地回应道:「是的,我知道」 马志成又柔声问道:「两年了,我做过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吗?!」 桔子轻声答道:「没有」女朋友的回答让马志成的情绪马上跳入了另一个极端,他突然激动地大声吼道:「那你能不能告诉我这究竟是为什么?!」桔子并没有被他这一惊一乍的情绪改变所影响,而是平静地回答道:「不知道,也许是我疯了吧」「不,你没有疯」马志成摇了摇头,又冷静下来说道:「虽然我不愿意承认,但我却不得不说,你爱上了他,是吗?!」这个问题却让桔子一下子变得激动不已,她动情地说道:「是的。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自从见到他那天起,我心里就再也放不下他!我怕你伤害他,怕他死在你手里!」顿了顿,桔子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又说道:「我可能真的是疯了」马志成问道:「他也爱你吗?」桔子不禁微微一怔,这是个她目前还没有答案的问题,但性格执拗的她赌气似的给了马志成一个半真半假的回答:「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马志成冷笑了一声说道:「你知道吗?没有人敢这样对我,你是第一个」桔子激动地解释道:「我不愿意伤害任何人,更不愿意伤害你。 如果我能够控制自己的感情,是绝对不会做出这种选择的。 我对不起你,就算你杀了我,我也没有怨言」马志成有些愣住了,他惊讶地问道:「为了他,你宁可死?!」桔子认真地说道:「你了解,我是个感性的人,一旦爱上或是恨上,谁都很难改变」马志成突然把手按在她的肩膀上,眯着眼阴狠地说道:「那就让我来帮你吧!」桔子被按得生疼,想把他的手甩开却挣脱不了,她惊恐地问道:「你什么意思?!」马志成用冰冷的语气回答道:「我想,当你看到他的尸体后,一定会改变的」 说罢,他便转身往贵宾厅后的玻璃门走去。 燕双鹰一次次地挑衅,并最终越过了马志成能承受的底线,他的颜面,他的自尊,还有他的感情被一次次地破坏、摧残,这一次马志成已经没有任何退路了。 感受到这个男人的决绝,桔子在他背后哭喊着哀求道:「求求你不要伤害他!」马志成愤怒的情绪再一次被引爆了,他回头向女人吼叫道:「是他在伤害我!」桔子哭道:「你杀了他,我会恨你一辈子!」马志成气得一边点着头一边狠声说道:「我希望你说的不是真的,可如果事情真的是这样,那么,你也得死!」「轰隆隆!」在这暴戾的天气下,震耳欲聋的雷声彷佛也在发出那骇人的威胁,从窗外透进来的闪电映照着马志成因为极度愤怒而变得扭曲的脸,在那惨白的光芒下更显得狰狞可怖。发布地址: www.kanqita.com 收藏不迷路! 滨海神鹰(17) 2022年12月29日第十七章·大行家安然无事地过了整整一天,小都会歌舞厅和九号赌场的这场恩怨彷佛已经消失不见,可平静之下却是暗流涌动,马志成利用这一天的时间将人员、车辆和武器都已召集准备齐整,同时他还派出探子在九号赌场周围打探燕双鹰和九头等人的情况,密切地观察着对手的动向。 又是一个晴朗的日子到来了,而马志成一大早就在小都会歌舞厅的办公室里兴奋而焦急地等待着,一听见办公桌上的电话铃响他便连忙拿起了话筒。 电话那头正是派到九号赌场的探子,只听见探子报告道:「大哥,他们两个都在赌场呢!」马志成急问:「你能肯定?!」电话里的探子用笃定不疑的语气回答道:「我亲眼看到的!」马志成把话筒一挂,向房间里的吴四喊话:「立刻出发!」这一次马老大召集了小都会歌舞厅所有的枪手,一共近四十名,此刻正黑压压地站在歌舞厅大门前集合待命。 只见马志成走出大门,意气风发地从裤口袋里掏出他那支精致的勃朗宁手枪,接着挥手一声令下,一伙人开着好几辆轿车浩浩荡荡地就朝九号赌场这边杀了过来。 来到南京西路六十五弄,他们用轿车先将赌场门前的主弄侧弄都前后堵死,然后所有人下车举枪待命,吴四随后吩咐留下十人守在赌场外放风接应。 守在弄堂里的探子看到马老板的大部队驾到,从一旁迎上去报告:「大哥,他们都在里面呢!」「好!弟兄们,」马志成持枪的手一挥,大叫道:「冲进赌场,杀光他们!」杀气腾腾的一伙人立刻冲进九号赌场,可没想到此时赌场里面却是静悄悄的,除了那些赌桌赌具,竟然连一个人也没有。 马志成站在赌场中央向前后左右看了看,大声问道:「怎么回事?!」那探子也十分纳闷,说道:「大哥,我亲眼看到姓燕的和九头走进赌场,再也没有出来啊!」马志成咬着牙狠声命令道:「我就不信他们能飞上天去,给我搜!」*********此时九号赌场外的弄堂两头逐渐被聚集围观的人群堵了个水泄不通,他们忌惮这些凶神恶煞般的持枪歹徒,远远地站在轿车后面议论纷纷。 「出啥事了?」「不知道啊,好像是打冤架的!」「听说赌场老板是帮会的人,难怪打打杀杀……」「这光天化日的就不怕城管会来抓啊!」「这些人都是亡命徒,靠着打打杀杀生活,他们怕谁呀?」「就是就是」……*********九号赌场里,马志成手下的枪手们在仔细搜查着每一个角落,而他自己则老神在在地坐在了赌场中间的一张赌桌上。 此刻他早已彻底放松下来,觉得胜局已定的这位小都会歌舞厅老板正十分无聊地摆弄着自己手里那支精致的勃朗宁手枪,只见他举枪对准墙边香案上供奉着的关二爷凋像并半闭着一只眼睛做出认真瞄准的姿势,接着将手腕轻轻一抬假装开枪射击,再把枪口放到嘴边吹口气,显得既天真幼稚又淘气顽皮。 这时吴四和探子走过来向他报告道:「大哥,前前后后全搜遍了,没有人」「真他妈邪了门了,难道他们都飞上天了?!」马志成觉得这场胜利似乎来得太意外,也太容易了,不由得向探子质问道:「你不是说他们都在赌场里吗?!」那探子也大为不解,急忙说道:「是啊大哥,我亲眼看到姓燕的和九头走进赌场,没看见他们出去呀!」马志成意犹未尽地问道:「那赌场有没有后门啊?!」「都搜过了,只有一个大门」吴四十分确定地向马老板报告,又解释道:「这帮胆小鬼肯定是知道自己惹了祸,都逃跑了」得意之中的马志成对吴四的分析深信不疑,脸上即刻恢复了昔日的神采,眉飞色舞间他又龇牙咧嘴地做出一副凶狠的神情说道:「哼!那姓燕的不是狠吗?!不是要抢我的舞厅夺我的女人吗?!他也知道厉害呀!」吴大管家的吹捧表演也适时地回来了:「大哥,他那是虚张声势,一看咱们动了真格的,就吓跑了」马志成忍不住仰头大笑了两声,接着趾高气扬地说道:「桔子现在应该明白了,他喜欢的小白脸是个只知道说大话、吹牛皮的没胆鬼!」吴四立刻向马老板伸出自己的大拇哥默契地配合着自己谄媚的奉承话:「那是,天下的男人有谁比得了您马大哥呀!」那探子似乎也被这欢快的氛围所感染,忍不住加入进来连连点头并说道:「是啊是啊!」接着,三个人就在赌桌旁开怀大笑起来。 吴四继续谄媚道:「大哥,这次咱们虽然损失了几个弟兄,却把九号赌场这个硬盘子给拿下了。 从今天起,这赌场就归您马老大的啦!嘿嘿,不,应该说整条南京西路,都是您马老大的啦!」「可惜呀,让姓燕的王八蛋跑了!」马志成显得有些遗憾,接着向自己周围的空气挥舞着拳头并狠声道:「他要是落在我手里,我扒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 」吴四接过话来分析道:「大哥,他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留在这儿等死啊!」吴四的话让马志成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说话间,一名枪手小跑着过来报告,说道:「大哥,在赌场的西头发现了一扇小门,门上上了锁,弟兄们没您的话不敢开门」马志成跳下赌桌,用拿枪的手向吴四等人一招,意气风发地说道:「走,看看去」来到赌场西墙的角落,这里有扇不起眼的小木门,两名枪手分站在门的左右。 马志成想也不想,大声命令道:「把门给我打开!」站在门边的一名枪手用手推了推,发现推不开,便粗暴地一脚踹了上去。 「轰隆」一声巨响,只见木门前火光四溅,硝烟弥漫,门口的两个枪手被当场炸死,站得稍远的马志成等人被爆炸的气浪卷得纷纷摔倒在地。 *********就在赌场里的爆炸声刚刚落下,燕双鹰和九头等弟兄们便以此为信号对守在赌场门前和轿车旁的枪手进行了一场惨烈的屠杀。 他们有的出现在临街阳台,有的悄悄地从轿车后绕出,有的出现在邻家的门后,冲出来便是一顿疯狂扫射,在赌场外留守放哨的枪手们瞬间被打得身上到处是血窟窿。 *********赌场内的爆炸过后,马志成爬起身大骂道:「他奶奶的!」吴四手脚并用爬过来惊恐地告诉他:「大哥,是炸弹!」马志成举起手枪正待发号施令,突然听到赌场外传来密集的枪声,立刻大叫:「不好,外面出事了!弟兄们,跟我走!」可他们哪里还走得了,燕双鹰早已在赌桌下、柱子旁、墙壁边埋下炸弹,并用引爆线连接,集中在赌场二层阁楼里的接线盒控制,只见燕双鹰此时扭动开关,赌场里一下子「轰隆轰隆轰隆」 的爆炸声震耳欲聋,连绵不绝。 刚刚还杀气腾腾、耀武扬威的枪手们顿时被炸得血肉模煳,断肢横飞。 爆炸声中吴四扯着嗓子大喊:「大哥,有埋伏,快撤吧!」马志成也缩着身子声嘶力竭地在九号赌场里叫喊:「弟兄们,快撤!快撤啊!」*********燕双鹰直接从二楼临街的阳台跳下,落在一辆轿车的车顶。 此时赌场门前的枪手已经被清理干净,九头等人立刻向燕双鹰跑过来汇合。 九头眉开眼笑地说道:「大哥,里面都炸开花了」燕双鹰仍然保持着那副冷静的神情,他沉声问道:「怎么样,都办妥了吗?」九头望着停放在九号赌场门口的轿车回答道:「照您的吩咐,留下第一辆和第二辆」燕双鹰命令道:「好,跟我来」说着他便跳下轿车,带领着九头等人向弄堂口跑去。 *********过了一会儿,几个满身黑烟,一脸血迹的幸存者总算从九号赌场死里逃生了。 马志成弯着腰在赌场的门前大口喘气,并心有余悸地说道:「终于出来了」吴四满脸都是惊魂末定的表情,颤声道:「大哥,看起来姓燕的早就算准了咱们要来,提前放好了炸弹」一名枪手指着轿车旁边躺着的同伴尸体大叫:「大哥,外面的弟兄全死了!」马志成抬头一看,咬牙切齿地狠声道:「早晚有一天我要跟他算总账!」吴四问道:「大哥,现在怎么办呢?」马志成想了想说道:「是非之地不可久留,共产党的城管部队马上就要到了,我们立刻离开!弟兄们,上车!」他马上指挥剩余的手下将堵在弄堂后面的两辆车先开走,准备撤退。 几名枪手听到命令迅速跑进轿车里,可刚刚发动,就听见「轰隆轰隆」又是两声响亮而熟悉的爆炸声,这两辆轿车连车带人瞬间灰飞烟火。 恰在此时,远处响起了令马志成等人最惧怕的警报声,这下歹徒们不由得更加慌了。 一波接着一波的打击让小都会歌舞厅老板马志成的情绪和心智突然变得恍惚和痴傻起来,他目光呆滞,像个木头人一般麻木地看着还在冒着火焰和黑烟的车骸没有任何反应。 「大哥,共产党来了,快走啊!」吴四转头一看马老大这种状态,果断命令道:「弟兄们,扶着大哥快走!」*********这是一个男性的世界,女人能够满足男人,影响男人,却不能主宰男人。 就像燕双鹰和马志成,这两个男人之间的争斗,桔子没法阻止,而争斗的结果她更是无力去改变。 小都会歌舞厅所有的枪手倾巢出动,而燕双鹰那边只是弄堂里的一间小赌场,明显势单力薄,双方实力之间显而易见的悬殊差距让桔子不敢想象那对于燕双鹰来说意味着什么。 她悲伤地坐在歌舞厅二楼卧室的梳妆台前,默默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无力地等待着那个肯定会让她心碎的噩耗。 「笑是愉快的前奏,笑是甜蜜的信使,它带来了无限的兴奋,它带走了无限的忧虑……」「回眸一笑的时候,这世界消失了嫉妒。 横波一笑的时候,这世界产生了欢娱……」忽然间,桔子 隐约听到舞厅方向传来时下流行的歌曲声音,不由得微微一怔。 现在远不是歌舞厅的营业时间,工作人员还没有来上班,马志成一伙更是已经全体出动,此刻舞厅里的音乐顿时让桔子感到十分蹊跷,她寻着声音走了出来,在二楼的连廊上远远地看到一个高瘦的背影出现在舞池的一角,并随着乐曲节拍正踩着细碎的舞步。 那人好像也知道有人在背后看着自己,便停下舞步转过身来。 当他完全转过身时,桔子立刻流下了激动的热泪。 燕双鹰指着大厅一侧的墙,微笑着对她说道:「我想在这个追光的旁边再加上一排顶灯,你觉得怎么样?」看到燕双鹰还活着,桔子流着激动的泪水并配合着他回答道:「会不会太亮了?」燕双鹰颇有深意地说道:「亮一些好,我喜欢光明」桔子点着头说道:「等你做主的时候,想加多少灯都可以」燕双鹰微笑道:「好,那就这么定了」桔子终究还是抑制不住自己的感情,向他哭喊道:「我还以为你死了」燕双鹰收起笑意,冷静地看着她问道:「为什么?」桔子说道:「他带了所有的枪手去杀你!」燕双鹰淡然说道:「我看到了」桔子不禁愣了,连忙问道:「你是怎么逃出来的?!」「好了,不说这些了」燕双鹰又是微微一笑,又指着舞池的另一角说道:「对了,我想把这个舞池再扩大一些,你觉得怎么样?」最^.^新^.^地^.^址;YSFxS.oRg;桔子着急地说道:「你说怎么样都好」燕双鹰却一点也不着急,继续不厌其烦地对这里的布置进行着指手画脚的点评:「还有那个吧台,我想挪到那边去」桔子早已是心急如焚,可这个男人老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她忍不住大声催促道:「你快走吧!他马上就要回来了!」燕双鹰显得有些意外,问道:「走?!去哪儿?」桔子急切地说道:「离开这儿!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和你一起走!」燕双鹰微笑着摇了摇头。 桔子一看急得直跺脚,万分紧张地大声说道:「没有杀死你,他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留在这儿只有死路一条!听我的话你赶快离开,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好!说得好极了!」突然从进门口那道彩色玻璃屏风后面传来马志成的声音。 只见一身上下被爆炸的硝烟熏得污黑的马志成当先冲了进来,跟在他身后的是同样狼狈不堪的吴四等几个幸存的枪手,他们迅速走进舞池里将燕双鹰围住。 马志成回头看着二楼连廊上的桔子,咬着牙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好!说得好极了!」桔子叫道:「你要怎么样?!」马志成无比怨毒地看着桔子狠声道:「真想不到,你居然对他这样死心塌地。 既然如此,我就成全了你们!」说着他就把手一挥,枪手们齐刷刷地举枪对准了燕双鹰。 桔子死死抓住连廊边的扶栏,哭喊着向马志成苦苦哀求道:「别!别开枪!你不能杀死他!我求求你别开枪!」马志成气得指着连廊上的桔子骂道:「你这个贱货!死到临头了还在关心别人,快醒醒吧,下一个就是你!」接着,他回头恶狠狠地瞪着燕双鹰说道:「现在你还有什么可说的?!你杀了我几十个弟兄,我正不知道到哪里去找你,你就跑来送死了。 哦,你是为了这个贱货来的吧?!哼!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投!没想到我能活着回来,没想到我会出现在你面前是吗?!我要当着这个贱货把你打成筛子!然后再活活剐了她!」燕双鹰平静地将双手背到身后,悠然说道:「你是我见过最笨的,也是最可笑的、最自负的三流货」马志成冷笑一声,说道:「好啊,那就让我这个三流货送你上西天!弟兄们,给我打!」「砰砰啪啪砰砰啪啪……」一阵密集而响亮的枪声顿时回荡在舞厅里。 「啊!」桔子发出一声尖叫,她痛苦地闭上眼睛,不忍看到那惨烈的画面。 可现实之中,燕双鹰依然气定神闲地站在原地,倒在地板上的却是马志成身旁的吴四和那几个枪手。 原来九头和弟兄们早就躲藏埋伏在舞池旁的酒座包厢里,只待马志成一伙进入他们的圈套。 枪响后,九头等人立刻冲了过来,将已成了光杆司令并吓傻了的小都会歌舞厅老板马志成围住。 燕双鹰走到马志成面前问道:「你在九号赌场没有找到我,你不觉得奇怪吗?」没有给马志成回答的机会,燕双鹰说完便狠狠地给了他一记耳光。 马志成顿时就被这凌厉的掌风给扇得后退了好几步。 燕双鹰又欺身走近,马老大生怕再挨巴掌,狼狈地不住后退,退着退着退到了舞池后面的舞台上。 燕双鹰跟着走上舞台,他指着马志成的鼻子骂道:「你这个傻王八蛋,我炸死了你手下那帮蠢驴就是要告诉你你已经完蛋了,不要再回到舞厅来送死,可你竟然不明白。 刚刚你说什么?说我来送死是吧?啊?!」说着又是一巴掌甩了过去。 马老大的身体被抽得像陀螺一样原地转了好几圈。 燕双鹰又喝问道:「你这个蠢货,知道今天我为什么要到这里来吗?!知道吗?!」马志成捂着被抽肿的脸颊胆怯地摇了摇头。 「到现在你还不明白,」燕双鹰伸出三个手指,大声道:「三天,我给你三天的时间,今天就是第三天。 我说过三天后如果让我再看到你待在这儿,就别怪我不客气,我说过吗?!回答我!」马志成捂着脸赶紧点头,怯声答道:「说……说过」燕双鹰凶狠地看着他说道:「可你不相信啊!你不相信我说的话,你以为我在吓唬你,是吧?!」说着燕双鹰一把抢过马志成手里的枪,朝他右腿就是一枪。 马志成惨叫一声,小腿顿时鲜血直冒,疼得他跪在了地板上。 看着头顶上的枪口,马志成哭着求饶道:「别别,别杀我,别杀我……」燕双鹰用手枪戳了戳他的头,问道:「我要怎么说,你才会相信?」马志成浑身颤抖着求饶道:「求求你……别杀我……」燕双鹰把手枪枪管后的击锤扳起来,冷冷地说道:「像你这样的人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所以我一定要让你见到棺材」马志成顿时吓得身体一震,带着哭腔急切地说道:「别开枪,求求你别开枪!我把什么都给你,钱,舞厅,女人,你都拿走!」燕双鹰冷笑一声说道:「你可真慷慨,如果你这番慷慨用在三天前,我们也许会成为好朋友。 可现在,晚了!我答应过你,会让你看到自己的脑浆,是吗?」说着,燕双鹰将枪口抵在他的眉心中间。 「求求你别开枪……」马老大彷佛知道自己大限将至,他哭喊着闭上了眼睛。 眼看马志成就要小命不保,桔子突然出现在舞台,她从燕双鹰身后走过来,伸手搭在他拿枪的手腕上。 抵在马志成脑门上的手枪也缓缓地放了下去。 马志成没有听 到枪声,不禁又睁开了眼。 他看到燕双鹰身边的桔子便马上明白了过来,立刻向她哭喊道:「桔子,桔子救救我,求你看在以往的情分上救救我吧!」桔子向燕双鹰轻声说道:「能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放过他?」燕双鹰问道:「有这个必要吗?」桔子幽幽地看了看马志成,说道:「他曾经对我不错」跪在地上的马志成也向桔子这个救命菩萨死命点头,表示这绝对是事实。 燕双鹰认真地对桔子说道:「记住我的话,你即使救了他的性命,他也不会感激你,只有更恨你」桔子没有丝毫犹豫,轻声说道:「不管他怎么想,我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燕双鹰又问道:「想好了?」桔子点了点头。 燕双鹰冷冷地瞪着马志成说道:「记住了,就这一次,今天以后再让我看到你,就打碎你的脑袋!」眼见这煞星放过自己,马志成赶紧不住地点头答应道:「是是」燕双鹰把头一摆,喝道:「滚!」马志成已站不起来,他用乞求的眼神看着桔子轻声道:「桔子……」桔子也不忍心,想走过去扶他,却被燕双鹰大声喝止:「放开他,让他自己爬出去!」马志成吓得身体又是一抖,只好拖着那条血流如注的伤腿,侧过身子用胳膊抻着慢慢地爬了出去。 舞台下的赌场弟兄们早已按捺不住兴奋的心情,他们立刻围拢过来向燕双鹰欢声叫好。 燕双鹰在舞台上向众人高声宣布:「弟兄们,我答应过你们三天之后搬进小都会歌舞厅,现在,它是我们的了!」*********「快放那儿,放那儿吧」临近中午,解放军城管部队已将九号赌场周边都一一封锁,现场负责的大军同志正指挥着战士们用担架将一具具尸体从赌场里抬出来。 铁流小组的张桥和马小英闻讯后也马上赶到了这里,那位现场负责的同志立刻上前向他们敬礼。 张桥回敬军礼后问道:「怎么回事?」现场负责的同志说道:「今天早晨这间赌场大门前发生枪击和爆炸事件,共有三十六人死亡」张桥和马小英同时惊道:「三十六人?!」现场负责的同志点头道:「是的。 死者尸体的手臂、后背等处都有刺青,携带有手枪和冲锋枪,由此判断,很可能是帮会或敌特分子」张桥立刻说道:「走,进去看看」三人一起走进了九号赌场,只见这里一片狼藉,随处是残破不堪的桌子、椅子、散落的赌具,还有血迹、断肢和尸体。 张桥不由得发出感叹:「好家伙 ,这里简直就是战场啊!」马小英发现了一些不太一般的情况,他立刻戴上白手套,俯下身子开始仔细勘察现场。 片刻后,他在地上拾起一块残片并惊讶地说道:「真是难以置信!」张桥问道:「什么难以置信?」马小英显得有些激动,说道:「爆炸使用的是自配型炸药」张桥又问:「什么意思?」「一般情况下爆破要达到最大的杀伤力,是由很多因素构成的,但最重要的一点,便是必须使用具有足够爆破当量的军用TNT炸药,否则会因药类杂质过多,或无法达到规定的压缩工艺,令爆炸无法完全气化,以致达不到摧毁目标的效果,甚至根本无法引爆,这就是我们常说的哑炮。 可是你看看我手中的这块爆炸物残片,」马小英将手中的残片递给张桥,并向他接着分析道:「从颜色到气味都可以断定,这是用普通黑火药自配而成的。 自配的炸药居然能够发生如此完全的爆炸,这本身便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张桥仔细观察了一下这块爆炸物残片,将它还给马小英,若有所思地说道:「原来是这样」 他转头向那位现场负责的同志问道:「爆炸大约发生在什么时候?」现场负责的同志答道:「应该是早晨八点左右。 据附近居民反映,今天清晨七八辆小轿车载着几十名全副武装的枪手冲进赌场,过了不久,赌场内就发生了连续大爆炸。 与此同时早就埋伏在附近的另一波枪手向在门前警戒的守卫发动了袭击,打死了近十人。 紧跟着冲进赌场的枪手们从里面逃了出来,上了停在门前的轿车,这时轿车又发生了爆炸」张桥不禁笑道:「这可真热闹啊!」现场负责的同志说道:「是啊。 据查,这个赌场的主人是个青帮分子,绰号叫九头。 爆炸和枪击发生后,这个九头也不见了踪影」张桥问道:「也就是说这是一次帮会火并?!」现场负责的同志说道:「据工委的同志说,死伤如此巨大,应该是近些年来少有的帮会大火并!」「不光如此,」马小英又拿着一个东西走了过来,并递给张桥说道:「你看看这个」张桥接过一看,问道:「这是什么?」马小英答道:「专业的起爆线」张桥脸色一变:「哦?!」马小英十分肯定地说道:「使用专业的起爆线,定然会有专业的引爆器」「报告!」一名战士手捧着一个金属盒子走了过来,将金属盒子交给那位现场负责的同志说道:「李科长,这是在楼上屋顶找到的」李科长拿在手里看了看,不知此物为何物,不禁说道:「这是什么?」 马小英接过一看,欣然说道:「这就是引爆器!」他连忙问那名战士:「是在屋顶上找到的?!」战士点头道:「是」马小英把盒子接过来向张桥解释道:「这是多路引爆器,非常专业。 使用者将赌场内安置的所有引爆点用起爆线连接在这个多路引爆器上,由使用者在屋顶控制引爆器,掌握起爆时间」张桥不由得点头道:「看起来这里面很有些门道啊」马小英看了看房间的四周接着分析道:「这里的爆炸外表看起来似乎并没有什么可疑之处,但综合分析现场所发现的痕迹,可以得出这样一个结论,这次爆炸属于专家级精确爆破」张桥问道:「什么叫精确爆破啊?」马小英答道:「刚刚我检查了地面和墙面的爆炸痕迹,能够肯定的说,制作和安放炸弹的人是个大行家」张桥的兴趣顿时被吊了起来:「哦?!」马小英解释道:「首先,炸弹安放点是爆破的最佳位置,能够达到最大杀伤力。 其次,炸药用量恰到好处,既可以达到炸死对方枪手的目的,又不会摧毁房屋,殃及周围居民」张桥问道:「你的意思是说安放炸弹的人控制了炸药用量,将爆炸的范围缩小在赌场之内?」马小英点头道:「是的。 这一点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可就难了。 药量过大,虽然能够摧毁目标,但也会令房屋倒塌波及周围,造成不必要的伤亡。 药量太小,又无法达到战术目的。 解放前,组织上安排我在国民党青年军中展开工作,掩护身份便是炸药分析员」张桥说道:「我知道,当时若不是你及时更换了引爆器,浦西发电厂就毁于一旦了」马小英说道:「做炸药分析员时,我见过各式各样的炸弹和引爆器,也见过很多精熟于爆破的工兵和专家。 我自以为对炸药以及爆破可以说得上是行家里手了,然而比起这位仁兄来,可真是自愧不如啊!」张桥有些不敢相信:「哦?!」马小英脸上不禁露出崇拜的神色,说道:「如此恰当的用药,精准的引爆,以至于摧毁目标的同时连赌场内的墙皮都没有被破坏,这样的爆破手可以被称为专家了……」听到马小英的专业分析,张桥对燕双鹰不得不更加佩服起来,甚至在不经意间轻声喊出他的名字。 马小英微微一愣,问道:「老张你说什么?」张 桥连忙回过神来,说道:「啊没什么,你继续说吧」马小英继续说道:「因此可以肯定,此人绝不是帮会分子,而是具有军队背景的专业技术人员,很可能是军统的特勤专家。 据我们掌握的情况,这家赌场的老板九头是青帮分子」张桥说道:「不错」马小英郑重地给出他的结论:「一个帮会分子绝不可能有这样的能力,更不可能配置出这种专用炸药。 由此看来,这次火并恐怕并没有所说的那样简单,肯定有国民党特务参与!」张桥想了想,向他严肃地说道:「这件案子就交给我们铁流行动小组继续调查。 小英,你马上与李科长交接一下」马小英一听兴奋不已,立刻敬了个标准的军礼答道:「是!」发布地址: www.kanqita.com 收藏不迷路! 滨海神鹰(18) 2022年12月29日第十八章·花名册小都会歌舞厅更换了主人,随后的接收工作也马上开始进行了。 下午,在桔子的帮助下,歌舞厅的侍应生、舞女、迎宾保安等工作人员都被提前召集到了一楼大厅。 九头也学着大哥燕双鹰的样子,让他们在舞台前排队站好,自己则高视阔步地在舞台上来回走着,开始了神气活现的训话。 站在这高雅气派、富丽堂皇的歌舞厅里,并面对着台下全是俊男美女的手下员工们,这可和之前窝在小弄堂里那间寒酸简陋的地下赌场当老大时的感受完全是云泥之别。 只见九头眯着那对小缝眼睛,摸了摸他那只肥大的鼻头,干咳了两嗓子开始大声说道:「大家都给我搞清楚,从今天开始,小都会歌舞厅换了主了!你们原来的老板马志成滚蛋了,现在燕双鹰燕大哥是咱们的老大!你们给我听好了,想继续留下干的,我们欢迎。 不想干的,门在后头,请走」工作人员齐声说道:「我们愿意留下」舞台下整齐的回答让新上任的舞厅经理九头颇为受用,为了扬威立万,他以往那套江湖匪气不知不觉又显露了出来,只见他突然沉下脸来对台下人恶狠狠地说道:「好!留下可是留下,不过咱们丑话说在前头,有敢偷奸耍滑,胳膊肘往外拐,勾结外人的,老子亲手扒了他的皮!」工作人员顿时被他这威胁恫吓的狠话吓得面面相觑,不敢言语,场面一下子变得尴尬起来。 同在舞台上的桔子赶紧出来打圆场:「九哥的意思是,大家老老实实做好自己本分的事情,那就一切照旧,从前的待遇不变」九头也连忙干笑两声说道:「啊对对,我就这个意思,就这意思」说着又给桔子投过去一个感谢的眼神,觉得还是她说话比较有水平。 站在前排的一个侍应生带头说道:「桔姐是知道的,我们这些人都不是马老板的亲信,只不过是舞厅的侍应生。 只要新老板信得过我们,给口饭吃,我们一定好好干」「对,我们一定好好干!」「我们一定好好干」……其他工作人员也都纷纷表达相同的意愿和态度。 见训话的效果不错,九头那对小缝眼睛也开心地眯了起来,他笑模笑样地向台下人鼓励训示道:「好好干啊,好好干啊」桔子在九头身边问道:「你们老大呢?」九头正享受着当舞厅领导的快感,随口应道:「好像在马志成的办公室」*********而此刻在小都会歌舞厅二楼的办公室里,办公桌上那个装着一亿元假钞的箱子被打开了。 「哇!」小锦娣顿时发出一声惊呼,大叫道:「我的妈呀!这么多钞票!」小锦娣的眼里放着光,兴奋得直跺脚。 燕双鹰走过来随手拿出一沓看了看,给她泼了瓢冷水:「是假钞」小锦娣兴奋的神情一下子收住了,她连忙也拿出一沓放在眼前仔细端详,心有不甘地问道:「假钞?!」燕双鹰怕她听不懂,解释道:「就是假钱」小锦娣有些弄不明白了:「假钱?!假钱有什么用啊?!」燕双鹰说道:「对于他们来说,假钱比真钱有用得多」「嘁!别唬人了,」小锦娣做了个不相信的表情,问道:「假钱比真钱还有用,那谁还用真钱呀?!」燕双鹰沉声道:「他们就是要让老百姓不敢用真钱」这下小锦娣更听不懂了,她眨巴着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问道:「这是什么意思啊?!」燕双鹰说道:「这么跟你说吧,现在新政府发行了一种钞票,叫做……」小锦娣抢着说道:「叫人民币,我知道啊」燕双鹰微笑道:「知道就好。 我给你打个比方,我拿着一百元假人民币到你那儿买十斤大米,我走以后你发现钱是假的,这时候你怎么做?」小锦娣笑道:「那我当然是要找你换去了」燕双鹰也笑了笑,接着问道:「如果我们素不相识,你到哪儿找我?」小锦娣眼珠子一转,调皮地说道:「那我就找个别的地方,把这假钱花出去」燕双鹰继续问道:「如果假钱很多,你花不出去呢?」小锦娣噘了噘嘴说道:「那我就只有自认倒霉,大不了从此以后再也不收人民币了」燕双鹰点头道:「这就是他们的目的」小锦娣疑惑地问道:「可是,这对他们有什么好处啊?这不是损人不利己白开心吗?」燕双鹰说道:「你以为做这种事情的是什么人?他们都是国民党的特务」小锦娣恍然大悟:「啊,是这样啊!」见这小姑娘终于明白了,燕双鹰也点了点头。 小锦娣想起了自己记忆中关于假钞的片段,说道:「现在满大街都贴着标语,我让识字的人给我念过,叫做『反匪反特,打击假钞银元犯罪』」燕双鹰指了指他们面前这个手提箱说道:「对了,假钞指的就是箱子里的假钱」小锦娣问道:「哥,马志成也是特务?!」燕双鹰点头道:「是啊」小锦娣又问:「可是,特务不都是什么搞爆炸暗杀的吗?怎么还弄假钞啊?」燕双鹰的脸色变得有些凝重,说道:「爆炸暗杀只能造成一时的影响,而假钞和银元就不同了,他能从根本上将上海搞垮搞烂,搞得老百姓吃不上饭,新政府彻底完蛋」小锦娣惊问道:「有这么严重?!」燕双鹰沉声道:「随着假钞大量涌入市场,就像你刚才说的那样,收到假钞的人一定是要想方设法把它花出去,花不出去的只有自认倒霉,从此以后再不用人民币,这样的恶性循环势必导致市场混乱。 目前新政府的人民币刚刚推广使用,老百姓本来就在观望……」小锦娣忍不住激动地插话道:「那是让国民党的金圆券给吓的!记得解放前夕,我扛了一麻袋金圆券去买米,结果米价狂涨,一麻袋金圆券只买了一盒火柴」燕双鹰说道:「是啊。 你想想,人民币的信用本来就不高,目前市面上主要的硬通货币仍然是银元,人民币只能买个针头线脑之类的小东西。 只要是大宗一点的商品,买家只收银元」小锦娣听得只点头,说道:「没错没错!连买大米都得用银元,人家不收人民币」燕双鹰说道:「这就是了,老百姓本来就不相信人民币,买卖商品的时候再收上几千块假钞,换了你,还敢用吗?」小锦娣深以为然地说道:「那是,收上来的都是假钱,那谁还敢用啊!」燕双鹰接着说道:「这样一来,新政府的人民币丧失了信用,无法推广,老百姓转而使用银元,这些人再把银元的价格提高,银元一涨,物价跟着飞涨。 就像你刚刚说的,一麻袋钞票换一盒火柴,到那个时候就又回到解放前夕的样子,老百姓吃不饱穿不暖,活不下去了,大上海彻底崩溃,天下再次大乱」 小锦娣惊愕地说道:「啊?!好厉害啊!哥,就这一箱子假钱,就能把上海搅乱了?!」燕双鹰沉声道:「光这一箱当然远远不够,这些人在地下开办了印钞厂,大量制造假钱投放市场。 再这样下去,过不了多久,上海就彻底完蛋了」小锦娣听得有些生气,禁不住骂道:「这帮王八蛋可真够黑的,他们吃香的喝辣的,却让别人吃不上饭,而且还要把天下搞乱,最后还不是穷人倒霉」燕双鹰说道:「是啊。 共产党是替穷人说话办事的,所以马志成这些人不喜欢,他们想尽办法,千方百计要把共产党赶走」小锦娣颇为感慨地说道:「我看共产党挺好,解放以后别的不说,先说穷人能吃口饱饭,还有我们这些下三滥,也觉得不那么低三下四的了」燕双鹰微微一笑说道:「那倒是。 所以呀,别小看这箱子假钱,它的作用可大着呢」小锦娣突然天真地说道:「哥,你那么大能耐,帮着共产党把假钞厂找出来不就行了?!」「你以为哥我能摸到天啊!」燕双鹰被她逗乐了,笑着向她指了指沙发前的茶几说道:「好了好了,赶快干活,把保险柜里的东西都搬到这里来」小锦娣蹦跶着就跑向了已经被打开的保险柜,她在柜子里看见一个一尺见方的木盒子,盒子本身不大却十分沉重。 小锦娣费劲地把它搬到茶几上,忍不住打开一看,原来里面竟是好多根黄澄澄的金条,她兴奋得又一次惊叫起来。 刚才那箱假钞让她空欢喜一场,这次金条总该是真的了吧,她忘乎所以地大叫道:「哥,我们发达了!哥,我这一辈子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多金条!」燕双鹰走过来拿起金条看了看,表现得却非常平静。 小锦娣生怕燕双鹰说这些金条也是假的,一看他没说什么,顿时变得更高兴了,她又跳又叫,激动地抱着燕双鹰欢呼雀跃。 燕双鹰见小锦娣高兴成这样,不禁也跟着笑了起来。 小锦娣这下完全沉浸在了成为有钱人的兴奋之中:「我们发财了!发财了发财了!哈哈哈哈……」燕双鹰轻轻拍着少女的后背哄着她说道:「好了好了,不就是几根金条吗,用得着这么高兴」小锦娣还在抱着燕双鹰开心地大笑,突然间看到门口不知什么时候走进来的桔子和她那张阴沉的脸,少女有些害羞,连忙收起笑声,放开燕双鹰站到了一旁。 只见桔子阴阳怪气地揶揄道:「哎哟,可真亲呢!」燕双鹰回头一看,跟她打招呼道:「你来了」小锦娣十分看不惯桔子那副狐媚风骚的样子,她小嘴一噘,「哼」了声转身继续搬东西去了。 桔子来到燕双鹰面前,她看了看办公桌上被打开的钱箱,又看了看茶几上盒子里的金条,还有正从保险柜里往外搬东西的小锦娣,便向燕双鹰笑问道:「收获不小吧?」燕双鹰微笑道:「看起来我得找一位会计」桔子正要接着往下说话,小锦娣这时却挤到他俩中间,一扭屁股把桔子顶到自己身后,并给燕双鹰递上她的新发现。 燕双鹰接过一看,这是一本册子,外封面上没有字,他翻开一看,里面的内封面写着「南京西路行动小组花名册」。 这的确是 个不错的发现,燕双鹰连忙走到一旁仔细翻看里面的内容,发现全是一些潜伏特务的姓名、所在单位和住处等十分隐秘和重要的信息。 这时桔子转到小锦娣面前傲慢地给这个带着强烈敌意的小妮子下逐客令:「你出去一下,我们俩有话说」小锦娣毫不示弱,立刻甩脸过去说道:「你算什么东西?!我为什么要听你的?!」桔子没想到小锦娣竟敢如此跟自己说话,横眉竖眼地问道:「你说什么?!」小锦娣却是一脸的不屑,回应道:「好话不说二遍。 没听见?等下回吧!」桔子顿时火冒三丈,开口骂道:「贼坯子!跑到这儿来充大了!」小锦娣最忌讳别人说她是贼,特别是在燕双鹰的面前,也把眼一瞪问道:「你说谁?!」桔子冷笑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谁,贼骨头曾阿四的徒弟,小贼坯子,下三滥,是吧?」小锦娣一听怒不可遏,眼前这个女人戳中自己的软肋,还老是在燕双鹰面前抛媚眼扭身段,一副下贱不要脸的样子,她早就看不顺眼了,便立刻反唇相讥:「你又是什么好东西呀,天天让男人搂腰摸屁股的臭舞女,老了还不正经做马志成的姘头,天天陪人家睡觉,身上一股骚狐狸味儿,见男人就上的贱货!自己姘头让人打跑了,又来钓我哥哥,我哥才不会上你这种骚狐狸的当呢!」在江湖上摸爬滚打多年的小锦娣骂人功夫自是不弱,桔子果然被她气得面色铁青,上前一巴掌就扇了过去,同时叫骂道:「你这个小婊子,看我不撕烂你的嘴!」小锦娣挨了一耳光,也大叫着向桔子扑了过去。 两个女人立刻厮打在一起,又是掐又是抓,最后互相扯拽着头发破口大骂。 「我打死你!」「你这个小婊子!打死你!」……办公室里的尖叫声和吵闹声立刻就把外面的九头和弟兄们都招了过来,大家见状,赶紧上去拉开劝架。 「怎么打起来了?」「行了行了行了,桔子姐,桔子姐……」「好了好了……小锦娣,行了行了行了……」……就在大家手忙脚乱地左拉右拽时,在一旁翻阅花名册的燕双鹰终于忍不下去了,双手把册子一合大喝道:「好了!」两个女人立刻停了手,跟着就被大家给拉开。 燕双鹰皱着眉头大声道:「你们这是做什么?不怕被别人笑话!」桔子抢先告状,指着小锦娣叫道:「她,她骂人!」小锦娣立刻回敬一句:「哥,是她先骂我的!」燕双鹰顿时头有点大,他长长地叹了口气,收起脸色和缓地劝道:「好了好了,都是自己人,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得动手啊」两个女人同时把头往旁边一甩,一副毫不相让的样子,看来一时半会儿这气是消不了了。 燕双鹰想起刚才桔子上来找他,也许是有什么要紧事,现在必须先让一方表个态,于是他冷声说道:「小锦娣,跟桔子姐赔礼道歉」最^.^新^.^地^.^址;YSFxS.oRg;小锦娣十分不解地看着燕双鹰问道:「凭什么?!是她先骂我的!」有了燕双鹰的支持更是让桔子嚣张不已,她瞪着眼向小锦娣挑衅道:「骂你了,怎么样?!」委屈的小锦娣指着她向燕双鹰说道:「你看你看」燕双鹰又加重了语气向小锦娣质问道:「我说的话你没听到?!」在燕双鹰严厉的目光下,小锦娣从嗓子眼里使劲挤出「对不起」三个字,便气得哭着跑了出去。 办公室里的气氛有些尴尬,燕双鹰挥了挥手,把其他人也打发出去。 待大家走后,燕双鹰向桔子说道:「好了,她已经向你道歉了。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桔子收了得意的神情,走近过来正色说道:「我想问你一件事情」燕双鹰问道:「什么事?」桔子深吸了口气问道:「你爱我吗?!」燕双鹰没想到桔子突然就说起这个,看着她不禁一时语塞。 *********小锦娣其实并没有跑远,她心里对燕双鹰和这个贱女人在一起特别在意,这个委屈的少女躲在连廊的柱子后看到九头等人下了楼,又偷偷摸摸走进走廊回到办公室门口,把耳朵贴在办公室的玻璃门上偷听里面的动静。 *********桔子并没有因为燕双鹰的沉默而放弃,她直勾勾地看着这个男人的眼睛说道:「我在等你回答」燕双鹰不解地问道:「为什么问起这个?」桔子说道:「这是前天夜里马志成问我的问题」燕双鹰问道:「你是怎么回答的?」桔子的眼波流动,回答道:「我告诉他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燕双鹰又问:「为什么现在想知道了?」桔子的目光一下子变得火热起来,她动情地说道: 「因为我现在可以自由地面对你,自由地对你倾诉」说着她就贴近过去用双手圈住燕双鹰的脖子,娇艳的红唇随后印上了这个男人的嘴唇。 燕双鹰没想到她如此直接,一时也不知如何是好,只能僵硬地站着任她亲吻。 吻了一会儿,她松开燕双鹰的嘴唇继续倾诉道:「傻子,你知道吗?如果我能够控制自己的感情,是绝对不会爱上你的,我可能真的是疯了!」彷佛是为了让燕双鹰更加相信自己的话,她收紧双臂,将柔软的酥胸与这个男人的胸膛紧紧贴住,要让他的心感受到自己充满爱意的心跳。 *********小锦娣从玻璃门上隐约看到两个人影紧紧地贴在了一起,心里顿时泛起难以言喻的苦楚。 在她的心里,燕双鹰不仅是自己的亲人,更是自己心爱的男人。 小锦娣不由得想起那天夜里在鼎昌里的家中燕双鹰向自己问起桔子的事,胡思乱想的她甚至认为燕双鹰就是为了桔子才和马志成火拼争斗的。 小锦娣又看了看玻璃门上那对相贴在一起的模煳而甜蜜的身影,扭头离开了办公室的门口,走到外面的连廊上暗自神伤。 *********桔子还在向燕双鹰倾诉道:「从我第一次见到你,我的心里就产生了一种从末有过的,邪恶的爱」燕双鹰不禁问道:「邪恶的爱?」他轻轻地拿开桔子环住自己的手臂,用不解的目光看着她。 桔子的脸上飞起了娇羞的红霞,她动情地说道:「我希望你打我骂我,我希望你把我抢走。 从那时起,我的心就再也没有丝毫的平静」燕双鹰突然叹了口气,说道:「桔子,那天夜里你冒着大雨来给我报信,我非常感激你」桔子脸色一变:「你……你怎么知道?!」「当时我就在附近看着你」燕双鹰平静地告诉她,然后又很认真地说道:「感谢你为我所做的一切,我们认识不久,还不太熟悉。 对你的问话,我无法回答」听到这样的答案,桔子的心情蒙上了一层寒意,眼泪也开始在眼眶里打转,她不甘心地说道:「还记得几天前,你冒着生命危险到舞厅来看我,我还以为那就是爱」燕双鹰说道:「看起来是你误会了」桔子依然又用期待的目光看着他问道:「如果你不爱我,为什么会跑来看我?!「燕双鹰低下头躲避她的目光,说道:「对不起,桔子」 桔子问道:「为什么道歉?」燕双鹰又抬起头认真地看着桔子说道:「我必须那样做,才能够激起马志成的仇恨」这句话犹如晴天霹雳,顿时将桔子那充满期待和爱意的心噼出了一道裂缝,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惊问道:「你说什么?!」燕双鹰转过身走到办公桌旁,郑重地解释道:「马志成这样的人我见过很多,妄自尊大,心高气傲却毫无城府。 只要你打到他的痛处便会不顾一切,这点正是我需要的,而他的痛处就是你」桔子在他背后哽咽道:「也就是说,你在利用我?!」燕双鹰叹了口气说道:「是的。 对比起马志成来说,我们人少势弱,必须要他先动起来我才有机会,因此我只能利用你。 如果这一点令你感到难以接受,我会做出补偿」桔子的泪水夺眶而出,问道:「怎么补偿?!」燕双鹰回答道:「小都会歌舞厅是我的,也是你的,你可以任意选择」桔子激动地大声哭喊道:「我不要歌舞厅!也不要选择!我要你爱我!」燕双鹰平静地说道:「恐怕只有这一点我无法做到,对不起」桔子一下子变得愤怒起来,她哭着叫骂道:「你是个玩弄感情的骗子!是个浑蛋,浑蛋!」这个感情遭受到愚弄的女人顺手拿起身旁茶几上盒子里的一根金条,就朝这个骗子的后背用力扔了过去。 燕双鹰转过身从容地抬手将金条抄在手里,接着走到桔子面前说道:「你应该明白,我并没有做错什么,但我仍然愿意补偿。 你可以回去好好想想」桔子终于得到了她今天提出的问题的答案,却是一个令她心碎的答案,尤其是一想到痴傻的自己竟是被这个男人利用的工具,不甘的自尊就入骨般的作痛。 原本性格就十分高傲的她强忍着收住泪水,没有再说什么,摔门走了出去。 燕双鹰把金条放回盒子,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还在黯然神伤的小锦娣突然听到贵宾厅后的廊道里一阵「嗒嗒嗒嗒」急促的脚步声,回头一看,竟是桔子大哭着从里面跑了出来,然后一路跑下楼去。 她顿时觉得很奇怪,便回到办公室,看到燕双鹰正在专心致志地翻阅那本自己找给他的册子。 小锦娣轻轻地走到他身旁问道:「哥,怎么了?」而燕双鹰的注意力都在手里的册子,完全没理她。 小锦娣禁不住继续唤道:「哥?哥?哥?!」燕双鹰双手一拍把册子合上,假装生气地说道:「咯咯咯的,你当我是老母鸡呀!」小锦娣「噗呲」 一声被逗笑了,又问道:「哥,你怎么了?!」燕双鹰皱起眉头反问道:「什么我怎么了?」小锦娣说道:「我看到桔子哭着跑出去了」燕双鹰伸出三根手指举在她眼前说道:「约法三章,还记得吗?」小锦娣「哦」了一声,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燕双鹰补充道:「不该问的不要问」小锦娣噘着嘴说道:「人家关心你嘛!」「一个小孩子懂得什么,哥不用你关心」燕双鹰将她轻轻推开,板着脸催促道:「去继续收拾东西,去呀!」「那好吧」小锦娣只好扭过身子走向还末清理完的保险柜。 燕双鹰从办公桌上的手提箱里拿起一沓假钞,放在掌心里轻轻拍着,同时陷入了思考之中。 *********当天下午,乔装成普通市民模样的张桥又来到外白渡桥上,等待中他刚把手腕抬起准备撸起袖子看时间,神秘莫测的燕双鹰又出现在他身后并拍了拍他肩膀。 张桥转身一看,只见燕双鹰这次来还提着一只硕大的手提箱。 两人寒暄几句,便一边聊着一边往停靠在河堤边的轿车走去。 张桥假装轻描淡写地问道:「九号赌场是你的杰作吧?」燕双鹰明知故问:「惊动了城管部队?」张桥叹了口气说道:「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去是一定要去的。 只是我给治安科的李科长打了个电话,他们晚到了一个小时」燕双鹰说道:「是这样」张桥笑道:「想不到你还是炸弹专家呢」燕双鹰淡然道:「谈不上,曾经跟一个真正的军械专家学过一些皮毛」张桥不禁讶然道:「皮毛?!你太谦虚了,铁流小组副组长马小英曾在国民党青年军做过炸弹分析员,据他说,你安置的炸弹用料适量,爆炸精确,可以说是专家的手笔。 我今天看过现场,满地尸体,却没有波及到周围的居民,如果这还算是皮毛的话,真难以想象你所说的专家意味着什么。 不过能够得到你称赞的,一定是个了不起的人」燕双鹰补充道:「了不起的女人」张桥微微一怔:「女人?!」燕双鹰点头道:「是的,也是我最对不起的人。 好了,不说这些了,死在赌场内外的都是马志成手下的特务」张桥说道:「我想到了。 你这个人不动则已,动则必发大难。 光天化日打死炸死三十六人,实在令人咋舌。 难怪城管部队的李科长说,这是近些年来少有的帮会大火并」燕双鹰说道:「这正是我要做的」张桥正色道:「你的计划怎么样?」 燕双鹰淡然道:「马志成被我彻底打垮了,小都会歌舞厅到手了」张桥惊喜地说道:「双鹰,我越来越佩服你了。 真的难以想象,你单枪匹马到底是怎么做到的」燕双鹰调侃道:「想学吗?我可以教你」张桥微笑道:「得了吧,我可没这两下子,教了也白教。 走,上车」燕双鹰先把手提箱塞进后座,然后两人并排坐了进去。 在轿车里,燕双鹰将手提箱打开,里面正是那箱假钞。 张桥取出一沓,放在眼前仔细地观察。 燕双鹰向他解释道:「这是从马志成办公室找到的一亿元假钞」张桥边看边说道:「这是五百元面值的」燕双鹰颇有深意地说道:「我在火车站发现的模板是一千元的」张桥也明白他的意思,说道:「不错,陈恭鹏的胃口越来越大了」燕双鹰又将那本花名册递给张桥,说道:「这里还有一本花名册,上面记录了南京路附近的四个联络点和五十名特务的名单、联系地址,还标出了附近的地下银元交易市场」张桥翻了翻花名册,欣喜地说道:「啊,非常好!这本花名册很有价值!」燕双鹰补充道:「在马志成的办公室里还找到了两袋银元,二十根金条,看起来小都会歌舞厅是光复社下属一个比较重要的联络点」张桥点头道:「不错,我立刻派人按照花名册的地点和名单进行监视,看看有什么发现」燕双鹰突然又想起了什么,说道:「哦对了,前天夜里我在鼎昌里租住的房子被盗了」张桥脸色一变:「被盗?!」燕双鹰沉声道:「据我分析,下手的不是普通盗贼」张桥连忙问道:「哦?!那会是什么人呢?!」燕双鹰答道:「陈恭鹏手下的特务」张桥皱起眉头问道:「他们怎么会知道你的住处呢?!」燕双鹰的表情变得有些凝重,说道:「我一直感觉到背后有双眼睛在盯着我,因此我的行动非常小心」张桥又问:「可他们要偷什么呢?!」燕双鹰一听笑了笑,反问道:「你说呢?」张桥思考了片刻,恍然大悟道:「假钞模板!」燕双鹰点头道:「只有这一种解释」张桥却更不明白 了,问道:「可他们怎么会知道模板在你的手中呢?!」燕双鹰轻轻地摇了摇头说道:「这一点现在还很难说,我想他们一定还会来的」张桥不禁有些担心起来,说道:「你要小心哪!」燕双鹰自信地微笑道:「放心吧,我能应付」张桥问道:「第一步计划成功了,下面你想怎么办?」燕双鹰看着他手里的花名册说道:「这一刀戳在了他们的腰眼上,我想陈恭鹏就快坐不住了」发布地址: www.kanqita.com 收藏不迷路! 滨海神鹰(19) 作者:移花猫2023年1月2日【第十九章·探路石】又到了傍晚时分,清冷的夜色无声无息地泻下,也慢慢沉淀了一天的喧嚣。 上海这座城市已慢慢安静了下来,幽秘的霞飞路深处,神情严肃的杜马带着苏鹏等人正在十二号公馆的一楼大厅里等候着社长陈恭鹏从楼上下来。 不一会儿,光复社社长陈恭鹏就匆匆忙忙下了楼,他向站在楼梯口的杜马迎面问道:「杜马,出什么事了?」杜马指了指大厅正中说道:「您看」顺着杜马指示的方向,陈恭鹏看到大厅中间的地毯上放着一副担架,担架上面躺着一个人,这人的头、手、腿都被白色纱布裹住,腿上的伤口还渗出了红色的血迹,而没有被包住的半边脸上也是青一块肿一块,看样子受伤不轻。 那伤员看到陈恭鹏走近过来,连忙努力支起上身并痛苦地呼唤道:「社长……」陈恭鹏在担架旁低头仔细看了看,却无法从这名伤员露出的部分分辨出是哪位熟人,只好指着他又问杜马:「他是谁?!」杜马答道:「小都会歌舞厅的马志成」「啊?!是他!」陈恭鹏一听大惊失色,忍不住又看了担架上的伤员一眼,接着连忙向杜马问道:「他怎么成这个样子?!」杜马沉声答道:「社长,小都会歌舞厅被人强占,马志成手下的枪手全部被杀,只跑出他一个人」「被人强占?!」陈恭鹏感到有些不可思议,但意识中马上就想到了自己的天敌,他不禁万分惊恐地问道:「是共产党吗?!」杜马轻轻地摇了摇头。 不是共产党就好,陈恭鹏的心顿时放下大半。 他略微定了定神,问道:「我记得小都会歌舞厅养着几十号枪手和保镖,除了共产党,谁有这么大的势力能灭得了他?!」杜马答道:「我调查过了,下手的人叫做燕双鹰,是个青帮大哥」陈恭鹏十分惊讶地说道:「青帮的人?!燕双鹰?!没听说过呀,你能肯定吗?!」杜马非常严肃地答道:「绝对肯定」陈恭鹏还是不太相信,他沉声分析道:「自从共产党占领上海后,杜月笙、王晓濑逃到香港,黄金荣被共产党监管,青帮早就树倒猢狲散,除了留在咱们光复社的,谁还有这么大的势力?」杜马说道:「社长,这帮人势力并不大,就是南京路上开小赌场的,充其量是群小混混。 然而,带领他们的老大却非泛泛之辈」陈恭鹏不禁认真地看了杜马一眼:「哦?!」杜马继续说道:「您还记得前几天我对您说过,那个杀死狱警、绑架典狱长、抢走吉普车逃出南市监狱的青帮大哥吗?」陈恭鹏感到好像有点印象,于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杜马说道:「那就是燕双鹰」陈恭鹏脸色一变,又指着担架上的伤员问道:「他是怎么惹上姓燕的?」杜马走到担架旁毫不客气地朝马志成踢了一脚,喊道:「哎,问你呢!」躺着的马志成立刻从担架上坐了起来,并抬头流利地答道:「是那个姓燕的看上了咱们的歌舞厅,限我三天之内搬出去!我不干,他们就下了毒手!」老奸巨猾的陈恭鹏却没那么好煳弄,他眼珠一转,对马志成阴阳怪气地问道:「哼!无缘无故的,他就要抢占你的舞厅?!」马志成连忙躲闪着社长的目光并怯生生地点了点头。 陈恭鹏向身旁的杜马问道:「你相信吗?」杜马摇着头微笑道:「我不信」陈恭鹏又问杜马身后的老丁、苏鹏等人:「你们相信吗?」众人齐声答道:「不信」陈恭鹏突然朝担架上的马志成大吼:「听到了吗?!」马志成急忙辩解道:「社长,我说的都是真……」话音未落,杜马用脚狠狠地踏在他的伤腿上,还使劲用脚掌在浸着血的伤口处踩紧研磨,马志成顿时痛得发出了悲惨的哀嚎。 只见杜马恶狠狠地训斥道:「我早就说过让你自己捡点点,否则的话早晚有一天会出事。 怎么样?我说过没有?!」马志成痛得上气不接下气,不住地点头说道:「说过说过」杜马接着说道:「可你不愿意听啊,现在怎么样,怎么样?!啊?!联络站丢了,手下死光了。 你那体面的西服呢?!白呢子大衣呢?!那副整天的白天黑夜都戴着的黑墨镜呢?!」说着杜马往他伤腿上又是狠狠一脚。 「哎哟……啊!啊!」杀猪般的嚎叫又一次响起。 杜马余气未消,继续训斥道:「总以为自己很聪明,能骗过世界上所有的人。 其实你不知道,除了你自己,世界上所有的人都不相信你!你这个蠢货,死到临头了你还在撒谎!」似乎感到还不解气,杜马说完又补上一脚。 马志成痛得只有出气没有进气了,他断断续续地说道:「杜总……我,我说,我说……」杜马这才把脚从他的伤口上抬开,狰狞着脸色狠声说道:「有一句谎话,我把你扔到苏州河里喂王八!听到没有?!」马志成赶紧点头回答:「听到了」杜马吼道:「说!」这下彻底老实的马志成带着哭腔一五一十地说道:「是小的先看上了九号赌场,就派弟兄们去扎大国、砸场子,本来是想吓唬吓唬他们,让他们前来投靠。 可没想到那姓燕的却先跑到舞厅来,限我三天之内搬出去,还,还勾引我的女人……」杜马生怕社长不知道他女人是谁,连忙给陈恭鹏解释道:「就是舞场那个大班,叫桔子还是茄子的」陈恭鹏听了不住地叹气摇头。 杜马又向马志成踢上一脚骂道:「我就知道,只要沾了女人你就腰松胯软,一副下三滥的德行!」陈恭鹏却是懒得听这种龌龊之事,向马志成吼道:「继续说!」马志成吓得身体一抖,接着说道:「今天早晨我率弟兄们去血洗九号赌场,没想到那个姓燕的在赌场中安了炸弹。 当我逃回歌舞厅,他们却在那里等着我,就这样……」陈恭鹏脸色一变,连忙插话问道:「也就是说,你率领手下的枪手去血洗九号赌场?!」马志成哭丧着脸点了点头。 「不好!不好啊!」光复社社长的神经又再次高度紧张起来,他惊恐地说道:「一定是惊动了共产党!」杜马说道:「是的,共产党的城管部队将赌场包围搜查了」陈恭鹏顿时又惊又怒,他生气地指着担架上的马志成骂道:「你这个畜生!你知不知道小都会歌舞厅是社里的秘密联络处?!」马志成哭着怯声回答道:「知道」陈恭鹏声色俱厉地责备道:「我曾三令五申,现在已是共产党的天下,我们行事一定要谨慎小心,绝不可惹事生非。 是谁让你私自动用武器?是谁让你私自与人开战?是谁?!」马志成被训得抬不起头来,支吾着说道:「社长,小的知错了……」话音末落,杜马朝马志成面门就是一脚,这个伤员伤上加伤,当场晕厥过去并躺倒在了担架上。 「哼!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杜马大骂一声,又用请示的眼神看着陈恭鹏说道:「宰了他算了」陈恭鹏气恼地说道:「现在杀他还有什么用?!」沉默片刻,他沮丧地叹了口气,向旁边的老丁摆手说道:「老丁,把他安排到郊区养伤,没我的命令不许进城!」老丁应了声,立刻喊人过来把这副担架给抬走。 陈恭鹏想了想问道:「杜马,小都会歌舞厅中都有什么?」杜马答道:「我问过马志成,有银元、金条、债券,哦,最重要的是一本潜伏在南京路附近的谍报员的花名册」「幸亏没有落到共产党手中」陈恭鹏不禁吁了口气,向杜马命令道:「这件事要尽快解决,你亲自主办,一定要办好」杜马点头道:「是」生怕惹上天敌的陈恭鹏又把头凑近杜马,压低声音嘱咐道:「记住!要秘密的,绝不能声张」杜马说道:「放心吧」陈恭鹏点了点头,处理完事情便又上楼去了。 杜马随后把手一招让苏鹏凑过来,向他沉声吩咐道:「今天夜里你带几个人去试试这个姓燕的,看看他到底什么路子」*********夜晚的小都会歌舞厅总是灯火辉煌、生意兴隆,今天晚上舞池里却不同于往日,只见上海滩有名的交际花、小都会歌舞厅舞女大班桔子小姐正一支曲子接一支曲子不知疲倦地跳着舞着,她那舒放的手臂,柔活的腰身,娇艳的笑容伴着动感的节拍在舞池中大放异彩并艳煞全场,引得周围的宾客舞女都忍不住停住各自的舞步围成一圈,为她齐声鼓掌、赞美叫好。 桔子在一个漂亮的旋转后稳住舞姿,抬头看到站在二楼连廊上的燕双鹰正注视着自己,彷佛是向他示威一般,桔子用双臂紧紧抱住自己的舞伴,把脸贴在对方怀里,样子极尽妩媚,引得周围的观众又是一轮高声喝彩。 随着乐曲的进行,她不断地更换着舞伴,用投怀送抱式的舞姿和一个又一个的男宾客在舞池中穿梭摇曳,却看得燕双鹰身旁的小锦娣一脸鄙夷的神色,忍不住骂道:「不要脸!」燕双鹰平静地说道:「每个人都有她自己爱好的生活方式,不能用自己的标准去衡量别人。 你说呢?」「那也不能和不认识的男人又搂又抱啊!」小锦娣的语气充满了不屑,甚至忍不住恶毒地辱骂道:「臭舞女,就是天生的贱货!」燕双鹰的声音突然变得严厉起来,喝道:「不要再说这种无聊的话好吗?!」看到燕双鹰有些生气,小锦娣连忙支吾着道歉:「我不是故意的。 好吧,从今以后我再不说这种话了」沉默片刻,燕双鹰一边注视着楼下舞池里的桔子,一边放缓了语气说道:「她不是生来就要做舞女的,就像你也不是生来要做贼。 大家都是为生活所迫,为什么要彼此仇视呢?」*********好几圈下来,桔子也跳得有些恍惚了。 一个舞步后,她又忍不住抬头向二楼看去,连廊上的人却不见了,再转了几个 舞姿,却转到了燕双鹰的怀里。 燕双鹰扶着她走出舞池来到吧台旁,周围的宾客和舞女们见主角离开,便纷纷自己跳起舞来。 最^.^新^.^地^.^址;YSFxS.oRg;桔子显得十分气恼,她用力甩开燕双鹰搀扶的手并大声叫道:「你干什么?!」燕双鹰一脸严肃地看着她说道:「这正是我要问你的」桔子立刻给了他一个白眼说道:「嗬!难道我跳舞也不可以啊?!」燕双鹰回应道:「这不像是跳舞,很像是在发疯」桔子彷佛被刺激到了,激动的她瞪着燕双鹰骄横地说道:「我就要发疯,关你什么事?!你是我什么人?!你凭什么管我?!」燕双鹰说道:「你累了,赶快回屋去休息」「我不要你假惺惺地关心我!今天我要尽情地跳舞,尽情地玩乐」桔子转过身指着舞池里的人娇媚地笑了起来,说道:「我还要和这里所有的男人睡觉呢!」燕双鹰没有作声,神情冷峻地注视着眼前这个有些癫狂的女人。 看到燕双鹰默不作声,桔子变得更加放纵了,她不知是在笑还是在哭,就用这种奇怪的表情看着燕双鹰挑衅道:「怎么,嫉妒了?难受了?你要我呀,我也会陪你睡觉的,哈哈哈哈……」「你要是这么说的话,我就无话可说了」燕双鹰把头一摆,招手把舞厅经理九头叫了过来,并向他吩咐道:「今天夜里不管桔子要做什么,都随她便」燕双鹰接着对桔子冷声问道:「这样心里高兴了吧?」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 一旁的九头也知道大哥和桔子都在生气,他不便多说,随后也走开了。 「宝贝儿,」一个醉醺醺的男宾客从桔子身后的吧台靠近过来搂住她的腰,并嬉皮笑脸地说道:「走,跳舞去」「谁是你宝贝儿?老娘是你妈!」桔子叫骂着,一把将那人推开。 *********过了一会儿,三个气势汹汹的壮汉走进了小都会歌舞厅,领头的便是在霞飞路十二号公馆里杜马授意前来试探的苏鹏。 他们刚走进舞池,侍应生便上前客气地打招呼:「先生,请问你们几……」侍应生的话还末说完,就被苏鹏用大手盖在脸上并推得远远的。 九头见侍应生吃亏,走了过来微笑道:「这么优雅的气氛,不要动手动脚啊」苏鹏嚣张地环视着舞池,对九头不理不睬。 九头见这些人来者不善,干脆开门见山地问道:「请问先生找哪位?」苏鹏抬起下巴傲慢地问道:「你是舞厅管事的?」九头答道:「正是,我是这儿的经理」苏鹏冷声道:「叫你们老大来」九头微笑道:「嘿哟,好大的口气呀!都在道上混的,总得报个名号吧」苏鹏把眼一瞪说道:「你告诉他,我受小都会歌舞厅老板之托,来找他谈谈」九头还待接话,头顶突然传来燕双鹰的声音:「九头,让他们上来」九头和苏鹏抬头一看,只见二楼连廊上,站在扶栏旁的燕双鹰早已在注视着他们。 九头便向苏鹏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说道:「跟我来吧」随即他便领着苏鹏三人从吧台右侧的楼梯走上二楼。 九头来到燕双鹰身后说道:「大哥,他说他是受那个马志成之托来找你谈……」苏鹏不等九头说完,就用手把他往旁边一推,自己站到了燕双鹰身后。 燕双鹰还是保持着面朝舞池的方向看着楼下,淡淡地问道:「是谁让你来的?」苏鹏骄横地说道:「当然是这儿的主人」燕双鹰又问:「他自己为什么不来?」苏鹏带着鄙夷的口气说道:「哼!他是个有身份的人,不会跟流氓打交道」燕双鹰转过身来看了看苏鹏,然后径直走向贵宾厅旁的小吧台,并说道:「也就是说,你很会跟流氓打交道」苏鹏生怕燕双鹰听不见,跟在他身后大声吆喝道:「我是来通知你,明天早晨搬出舞厅!将这里完整地移交给我!」燕双鹰却毫不在意,他摆弄着吧台上的酒瓶,换了个话题问道:「你叫什么名字?」苏鹏恶狠狠地挑衅道:「你有必要知道吗?你只需要知道明天离开这里,这就足够了」燕双鹰有些意兴阑珊地说道:「我以为你们老板会聪明些」苏鹏问道:「什么意思?」燕双鹰平静地告诉他:「意思就是他应该派一个聪明点的手下来谈判,想不到又来了个更蠢的」苏鹏重重地冷哼一声,并露出一副无比自信的表情提醒燕双鹰:「我不是马志成」「我敢打包票,你的下场还不如他」 燕双鹰对他的自信感到非常无聊,接着毫不客气地说道:「回去告诉你老板,这间舞厅现在是我的了,如果他想要回去,尽可以来找我。 滚蛋!」苏鹏阴沉着嗓子威胁道:「当你说出这样的话时,你就已经是死人了」燕双鹰转过身来看着苏鹏说道:「你是不是觉得能说出这样的话显得自己很厉害,很像个杀手,我会很害怕,是吧?其实你错了,你知道吗,这个世界上好人不会死,坏人也不会死,只有一种人会死,那就是像你和马志成这样愚蠢的人」苏鹏似乎很有信心,他傲慢地说道:「我听说你很厉害,今天我就是特意来见识见识的」燕双鹰冷笑着问道:「像你这样的蠢货能做什么?!你能杀死我?!」苏鹏马上用行动做出回答,猛地挥出右掌就向燕双鹰的面门拍了过来。 燕双鹰早有防备,他抬起左手格挡,同时出掌切中苏鹏甩过来的这只手腕,然后顺势一带,右手钳住了苏鹏的肩膀,接着便硬生生举起他的身体往旁边一扔,高大的苏鹏立刻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贵宾厅的茶几上。 「哐啷」一声,茶几瞬间塌裂。 燕双鹰走过去将他提起,喝问道:「你不是要杀死我吗?来呀!我就站在你面前!」苏鹏定神站稳,又挥起一拳袭来。 燕双鹰反应神速沉肩躲开,并就势借着苏鹏出拳的这股力道把他的身体扛了起来,如刚才一般,将这个壮汉往吧台的位置又扔了回去。 沉闷的「扑通」一声,苏鹏从高高的空中砸到坚硬的吧台台沿,接着摔落在地板上。 摔过去摔过来,苏鹏再爬起时已经满脸是血。 燕双鹰又走过去,拿起吧台上刚才摆弄的那只酒瓶朝他脑袋上狠狠一砸。 「哐啷」,酒瓶破碎,酒水四溅,苏鹏又受到一记重击,还没有完全爬起来的身体又趴倒了下去。 燕双鹰站在苏鹏身前大喊道:「起来呀,大英雄!我在等着你杀我呢!」这个苏鹏似乎挺耐打,又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本以为还需要像刚才一般稳住步子定定神,可这一次他却在弯腰到站立的瞬间冷不防掏出了怀里的手枪,动作隐蔽而迅捷地举枪指向了燕双鹰的面门。 苏鹏一招得手,得意地扯开喉咙向燕双鹰大吼道:「现在怎么样,啊?!还有什么可说的?!说,我能不能杀了你!」只见这个凶恶汉 子此刻头发被摔得像乱草堆,鲜血正从他头顶的伤口顺着额头一滴滴流下来,让那张原本狰狞的脸更显可怖。 一旁的九头见势不妙,立刻大喊道:「放开我大哥!有话好好说!」苏鹏却充耳不闻,接着向燕双鹰大声挑衅道:「回答呀,你这个大话王!我能不能杀死你?!」「你用什么杀死我?」燕双鹰平静地微笑着,微微偏过头看了看苏鹏手里的枪问道:「用它?!」苏鹏用持枪的大拇指「咔嚓」一下扳起枪管后的击锤,抬了抬下巴反问道:「你说呢?!」却见燕双鹰缓缓举起了右手,给苏鹏展示出他手指间夹着的一个弹夹,缓缓说道:「当你用枪对准敌人的时候,你为什么不看看枪里有没有弹夹啊?」苏鹏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下意识地将嘴巴张到最大吸着空气并来回看着燕双鹰手里的弹夹和自己手里的枪,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更弄不明白自己手枪里的弹夹为什么会出现在对面这人的手里。 紧接着那惊愕迅速变成一阵惊悸,全身的毛发彷佛也冰冷地直立了起来,茫然不知所措的脑子顿时变成了一张白纸。 燕双鹰见苏鹏这般呆傻的模样,沉着地伸出左手把他手里的枪轻轻地拿了过来,而这个壮汉则像个木头人一般任由对手取走自己的武器,呆呆地完全没有任何动作。 「你能做点什么?能杀人?你连自己的枪都信不过,还能信什么?你以为这是你枪里的弹夹啊?」燕双鹰将右手上的弹夹扔掉,接着双手持住这支刚从苏鹏手中拿过来的手枪,轻轻一抵一扣,「咔嚓」一声,把手枪里的弹夹退了出来。 「怎么样蠢货,看清楚了,」燕双鹰把退出来的弹夹伸到苏鹏眼前晃了晃,并平静地告诉他:「这才是你枪里的弹夹」就这么个简单的小把戏,却被从始至终都镇定自若的燕双鹰玩得出神入化,也只有如他这样艺高胆大、举重若轻的人才能做出如此逼真的效果。 只见被戏弄的苏鹏在整个过程中完全是目瞪口呆的表情,乱糟糟的头发和脸上的血迹更是让他显得滑稽不堪,正好印证了燕双鹰给他的「蠢货」之名。 随后燕双鹰把手枪和弹夹往身后一扔,沉下脸来喝道:「现在承认你是个蠢货了吗,啊?!回答!」说着便顺手一个耳光甩了过去。 「啪!」站在小吧台前还发着愣的苏鹏立刻被这凌厉的掌风抽得后退了好几步。 燕双鹰跟上去继续吼道:「怎么不说我是个死人了?我是个死人吗?!」「啪!」燕双鹰反手 又是一个大耳刮子。 苏鹏此刻早已没有了进舞厅时那股嚣张跋扈的气势,他挨了这两巴掌只能捂着脸哈着腰胆怯地退到了小吧台旁的楼梯口。 「回去告诉你们老板,下次再派你这样的蠢货来,就不会有这么好的运气了」燕双鹰说完猛地朝他胸口就是一踹,苏鹏的身体顿时连滚带翻从楼梯上滚落而下,最后撞破楼梯扶手跌落到一楼大厅角落的小酒桌上。 燕双鹰转头吩咐道:「九头,把他们都扔出去!」九头立刻率领弟兄们将苏鹏带来的另两人也捉了起来,他们把这三个来捣乱的家伙扔到舞厅门口的街上。 苏鹏三人逃出这令他们感到惊惧万分的地方,赶紧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熘之大吉。 九头随后带着弟兄们回到二楼得意地报告道:「大哥,那三个蠢货连滚带爬地滚蛋了」燕双鹰却严肃地说道:「这三个人只是探路石,后面的情况会更凶险」九头脸色一变,连忙问道:「大哥您的意思是……」燕双鹰说道:「马志成背后有一个强大的组织在暗中支持,他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因此从今天起大家要格外小心,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九头一听也激起了斗志,他看了看身后的弟兄们说道:「大哥您说我们该怎么做吧!」「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他们仍想保留小都会歌舞厅,因此这里是最安全的」燕双鹰想了想分析道,接着向众人沉声命令:「大家听清楚,我们要严守歌舞厅,任何人绝对不允许外出!」弟兄们立刻齐声答道:「明白了」*********在霞飞路十二号公馆里等候消息的陈恭鹏和杜马一听说苏鹏回来了,便马上从二楼下到大厅,光复社社长本以为只是个举手之劳的小行动,却见苏鹏哈着腰迎上前说道:「社长,老总,我……」陈恭鹏看到苏鹏那鼻青脸肿的面容,立刻把手一抬打断了他的汇报,并冷冷地说道:「他已经用实际行动回答了我们」苏鹏苦着脸说道:「我原本以为他不过是个青帮流氓,但我错了,对付流氓常用的那套办法对他来说丝毫没用。 这个人冷静、镇定,动作快得像风……」 一旁的杜马有点看不下去了,接过话来说道:「否则也不会把你打成这个样子」苏鹏咽了口口水继续说道:「他让我转告社长,舞厅已经是他的了,你要想要回去他随时恭候」「哼!又是个爱逞英雄的」陈恭鹏听得满脸都是鄙夷的神色,接着又摇着头傲慢地说道:「姓燕的以为自己很行,那是因为他还不知道我们的厉害」杜马语气干脆地说道:「社长,杀掉他,夺回舞厅」陈恭鹏点了点头:「嗯」苏鹏显得还有些心有余悸,连忙向杜马凑过来说道:「杜老总,除了你,没有任何人能够对付得了他」陈恭鹏阴沉着脸,再一次压低嗓音向杜马命令:「记住,动作隐秘,尽量不要惊动共产党」杜马两脚一并,认真地说道:「放心吧,我会的」发布地址: www.kanqita.com 收藏不迷路! 滨海神鹰(20) 2023年1月2日【第二十章·会计】苏鹏这次的试探让燕双鹰有了警觉,按照他的部署,从今晚开始小都会歌舞厅在各个位置都加强了戒备,舞厅的楼上楼下、车库后院都有人轮班值守。 和弟兄们交代好各项事宜,舞厅的营业时间也快结束,忙碌了一天也该回家休息了,燕双鹰暂时还没有住在小都会歌舞厅,只见他和小锦娣随后从舞厅正门口走了出来,小锦娣问道:「哥,咱们是要回家吧?」燕双鹰点了点头说道:「是的」小锦娣说道:「那我去叫他们把车开过来」「不用了」燕双鹰两手往呢子短大衣口袋里一插,淡然说道:「没有几步,走走吧」说罢他迈着步子抬腿就走,小锦娣见状连忙紧紧地跟在了他身后。 两人一路步行没有说话,看着燕双鹰那张严肃的脸,小锦娣忍不住小心地问道:「哥,你还在生我的气吧?」燕双鹰面无表情地问道:「为什么?」「因为桔子」小锦娣撇了撇嘴,又讨好地看着燕双鹰说道:「我以后再也不跟桔子吵架,也不说难听的话了,你别生气了」燕双鹰反问道:「我像是气性这么大的人吗?」小锦娣有些疑惑,她眨巴着大眼睛问道:「那你干嘛一路都不说话?」燕双鹰轻轻地吁了口气说道:「在想桔子」听到燕双鹰说出这个原因,小锦娣心里顿时又泛出了苦涩的滋味,沉默片刻,她幽幽地说道:「能看得出,她是真的爱你」燕双鹰却不禁咧嘴一笑,说道:「你一个小孩子懂什么爱不爱的,假成熟」平时口齿伶俐的小锦娣一下子结巴起来:「我虽然年纪小,可,可……」燕双鹰看了她一眼问道:「可什么?」小锦娣激动地说道:「可我也是女人!我能明白桔子心里想什么!」燕双鹰摇了摇头,有些无奈地说道:「她是个征服欲望极强的女人,为此,她会不停地更换男人。 像她这样的女人我见过几个,最后都毁在自己手里」「毁在自己手里?!」小锦娣有些听不懂了,连忙问道:「是什么意思啊?」燕双鹰颇有深意地说道:「病态的膨胀,最终将自己推上死路」小锦娣不禁倒抽了口凉气,有些害怕地问道:「死路?!」燕双鹰突然停下脚步轻轻地点了点头,说道:「大莲、林玉仙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大莲?林玉仙?」小锦娣虽然头一次听说这两个陌生的名字,却能肯定是和燕双鹰有关的女人,她试探着轻声问道:「是谁呀?!」「两个很像桔子的女人」燕双鹰叹了口气回答道,他彷佛想起了一些沉重的往事,深锁着眉宇又叹了口气,接着颇有深意地缓缓说道:「但愿,桔子的结局不会像她们」说话的气氛变得有些凝重,燕双鹰也没有再说什么,又开始迈步走了起来,并低头陷入了沉思。 不知不觉两人来到了鼎昌里甲弄八号门口,小锦娣掏出钥匙准备开锁,燕双鹰却突然感觉有些不对劲,他警觉地抬头一看,发现二楼临街的窗户被打开了。 燕双鹰赶紧把小锦娣拉到自己身后,小锦娣顺着他的目光也抬头看去,惊道:「有贼!」燕双鹰给了小锦娣一个眼神,便接过她手里的钥匙自己打开房门当先走了进去。 他掏出手枪走进客厅,少女也小心翼翼地跟了进来,并摁开了墙上的电灯开关。 随着房间亮起,只见一楼客厅里已经被翻得乱七八糟,抽屉被拉开,茶壶、花瓶乱倒,矮柜和桌椅也被掀翻在地,现场一片狼藉。 燕双鹰凝神听了一会儿,发现已没有什么动静,便把手枪收到腰身后,说道:「已经走了」小锦娣大为不解地说道:「哥,这可真是邪门了,咱们家里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可怎么老是招贼呀?!」燕双鹰沉声道:「这一次的贼和上一次是同一批人」「这不可能吧?!」小锦娣不相信,指了指自己振振有词地说道:「我就是做贼的,有句行话叫『贼不回头』,那就是说偷完一次不可能马上回来再偷第二次,否则的话很容易陷的」燕双鹰轻轻摇了摇头说道:「他们不是贼」小锦娣这下更不能理解了,问道:「不是贼会跑到别人家里偷东西呀?!」燕双鹰回头指了指房门吩咐道:「去,把门关上」小锦娣关上房门,两人一起上楼来到燕双鹰的卧室,这里同样也没有被幸免,甚至连台灯都被扔到了床上。 燕双鹰看着这般情形却微笑了起来,并自言自语地说道:「欲盖弥彰」小锦娣又眨巴着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问道:「哥,你说什么?」燕双鹰笑而不答,又走向卧室隔壁的房间。 这里同样没有被闯入者放过。 小锦娣走进来一看,忍不住大声说道:「这些贼肯定是没有师父,要么就根本不是来偷钱的!」 「哦?!」燕双鹰饶有兴趣地看着小锦娣,微笑道:「你说说看」小锦娣说道:「闯空门最要紧的一点,就是进屋后要以最快的速度找到『杵门子』,就是放钱的地方。 哪用得着翻得这么乱,连地板都翘起来了」燕双鹰夸奖道:「说得好,非常正确。 他们根本不是来偷钱的」小锦娣脸色一变,问道:「那他们要来找什么?!」燕双鹰神秘地说道:「以后你会明白的」接着他走出房间,来到走廊上看着那扇被打开的窗户。 小锦娣也跟了出来,说道:「与上次一样,是从窗户进来的」燕双鹰没有搭话,在窗台前蹲下身子仔细观察着什么。 小锦娣学着他也蹲下察看,立刻便发现了特别之处,惊讶地说道:「好清楚的脚印啊!哥,这炉灰是哪儿来的?!」燕双鹰答道:「是我特意为他们准备的」小锦娣又吃了一惊,连忙问道:「怎么,你已经想到这些人还会来?!」燕双鹰平静地说道:「是啊,他们没有达到目的怎么肯善罢甘休?上次在我的卧房中没有找到想得到的东西,因此便把楼上楼下翻了个遍」小锦娣佩服不已,问道:「所以你就在窗下撒上炉灰,拓下他们的脚印?」燕双鹰点了点头。 小锦娣学着老成的样子,摇头晃脑地说道:「哥,我发现你还真有点诸葛亮的意思」燕双鹰微微一愣:「诸葛亮?!」小锦娣笑道:「是啊,料事如神啊!」两人哈哈一笑,接着一起站起身来。 「你说这些贼究竟是什么人呀?」小锦娣用虎口撑住下巴做出一副努力思考的可爱模样,她想了想说道:「我有个问题」燕双鹰问道:「什么问题?」小锦娣说道:「你虽然拓下脚印,可凭这个脚印,怎么能够抓到贼呀?」燕双鹰没有回答,只是若有所思地看着窗外黑暗中的弄堂口。 *********「笃笃笃!」「笃笃笃!」夜色中,鼎昌里六号小楼的大门突然被人敲响了。 只见女主人余茹萍听到这敲门声连忙从二楼急匆匆地下来,她在楼层中间将上身压在扶手上朝门口大声问道:「谁呀?!」门外的人应道:「燕双鹰」「哦来了!」余茹萍显得有点小紧张,她微微迟疑了一下,便马上理了理自己的毛线背心,又拢了拢头发,立刻下楼走到门口打开了房门。 燕双鹰在门口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眼余茹萍,爽朗地微笑道:「我还以为你不在家,正要走呢」对这位客人的突然造访余茹萍看上去也十分欣喜,她连忙让开身子把燕双鹰迎了进来,说道:「我刚刚在楼上看书,请进吧,请」两人一起走进客厅,余茹萍一边给他倒上水一边说道:「请坐」燕双鹰随意地走到楼梯旁看了看,说道:「楼梯已经油好了」余茹萍把茶杯递给他笑道:「你可真厉害,这屋子里有什么变化都逃不过你的眼睛」「应该说我这个人善于观察」燕双鹰接过茶杯喝了一口,问道:「怎么样,最近还好吗?」余茹萍有些腼腆地说道:「还好」燕双鹰又问:「工作顺心吗?」余茹萍微微吁了口气,说道:「有什么顺心不顺心的,目前上海的经济状况不好,能有一份工作养家煳口就已经很不错了。 你呢,怎么样?」 燕双鹰微笑道:「怎么跟你说呢,我最近换了一份工作」余茹萍一听来了兴趣,笑着问道:「有意思,还在赌场吗?」燕双鹰答道:「不,是一间歌舞厅」余茹萍眼睛一亮:「歌舞厅?!」燕双鹰说道:「我在南京西路上收了一家很大的歌舞厅」余茹萍有些奇怪,问道:「收?!收是什么意思?」「哦,收的意思……」燕双鹰也不好明说,只能婉转地告诉她:「就是这家歌舞厅归我了」「哦是这样」余茹萍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说道:「看起来你的生意做得不错,赚了很多钱」燕双鹰问道:「你怎么知道?」余茹萍微笑道:「否则怎么可能有钱去收歌舞厅呢?」燕双鹰突然觉得没花一分钱就收了小都会歌舞厅有点不好意思,有些尴尬地承认:「是啊,生意不错」余茹萍颇感兴趣地问道:「那家歌舞厅叫什么名字?」燕双鹰答道:「叫小都会歌舞厅」余茹萍的杏眼顿时睁得大大的,吃惊地问道:「小都会歌舞厅?!就是南京西路七十弄的小都会歌舞厅?!」燕双鹰也有些惊讶,反问道:「怎么,你知道?」「小都会歌舞厅在上海很有名的,我怎么会不知道」余茹萍答道,她想了想,突然觉得有些奇怪,便 说道:「不过,我听说开那家歌舞厅的人很有势力,怎么会,怎么会……」「怎么会归我了」燕双鹰接过她的话来,用自己的话含蓄地说出答案:「因为我给他开出的条件,他无法拒绝」「哦是这样」余茹萍又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微笑着说道:「我说呢,恭喜你啊!」燕双鹰放下茶杯在身后的长椅上坐了下来,看着她认真地说道:「有件事我要同你商量」余茹萍看他说得正经,也在他旁边的木椅坐下问道:「什么事?」最^.^新^.^地^.^址;YSFxS.oRg;燕双鹰说道:「原先的歌舞厅老板马志成留下了很多金条、银元以及债券,对这一些我一窍不通,因此,需要一位会计」余茹萍问道:「那原来的会计呢?」燕双鹰眉头一挑,说道:「你知道,这家歌舞厅并不是马志成自愿送给我的,因此,原来的会计不可能再用」聪颖的余茹萍看破不说破,说道:「我有点明白了」燕双鹰正色道:「我记得你曾经对我说过你是会计师」「是的」余茹萍点了点头,微笑着问道:「你想请我做你的会计?!」燕双鹰认真地说道:「这正是我今天来这儿的目的」余茹萍又笑了笑,逗着他说道:「那我可贵啊」燕双鹰却正儿八经地问道:「你是收美钞还是银元?」余茹萍看他如此认真,接着问道:「都可以,我能听听你给我多少吗?」燕双鹰答道:「周薪银元一百块,怎么样?!」余茹萍顿时惊讶得深吸了口气,说道:「听着都吓人」燕双鹰依然天真地问道:「是太少还是太多了?」余茹萍微笑着给他解释道:「你知道吗,一般会计师的周工资是五块钱」燕双鹰一听也笑了起来,轻松地说道:「好,只要是不太少我就放心了」随后余茹萍认真地想了想,问道:「我能考虑一下吗?」燕双鹰点头道:「当然可以,你有一晚上考虑的时间。 如果同意,明天早晨九点站在你家门前,会有车来接你」余茹萍微笑道:「好,一言为定」「好了,」燕双鹰见事情聊完便站起身来,说道:「我该走了」一听到这位客人要走,余茹萍随即也礼貌地站了起来,她看了燕双鹰一眼又有些害羞地低下了头,沉默着没有说出道别的话。 客厅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异样起来,燕双鹰轻轻地问道:「怎么了?」又沉默了片刻,余茹萍这才抬起头来含情脉脉地看着他,并柔声问道:「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燕双鹰用同样温柔的声音回答道:「没有原因,你不妨自己合理一下」彷佛产生了某种奇妙的吸引力一般,两人交织的目光不再有羞涩,就这样缠绵悱恻地注视着对方。 当那满含深意的眼神相触一刻,一种莫名的悸动徒然从他们的心中同时升腾了起来,那感觉似乎是某种力量,轻轻的,柔柔的,却是飞快地拨动了彼此的心弦,好像有些醉意,却又似乎让人心中涌出一股无法描述的澎湃……在这般美妙的氛围中,余茹萍向燕双鹰贴近了过去,展开匀称的双臂轻柔地环住了他的脖子。 燕双鹰也温存地伸出手勾住女人的纤腰和后背将她搂进自己怀里,两个人的身体慢慢地贴合在了一起。 莹润香软的红唇复上了燕双鹰的嘴唇,他闻着余茹萍身上沁人的香气,忍不住用舌头轻轻地伸抵了过去,叩开贝齿,与里面的糯软相互舔磨,香津浓滑立刻在他们缠绕的舌间摩挲。 鼎昌里六号小楼的客厅里,两人末尽的言语就这样淹没在浓情蜜意的深吻之中。 *********约莫十分钟后,燕双鹰踱着轻快的步子从余茹萍的住处走了出来,可没走出几步便在弄堂口的转角遇到了蹲在墙边的小锦娣。 小锦娣也听到了他的脚步声,连忙站起身来,还有些慌张地偏着头擦了擦脸。 燕双鹰看到这个少女不由得微微一怔,问道:「你怎么来了?」小锦娣回答道:「看你半天没回来,怕出事,过来看看」燕双鹰说道:「能出什么事,走吧」小锦娣搓着手应道:「哦」两人便并肩往弄堂里自己的住处走去。 燕双鹰突然又问道:「怎么了,你哭了?」「啊没有」小锦娣连忙慌张地否认,又急着说道:「好好的哭什么」燕双鹰不禁皱起眉头说道:「你今个儿怎么怪怪的?说不清哪儿不对」小锦娣抬起袖口擦了擦眼,解释道:「哪有啊,有点困了」沉默片刻,小锦娣低着头轻轻地问道:「她答应了 ?」燕双鹰答道:「她说要考虑考虑」小锦娣偷偷看了燕双鹰一眼,用更细的声音问道:「她很喜欢你,是吧?!」燕双鹰反问道:「你怎么知道?」小锦娣认真地回答道:「这就是女人的直觉」燕双鹰却忍不住笑了起来,说道:「什么直觉,你在偷看」小锦娣一听急了,连忙否认道:「我没有啊!」燕双鹰笑意更浓了,调侃道:「才怪」「没有!我真的没有!」少女的脸蛋一下子变得通红,她又羞又气,跺了跺脚便哭了出来,接着抢先跑回家里去了。 「哎……」还留在弄堂里的燕双鹰有些不明所以,他十分不解地自言自语道:「怎么了这是,没人惹她,是不是脑子有毛病了?」*********黎明褪去夜幕的晕染,放出了它柔和的光辉。 晨光透过空气中飘淼的薄雾,让轻曼的朦胧又减淡了几分。 天色刚刚亮起,此刻的大街小巷还没有到喧嚣热闹的时间,睡梦中的人们也还末苏醒,无人的弄堂显得十分静谧。 杜马,那个曾经在马志成办公室里被燕双鹰见到的神秘的大胖子此时突然出现在南京西路六十八弄。 他叼着烟嘴,拄着细尖雨伞站在弄堂口,一边吐着烟雾一边意味深长地望着这条弄堂的深处,不知在想着些什么。 *********早上九点,一辆黑色轿车准时来到了鼎昌里并停靠在甲弄八号的门前,司机随后走下车来,原来是小都会歌舞厅的阿六,他这是来接大哥燕双鹰上班的。 随后阿六叩响了八号小楼的木门,不一会儿,燕双鹰和小锦娣就走了出来,他们一起坐进轿车,燕双鹰在后座向司机阿六吩咐道:「到前面的六号接个人」*********时间已到了九点一刻,位于鼎昌里弄堂口的六号小楼依然房门紧闭,没有任何动静。 燕双鹰显得有些郁闷,而副驾驶座位上的小锦娣却偷偷地露出了一丝庆幸的笑意。 坐在后座的燕双鹰又抬起手腕看了看表,有些失落地吩咐道:「走吧」阿六随口问道:「马上走?不等等吗?」还不待燕双鹰回答,一旁的小锦娣突然没好气地催促道:「让你走就走,啰哩巴嗦做什么?!」就在这时,只听见「吱」的长长一声,鼎昌里六号小楼那扇对称的木门从中间被拉 开了。 轿车里的三人寻声望去,就看到一个身材曼妙的女郎从里面走了出来,并向他们露出淡雅怡人的笑意。 女郎显然做了一番精心却不失自然的打扮,她今天系上了暗红色的蝴蝶发带,身穿一袭简约而考究的墨绿长袖旗袍,搭配着手中精致小巧的白色手袋,显得端庄大气、优雅迷人。 如沐春风般的温柔微笑中,女郎用手轻轻地拢了拢耳后的秀发,露出一边耳垂下圆润晶亮的珍珠耳坠,衬托着她那美丽温婉的面庞,让整个人散发出一种风姿绰约的魅力和洒脱轻盈的气场。 随后,走出门口的她纤腰回转,舒展着匀称的手臂关上木门,那婀娜多姿的身段尽览无遗,看得人不禁心驰神往。 燕双鹰下车走到她面前欣喜地说道:「看起来你是个聪明人」「是吗?!」余茹萍用似水的双眸看着他,微笑着问道:「对我的选择满意吗?!」燕双鹰没有回答,只是会意地笑了笑。 余茹萍看了看他身后的轿车又问道:「能上车吗?」燕双鹰连忙让开身子,并把手一抬说道:「早就等着你了,请」他非常绅士地为余茹萍拉开左侧后座的车门迎她上车,随后自己绕到轿车右侧,上车与余茹萍一起坐在了后座。 轿车上多了个人,副驾驶座位上的小锦娣却噘起了小嘴,脸色迅速由晴转阴。 *********轿车刚开出去没多远,就被施工的围栏给挡住了去路,好几个工人师傅拿着铁锄铁锨在路面上又是挖又是敲,看样子正在破土动工。 后座上的燕双鹰问道:「怎么回事?」阿六坐直身子看了看,惊讶地说道:「奇怪,刚才来的时候还是好好的,这么一会儿工夫就把路给封上了」看样子一时半会儿过不去了,燕双鹰问道:「还有哪条路?」阿六答道:「只能掉头回去,从东市穿过去」小锦娣对附近的路况也很熟,她烦躁地说道:「东市的街道两旁都是摆摊子卖东西的,很难走的」但司机阿六也想不出别的路线了,问她道:「那怎么办?!」小锦娣却也没更好的主意,嘟囔着没回答,燕双鹰见状果断命令:「掉头,走东市」*********看着轿车从弄堂另一头缓缓驶离,施工的人群后面忽然闪出一个熟悉的人影,正是昨天晚上到小都会歌舞厅找茬的那个凶恶男人——苏鹏。 他望着轿车离去的方向狞笑了几声,拍了拍身后一个干活的「施工人员」并向他吩咐道:「告诉老总,燕双鹰掉头回去了。 快去!」*********小锦娣说得一点没错,东市此时正是开早市的时间 ,这里人头攒动,好不热闹。 只见街道两边摆满了各种摊点,有酒水蔬菜、鲜肉瓜果、包点小吃、时令百货、药剂贴膏,甚至还有花瓶瓷器,真是形形色色,五花八门。 两辆轿车一前一后在这熙来攘往的人流中一点一点努力地地向前挪动,前面那辆正是燕双鹰他们乘坐的轿车,司机阿六一边摁着喇叭一边朝车窗外大喊:「让开让开!」小锦娣被堵得心烦意燥,忍不住冲阿六发火道:「叫你别走东市吧,你就是不听。 现在可好了,什么时候才能出去啊!」「又不是我要走这条路的」阿六有点委屈,解释道:「弄堂口给堵死了,只有这一条路」 任性的小锦娣见他还嘴,故意找茬似的责备道:「你就不会和人家好好说说,让咱们先过去,真笨!」阿六也被堵得有些郁闷,立刻反唇相讥:「你也是马后炮,刚才为什么不说」小锦娣被怼得火气一下子窜了出来,骂道:「说了你肯听吗?!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这种人,一根筋的脑袋,像被驴踢了一样」坐在后座的余茹萍忍不住笑道:「小锦娣的嘴真是不饶人」这个少女想发火又找不到由头,只好把气都撒在无辜的阿六身上,叫道:「就是他笨嘛!」燕双鹰和余茹萍像大人一般看着前面两个孩子斗嘴,他笑着劝道:「好了,既来之则安之,慢慢走吧」*********车子还在缓缓开着,不知什么时候一个肥胖的身影突然出现在轿车左侧的摊点和穿梭的人流中,并与轿车同向而行。 定睛一看,正是那个清晨时分出现在鼎昌里的杜马。 他还是拄着那把彷佛从不离手的细尖雨伞,和普通路人一般平静而自然地行走着,只是时不时偏过头来观察着右侧的情形,他的左手小臂还裹了厚厚的石膏曲在胸前,被圈在脖子上的布条挂起悬着,看上去是个手臂受伤的路人。 *********烦人的堵车并没有影响到坐在轿车后座的二人,他们反倒像是在享受着这段坐在一起的难得时光。 余茹萍今天的心情很不错,她含情脉脉地看着燕双鹰,伸出右手轻轻地搭在燕双鹰的手背上,燕双鹰也向她一笑,用双手把她的手攥在自己的掌心。 两人如恋人一般相视无言,脸上却洋溢着幸福的神采。 缠绵的对视中,燕双鹰的余光飘过余茹萍耳旁的车窗,突然看到人流中一个大胖子左手石膏里正对着轿车这边的黑漆漆的枪口。 「趴下!」燕双鹰大喊一声,伸臂一揽将余茹萍的身体压了下来。 与此同时,一颗颗子弹不断从那裹着石膏的手臂里激发出来,穿过摊点和行人之间的缝隙,纷纷射在轿车的车窗和左侧的车门上,两侧车窗瞬间被对穿的子弹打得破碎,车身也发出「砰砰砰砰」那令人胆寒的子弹撞击声。 燕双鹰俯着身子大声告诉车厢里的同伴:「不要慌!趴好!」繁闹的早市顿时被这突如其来的暴戾恐怖所打破,摊贩和路人惊声尖叫着开始四散逃命,东市的街道立刻乱作了一团。 一颗子弹穿过车窗玻璃,击中了阿六的头部,血从他戴着的宽檐帽的两侧飞溅出来,司机阿六霎时殒命。 方向盘被他倒下的身体压住打死,轿车顿时不受控制地往街道右边撞去,燕双鹰连忙大喊:「小锦娣,把阿六的尸体推出去!」然而却已来不及了,小锦娣爬过去刚把驾驶座的车门打开,轿车一个大拐弯就被撞停在右侧的摊点前,阿六的尸身也随着巨大的惯性甩了出去,并挂在了车外。 而后面那辆一直在尾随的轿车也迅速跟停,随后跳出两名枪手冲了过来。 说时迟那时快,燕双鹰一个腾挪窜到前排,在驾驶座位上仰倒,上半身探出车外并闪电般开出两枪,将追过来的两名枪手即刻报销。 杜马眼见偷袭不成,索性把手臂上的石膏在一处摊桌上砸碎散掉,露出里面的手枪对准燕双鹰射击。 燕双鹰一看,连忙团住身体将阿六的尸身扯回车里,并顺势关上了车门,杜马射过来的这一波子弹全部被车门挡住,顿时被打得火花四溅。 燕双鹰马上从车窗向外面的杜马开火还击,杜马见他攻势凌厉,立刻边跑边躲往南边撤退,途中他扔掉手里那把已经打尽子弹的手枪,从怀里又掏出了一把可以连发的贝雷塔M93R手枪。 这时燕双鹰发动轿车掉头追了过去,并拦停了对手的去路,然后他从车里跳出来蹲在车旁朝杜马猛烈开火,而杜马则依托着路边的摊点和路灯柱一边躲避一边还击,两人就在这东市的街头进行了一场你来我往的枪战。 一阵对拼后,杜马被燕双鹰压制住躲进了街边的一家门店后。 见枪声停了,车里的余茹萍探出头关切地问道:「双鹰,怎么样?!」燕双鹰紧紧盯着杜马的位置,沉声道:「我没事,你们两个到歌舞厅等我」小锦娣也从车门下探出头来,她任性地说道:「我要跟着你」燕双鹰懒得跟她废话,直接向身后伸出三个手指。 小锦娣气道:「又是约法三章」这个少女不分时宜的 娇蛮任性让燕双鹰十分气恼,他凶狠地命令道:「快走!」小锦娣被这一声大吼吓得把身子又缩回了车厢里。 只见燕双鹰没有再说什么,猫着腰就往杜马的方向突了过去。发布地址: www.kanqita.com 收藏不迷路! 滨海神鹰(21) 作者:移花猫2023年1月7日字数:8,837字【第二十一章·旗鼓相当】杜马见燕双鹰向自己这边突袭而来,也从门店后探出身子举枪射击,他俩在东市街头互相开火,子弹在两个人的身体旁「嗖嗖」地激射而过,真是惊心动魄,险象环生。 又一阵对拼后,杜马沿着马路且战且退,抬头看到街边一家叫「美味斋」的饭店,便闪身而入。 不一会儿就听到里面枪声大作,惊慌不已的顾客和工作人员一个接着一个从饭店的大门跑了出来。 燕双鹰在后面紧追不舍,见对手躲进楼内,他马上加快几步跳到墙边停放的黄包车上,脚尖在车篷上借力一点,纵身跃上了这家饭店二楼的窗户。 跳进楼内的燕双鹰马上双枪平举,凝神注意着周围的每个方位,只见饭店里的顾客早已四散逃走,他小心翼翼地顺着走廊一路探到了二楼的餐厅。 餐厅里静悄悄的,这里摆放着八张大圆桌,还有三个来不及逃出去的饭店服务员正哆哆嗦嗦地挤在墙角连大气都不敢出,他们明显早已被吓坏了,惊恐地看着持枪的燕双鹰走进了餐厅。 燕双鹰举着枪一边观察着餐厅里的每个方位一边慢慢向服务员那边的墙角靠近过去,突然发现其中一个服务员用眼睛瞟着自己右侧的圆桌下。 这个提示的信号让他惊险地躲过了杜马从那个位置发起的突然袭击,只见燕双鹰腾身往左侧圆桌后高高一跃,对手的子弹纷纷穿过他的身体刚刚离开的空间射在桌面上,顿时打得木屑飞溅。 跳到圆桌后的燕双鹰不待身体落下,仰面一个后空翻,双脚借势平踹桌板,那圆桌板立刻如飞碟一般向杜马横飞了过去。 杜马见来物势大力沉,连忙往地上团身一滚,躲开了这次攻击。 三名服务员见状,也趁着这两人对拼的机会赶紧撒腿跑了出去。 接着,两人各自在圆桌的掩护下又是一阵激烈的对射,杜马的贝雷塔M93R手枪可以三发连射,而燕双鹰则是双手持枪左右轮流开火,不一会儿,餐厅里的座椅装饰、碗碟花瓶在子弹的摧残下顷刻间变得面目全非。 又战了几个回合,燕双鹰突然抓起身旁圆桌上的桌布,抖了个手法朝杜马扔去,只见那桌布像渔网一般铺天盖地地飞过来,杜马连忙用伞尖挑开,待桌布落下再行瞄准,却不见了燕双鹰的踪迹。 燕双鹰利用这个空当移形换位,突然现身在对手的右侧,他双枪并举,凌厉的子弹向杜马激射而来。 杜马猝不及防,慌乱中一个前空翻扑到地面,迅速往左侧翻滚,燕双鹰的子弹挨着他的身体纷纷打在水泥地面,顿时火光四溅。 杜马不愧是杜马,他临危不乱,电光火石间将雨伞对准身旁圆桌,并按下伞柄上的按钮,只见从伞尖立刻射出一股绳索缠绕住桌架,接着他抽身一带,那桌架上的圆桌板翻飞到自己身前,替他挡住了燕双鹰射过来的又一波足以致命的子弹。 杜马也趁此机会,用他那肥胖的身体撞开餐厅另一侧的玻璃门并夺路而逃。 燕双鹰见他逃跑,立刻举枪追了出去。 两个高手的战场随后换到了饭店三楼的厨房,燕双鹰与杜马在这里你开几枪我射一轮,各自施展灵活巧妙的身法,斗了个旗鼓相当。 又拼了几个回合,两人各自缩身隐蔽在厨房中央那张长长的操作案台的两头,开始填充弹药,准备着下一轮的攻击。 这时杜马突然开口说道:「早就在报纸上看到过你的名字,打死狱警、绑架典狱长、开着吉普车大摇大摆地逃出南市监狱的青帮『悟』字辈大哥燕双鹰」燕双鹰冷声回应道:「这个世界上知道我名字的人已经很少了,因此,总有人会来招惹我」杜马笑道:「是啊,你可真是很厉害呀!」燕双鹰轻蔑地冷哼了一声,连夸带骂地说道:「真想不到,有你这样身手的人竟然会是马志成的朋友」杜马微笑着辩解道:「他不是我的朋友。 我们之间,有些利益关系」说完这句话,狡猾而灵活的大胖子杜马迅速贴着地面做出一个毫无声息的前滚翻,悄无声息地躲到操作案台右边的菜架后,从侧面朝燕双鹰的位置偷偷接近了过来。 燕双鹰却还没有知晓,冷冷地搭话道:「看起来你选错了伙伴」杜马又往前挪了两步,问道:「你为什么要跟我们作对?」丰富的战斗经验让燕双鹰在对话时也十分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环境,他立刻发现跌落在地上的锅铲那光滑的铲面上正好反射出杜马偷偷接近过来的身影。 燕双鹰将计就计,悄悄地绕到厨房靠墙的灶台后,接着冷静地回答道:「总会有一些不知好歹的人觉得自己很厉害,觉得这世界是他们的。 马志成是这样,昨天夜里来了个蠢货也是这样。 因此在这个时候,我会让他们明白一个道理,这个世界不是某个人的,而是大家的」杜马停下脚步,微微蹲下身子蓄势待发,但嘴里仍然不急不慢地问道:「你想想,他们会明白吗?」燕双鹰说道:「是的,他们现在已经明白了这个道理,可惜已经晚了」杜马笑道:「不,不算晚,只要没看到结局就都不算晚」不待最后的「晚」字说完,他一个箭步纵到刚才燕双鹰躲藏的操作案台后面举枪要打,没想到却扑了个空。 燕双鹰等的就是这一刻,他长啸一声横身从灶台后飞出,在空中瞬间甩出几枪。 杜马闪躲不及,手中的武器顿时被击飞,他连忙趴倒在地上翻滚着向后躲避。 燕双鹰落下后立刻追上几步举枪射击,但杜马处变不惊,迅速摘下头上的圆顶礼帽,用手掌在帽顶一压,帽沿边缘立刻弹出一圈尖齿利刃,接着杜马反手一挥,将帽子朝追击过来的燕双鹰掷去。 见迎面飞来的帽子上泛着寒光,燕双鹰急忙侧身闪避,那帽子带着劲风从他脸旁掠过,竟「砰」的一声嵌进了燕双鹰身后坚硬的墙壁里!杜马的道具又让自己逃过了一次致命攻击,他则趁机躲到操作案台原来躲藏的那一头。 燕双鹰背靠着菜架说道:「我现在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你和马志成那种人会成为生意伙伴」逃过一劫的杜马矮在案台下一边调匀呼吸一边应道:「哦?!我倒想听听」燕双鹰说道:「因为你们身上有一种共同的地方,那就是盲目的乐观和愚蠢的自信」杜马冷笑了两声说道:「你可真幽默」燕双鹰不再搭话,厨房顿时陷入了一片安静。 过了半晌,屏气凝神的杜马始终捕捉不到对手的声息,他忍不住从案台下探出头来观察,没想到一支枪口却从身旁悄悄地顶在了自己的太阳穴上。 原来燕双鹰采取了杜马刚才的办法,主动向他这边潜了过来,只见燕双鹰居高临下地喝道:「站起来!」杜马只好举起双手,慢慢站起身。 燕双鹰淡然问道:「现在见到结局了?」本以为胜负已定,却没料到杜马的绝招层出不穷,只见他突然脸色一变,猛地沉肩缩头,紧接着手中的雨伞向上一架,格挡开自己脑门上的致命威胁,并顺势用双手撑开了这把雨伞。 杜马的动作一气呵成,他那肥胖的身体迅速向燕双鹰欺近过来,手中撑开的雨伞同时开始急速旋转。 那伞面转得飞快,犹如一张巨大的圆形黑色刀片带着凌厉无比的疾风向燕双鹰袭卷而至。 末及提防的燕双鹰急忙一边后退一边抬手举枪,但却慢了半拍,对手的雨伞不知是何物打造,不仅坚韧异常还十分锋利,他左右两支手枪刚刚抬起便被撑开的伞面如切割机一般被刮中,金属做成的枪身顿时被刮得火星四溅,后退之中燕双鹰把握不住,两支手枪接连脱手。 杜马得势不饶人,又抢上一步欺近对手身前,同时将雨伞架在燕双鹰头上,一手下压就要收伞。 燕双鹰抬眼一看,原来伞内的骨架上都是锯齿状的钢片,血肉之躯被这阴毒的杀人道具切割必然殒命。 燕双鹰急忙架住他下压收伞的手腕,这把危险的雨伞被两人发力对峙,撑不上去也收不下来。 眼看不能得手,杜马又另辟蹊径,他左手松开雨伞,右手握住伞柄旋住向下一抽,从雨伞的主骨中抽出一把锋利的刺剑落在手心,杜马武器在手,立刻举剑就朝燕双鹰面门刺来。 燕双鹰也不慌张,就用手中那把没有伞柄的雨伞当作武器,高接低挡见招拆招,化解对手攻势。 几个回合过后,杜马迎面一剑刺来,燕双鹰也用雨伞回刺,只见杜马的刺剑准确无误地重新插回到雨伞的主骨中,两人手中的兵器合为一体,如同宝剑插回剑鞘,雨伞也变回了最初的样子。 他们一人一边执住雨伞的两头再次对峙,这时杜马突然手腕发力一抖,燕双鹰把握不住瞬间脱手,恢复如初的雨伞顿时向上飞起,两人也各自退后了几步。 只见杜马这件毫不起眼的杀人道具在空中翻了几圈,又潇洒地落回到它的主人手中。 这下两人近距离地面对面站着,也将对手的面目看得真真切切,燕双鹰突然开口说道:「我见过你」杜马顿时有些惊讶,他眯起眼睛问道:「在什么地方?」燕双鹰答道:「几天前在小都会歌舞厅马志成的办公室,他交给你几袋银元,你给了他一箱假钞」杜马脸色微微一变,问道:「当时你也在?!」燕双鹰说道:「是的,我就在窗外」杜马又眯了眯眼,阴森森地说道:「原来是这样」燕双鹰沉声道:「你们除了经营歌舞厅,似乎还在做黑市的生意。 你知道共产党最恨的就是倒卖银元」杜马冷笑道:「共产党不会知道的」燕双鹰问道:「哦?!为什么?你认为我会替你们这些想杀死我的人保密吗?」杜马用自信的语气说道:「你可以这样认为,从现在起你已经是个死人了」燕双鹰微微一笑,说道:「刚刚我说过,你和马志成一样,为什么总有这种愚蠢的自信呢?马志成认为能够杀死我,但结果呢,他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相信我,你也会有同样的下场」杜马冷哼一声说道:「不是我,是我们」燕双鹰眉头一挑:「你们?」 杜马说 道:「是的,如果我不能杀死你,下一个人就会来,直到你死!」燕双鹰轻蔑地说道:「我听到过很多种威胁人的方式,这算是最有意思的一种」杜马沉声道:「你错了,这不是威胁。 你知道的太多了,所以必须死!」燕双鹰满是不屑地说道:「你们不是本来也没打算放过我吗?」杜马微笑着说道:「因此你最好还是盼着死在我的手里好一些,你说呢?」说完这句话,杜马眼里的杀意渐浓,他一手将雨伞横举在身前,另一只手握住伞柄,将那支阴险的刺剑又慢慢抽了出来。 燕双鹰从容不迫地说道:「这正是我要对你说的」看到身旁操作案台的砧板上放着的大菜刀,燕双鹰就地取材,拿起来威风凛凛地举在身前。 几秒钟后,两个高手纵步上前向对方冲了过去。 短兵相接,厨房里顿时响起了「乒乒乓乓……」不绝于耳的金属碰撞声。 菜刀又宽又厚,刺剑又细又长,燕双鹰和杜马各自手持着这两把形态各异的兵刃惊心动魄地缠斗了数十回合,又打了个平分秋色。 一剑刺空后,杜马撤步后退几步,喘着气调侃道:「你的刀不够快呀!」燕双鹰冷声道:「杀你足够了!」他不给对手喘息的机会,举刀又向杜马砍了过来。 杜马右手连忙举剑挡住刀势,同时左手的雨伞发力上挑,巧妙地将燕双鹰的菜刀打飞。 可对方虽然兵刃脱手,他自己此刻却门户大开,燕双鹰看准机会沉肩往杜马胸口发力猛撞,他那肥胖的身体立刻倒飞了出去,在操作案台上一路滑过,将案台上摆放的厨具、碗碟撞得四分五裂,最后人也滚落到了另一端的案台下。 摔到地上的杜马反应神速,他忍痛一个肥鹞翻身又站了起来,并捡回正好落在脚边的那支贝雷塔M93R手枪,矮身躲在操作案台后大口喘息,他真的没有想到这一次的对手竟然如此难缠。 燕双鹰也利用这个空当捡起自己的武器,隐蔽在了操作案台另一头。 最^^新^^地^^址'5t6t7t8t.℃〇M杜马匀了两口气努力稳住心神,又故作轻松如搭讪一般地问道:「你的功夫很好啊,在哪儿学的?」燕双鹰冷冷地反问道:「知道这些对你有用吗?」杜马笑道:「我只是随便问问。 从你对武器的熟知程度来看,你曾经在军队或者是某个秘密组织中服役,我说得不错吧?」燕双鹰也知道瞒不过他,回答道:「不能不说你的眼光很独到,判断也很准确」杜马调侃道:「你的时间不多了,不想说说你自己的事情吗?至少你死后我会记得」燕双鹰一边跟他搭着话,一边仔细地观察周围,待看到靠墙一侧的灶具上还在燃着的小火苗,顿时计上心来。 他悄悄地摸到灶台旁,打开下面贮放燃气瓶的柜门,伸手进去把连接在灶具上的燃气胶管给拔了下来,并继续用对话稳住杜马:「你想听什么?一个死人临死前的自白?对于你来说,了解一个死人的历史又有什么用呢?这算是一种娱乐方式,还是你的怪诞癖好?」毫不知觉的杜马那边又接上一句:「我只是感到好奇,青帮中怎么会有你这样的人物」拔开的胶管管口正往外「丝丝」地冒着燃气,燕双鹰将胶管的这一头拿出柜门并轻轻地垂到地上,然后慢慢地潜到厨房门口,掏出口袋里的打火机打燃。 燕双鹰把点燃的打火机朝胶管的位置扔去,同时朝厨房里的杜马大喊道:「带着你的好奇下地狱吧!」说着他便闪身跳出了厨房。 杜马听着对手这话的意思有点不对,连忙探头出来观察,只见一道火光从自己眼前划过,紧接着厨房里「轰隆」一声发生了大爆炸。 杜马赶紧滚到角落闪躲,厨房里顿时烈焰四窜,热浪逼人。 眼看就要葬身火海,杜马临危不乱,双手抱起掉落在地上的大砧板,膀子奋力一甩,沉重的大砧板把窗户连玻璃带窗框砸了个稀烂。 紧跟着杜马扯起半边大衣护住面门,往窗口前的熊熊烈焰中纵身一跃,硬生生就从这个砸开的缺口跳了出去。 只见杜马在半空中撑开手中的雨伞,本来直线下坠的肥胖身躯竟平顺地滑翔了出去,最后稳稳地降落在地面。 饭店门前的马路上此刻已聚集了很多围观群众,杜马在一片惊呼声中降落在人群里,他迅速收起雨伞,又回头向刚刚跳下来的三楼窗口处望了一眼,接着便向南边跑去。 如此绝境竟被这个对手顺利逃脱,燕双鹰也不由得暗暗心惊。 他在楼上看着杜马逃走的方向,再过去便是东市的尽头,那边的南京路广场附近有个电车车站,燕双鹰料想杜马不会徒步逃走,定会从那里搭乘电车,于是迅速下楼跑出饭店,驾驶轿车从旁边平行的道路向南京路广场方向绕了过去。 他将轿车停靠在离广场车站的前一站,自己登上了驶来的电车,然后在车厢里找个靠后的座位坐下隐藏在乘客中。 果然不出燕双鹰所料,待电车行驶到广场车站,杜胖子正在这里排队候车。 杜马看上去略显慌乱,插着队就从车前门上了电车,此时车上的乘客比较多,这个大胖子有些吃力地挤到了车厢中段的位置。 电车马上又开动起来,燕双鹰见杜马已站定,便不动声色地来到他的身后,用手枪抵住了他的腰眼。 杜马微微一怔,回头一看就马上平静了下来,他苦着脸说道:「你可真是了不起」燕双鹰还不忘继续两人之前的话题:「现在怎么样?还想听我临死前的自白吗?」杜马问道:「你要在这儿开枪杀了我?」燕双鹰反问道:「有何不可吗?」绝境之下杜马显得十分放松,还不忘调侃一般地向威胁自己的对手出主意:「换做是我会找一个僻静的地方,慢慢地看着敌人一点点地死去,那才叫享受呢」燕双鹰露出狠厉的表情说道:「我是个实用主义者,没有这种奇怪的嗜好。 只要能杀死对手,在哪儿都可以」杜马有些认真了,说道:「开枪会引起恐慌,也许会有无辜的人死去」燕双鹰却一脸的无所谓:「这与我有什么关系?」杜马只好苦笑道:「你可真是个冷酷的人」燕双鹰回应道:「你恐怕也并不仁慈吧?」说着,燕双鹰把手伸进杜马怀里,把他那支贝雷塔M93R手枪抽出来别到自己腰身上,并说道:「不过我还是准备接受你的意见,找个僻静的地方杀死你」杜马好像松了口气,微笑道:「明智的选择」「走!」燕双鹰用枪顶着他的腰,两人慢慢往前面的车门走去。 这时相邻的车道上迎面开过来一辆白色的公共汽车,杜马看准时机,出其不意地将手一挑甩开了腰上的威胁,接着他扒开窗口前的乘客纵身一跃,从电车车窗跳了出去。 想不到他的身法如此矫健,圆滚肥胖的身躯在两车之间横飞而过,竟准确无误地钻进了对向而来的那辆公共汽车的车窗里。 燕双鹰一看对手再次逃脱,也立即奋力挤开身边的乘客,跟着从电车车窗跃出,跳到了这辆公共汽车的车顶上。 刚刚钻进公共汽车的杜马还来不及回头便听到车顶上的动静,他知道 那肯定是燕双鹰尾随而至,连忙扒开乘客挤到另一边车窗又跳了出去,正好落在一辆运送邮包的边三轮摩托车上,并一脚将邮递员给踹了下去。 燕双鹰穷追不舍,他从公共汽车车顶飞身落下,也跳到了这辆被杜马劫持的边三轮摩托车上。 在疾驰的边三轮摩托车上两人只能贴身缠斗,场面更是凶险至极,双方你来我往,力拼十几回合不分胜败。 在狭窄的摩托车上打斗也无法施展身法躲避,而后杜马利用体重的优势将燕双鹰仰面压在车座上,他用自己肥壮有力的上半身和一条手臂死死按住对手,腾出另一只手伸到燕双鹰的腰间,抽出了那支被刚刚收缴过去的贝雷塔M93R手枪。 眼看杜马持枪对准燕双鹰的面门就要扣动扳机,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挣脱不得的燕双鹰急中生智,突然一脚踹向车把,这辆疾驶中的边三轮摩托车立刻一个急拐,强大的惯性顿时把压在他身上的杜马给猛地甩了下去。 杜马肥胖的身躯在马路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他忍痛刚刚爬起来,看见燕双鹰骑着那辆边三轮摩托车掉了个头又向自己这边追了过来,赶紧拾起自己跌落的武器撒腿就跑。 跑了没多远,在一处十字路口杜马持枪拦停了一辆黑色轿车,他伸手将司机一把拽到车外,自己钻进轿车里一脚油门继续逃窜。 燕双鹰自是不会放过,驾驶着边三轮摩托车在后面一路紧追。 两人在马路上的生死狂飙把沿路的群众吓得纷纷躲避,一个菜农由于闪躲杜马的轿车,肩上的扁担和菜筐跌落在地,那扁担正好架在菜筐上形成了一个向上的角度。 跟在后面的燕双鹰见状,猛地一扭油门冲向这个「跳板」,摩托车顿时腾空而起,接着燕双鹰在空中接力,脚尖在车头一点,身体如凌空飞鸟一般纵到了前面的轿车车顶上。 听到车顶上的动静,杜马连忙从怀里掏出手枪准备射击,可燕双鹰的动作一气呵成,他已闪电般地从车窗窜进了轿车后座,并举枪顶住了司机的后脑勺。 杜马只好乖乖地让燕双鹰把自己手里那支贝雷塔M93R手枪再次收缴过去,并苦笑道:「你可真快呀!」燕双鹰不想跟他搭讪,狠声喝道:「往前开!」杜马把两手搭在方向盘上问道:「要去哪儿?」燕双鹰沉声道:「按照你的话说,去个僻静的地方,你该死的地方。 你可以自己选择」杜马这下语气变得认真起来,说道:「也许,我们可以谈谈条件」燕双鹰问道:「什么条件?」杜马回答得干脆利落:「你放了我,我保证以后不再找你的麻烦」燕双鹰却听得皱起了眉头:「为什么?你马上就要死了,我为什么要 怕你找我的麻烦?」 杜马问道:「你听说过光复社吗?」「没有」燕双鹰显得毫不在意,又问道:「这与你的死活有什么关系?」杜马很自信地说道:「当然,甚至包括你的死活」燕双鹰用轻蔑的语气说道:「是吗?那我真应该仔细听听。 你刚才说到光复社?」杜马说道:「是的」燕双鹰问道:「那是什么?」杜马答道:「那是由军统特工、民政局二厅和留在上海的青帮弟兄组成的反共复国组织」燕双鹰又问道:「马志成也是这个社的?」「是的」杜马抬起方向盘上的右手,把大拇指和食指捏在一起做个手势说道:「不过他是个小角色,很小的角色」「原来是这样」燕双鹰轻哼了声,问道:「你对我说这些有什么用?」杜马说道:「也许你可以加入我们」燕双鹰眼皮一抬:「哦?!说说看」杜马面露一丝得色说道:「你的身手枪法可以说是出神入化,而且与共产党有仇,现在社中正急需你这样的人才。 只要你归还了小都会歌舞厅,我就介绍你入社,怎么样?」没想到他的提议却让燕双鹰大声笑了起来。 杜马有些不悦,问道:「怎么,我的话很可笑吗?」燕双鹰沉下脸来狠声道:「你以为我是三岁的孩子,编个故事就能受骗?!介绍我入社,还要归还歌舞厅,你以为你是谁呀?!你以为你那个什么光复社谁都想加入?!能重用马志成这种蠢货的组织好得了吗?!实话告诉你,你现在只有一条路,就是想想自己怎么死!」杜马这下有些紧张了,连忙说道:「你不要冲动,也许我没有把光复社的情况对你讲清楚。 光复社有几千人,有自己的工厂、买卖,小都会歌舞厅就是社里的产业之一,入了光复社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可如果你不知好歹杀了我,你就不会再有清静了,杀你的人会接踵而来,直到你死」燕双鹰的表情却越来越凶狠,说道:「为什么我的手会发抖?心里怕得要命?害怕你的什么破光复社要了我的命?你连自己的性命和舞厅都保不住,凭什么敢来威胁我?你准备死吧!」*********燕双鹰和杜马在街头闹市的一系列壮举理所当然地惊动了解放军城管部队,在得到路人的指示后,一辆巡逻中载着荷枪实弹的解放军战士的吉普车追赶而至,并跟在了他们的轿车后面。 吉普车上的战士用喇叭朝前面的轿车喊话:「前面的车立刻靠马路边停下!立刻靠马路边停下!」*********燕双鹰对杜马的死亡宣判还话音末落,他们便听到后面共产党部队的喊话,一下子把这辆轿车后座上的越狱杀人犯和司机座位上的特务头子都吓了一大跳,两个高手像老鼠见了猫似的顿时慌乱起来。 燕双鹰紧张地对杜马大叫:「还愣着干什么?!快开车!」杜马赶紧一脚地板油,开足马力逃跑。 燕双鹰回头看了看后窗里,却还嫌他开得慢:「快!再快点!」 杜马忍不住也大叫了起来:「我脚都快踹进油箱里去了!」燕双鹰又惊慌失措地观察了一下车外的情形,他生怕杜马不认路,连忙说道:「快,前面左转!上梵皇渡东路走愚园路,向北京路方向奔外滩!」吉普车撵着轿车屁股一路紧追,后面的喊话一直没停:「前面的轿车立刻停车!立刻停车!」燕双鹰一听,又在司机的耳边嚷嚷:「快!快转弯!」既惊慌又焦躁的杜马这下情绪也上来了,一边猛甩方向盘一边大声抱怨道:「你没看见我在转吗?!」只见轿车一个急转,撞翻了摆在路边的小摊,摊子和上面的物品滚落到路中央阻挡了追兵的道路。 吉普车只好一个紧急刹车,接着绕了个大弯开上路肩,转过弯又向轿车紧追了上去。 杜司机开了一会儿好像没有听到后面的喊话了,不禁紧张地问道:「怎么样?!甩掉了没有?!」燕双鹰在后窗看到那吉普车又慢慢跟了上来,大骂道:「还在后面跟着呢,他奶奶的!」杜马生怕燕双鹰眼神不好别是看错了,忍不住也要回头看看并确认一下。 燕双鹰立刻向他吼叫道:「看前面行了!」杜马吓得连忙把头转回去专心开车,但嘴上也毫不客气地回敬了一句:「你给我闭嘴!」轿车里的两人从东市一直纠缠到这里,各自额头上的淤青、脸颊上的血印都为他们此刻的惊慌失措和狼狈不堪增色不少。 转眼间到了愚园路,这里路窄人多,轿车的速度不得不慢了下来。 眼看着后面的追兵越来越近,燕双鹰也不住地向后张望,没料到阴险狡诈的杜马却利用这个时机,猛地一推车门跳了出去。 只见杜马那又肥又圆的身体在地上滚了几个圈就泄去了迅猛的力道,接着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微笑着向远去的轿车上的燕双鹰挥手道别。 轿车没了司机,一下子失去把控,犹如 疯牛一般不管不顾地径直朝路边的行人撞了过去。 燕双鹰大叫不好,急忙施展小腾挪功夫跳到前座使劲把住方向盘,勉强避开了路边的行人和摊贩,但车速还是来不及控制,一路向河道边冲了过去。 在路人的惊呼和叫喊声中,轿车最后莽撞地冲开河道边的护栏,一头栽进河里沉了下去。发布地址: www.kanqita.com 收藏不迷路!